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戒
他目光從這兩支隊伍人身上掃過。
“還未成親的出列!”
十幾個人站了出來。
“家中獨子的出列!”
又十幾個站了出來。
“你們留下,今夜巡防渭水縣城,保證渭水城的安全,不能讓一隻邪魅進入渭水城。”
這一部分人被蘇長勝留了下來。
“蘇頭,我們……”
“夠了!這是命令!”
蘇長勝聲音冷冽,毋庸置疑。
“發生了什麼事,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
“今夜可能有去無回,你們都是家裏的未來,肩負着傳宗接代以及養家餬口的重任。”
“我知道你們有熱血,有膽氣,不怕死,想要以手中之刀與妖魔一決高下,但你們身後還有家人,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沒有後顧之憂的人去做吧!”
說完,蘇長勝轉動目光,看向那些在列的人,眼神帶着淡淡的愧疚。
“不要覺得這不公平,生在這個操蛋的世界,我們沒得選擇,想要給家人一個安寧的生活環境,就要拿命去拼,我只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平安的去,平安的回來。”
“出發吧!”
沒有豪言壯語,畢竟誰都不敢保證那能活着回來。
一百多人,浩浩蕩蕩的朝着清風觀走去。
出了城,蘇長勝和蘇沐雪並肩而行。
蘇沐雪看的很開,躍躍欲試,蘇長勝的心情卻很凝重。
“爹,不用擔心,有我和鎮妖司的季總旗在,不會有問題的,一具邪屍和一幫不開眼的人而已,隨手便可解決。”
她從小就在風劍宗修煉,每次下山歷練,都被他父親以各種藉口安排在渭水縣,只能收拾一些小角色,好不容易碰到個邪屍,正是大展身手的時候。
蘇長勝卻高興不起來,他嘆息道:“這一去,不知有多少人回不來。”
“你可知道爲何我要讓你每年都回來一次麼,還給你安排了個捕頭的職位麼?”
蘇沐雪先是愣了一下,而後說道:“請父親明示!”
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她每年下山歷練,第一時間就是回家,但卻被蘇長勝以各種理由留下了在了渭水縣。
蘇長勝嘆息:“仙道,也是無情道,我怕你時間長了,徹底脫離了凡塵煙火,成爲高高在上的仙。”
“這個世界其實並不需要那麼多可以搬山移海的仙或者神,需要的是能守護普通人得以安寧生活的俠,而不是無情的仙。”
“我不敢說強者就一定要爲弱者戰鬥,但,總要有一些人站出來做些什麼!”
“正義需要人匡扶,律法更是需要人來匡扶。無法無天與妖魔又有何異,不過是披着人皮的妖邪罷了。”
“今晚這一場行動,在你看來就是一場歷練,是大展身手的機會。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失敗了怎麼辦?”
……
第210章 七情六慾劫
蘇沐雪沉吟了片刻,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父親認爲這一仗沒有把握,那爲何還要帶着人來支援季總旗?”
“在其位,制湔 �
蘇長勝眼神堅定。
“我們沒有選擇,亦沒有退路,你們仙門的一貫行爲是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但我們不能跑,我們身後就是家人。”
“爲什麼這麼多兄弟明知道今晚的對手是妖魔,明知道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但他們依舊義無反顧。”
“因爲他們沒有退路,身後就是家人,他們是爲了自己的家人而戰。”
蘇長勝的一番話竟然讓蘇沐雪的道心泛起了漣漪,甚至有些動搖
凡人百載不過一瞬間,大道永恆纔是劍道的終點。
這是她師傅跟他講的話。
她每次下山歷練,都被父親以各種藉口留下,而她也順從,不是聽話,只是在度情劫,完善心中的劍道,爲了不在將來留遺憾。
每多在家呆一次,她的劍道就更完善,心中對家人的那份情感就淡一方分。
情劫,不光是愛情,還有親情,友情。
渡完七情六慾劫,她的劍道纔會圓滿。
包括與季晨的接近,都是情劫中必要的經歷,她並沒有刻意爲之,只是遵從本心,順其自然。
但這一刻,但蘇沐雪竟然有些迷茫,他父親所講和他師傅所講是完全衝突的。
師傅講的是證道,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大道無情,不能證道終究是黃土一捧。
當衝突和利益與自己劍道相沖的時候,一切以劍道爲目標。
而蘇長勝卻講究犧牲,強者的血要爲弱者而流。
她很小就被帶去了仙宗門,而蘇長勝是從市井中爬上來的,兩人從小的生活環境不一樣,接觸到的東西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蘇長勝的聲音卻在這時候再次響起,說了一段讓蘇沐雪很震撼的話。
“我本紅塵客,無意天下君,只欲萬事有他本來之樣,草之綠,水之清,兒女之盡孝,妻當娶良女,爲國戰死之人當風光大葬,飽讀詩書之人當把所讀之書派上用場,爲袌笮秸卟恢领秲鰯烂讹L雪,勇於開拓者不至於困厄於荊棘。當正義之燭火長盛不衰,黑暗之惡自當退卻,吾此生所願足矣!”
