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15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後手竟是我自己!

  當時的他還在趕路,雖然有些訝異,但並不意外。

  因爲跟他有關的先賢,單從表面上看,便有炎帝,媧皇,遂皇,羲皇四位。

  和一兩位留下的事物搭上線,還勉強可以說是意外,亦或者邭夂谩�

  但是湊一塊之後,結果就很明確了,也不用自欺欺人。

  要知道,在天機這一道上,羲皇可是真正的祖師爺,後世這些觀星卦卜,測算天命,都得說一句全靠祖師爺賞飯喫。

  所以在與棄天帝會面之後,藺重陽纔會說出那句“代天地猩保邢鄳馁Y格與底氣,棄天帝沒把他打死,並且願意聽他講話,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有這一層關係在其中。

  有句老話怎麼說來着,修仙不是打打殺殺,修仙是人情世故。

  比如天者,就是因爲性格太軸,才落得一代天使長挾怨下界的結局。

  “天機”指引他來道境,其中用意他已明瞭,對於這種事情,他並不排斥,一切皆是因果。

  “說下去。”棄天帝的語氣依舊淡漠,但祂終歸是願意聽藺重陽繼續說。

  因爲,遂古之前的一切,並非是後世這樣。

  “人性的善惡並非絕對,嬰兒在哭泣中降世,是否就能代表,他們不願意來到這個世上?

  武神應該知曉,歷史是螺旋向上的,就算你將人界重塑,使人族迴歸清澈之本性,這份善又能支持多久?到最後,不過重演今日之局面。

  如果不將最根本的問題解決,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之後,歷史仍會回到原來的地方,一切都不會改變。”

  神真的沒有感情嗎?藺重陽可是記得的,面前的這位,在那久遠之前,可是悲天憫人的天界第一武神。

  毀滅與再生之神,若是當真無感無情,又談什麼再生?

  “若是單純的追求沒有污穢,那沒有生命的世界,纔是最祥和最純粹的,因爲其中沒有生靈,萬物萬象萬法,皆按照世間最基本的規則咝小�

  自然也就談不上人性的黑暗與污濁,亦談不上私慾,但這樣的世界,會是武神想要的嗎?”

  與其說棄天帝沒有感情,不如說祂相信人性本善,但是因爲所站的高度不同,再加上這個世界的成分確實很一言難盡……

  “你很不錯。”棄天帝出言道:“自吾降世以來,你是第一個能入吾眼的生靈。”

  藺重陽的話語,真正引起了祂的興趣,正因爲有了生靈,世界才多姿多彩,他只是厭惡凡人的爭權奪利與自相殘殺,這樣的凡人竟會被天神一而再的寬恕。

  祂若真想完全滅世,又何必將道境重塑。

  “蒼生在武神眼中渺小而又無知,但事實又真的是這樣嗎?

  亙古之前的天地,應當不是現在這樣,由人族佔大多數吧?

  人族能有如今的地位,雖有天界的偏愛,但更多的還是一代又一代先賢的努力,不是嗎?”

  說着,藺重陽的語氣,從淡然變得低沉:

  “蒼生並非渺小無知,相反的,他們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只是他們不知道,只是現在沒人去引導。

  人活在世上,感到飢餓就想喫飯,感到寒冷就想穿暖,開始勞作就想休息,正是最基礎的物質需求,決定了那所謂的人性,人之初性本惡,不外如是。

  他們的初衷,他們的願望,只是想活下去,想更好的活下去,他們有錯嗎?

  蒼生也希望和平,他們比誰都明白,這個世界需要和平,但他們不知道如何去做,不知道如何將這條路走通。

  武神只看到了人性的黑暗,看到了他們在自相殘殺,卻沒看到他們這樣做的原因。

  如果連活着都成爲奢望,別說自相殘殺,就算斬了這天,他們也做的出來,當年的帝顓頊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隨着時代的發展,那些肩負責任的人,爲蒼生獻身的精神少了,爲蒼生的利益想得少了,爲自己考慮的卻多了起來,但他們自己,也是這天下蒼生的一部分。

  蒼生缺的從來不是覺悟,而是引導,引導他們走向正確的道路。

  武神立身天界,未曾親身經歷這些事,未曾真正體會到蒼生的痛苦,便說人性黑暗污濁,不免有些片面。

  不過神與人終究有別,我說了這麼多,武神只需要四個字便能回答,神不在乎。”

