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12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兩件看似毫無關聯之事,細看下來,性質卻是相同的,皆是道統繼承人爲自己的年少輕狂付出代價,一個險些身死,一個死而復生。

  “晚輩受教。”

  兩相對比下來,問菩提心念又通達了不少,但他還是疑惑。

  “當年之事,錯不在你,也不在三教法宗,而是這個時代。

  隳魔與梵宇交戰,雙方堪稱血海深仇,別說是被度化的隳魔,就算是隳魔一族有稚子,也同樣該死,只因人族稚子爲他們所害者不計其數。

  故而,你將那些隳魔斬殺,本身並無問題,只是你挑錯了時間。”

  茶湯初沸,有清香繚繞,藺重陽語氣未變,爲問菩提繼續覆盤當年之事:

  “雙方交戰,這些悔悟的皈依者,皆是能作爲戰力補充,再度前往戰場的。

  你斬了他們,這部分戰力空缺便需要三教法宗的門人補上,雖然腥私阅軤懶l護蒼生,縱是九死仍不悔,但能保留更多有生力量的手段,何樂而不爲?”

第395章 暫別前的纏綿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當年之事細究起來,只是不同的思考方式,不同的位置,所產生的不同選擇。

  真要說誰對誰錯,也談不上,也沒必要。

  當然,藺重陽並沒有挖天佛尊牆角的打算,關於此事的解答上,他的態度與當年君奉天前來儒門之時類同,從客觀角度來看還是相當客觀的。

  因爲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

  問菩提聞言,又一次陷入了沉寂,可見此番話語對他造成的衝擊不小。

  有些話雖然說出來有些不雅,但身爲三教高層主事者,一些特質是必須要具備的,相較於那些無必要的個人情緒,立身於此,更需要做的是對得起肩上的責任。

  任憑問菩提呆滯在那裏,藺重陽取了一隻似是木製的茶盞,似有一縷道蘊纏繞其上,而在茶盞之中,更有一枚生着金紋的青色葉片。

  茶水入杯後,那飄蕩的熱氣與茶香,讓屋內的氣氛都產生了變化,多了一股難以言說的生機與空靈。

  “昔年魔佛波旬之禍,梵宇雖有損傷,但也因禍得福,反而隳魔因此全滅,使我未鑄下大錯。”

  茶香沁人心脾,直入人心,雖未能使問菩提勘破,思路卻因此清晰了不少。

  滅度梵宇固然被魔佛波旬所創,但聖菩提下積累的惡氣也被一掃而空,免去了它長久以來不斷堆積的壓力,而隳魔也因此被滅,不用三教法宗再組織人手對敵。

  福禍相依,換一個角度之後,很多原本無法理解的困惑,皆有了全新的答案。

  “還是要看你自己,路也要你自己走,我說得再多,也只是給你一個參照,給你一些建議,決定權始終在你手中。”

  藺重陽的這番話,足以稱得上語重心長,只有前輩對後輩的關照,未見絲毫算計。

  將剛沏好的那盞茶,推至問菩提面前之後,藺重陽繼續說道:

  “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飲完這一盞茶,便離去吧。”

  “多謝前輩。”

  端起茶盞之後,問菩提便發現了問題所在,從茶盞本身,到其中的茶葉,再到茶本身,皆給他一種難以言說的奧妙,僅是聞着,便讓人忍不住心生波瀾。

  不過,以前輩的性格,想來不會害他。

  一念至此,問菩提將茶水一飲而盡,霎時,一股熾盛的氣機自他身上散發而出,甚至能隱約看到一株聖菩提立於他身後。

  握着手中空了的茶盞,問菩提陷入了一種非常奇怪在狀態,靜靜的坐在那裏。

  “具體能得多少,便看你造化了,走的時候把茶杯與那壺茶一起帶走。”

