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946章

作者:瑞根

  听得冯紫英这么说,沈自征也知道冯紫英不会害自己,他心里也就倾向于去刑部了,只是嘴里还说要考虑,另外也要看吏部那边怎么安排。

  冯紫英笑而不语,这家伙分明心动了,还想自己帮着打点沟通一下,却不肯说出来。

  他也不在意,自家小舅子,帮一帮,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沈自征到刑部,着手调查白莲教在北地的这些活动,有益无害。

  作为姐姐,沈宜修哪里不明白自己弟弟的心思,也笑着岔开话题,正好桐娘来了,看到舅舅,自然也来亲近一番,沈宜修就让沈自征带着桐娘出去玩一玩。

  “相公,君庸去刑部合适么?”

  “没问题,方叔也准备从经历司到山东清吏司,重点就是要查白莲教的问题,君庸去可以到云南清吏司,……”冯紫英见沈宜修一脸不解,笑着解释道:“顺天、永平和广平三府是云南清吏司管辖。”

  大周沿袭前明,南北直隶不设清吏司,均由其他省清吏司代管,比如顺天、永平和广平是云南司管,而真定、保定、河间、顺德就是贵州司管,而延庆州是广东司管。

  “当然他去贵州司也可以,北直隶的白莲教相当泛滥,只要有足够的的人手,下深水狠狠查一查,都能有所收获,届时朝廷如果要动手,势必要大动干戈,君庸也可以得以发挥自己长处。”冯紫英补充道。

  “父亲也来信说到了君庸的去处,还是请你这个当姐夫的帮着拿主意。”沈宜修叹了一口气,“山西那边形势很不好,妾身很担心父亲……”

  “袁可立去了陕西,我相信局面能够得到控制。”冯紫英也知道沈宜修的担心。

  “可是你也说了丰州白莲如果和山西本地白莲教合谋联手,那形势就很危险,局面可能要大变,而且山西镇和大同镇一直元气未复,经受得起蒙古人和白莲教的合力进攻么?”

  沈宜修一直很关心山西的情形,也经常问家中如冯佐等人那边的消息,毕竟冯家在大同的人脉消息很通畅,所以对山西那边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加之冯紫英回来之后她也问了情况,所以才会和丈夫探讨山西局面。

  “放心吧,为夫都回兵部了,再怎么也不会允许老丈人出事儿的。”冯紫英宽解道:“为夫在陕西一年多时间里也作了一些准备,陕西卫军和固原军经过了一轮整训,战斗力有所提升,如果山西局面继续恶化,为夫会给内阁建议,从陕西调兵东进。”

  这也是冯紫英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究竟是等到局势明朗再调兵,还是现在就调兵进入,先行从晋南着手,另外邱子雄这一颗暗子什么时候启动,也需要考虑周全,这需要结合朝廷和南京的谈判进程,另外还要问老爹的打算,所以冯紫英不敢轻易下决定。

  ……

  街面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直从巷头直奔着中段来了,在丑时略显清冷的街面上格外清脆刺耳。

  马蹄声一直奔行到冯府门前,才有一名汉子飞身下马,直接冲到了东角门处猛地擂起门来。

  门房上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走火了,一下子翻身起来,“什么事儿,走火了?”

  “兵部急令,请冯大人即刻到公廨,有紧急公务。”来人气喘吁吁地几句话讲明:“还请立即通报冯大人。”

  门房上这才听明白,赶紧应道。

  这边门上的护卫也早被惊动了,不过他们并不负责通传,而只是负责警卫,所以并不着忙,但冯紫英要出门,他们肯定要随行,尤其是这种深夜里,更是刺客杀手行刺的好时机。

  “怕是出事了。”李桂保整理了一下衣甲,吐出一口浊气,“大人刚回京担任兵部侍郎,三天假还没有来得及休完呢,这就赶上门来,若非大事,岂会如此?”

  刘定峰叹了一口气:“不是山西还能是哪儿?不是说袁大人已经去了么?”

