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87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持劍再上,劍鋒交擊,不過片刻,已是百轉千擊,境界根基之差,使得霽無瑕漸落下風。

  心知久戰不利,霽無瑕心思念轉間,招式一變,交鋒再一瞬,已是拉開距離,劍指抵劍身,真元雄渾一提。

  “七晴霜寒!”

  七道劍影流轉,化納陽火之能,轉造霜寒之力,隨後七劍融合,匯入泰若山劍之中,霽無瑕長喝一聲,招式將成。

  另一邊,同樣劍指一撸瑒︿h同感,皇劍無情向天一指,雪浪奔騰,如山泣鳴。

  “上天訣·北峯雪泣!”

  雙招相對,山雪之泣力壓霜寒之能,霽無瑕嘴角留血之際,卻是劍鋒一抖,在皇劍孤臣右臂劃開一道血痕。

  “哈,痛快。”

  切磋比武,見血何妨,武者戰意因此而漲,皇劍孤臣再催真元,驟劍雪風一停,蒼白褪盡,黑意蔓延。

  “上天訣·雪冥天喪!”

  一招劍上極式,引動黑雪蔓延,快雪時晴持劍咴卣幸詰�

  “雪晴映心·靛滄海!”

  藺重陽所傳之招,在霽無瑕的理解之中,衍化而出的守式,唯心如晴,唯雪映照,雪融瞬間,滄海如靛。

  劍式如水柔韌,如雪消力,竟是完美化消雪冥天喪之招。

  化招一瞬,霽無瑕高聲一喝,竟是暗蓄的真元爆發,將靛滄海餘力融合一起,擊出決勝之招。

  “華光無暇·碧冰雪!”

  華光如月無暇,碧落冰雪如霜。

  劍氣勁力如冰如雲如寒氣,無孔不入,能可侵膚入骨,凍徹心肺,霜結氣血經脈。

  而面對自身雪冥天喪遭破,對手決勝之招將成的危機,皇劍孤臣卻是沉穩在心,他知道,霽無瑕心急了。

  “無神訣·雪裂霜寒盡天贖!”

  上天無神贖寒盡,裂雪封霜劍無匹。

  一劍轉上天爲無神,舍雪寒之能,化裂霜破凍之力,根基勝過霽無瑕的皇劍孤臣,在經驗上也是更爲老道。

  後發剋制之招,雖是速成,卻也足矣。

  只見雙招交匯過後,劍鋒交擊不過數次,煙塵盡散,皇劍無情已架在霽無瑕脖頸。

  收劍回鞘,皇劍孤臣道:“承讓了。汝之經驗與根基若能補足,吾未必是汝對手,以及,汝之力道巨大,可加以利用。”

  真正打過之後,皇劍孤臣才明白,爲何以好友之能,只能略勝半招。

  對方的經驗較之他固然差了些,畢竟他常年駐守邊界,會與各方來犯者交手,但較之好友,已經能說是經驗相當豐富了。

  “多謝賜教。”同樣將劍收起後,霽無瑕隨手拭去嘴角的鮮血,欠身一禮。

  與對方的交戰,讓她更直觀的瞭解到自己的不足,單是這一點便已不虛此行。

  天資再高,也需要時間來沉澱,不然在心境上總會有缺漏,她此回便是敗在了心急,若否,起碼不過敗的這麼快。

  長久以來與藺重陽的朝夕相處,讓她對某些概念,有了錯誤的理解,畢竟不是誰都是他。

  “此間事了,我二人出來許久,便不叨擾了。”

  勝負判定之後,藺重陽走上前來,彈出兩道真元幫二人將傷勢療復,隨後將手中的披風幫霽無瑕重新披上。

  真元入體,不止兩人在戰中的創傷,就連衣衫上的破口,亦如時間倒流一般消失,極爲神異。

  “劍皇閣下客氣了,兩位請便。”