  藺重陽起身,以劍意給這名後輩留了信息,隨後邁出了房門。

  茶水是藺重陽親自煮的問心茶,茶葉是經由彌陀子加持的穀神玄根樹葉,茶杯是穀神玄根枝椏被星宿一奇煉製所成。

  簡單的一盞茶,卻是暗合三教之大道,不僅能叩問人心中最深處的執念,更能幫飲茶之人頓悟。

  這個過程,可能僅需一日,也可能需要數日乃至數十日。

  時間本身不是問題,真正關鍵的,是這段時間內的收穫。

  ……

  被結界封印的蜃海冥都,自天之厲安分下去之後,便沒了動靜,考慮到天之厲的性格,藺重陽不覺得他會放棄。

  再加上其中的諸般算計與擘畫,太極之氣再過段時日,應當便能成功孕化,而劍通慧那邊也準備好了承接天命的劍器。

  如今所缺,只差最後那支太初之劍。

  這也代表着,下一步的計劃,該開始了。

  “自從來到這裏,你我相處的時間,較之從前倒是少了許多。”

  明月皎皎,兩道身影漫步在山間,經過腥说母脑欤@座被強行拔起的高峯,也足堪稱得上風景秀麗。

  “你要去忙另外的事了嗎?”

  拉着身邊之人的手,霽無瑕輕聲說道,語氣中未有其他情緒,只因她對他太過了解。

  他的離開,代表着歷練會進入下一階段。

  雖然平時對練,藺重陽一視同仁,但霽無瑕若在歷練的過程中遇到危險,以他的性格,很大可能會選擇直接出手,進而讓她失去真正的磨礪。

  當然,對其他後輩,他也是同樣的態度,這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

  同樣的道理,以霽無瑕的性格,既然決定要參與此回曆練,又豈會接受藺重陽保護?

  那一視同仁的對練,便已證明了一切。

  “要走一趟中陰界,不過此回並非只有我一人前去。”

  簡單的解釋,目的卻是讓她放心下來,以全力應對下一階段的歷練,那真正的實戰。

  “我找到了接下來的路,在你回來之前,應當能邁出第一步。”

  若是可以,她不止想追上他的腳步,更想多爲他分擔一些,甚至反過來保護他。

  她與他分享着喜悅,兩人之間的感情,就算邁過了那條線,依舊很淡雅,因爲,感情並不是他們的全部。

  藺重陽有他的理想,霽無瑕有她的信念,兩人都很清醒,很理智,也很剋制。

  只不過,有些事情終歸需要一個結果,或者說一個承諾。

  “無瑕。”

  停下的腳步,伴隨着輕聲的呼喚,就在霽無瑕回首之時,只聞藺重陽說道:

  “等我功體恢復,我們便成婚吧。”

  以他如今的狀態,再有三百到五百年,功體便能完全恢復,而以她之天資才情,若是不出意外,應當能將太初修至接近圓滿。

  清冷的聲線沒有了往日的淡然,反而夾雜着堅定,忐忑,以及期待。

  “好。”

  聽罷,霽無瑕應聲點頭,一切皆水到渠成,藍眸含笑,未見絲毫遲疑。

  下一瞬,她便被攬入一個有力的懷中,看着那張逐漸靠近的臉,嗅着他身上的清香,霽無瑕抬起雙臂,環上了他的脖頸。

  她的目光太過於灼熱,使得藺重陽的心跳隨之加快,呼吸也有些紊亂。

  銀輝撒落大地,如水的月光下,只見兩道影子緩緩交疊在一起。

  “唔……”

  輕柔的呼聲響起,卻又在轉瞬之間戛然而止,綿長的尾音緊隨其後,夾雜着幾分纏綿與火熱。

  一瞬的悸動,一瞬的情動,這一刻的兩人,皆選擇順從自己的內心,由溨辽畹奶剿髯疟舜恕�

  良久之後,脣分,霽無瑕俏臉微紅,泛着氤氳水霧的藍眸對上那雙深邃的金瞳。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他將手抬起,輕撫着她如雪的髮絲,那雙金瞳深處的火焰漸漸熄滅,復歸一片清冷。