  “哪儿能这么快?估摸着袁大人还没到大同呢。”李桂保摇摇头:“多事之秋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夤夜入朝,凸显不凡

  小酌了两杯,加之在宝钗身上发力太猛,弄得昏昏沉沉睡去,所以一直到莺儿都跑了进来连声呼唤,冯紫英才晕晕乎乎醒过来。

  不小酌不行了,连日鏖战,百炼金刚也吃不消,所以张师的古方酒就得要派上用场了,若是没有这酒、汤、术几管齐下,冯紫英估摸着别香火还没有来得及延续,自己腰杆就要先折了。

  掖着被角掩住胸前,宝钗也支起身来,见丈夫还有些迷糊,忙不迭地叫莺儿去端醒酒汤过来。

  莺儿赶紧去端了热汤过来,冯紫英靠在床头,喝了一盅,才算是清醒了一些,“什么时候了?”

  “丑正已过了。”莺儿忙回答。

  “哪里来的令使?”冯紫英定了定神,这才开始披衣起床,十月的京师,下半夜已经有些凉意了,宝钗也忙着起床来帮丈夫穿衣,莺儿在一边伺候。

  “好像说是兵部。”莺儿摇摇头,“门房上也没有听仔细,只是说让爷赶紧去兵部公廨。”

  冯紫英冷哼一声,“我这假期才过了两日呢,这就坐不住了?看吧,这日后咱们这府上不得安泰了。”

  宝钗温婉一笑,然后替丈夫把衣襟系上,“谁让相公得当大任呢?兵部本来就是个苦差事,可苦差事总要有人来做,内阁让相公当兵部侍郎,那也是对相公的认可,要知道妾身舅舅当兵部侍郎的时候都是已经是四十有五了,……”

  话一出口,宝钗才觉得有些不合适,王子腾是当过兵部右侍郎,但现在却是逆贼,如何能和丈夫比?

  冯紫英倒不在意,摇摇头:“也不知道又是哪儿出事儿了,这么急,肯定是大事儿,要不拖一晚上能有多大事儿?”

  “山西?”宝钗随口猜道。

  “难说,山西可能性最大,但素囊的骑兵虽然快,但若是没有丰州白莲步兵配合,也不可能攻城拔寨,但柴国柱和杨元应该有一些准备才是啊。”冯紫英也只能往这边猜了,“除了山西,还能哪里?南直隶那边?还是陈继先突然举起反叛大旗了?”

  他初回京师,很多情况都不了解,就像内阁也根本就没有和他通报过朝廷和南京方面谈得怎么样了,进度如何,他也懒得问,该自己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人家没和自己说,那就是自己还不适合知晓。

  穿好衣衫,莺儿又捧来银盆热水,冯紫英擦拭了一把脸,这才有些抱歉第把宝钗搂在怀里,“好不容易才回来,这第一晚就被人打扰清梦,算是为夫欠你的,……”

  宝钗笑了起来,“大丈夫以事业为重,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那就不是小冯修撰了。”

  冯紫英也笑了起来,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那我就去了,但愿不是太糟糕。”

  从家里出来,四五名护卫前后左右都护驾,马车辚辚,直奔大时雍坊而去。

  抵达兵部公廨时,里边已经是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了。

  正往里走,就遇见了从另一边过来的孙承宗,冯紫英赶紧上前见礼。

  “紫英,你这假期还没有休完吧?就把你叫来了,走吧,进去吧。”孙承宗愁眉深锁,目光阴郁,摆手示意一起进去。

  “稚绳兄,哪里出事儿了?这么紧张?”一边走,冯紫英一边随口问道。

  “你猜猜。”孙承宗瞥了冯紫英一眼。

  冯紫英一愣,随即思索起来,“肯定不是四川那边,飞白兄那边就算是有些挫折,也不至于连夜扰动京师;南直隶那边也不像,西北军对牛孙联军,现在这种僵局不容易打破,就算是打破,那肯定也是两败俱伤;山西最有可能,其次就是辽东了,……”

  见自己提到辽东时,孙承宗目光闪动了一下,冯紫英也是心一沉,难道还真的是辽东?

  辽东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大事,而且无比棘手。

  “辽东?真是辽东?”冯紫英看着孙承宗。

  “嗯,建州女真突破了新安关,包围了铁岭卫,另外扶安堡正在被建州女真围攻,危在旦夕,也许这个时候已经失陷了。”

  孙承宗兴致寥寥,这刚走马上任,就被当头一棒,不,已经是第二棒了,第一棒敲打在山西,现在袁可立去了,局面能不能压下来,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冯紫英大吃一惊,若是铁岭卫都丢了,那整个辽东在北面的突出部,对建州女真对叶赫部和科尔沁人的威胁和影响力就会呈几何倍数的增加,可以说建州女真的驻地,可以一直横拉到辽河套,届时,整个辽东的局面将会十分被动,而且可能陷入无休止的流血中。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新安关被突破,那辽海卫呢?”冯紫英忍不住问道:“就算突破了,辽海卫只要及时增援,也不会有大碍吧?”