  ……

第345章 往事越千年

  離開悅皇神都之後,兩人依舊沒有選擇化虹趕路,因爲他們有的是時間,畢竟發了信的同時,也決定暫時不回德風古道。

  不過,單從生活上來看,兩人的回程要比來時精彩的多。

  或觀雲海蒼茫,白雲蒼狗;或乘一葉扁舟,隨波逐流。

  經過兩場與劍道高手的交戰,霽無瑕需再次梳理沉澱自身所學,以補不足,藺重陽便彈奏神儒玄章助她靜心,他如今的境界,配合心法早已能讓玄章之功效只作用於一人。

  來時的兩人,在生活上都與常人無異,回程時則體現出了先天人的風範。

  取清晨之朝露泡茶,餐霞食氣,琴劍和鳴,生活平靜而舒緩,遠離江湖風波。

  那層薄紗被揭開之後,兩人之間的感情,也隨着時間的流逝,變得越發深厚。

  不過,相處方式依舊如從前那般,發乎情,止乎禮。

  在返程的第一個月,藺重陽收到了來自德風古道的飛信,信封的厚度大概是往常的三倍以上,字裏行間的核心就一個意思,讓他快些回家。

  然後,自然是被他回信婉拒,不管是苦境,還是儒門內部,暫時都沒發生什麼大事,現在他反而不急着回去了。

  感情與理性的調和,在某位儒門主事身上,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具體表現爲,先聖看了直點頭,藺天刑看了想打人,也就是夏戡玄跟其他老兄弟退隱了。

  在那之後,藺重陽收到的飛信便多了起來……

  不止有慕辭和悽城這兩個師弟的,還有師姐慕靈風以及小徒弟夏承凜的,就連遠在文風谷,被迫退休返聘的師兄夏琰,也和縱橫子一同發信問候。

  不管是在職的長輩,還是退休的長輩,皆發了飛信表達關心。

  這還不算什麼,慕辭那臭小子屬於看熱鬧不嫌事大,順手還給帝龍胤發了封飛信。

  然後,藺重陽隔天就收到了一封,來自閻羅鬼獄的開山大弟子的關心慰問。

  雖然他們這一脈在繁文縟節上不太講究,但措辭上該注意的地方,還是要注意。

  最終,在霽無瑕的幫助下,藺重陽挨個寫好了回信,一同給腥税l了回去,並在心中痛斥飛信這個小術法的發明人。

  好在這種大規模書信往來,在那之後並沒有發生第二次,之後的時間裏,也就師父那邊給他發過一封飛信之外。

  其中所表達的也很簡單,就是讓他們兩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等玩膩了記得回家,非常難得的沒有嘴硬,若非筆跡沒有問題,藺重陽都要認爲是師弟或者尹兄代筆潤色的。

  他很想說,沒必要因爲要維持良好的長輩形象委屈自己,反正等往後回去了,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不管怎麼說,經過一輪交流,這件事便在儒聖明德一脈被徹底定性,其他儒脈想傳什麼流言,都需要先掂量一番自己的斤兩。

  在即將離開北境地界之時,藺重陽與霽無瑕並未直接回返中原,而是如來時那般,準備再走一遍西武林。

  縱觀中原之外的四大武林,東武林在目前的時間段比較祥和,以儒門勢力居多;南武林相對而言更神祕一些,道門勢力居多;西武林除了大量的佛門勢力外,尚有冥界盤踞其上。

  昔年天魔一統魔界,有部分魔族不願低頭,更不願意被封於天魔錄中沉睡,故而選擇出走魔界。

  這就導致,西武林不止有佛門勢力,更有零零散散的魔族,整體混亂程度不下於北境江湖。

  甚至,因爲北境有王朝鎮壓,而西武林的佛門勢力不怎麼管事,導致在某種意義上,其實西武林的混亂程度,隱隱高於北境。

  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下,出幾個人傑,亦屬正常。

  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昔年與天策真龍爭霸的魔劍道之主,誅天。

  只不過隨着魔佛身亡,欲界覆滅,天策王朝退至北境,魔劍道亦因昔年之敗,而沉埋於歷史。

  沿途路過西煌佛界,確定自封仍未結束後,藺重陽給好友留了信息,轉頭便帶着霽無瑕前往拜訪閻羅鬼獄。

  雖然不久前他才與帝龍胤通了信,但距離他上次前來,已是時隔十數甲子。

  哪怕是千年後的當下,閻羅鬼獄的鬼依舊沒能從當年走出來,無法克服靈魂深處對太陽的恐懼。

  除此之外,帝龍胤將鬼獄治理的很好,兩人並未多做停留,在離開之前,藺重陽找伏夜笙借了間書房,給帝龍胤默寫了不少典籍。

  武道一途,只擁有強悍的武力可不夠,研讀各家典籍都是必要的,藺重陽希望帝龍胤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起碼別和東皇天下一樣,走了平行時空的老路。