第219章 說那麼多還是得打

  本來,棄天帝是準備自道境開始,從上至下準備滅世重塑的,但有一位存在,將蒼生的劫難肩負在自己身上,讓這場壓倒性的浩劫,變成了神與神的博弈,祂便是天神。

  天神犧牲自己,奠定了勝負的大勢,人族的先賢落子,將這潭水攪混。

  棄天帝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更沒有直接出手,祂之語氣依舊冷漠:

  “你又是以怎樣的身份,來與吾一談?你所做的一切,又有誰會知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在武神眼中,是這天下蒼生的一員,這樣的話,我的觀點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我做的一切,只求無愧於天地,無愧於蒼生萬民,無愧於自己的良心,是否有人知道,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渺小與無知,從來沒有直接的關係,在神的視角下,時間動輒以千年萬年爲計,所以蒼生的缺點會被無限放大。

  但在普通人眼中,百年都太久,他們只能去爭朝夕。

  不過,當蒼生能清晰的認識自己之時,他們能靠自己撐起這片天,我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員。

  就算沒了我,苦境仍然是苦境,將來會有下一個我,不對,應該說會有更優秀的後繼者頂上,來接手我未竟之事。”

  藺重陽在不斷拉長兩人談話的時間,以此通過河圖計算雲,來進行一應的推衍咚恪�

  因爲神不在乎,所以祂能去一次又一次的去試錯,就算錯了也沒關係,推倒重來就是,這對祂來說也就是一場遊戲,但對蒼生來說,祂試錯的成本太過巨大,無異於是一大災難。

  藺重陽站在人的角度,嘗試衝擊神的認知,本就存在僥倖心理,雙方差距太過巨大,不管他說多少,決定權依舊掌握在棄天帝手中。

  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天神與棄天帝的賭約,只限定在,棄天帝能否毀滅人類。

  也就是說,就算藺重陽釜底抽薪,那也是賭約的一部分,棄天帝降世可非是天數。

  不過,這是不是棄天帝願意樂見的,藺重陽不知曉,但肯定不是他所樂見的。

  若是要開創全新的時代,自然要踩在舊時代的屍骨上前行,時代更迭,改天換地,從來不是過家家的兒戲,那是要犧牲要流血的。

  蒼生要宣泄情緒,利益要重新分配,這些事情又如何能和平過度。

  革命成功之後,隨着時間的流逝,離當初之事越來越久遠,久遠到成功的人們,都要忘記自己對那些壓迫者的仇恨。

  然而被革命的對象,大多是當時的上位者,掌握有相應的話語權,很容易留下一些,關於革命前光輝美好的文字。

  一旦被他們找到機會,那不管是煽動人心,還是扭曲事實,都是必定會發生的事情。

  這場“天罪”,會是一個機會,一個非常合適的機會。

  棄天帝的存在,便是一口劍,一把刀,祂懸在所有人的頭上,爲藺重陽奠定大勢。

  經過河圖計算雲的推衍,藺重陽甚至已經幫棄天帝準備好了對手,甚至都不用他挑撥,只需要雙方照面,自然會不死不休。

  不過那都是將來之事了,屆時勝負落定,一個結局,自會有兩份尊嚴。

  而他現在該思考的,是如何保證自己能活着離開,他已經感受到棄天帝身上散發的戰意了。

  “嗯,那便用證明,讓吾相信。”

  關於藺重陽的話語,棄天帝信了幾分,這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答案,也是一個永遠的謎題。

  曾經身爲天界第一武神的祂,好戰擅戰精於戰鬥,就好似天性一般,刻在祂意識的最深處。

  成爲魔神之後,戰鬥對祂而言,與遊戲並無差別,祂有這麼做的本錢。

  在聽完藺重陽的話語之後,早已佈置好一切的棄天帝,確定了對方不會打亂祂之佈置。

  既然如此,那在祂即將回歸的當下,不介意給對方一個機會,祂就是這般孤高自許,就是這般任性。

  “那吾今日,便向武神請招了。”

  天令伴隨正式的言語化現而出,就在穹蒼血甲具現的同時,棄天帝出招了。

  神之嵐再現,宏大風暴撕裂天地,瞬息之間便已襲身而來。

  天令遞出,瑰麗霞氣圍繞槍頭旋轉,與宏大攻勢至極交鋒。

  就在藺重陽身形倒退的同時,神之嵐竟被霞光繞卸倒卷而回,伴隨凌厲槍芒,擊在聖魔元胎的雙層氣罩上。

  “方纔交手,你以絕對的力量接吾神之嵐,現在再接招,你不同了。”

  這精妙的一招,再次引起了棄天帝的興趣,哪怕雙層氣罩只是輕微震盪,並未被破去。

  “那武神再試試這招如何?”