  “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曹文诏已经命令辽海卫和铁岭卫大军稳步后撤,一直撤离到蒲河所,另外东面坚守抚顺所,避免建州女真从萨尔浒和抚顺关再度偷袭而入。”

  孙承宗现在掌握的情况也不多,他其实也只比冯紫英早上任不到一个月,对于辽东情况只有一个粗浅了解,但对辽东镇内部的内讧内耗不断确实早有耳闻。

  曹文诏和赵率教两拨人的内斗越来越激烈,他正准备向张怀昌和内部提出调整辽东镇将领,谁曾想就出事了。

  “这还算聪明,大踏步撤退,一下子就退到了蒲河,哼哼,铁岭卫,辽海卫,松山堡,柴河堡,抚安堡,还有东边的诸堡,甚至汎河所,潱路所都不要了,这可真的是大方啊。”冯紫英忍不住冷笑着讥讽了一句。

  已经进了公廨,孙承宗也苦笑着道:“紫英,你这是夸奖还是讽刺,但是在我看来,如果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宁肯撤退步伐大一些,动作快一些,若是被建州女真堵在上边,恐怕以辽东镇的现状,要想救回来就很难了。”

  冯紫英无言以对,的确如此,曹文诏和赵率教这样对立的姿态,若是被围被堵的是曹文诏部,赵率教这些辽东本土武将,肯定不会尽力去救,而同样如果被围的是辽东本土武将,曹文诏会尽心么?

  这种情形下,干脆大踏步后退,稳住基本阵型,再做计较,方为上策。

  两人一起进入公廨大堂,张怀昌早已经坐在案头一侧,皱着眉头翻阅着堆砌的文档,另外一张硕大的沙盘都摆放在面前,将整个辽东地形大略都置放于眼前了。

  沙盘不是新鲜玩意儿,关键是要达到同比例且真实展现,那就需要详细且先进的测绘技术,而现在大周在这方面还比较落后,好在西夷人将他们的测绘技术已经传到了大周,大周在这方面的汲取学习速度还比较快,所以对沙盘的改进也很大。

  沙盘旁早已经站了一大群人,围着沙盘有三四人,隔得稍远的还有五六人。

  见到孙承宗和冯紫英进来,不少人都纷纷招呼寒暄。

  孙承宗是兵部老人了,和他打招呼的自然多,而冯紫英在兵部虽然也经常往来,但是却是正宗小字辈,和他打招呼是杨嗣昌、王应熊两人,另外还有一个熟悉的,是蒋允仪,耿如杞从职方司离开时,蒋允仪便接替,和冯紫英打过招呼。

  现在兵部的几司郎中人都换了大半,原来的孙承宗、袁可立、袁应泰以及丁元荐均已经不在其位了,孙承宗不说了,升左侍郎,袁可立出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袁应泰也左迁外放,而丁元荐则户部任职。

  现在的兵部职方司郎中是袁化中,蒋允仪现在则是武选司郎中,二人都在,武库司郎中是刚调进来的房可壮,这也是一个熟人,其他冯紫英就不认识了。

  没想到房可壮的官运亨通,迅速就从通州知州入朝还担任了武库司郎中。

  张怀昌倒没有太苛刻,任由一干人相互寒暄了一阵之后,这才招呼大家走近,“稚绳,紫英,情况由民谐(袁化中字)来介绍,你们仔细听一听,另外这里还有辽东传过来的战报,但十分杂乱,时间也不一致,你们要仔细捋一捋,就目前来说,情况很糟糕,但是还不至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今日我们就要议定辽东战局的重新部署安排,天一亮,我就要向内阁诸公报告,敲定部署。”

  从都察院御史到兵部尚书,张怀昌也算是经历了大风大雨了,所以即便是局面如此险恶,但依然能保持着泰山压顶不变色的气度,这一点孙承宗和冯紫英都很佩服。

  袁化中也不推辞,迅速拿着一根木鞭开始指着沙盘上的关隘城池河流山川介绍起来,看得出来,这位职方司郎中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并非毫无准备。