  這份師徒之情,雖源自昔年神轅帝龍王意外之舉,但身爲當事人的帝龍胤與藺重陽,都對其非常珍惜。

  在對三名徒弟的教授上,藺重陽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師尊,只不過……

  確實不太負責就是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即便自當年一別,兩人的聯繫並未斷過,常有書信往來,但在很多時候,都是由慕辭這個當師叔的代勞。

  對於此事,藺重陽也多有感慨,這些年來,若是沒有師弟從旁輔助,他的計劃別說一半,估計連三分之一都執行不下去。

  畢竟,又要閉關修行,又要處理內務,還經常天南地北不着家,個人精力是有限的。

  ……

  “說起來,鬼族好像很怕你。”

  離開閻羅鬼獄後,兩人暫時沒了目標,索性繼續在西武林遊歷,霽無瑕想起了在鬼獄的見聞,有些好奇。

  “都是往事了,無瑕若是感興趣,我可以講給你聽。”

  “好。”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當年,閻羅鬼獄的第一次入侵說起,那也是我第一次獨自行走江湖……”

  牽着身旁之人的手,藺重陽說起了從前,除了當年的釋魔魘之禍外,與鬼族的交鋒纔是他正式出道第一戰,也是真正意義上,他第一次獨自行走江湖。

  一轉眼,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千年,若非時間相隔太久,以他對西武林的瞭解,本當僅次於中原與南域。

  可惜,苦境這地方別說千年,就算是數百年甚至數十年,也會物是人非,他當年救下的百姓,說不定連後人都沒了。

第346章 指掀濤瀾天下驚

  年歲這個概念,在苦境這處所在,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

  畢竟,如果不算天災人禍,只要修成先天,除非“心”的衰老引使氣血衰敗,或者“天命”加身壽數告終,不然絕大多數先天人的自然壽命,可以讓他們活到不想活。

  年歲因此與閱歷掛鉤,進而關係着一個人的心境。

  雖說年歲長的先天人,見識不一定廣,畢竟沒有相應的實力,行走江湖也就一個“死”字,山中修行千年與紅塵行走千年,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見識廣的先天人,年歲大多都不短,甚至實力也都相當不錯,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老江湖。

  昔日劍決,霽無瑕敗給皇劍孤臣,在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爲,她太過“年輕”,心還不夠沉穩。

  這方面不像戰鬥經驗一樣,能通過不斷與人交手迅速積累,最穩妥的方式,還是要多走多看多讀書,用時間熬。

  當然,也不是說就沒有速成方法,只是劍走偏鋒不夠穩妥,比如說,連着經歷幾次重大失敗,走出來就脫胎換骨,若是走不出來,一生蹉跎都是最好的下場。

  ……

  牽着手的兩人,走在山間小道,循一縷芬芳緩緩前行。

  片刻後,一片梅林映入眼簾,輕風吹過,拂落枝頭暗香,梅花窸窸窣窣,隨風作響。

  浮豔侵天難就看,清香撲地只遙聞。

  春風也是多情思,故揀繁枝折贈君。

  霽無瑕伸手接了一朵落梅,淡淡的幽香迅速盈滿掌心,自手指的間隙滑落,絲絲縷縷,點綴在心臺。

  “無瑕。”

  耳邊一聲輕喚,打斷了她的思緒,扭頭便見他溫和的笑着,語氣很輕柔:

  “便在此地歇息幾天如何?”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他總會帶着她“誤入”各種梅林,之所以用“誤入”,是因爲兩人皆未將感知外放,每次都是循着一縷清香,自然而然就到了。

  就在此時,只見遠天頓現瀑布倒流,一股特殊意象醞釀,凝水成弦。

  “周圍未見法陣,是有主之地嗎?”

  不待疑問,迅疾絕倫的絃聲傳至,清聖剛正之中夾雜着一絲不和諧的紊亂。

  也就是這一絲不諧,使琴音性質驟變,猝不及防之下,霽無瑕頓覺丹田真元逆衝,過神闕,經膻中,欲至百匯。

  “靜心。”

  出言同時,藺重陽身形瞬動,劍指連點霽無瑕周身數處要穴,助她將紊亂的真元撫平。

  隨後,萬壑松風化現而出,以左臂爲託,右手食指一挑琴絃。

  錚——!

  萬籟同聲,風雲掃平,浩蕩儒音擴散,一阻罡正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