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如今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彌陀子贊成道。
他與樓至韋馱固然修有佛門聖氣,但論及大規模殺傷,還是得看他之好友。
樓至韋馱與君奉天亦點頭贊成,隨後開始調整自身狀態,他們四人之中,以藺重陽之根基最爲深厚,當下的決斷確實沒有問題。
“如此,那便準備吧。”
話甫落,只見應龍劍鋒高擎,一股曠世絕倫之劍氣沖霄而起,瑰麗劍意凝聚,染紅中陰界半邊天空:
“曠劍耀來焚天荒。”
人劍共感,赤霞彌天,劍光斬落,天地靜謐。
而後
轟——
至陽之能衝擊地氣,使得整個中陰界都因此震動不止,也就是在這一瞬之機,讓藺重陽捕捉到了那處特殊所在。
“好友,交給你了。”
未及細言,應龍再次被揮動,闢開一道空間裂縫,就在出言同時,只見藺重陽回身一掌推出,目標直指彌陀子。
“?……!!!”
不及反應,彌陀子當場中招,被擊入空間裂縫之中。
直至裂縫關閉,樓至韋馱與君奉天方纔反應過來,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主事,這……”
眼見紅潮有再次聚攏的跡象,君奉天還未問出話語,便被藺重陽打斷:
“好友去取太初之氣了,方纔那一劍,最少斬去四分之一的飛蟲,提前拿些報酬,不過分。
走吧,我等先前往王城,好友那邊不會有危險。”
……
一處明朗世界,山清水秀,倏見空間被凌厲劍意斬裂,玄色的通道中,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其中跌出。
“不生氣,不生氣……”
吖ζ椒�落地後,彌陀子給自己做了簡單的心理建設,然後開始打量起周遭。
以兩人過命的交情,藺重陽不會無緣無故對他出手,再加上那一掌力道雖然不小,着力卻很是輕柔,不是想傷他。
考慮到中陰界的特殊性,再加上好友之功體與地氣相沖,必然是在過程中發現了什麼。
既然被安排的是他。
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太初之氣在此處。
就在彌陀子沉思之際,倏聞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小娃兒,你是何人,爲何來到太初聖地?”
而後,只見一名白鬚白髮的老者悄然出現,手中權杖熠熠生輝。
就在同一時間,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開始迴盪在空間之中。
太初,都有名無實,雖變有氣,而未有形,是曰太初。太初,氣之始而未見形者也。
“在下彌陀子,今日冒昧前來,乃是爲了太初之氣。”
雖然不清楚老者的身份,但必定與太初之氣關係匪湥p方無冤無仇,彌陀子的禮數自然也會到位。
第401章 太初非相應天命
老者出言詢問道:“你要太初之氣做什麼?”
“爲護蒼生。”這是彌陀子的回答。
話語落,靜立的兩人四目相對,老者眼神之中充滿探究,彌陀子則一片坦然。
片刻之後,老者再次出言:“太初之劍乃是劍意,是一股特殊的靈氣,而非是實體。
故而,太初之劍意變化無窮,端看馭劍之人如何使用,不過有一個前提,你必須要有駕馭太初之劍的能力。”
說到這裏,只聞老者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感慨:
“你雖有這個能力,但你並非是有緣人。”
混沌五氣之中,太極之氣乃是天命牽引劍通慧前往神禽靈地,太素,太始,太易皆是主動應天命而現。
唯有這太初之氣,是需要人來取。
只不過,這個人不一定固定,或者說,誰取了太初之氣,誰便是有緣人。
雖然彌陀子一開始或許不明白,但經過這番交流,以及他對此地的探查之後。
就算此前不明白,如今也該明白了:
“敢問老丈,何爲緣分?
此地與外界隔絕,應當極爲難尋,甚至非有緣人不得進入,在下既能來到此地,便是緣分。”
出言同時,彌陀子將背上的“布劍”取下,隨着話語落盡,周身氣機亦開始升騰:
“故而,在下便是有緣人。”
“既然如此,那便看你之本事了。”
伴隨老者話語落下,只見流光幻化,千萬劍影狂亂飛竄,威勢無匹,正是太初劍意現形。
“諸相非相。”
聖氣催化,劍器輕顫,引得太初劍意威能更上一層。
抬眼望去,再見萬千劍氣凝聚,化作一條蛟龍之影,向彌陀子直攻而來。
情勢急轉直下,但見彌陀子不閃不避,全無抵抗,口誦經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就在同一時間,那包裹着劍器的黃布,其上密密麻麻的梵文好似活過來一般,佛氣贊聖氣,化作一堵經牆,將太初劍意牢牢當下。
隨後,只見彌陀子將黃布一抖,再聞一聲清脆劍鳴,一口模糊不清的劍器化現一瞬,將太初劍意盡納其中之後,重新被黃布包裹。
太初劍意擇主,太初之劍應時而現,周遭景象頓如過眼雲煙,消失不見。
待彌陀子回過神來,身形已出現在一處昏暗山洞之中。
“大功告成,接下來就等好友來接人了,阿彌陀佛。”
考慮到外界尚有危機,而山洞雖然幽暗,除了濁氣較重之外,並未有其餘危險,他索性在唸了聲佛號後,直接開始打坐。
好友既然把他送過來,那便該過來接他,他又不知道王城在哪個方向,不做行動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話說回來,此番能夠功成,還是要得益於這支舍利劍。