  冯紫英和孙承宗二人也都很自觉地走到了上手,一边拿过一些文档开始阅读,一边目光也在沙盘上移动,认真听着袁化中的介绍。

第三百一十七章 惊扰纷纷,应对徐徐

  “据悉,从柴河一线突入的建州女真军队是由代善带领,兵马人数大概在五千人左右,沿着柴河先破柴河保,后围抚安堡,抚安堡守备金玉和投降建州女真,然后带路引兵从猛攻汎河所,所幸贺人龙部死守汎河所,金玉和未能骗城开门,双方在汎河所激战,……”

  “,……后贺人龙部退守潱路所,却因何杜松配合出现分析,被代善率军各个击破,潱路所于十月初六失守,……”

  “曹文诏命令沈阳中卫祖大寿、祖大弼部出击,但二部行进缓慢,一直到十月初七夜间方才抵达新城堡一线,但此时潱路所已经失守,而且代善军已经和从新安关南下的建州女真西路军,也就是努尔哈赤亲率的大军南下汇合,如果不是赵率教走得快,可能他们就要被合围在蒲河所以北了,……”

  “目前祖大寿和祖大弼部在新城堡一线于努尔哈赤一部激战,但是仍然居于劣势,令刘綎部从十方寺堡南下增援祖氏兄弟部,才算是勉强扳回了劣势,西线局面陷入僵局,……”

  “曹文诏亲率大军在蒲河所一线迎击努尔哈赤主力,十月初九一战,双方损失均不小,接应出来的赵率教在抚顺所和会安堡一线挫败代善与金玉和部的进攻,目前三线局面还算稳固,不过陷入建州女真包围圈的辽东军仍然有一万八千余人在铁岭卫到汎河所一线,……”

  听得仍有一万八千人辽东军被困包围圈中,孙承宗和冯紫英都忍不住皱眉,冯紫英忍不住问道:“是那一部?”

  “杜松部。”袁化中回答道:“杜松部从中固城遭遇戴集宾部袭击,幸亏反应及时,击退了戴集宾部的进攻,但是在撤退速度上却被大大延缓,所以撤退至铁岭卫时,已经无法脱身,现在只能依托铁岭卫城坚守,……”

  冯紫英和孙承宗都同时陷入沉思中。

  铁岭卫很重要,杜松部这一万八千人更重要,但是从铁岭卫到蒲河所这一线已经被建州女真大军截断,曹文诏他们如果要北上接应杜松部就会非常困难了,需要打通已经被建州女真控制的潱路所和汎河所两道防线。

  “好在铁岭卫赵率教部虽然撤离,但是其卫城基本完好,而且也丢弃了大部分粮草,所以杜松部进入铁岭卫城之后重新加固防守,粮草短时间内也无虞,……”

  袁化中的这一段补充更加重了冯紫英和孙承宗的担心。

  “民谐,铁岭卫的现状究竟如何,我们能否完全掌握?另外建州女真是否对铁岭卫发起过进攻,还是只是围守?按照目前杜松部的每日消耗,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孙承宗问道。

  袁化中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回答道:“铁岭卫传出来的消息是经曹文诏传递回来的,士气尚可,粮草器械也还算充足,建州女真尚未发起进攻,但是周边军队在一万以上,另外杜松部每日消耗不小,好在他们南下时自身携带部分粮草,而铁岭卫城粮草保存完好,预计二到三个月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孙承宗稍稍放心,冯紫英却不太放心。

  杜松性格冲动好战,这一定老爹也和自己说起过多次,处于这种情形下,稍稍迁延时日,他觉得南边主力大军未能帮他打通通道,说不定就要冒险出城突围了。

  但汎河所和潱路所这两道防线他能突破么?

  努尔哈赤是不是有意摆设出这样一个迷魂阵,既要吸引南边曹文诏来围点打援,又要迫使杜松突围好一举聚歼呢?