第396章 寒夜燈啓

  即便心絃撥動,兩人依舊非常剋制,僅是一陣纏綿之後,便將彼此放開。

  越過那條線,還有另一條線存在,就如同高峯之後還有高峯。

  以及

  嗯……

  極限之上還有極限。

  畢竟,藺重陽非是後世的那位雄山東羽,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

  即便以他們兩人的感情,但凡有一個人再主動一些,都能直接快進到下一步。

  想來以兩人的性格,這種事情的話,還是直接換兩個當事人,發生的概率更高一些。

  “問菩提頓悟還沒結束,去我那邊吧。”

  遠處那道屬於問菩提的氣機依舊熾盛,代表對方還未結束悟道,或者說還在過往之中掙扎。

  這也代表,藺重陽如今,暫時處於無處可去的狀態。

  雖然說,去和師弟或者好友將就一下也行,不過那是在沒有其他選擇的前提下。

  發出邀請後,不待藺重陽拒絕,霽無瑕便拉着他往回走。

  此刻的她同樣恢復平靜,動作優雅而從容,就是力氣有些大。

  ……

  藺重陽以土崑崙建造住所時,考慮到腥松盍晳T不同,所以也沒太具體化,給腥肆粝铝顺渥愕膫�性化發揮空間。

  房間內的佈置很簡單,除了諸如書案這種平時需要用到的事物之外,並無太多其餘物件,若非事先知曉,很難想象這間屋子的主人是一名女子。

  只見回到房間的兩人對案而坐,霽無瑕舉起酒囊溩靡豢卺幔鲅栽儐柕溃�

  “你早年遊歷江湖時,是否有見過極陽之境的光耀之地?”

  在昔日轉換功體之前,她便通過翻閱萬象真藏之內的典籍,對未來進行了一些規劃,大致確定好了自己今後要走的道路。

  只是在其中至關重要的一步,以她的閱歷難以解決,只因世事易變,滄海皆做桑田,有些東西典籍上是難以記載的。

  “極陽光耀之地?昔年與師尊和尹兄處理釋魔魘時,曾見過幾處,只是後來遊歷時,那幾處所在已經不見。”

  倒也沒問爲什麼,因爲他能看得出來,境界上的差距,還是很難彌補的:

  “不過你若是需要,我可以臨時幫你製造。”

  霽無瑕所走的道路,第一階段乃是依託於碧雪冰與靛滄海,經由一次又一次淬鍊,最終以儒門根基修成極寒功體。

  第二階段應當便如她所言,尋得極陽光耀之地後,或是逆轉功體,或是以另外的方法,進行一次轉化後,再使功體復歸極寒。

  功成之後,具體的提升應該會相當可觀,不過最大的收穫,應當還是能夠解決,那陽屬功體對陰屬功體的剋制。

  至於說,選擇走這樣的道路,其中是否有其他想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霽無瑕聞言,有些好奇:“這種地勢也能製造嗎?”

  “能。”

  藺重陽語氣肯定,當年處理釋魔魘時,便是他以自身極陽真元灌入地脈,進而達到暫時改換地勢的目的。

  不過……

  考慮到是要借地勢進行修行,他倒是有更好的想法。

  錚——!

  但聞一聲清脆劍鳴,應龍化現而出,被藺重陽右手橫握,遞向對面之人:

  “天地將變,比起藉助地利,以應龍之能也可達到同樣的目的,只是可能會稍微困難一些。”

  劍器鋒芒內斂,跟人的感覺很怪異,彷彿這並不是一支劍。

  比起後來鍛造的天令,即便藺重陽之功體不斷沉澱蛻變,依然是應龍與他更加契合,畢竟穀神玄根再怎麼說也是外來的,而神皇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身與劍不分彼此,心與劍一體同觀,正是兩者關係的寫照。

  “這便是你從前提到的那支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