蘇沐雪原本就泛起漣漪的道心,再次掀起了震撼,很是驚訝的看着父親。
這話不像是他父親能說的出來的。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蘇長勝道:“這段話就是那位季總旗的儒道立言,得到天地認可的立言,這也是爲什麼今晚我會義無反顧選擇協助他的原因,我沒有他那種驚才豔絕的天賦和才華,但我有一顆不怕死的心。”
蘇長勝沒再繼續說下去,女兒已經長大,路就在她腳下,他不強迫她作任何選擇。
城外五里,蘇長勝帶着人和季晨匯合了。
“見過季大人!”
他拱手行禮,並好奇的打量着季晨。
俊朗,少年有爲!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就是這個少年,立下了那番言論,引發驚天異象,得天地認可,同時也讓他產生共鳴。
而季晨在見到蘇長勝的時候,一眼就看出這個人一身正氣,剛正不阿。
他點頭頷首,“事情的原委,令千金應該跟你說過了,我也沒有想到情況會有這麼嚴重,所以越早處理于越好。”
“一會兒,我會進入道觀裏面,外面就交給你負責,但凡道觀裏面有東西出來,一律殺無赦,記住,是任何西都殺無赦,包括人。”
“總旗放心,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位是城隍廟的夜遊神!”季晨指着那虎頭人身的右護法說道:“你應該不陌生。”
蘇長勝點頭,“見過幾次!”
他曾遇到棘手案件,去過幾次城隍廟,求過城隍,因此見過夜遊神。
“他的一百多陰兵現在歸你指揮了,包括他也歸你指揮。”
季晨的一句話就讓蘇長勝受寵若驚。
夜遊神右護法,曾經是高高在上的神,他去城隍廟求他幫忙辦事都要說好話,而如今卻歸他指揮。
論職位,蘇長勝並不比城隍低多少,夜遊神更是不夠看,但他卻仗着城隍,以神自居,讓蘇長勝恨得咬牙。
夜遊神在聽到季晨的安排後,卻不敢有半分不滿,甚至出言討好。
“季大人放心,我一切聽從蘇大人安排。”
他的態度再次讓蘇長驚訝,心中對更季晨的手段更加佩服,竟讓一個夜遊神如此諂媚。
而季晨接下來的話卻更是讓他驚掉下巴,只見季晨攤開手,一隻烏鴉停留在他手中。
“這是城隍,就讓他留在外面配合你們,在陣法上有什麼不懂,可以問他,他若不配合,直接掐死。”
蘇長勝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堂堂城隍,坐鎮一方的神,變鳥人了。
他之前聽蘇沐雪說,城隍被收拾了,直到這時,才知道被收拾的有多慘。
他從季晨手中拿起烏鴉,毫不客氣的嘲諷,“這不是城隍大人麼,這是咋啦?咋變鳥人了?”
站在旁邊的蘇沐雪雖然極力保持平靜,但總歸還是有些目瞪口呆。
她知道城隍被季晨打的很慘,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把城隍弄成了鳥人。
這手段簡直是……
愛了!愛了!
“邪物兇殘,凡器難傷,我給你們一些對付妖物邪魅的法寶。”
季晨掏出一個葫蘆,就是曾經裝香灰的葫蘆。
隨着他的修爲不斷提高,他才知道當初方先生帶回來的香灰有多恐怖。
他曾實驗過,先天以上的邪魅都能滅殺,尤其對付陰魂鬼邪,簡直是制勝法寶。
找了快布,倒出了一多半的香灰,遞給蘇長勝。
“塗抹在兵器上,或者搓成丸子當暗器使用都行,我建議塗抹兵器,可以節省一些。”
見季晨所說的法寶竟然是普通香灰,蘇長勝不免有些疑惑,這東西管用?
城隍廟不是一抓大把。
他甚至有些懷疑,季晨是不是在城隍廟隨手裝的香灰,用來安撫他們的。
爲了不駁季晨的面子,他還是招呼所有人過來塗抹兵器。
待腥藟T抹完後,還剩了兩把香灰,被蘇長勝隨手塞入懷中。
畢竟是季晨給的,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丟了也不像話
接下來,蘇長勝就開始統籌所有人馬,佈置防禦方位。
而季晨也準備進入道觀。
蘇沐雪選擇了跟隨季晨一起進去。
……
第211章 那一劍的絕世風采
道觀裏面,偏殿之中,一個道人盤坐,揹負長劍,手抱佛塵,雙手掐印,雙眼漆黑,身上的道袍亦散發着黑氣,強大的氣魄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在他身邊,站着三個青年道人,同樣身穿道袍,揹着長劍,雙目漆黑。
道觀很大,四重院落,最外面的院落中間有一口水井,井口排列八卦,月光透過道觀上空的風水大陣照射下來,匯聚成一股月華,照入井中。
水井深不見底,宛如深淵。
三清大殿之中,原本的供奉的三清神像已被摧毀。
供臺上坐着一個帶着鬼臉面具的人,他身形高大,雙眸之中透露出奪人心魄的血色光芒。
供臺前面坐着兩排人,二十幾個,或男或女,有老有少,每一個身上都散發着陰氣,讓整個大殿顯得更加陰森。
這些人之中,有不少都帶着鬼臉面具。
但凡帶鬼臉面具的人,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着死氣。
大殿寂靜,腥硕荚诘却牛袷堑却撤N儀式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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