  冯紫英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努尔哈赤蓄谋已久,才等到这样一个机会,恐怕野心就不仅仅只局限于拿下辽海卫和铁岭卫这两块地盘就满足了,恐怕消灭辽东军的主力军队才是他最大的目标。

  暂时不计杜松这一万八千人,辽东镇在这一战中已经被消灭和击溃损失超过一万五千人了,而且关键在于像金玉和部和戴集宾部均为从辽东军编制中直接消失,却又投向了建州女真,这一增一减,顿时让辽东镇在辽海、铁岭、沈阳中卫这一线的军队就处于劣势只下了。

  金玉和部四千余人,戴集宾部三千余人,这两部加起来接近八千人,而建州女真此次出动的兵马大概在三万八千余人左右,截止到目前为止损失不到三千人,却又得到了金玉和部和戴集宾部的补充,反而增加到了四万三千人。

  相比之下,辽东镇在这一线的总共军队不到六万人,而且经过一战损失和叛变,兵力迅速下降到了相当危险的境地,只剩下不到四万人。

  此消彼长,加之建州女真蓄谋已久,无论是士气还是战术上都更占据上风,而且因为有了金玉和与戴集宾补的投降,其补给也不再是问题,可以说已经具备了击败辽东镇的优势。

  “……,整个局面就是如此,当下最为危险的还是杜松部,虽然士气尚可,但是一旦拖上一个月,恐怕其士气就会迅速下滑,另外据悉建州女真方面一经发现了火炮,此类重型火器对于攻城具有巨大的威胁性,所以这一点也不能不考虑进去,……”

  袁化中的考虑还是相当周全的,建州女真以往是以骑射优势来压制辽东军,但是努尔哈赤对火器的接受速度相当快,虽然限于其自身制造能力和技术,他们无法迅速扩张其火器部队,但是对于火炮的巨大威力却让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来谋取。

  现在居然被对方得逞,有了火炮,究竟是他们通过打仗攻城夺取的辽东镇的火炮,还是通过其他走私渠道从海外购得,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无论是从哪一个渠道所获,都是一大威胁,当然后者更为危险。

  袁化中的介绍告一段落,整个大堂内一片肃静。

  张怀昌一直低垂着眼睑,似乎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倾听,到这个时候他才抬起目光,“文弱,非熊,你们俩补充一下吧。”

  杨嗣昌主动请缨从武选司到职方司担任员外郎,而王应熊已经出任武选司主事,只不过前者并未针对某一处战事,而后者则是主攻西南军务。

  杨嗣昌点点头:“诸位大人,此番建州女真发起的攻势,我以为恐怕不是一次简单或者平常的进攻,虽然建州女真近年来秋季攻势已经形成了惯例,但是去年他们却罕见地停止了袭扰进攻,这应该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不得不说,杨嗣昌的观点还是相当犀利敏锐的,直入切题。

  “我以为,这应该和北面丰州白莲与土默特素囊部联手寇边,乃至山西白莲举事,以及察哈尔林丹巴图尔蠢蠢欲动等等异动都有密切关系,甚至可以不负责任地预测一下,南京伪朝,西南土司这些因素有没有呢?我觉得,应该都有,只是相隔太远,他们与其联络的力度和程度深浅不一,配合默契度未必能达到他们所期望的那般高而已。”

  孙承宗和冯紫英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杨嗣昌更为振奋。

  “我以为从大战略上,建州女真和土默特人、察哈尔人、白莲可能已经建立起了一种默契和联系,也包括其他,但是限于地域和时间,他们不可能做到一动全动,相互配合默契,像现在丰州白莲和土默特人先动,但察哈尔人却没动,建州女真发起进攻了,但南京伪朝却和我们暂时性保持和平了,各方利益不尽一致,这是他们最大的问题,也是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冯紫英都忍不住想要出声赞许了,只不过这个时候不合适,弄不好还会被杨嗣昌觉得自己故意拔高显示自己呢。

  “说得很好,文弱,具体落实到辽东战局呢?”张怀昌没有被绕开,直入正题。

  杨嗣昌顿了一顿,“具体到辽东战局,我们就需要搞明白努尔哈赤的战略意图,是要一鼓作气拿下整个辽东镇,或者最起码要拿下沈阳中卫,将战线推到三岔河一线,还是以消灭辽东主力大军为主,不争一城一地?又或者两个意图兼具,择机而动?”

  “我觉得最后一个太过理想,努尔哈赤肯定也会觉得做不到,那么我倾向于击溃消灭辽东镇主力是其主要意图。”

  杨嗣昌的观点和冯紫英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