  話語落下,藺重陽亦止住退勢,天令高擎,只聞沉雷悶響,雲層之中驚見銀蛇狂舞。

  伴隨周遭的天地元氣,被盡數被轉化成熱能,高擎的天令一收漫天風雲,蒸煙灼沸,摩擦生熱,天火與獄火同現,再贊威能。

  肅殺之氛自九霄天外覆壓而下,天地風雲變,寰宇唯一聲,宏大驚雷裂天而下。

  轟——!

  雷光倏降,剎那之間,藺重陽同時動作,天令戮出,直指聖魔元胎。

  “嗯?天界的武學。”

  棄天帝心中微有訝異的同時,出手卻是不急不緩,首現雙招同撸裰妫裰淄瑫r而現。

  無可讚歎的神能,牽引天雷動地火,同出一源的攻勢兩相沖擊,將空間一併扭曲,使得新生的道境與異度魔界動盪不止。

  劇烈的真元消耗,讓藺重陽窺得元胎氣罩之破綻,但棄天帝一掌推出,逼得他只能避退,這一招並未建功。

  極端過後,道境的地形直接換了一遍,本就殘存不多的陸地板塊,此刻亦是雪上加霜。

  逆反魔源雖然功能齊全,但藺重陽的手段對比棄天帝,可以說一句只多不少,他與棄天帝之間的差距,主要在那最基礎的根基與境界之上。

  那是一道天塹,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好在這聖魔元胎亦有承受上限,今日之戰註定有驚無險。

  相同的呒{天地元氣爲用,將兩人的戰鬥節奏拖入拉鋸之中,就看誰輸出更高,續航更久,回的更快。

第220章 什麼叫苦境第一血牛

  如果藺重陽想逃,棄天帝很難攔下他,但那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他也需要這一戰,進一步瞭解棄天帝的能爲,進一步瞭解來自天界的神。

  將八岐邪神,魔佛波旬以及棄天帝的信息,進行對照之後,藺重陽明確發現,不管是魔佛波旬還是棄天帝,祂們的神能都比八岐邪神要強大。

  至於強多少,他不好說,反正他與三者都交過手。

  天界的歷史更久遠,底蘊更深厚,出現這樣的情況,在藺重陽眼中很正常,可以理解。

  兴恢苤瑥南忍斓缴窬常袀鞒邢聛砻鞔_的方法與體系,但神境之間如何分強弱,仍是未解之謎。

  藺重陽唯一知曉的,也就破壞神厄禍手裏的法準,比其他人要多。

  但法準這東西,是能被其他人奪走使用的,可見這套體系本身就存在缺陷。

  最起碼,沒有做到真正的偉力歸於自身。

  再結合昔日的光明神,彼時長日錕鋙生前的突破,以及先前的魔佛波旬與此刻的棄天帝。

  答案就很明顯了,心精氣神與精氣神法準,這兩套不同的體系,在這個世界共存。

  一種是正統的修行方式,另一種則是野路子。

  雖然成分相同,結構卻有所變化,就像三教正統與散修,其中差距不說一目瞭然,但也能分出高下。

  在玄宇宙的輔助下,藺重陽也就稍落下風,勉強與棄天帝打個有來有回。

  棄天帝就算再如何強大,天柱畢竟影響着他的發揮,聖魔元胎亦存在其固有的上限。

  而且祂還剛對道境進行了重塑,即便有逆反魔源這種高深法門,以自身神能爲根本,呒{天地元氣爲用,但也只是減輕了對聖魔元胎造成的壓力與損耗,不管是什麼樣的世界,能量都是守恆的。

  只要有存在,就會有損耗,此消彼長之下,藺重陽不斷消化總結着經驗,愈戰愈勇,這可是天界第一武神,每一點經驗都彌足珍貴。

  也就是玄宇宙比較特殊,他自己搭建的河圖計算雲對他沒什麼負擔,只是咿D的時候,需要他將已有信息輸入,進而給他推衍咚愠鼋Y果,並不能無中生有,對他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

  隨着兩人交鋒,水火風雷四氣不斷交擊,至極的毀滅孕化無窮生機,竟反使道境環境更加優越。

  但在生機盛至極點後,又會迎來極端的毀滅。

  長空皸裂,大地沉陷,道境又一次迎來天崩地裂。

  棄天帝單手揚起,浩瀚神能沖霄而上,照亮了天地,威勢震懾無遠弗屆。

  就在光芒出現同時,天地爲之一黯,隨後,神光耀寰宇,神威覆天地。

  “神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