昔日,他與夜雲一同前往南域天下一品,拜訪開物天工,並如先前信中所言,商請對方根據太初之氣的性質,鑄造一支針對性的劍器。
最終以一百零八位高僧涅槃的舍利子,配合佛骨以及佛門奇鐵“諸相凡鐵”,進行針對性鑄造。
諸相凡鐵爲佛界奇物,最大的特點便是諸相非相,毫無定性,雖然是鐵質,但卻軟如橡皮,可以隨便捏圓搓扁,與太初之氣的性質暗合。
本來,這種材質無法鍛造成器,江南春信在鑄造過程中,加入一種奇特之物“定衡石”,方將諸相凡鐵的形態固定,鍛出劍形。
同時再投入陰陽木,使其劍身剛柔並濟,最後再加入一百零八位涅槃高僧的舍利以及佛骨,以全新的手段——鑄星訣,引來星力捶打。
舍利佛骨與劍器融合,使此劍深具佛性,佛氣滿溢,佛性深植。
劍成之後,他以自身聖血寫下“心經”,平時便將劍器包裹,非到必要不現鋒芒。
……
另一邊,中陰界王殿之上,宙王正在虛心向緞君衡請教對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怕啊,他還年輕,還沒活夠本,甚至連孩子都沒有,他還不想死。
本來,對於異境來人,宙王在心裏強調自己要淡定,要有身爲一境王者的氣魄,說不定這是中陰界向其他境界擴張的契機。
然後……
他發現,自己根本淡定不了,對方這個實力太犯規了。
一劍震盪整個中陰界,劍光染紅半邊天空。
別說是他沒見過這麼強的人,就算中陰界有史以來的記載之中,他的歷代先祖同樣沒見過這麼強的人。
對方能做出這種事,必然不好惹,宙王雖然志大才疏,但是向來非常惜命,不會在這方面賭。
那便只有一個選擇了——
緞卿救我!
與平行時空不同,平行時空的樓至韋馱,因爲是佛門中人,遠比藺重陽要好說話,再加上天佛原鄉彼時孤立無援,自己也確實是有求於人。
所以,手中即便握有絕對強大的武力,也不會像藺重陽這般先跟中陰界“打聲招呼”。
負業法門對修行者的影響,還是不小的,很多時候並不能直接進行算計,因爲那是“造業”。
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
站在藺重陽的角度,像宙王這種人,尋常的爲人處世方式,只會給他一些沒必要的信心,進而讓他產生一些不該產生的想法。
就如同平行時空那般,自以爲拿捏到了佛厲雙方的把柄,然後與各方陰旨遗浜希瑢嗑吵址e極的入侵態度。
不過,因爲他的個人能力實在堪憂,最後自然死得相當慘烈。
如今藺重陽插手,直接將中間的部分過程給一併斬去,那宙王所面對的威脅,以及需要拿出的態度,自然也會有所差異。
以此爲前提,作爲佔有中陰界最少七成智商的緞君衡,雖然無法推算出事情的全貌,卻也從蛛絲馬跡裏判斷出來一些東西。
可惜也僅此而已,因爲雙方的實力差距太過巨大,還未碰面,中陰界方面便處於劣勢。
在聽完緞君衡的分析後,宙王帶好人,準備齊全禮數,將位於王城最高處的祭臺,作爲雙方此次會面的場所。
第402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就在藺重陽等人前往中陰界的同時,苦境方面的動作也沒有停止,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待星宿一奇進入結界,與天之厲一會後,苦境三教與蜃海冥都的“戰爭”便會開始。
對他們這些三教高層而言,對手不管是妖族還是魔族,亦或者厲族,本質上沒有差別。
像夏承凜等人,將來不是要肩負一脈興衰,便是被看好的後輩,他們需要的是血與火的磨礪,而不是閉門造車。
沒有足夠豐富的經驗,說不定哪一天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因爲太過出神而忽視背後的危險,進而導致自身身亡,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所以,此回“戰爭”的本質,便是一場讓後輩在生死交鋒之中,感受血與火的磨礪,對手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打下一個好的基礎,殺出一個未來。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高峯上,疏樓龍宿眺望着遠方的結界,從前段時間開始,那裏便很平靜,靜的像暴風雨開啓的前奏。
隨着藺重陽等人的離去,歷練會進入到全新的階段,這一點他們都是知道的。
如今疏樓龍宿,雖同樣意氣風發,卻還未變成後世那華麗無雙,滿腹墨水的儒門龍首。
“耶?龍宿你何時這般好戰了?”
一名身着白色道袍的青年接話,語氣之中多有調侃。
“劍子,機會難得,汝當做好準備。”
談及此事,疏樓龍宿頓時變得嚴肅起來,這場歷練不管是難度還是重要性,皆極爲難得。
其中甚至還有其他的深意,對他而言應當可以去試試,就算失敗了也沒有太大問題,畢竟他是太學主高足,很多事情,自很久之前便定下來了。
但劍子仙蹟是散修,有些事對他很重要,疏樓龍宿也希望,自己新交的好友能有個更好的未來。
“多謝好友提醒,不過這第一戰,還輪不到我們身上,你說呢,佛劍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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