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916章

作者:瑞根

  段喜鹏也是哭笑不得,但越是遇上这种事情,越是不能退让,他就不信这帮多变未曾训练的烂兵还真的能做到令行禁止刀枪临颈不变色了,真要做到这一点,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了。

  段喜鹏正在琢磨着如何应对,却见巡抚大人长随出来,直奔自己过来,在自己耳际附言几句,段喜鹏立时就心里稳了。

  固原军的先锋已经到城外了,捎带休息就要入城了。

  既如此,那就遂他们的愿吧。

  “列阵,据枪!”

  段喜鹏粗豪的声音响起,早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士卒们立即踏前一步,据枪,间或还有几个手忙脚乱的,都被伍长的训斥下迅速恢复常态。

  “前进!”

  黑压压的几排士卒立即毫不犹豫地向前迈步而行。

  巡抚衙门前的空地顿时气氛凝重起来,而在那一头的卫军士卒立即惊慌鼓噪起来了,这是要做什么,图穷匕见,要杀人立威了么?

  段喜鹏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却格外高亢:“前行十步!”

  士卒们黑压压地推进,十步之后立定。

  “再前行十步!”

  又是十步,三十步距离到了。

  见一干已经慌乱起来的卫军士卒,段喜鹏嘴角浮起一抹奇异的诡笑,“据枪,瞄准!”

  卫军士卒有些已经爬了起来,有些则是茫然无措,还有的两股战战,更有的干脆扭头就跑。

  “三十步已到,尔等再不离开,我便要下令开火了!三,二,一!”

  几乎没有等卫军士卒做出反应,段喜鹏已经猛地一挥手,“开火!”

  三十支火铳同时开火,无数响“砰!”的闷响声混合成一个具有延迟效应的沉闷巨响,混合着难闻的硝烟弥散开来。

  “啊!”

  “救命!”

  “快跑,这帮贼子竟然敢开枪!”

  “跑吧!”

  鬼哭狼嚎声中,早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卫军士兵再也顾不了其他了,陡然一窝蜂的向着后方溃逃而去。

  也幸亏后边是一片敞地,否则这单单是这踩踏都不知要伤亡多少。

  一千多号乱军士卒就如同被狂风卷过枯枝败叶,只剩下一地破鞋烂靴,以及零星几个摔伤踩伤者在那里哀嚎。

第二百四十章 重击,再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势如破竹水到渠成了。

  固原镇副总兵马进宝从安定门入城,而安城门守军虽然也是属于西安右卫一部,但是这一部早就被冯紫英买通,固原军纵军而入直奔西安后卫营地,将刚刚仓皇逃回军营中的西安后卫全数围在营中,并且毫不留情勒令所有西安后卫的士卒全数缴械弃甲,否则便要以叛乱予以剿灭。

  无路可走的柳元培最终主动出面表示愿意缴械弃甲,接受整编,至此,西安后卫“叛乱”彻底落幕。

  “大人,卢大人来了。”汪文言急匆匆地从外间赶来,“看样子是坐不住了。”

  “哦?这就坐不住了,还早着呢。”冯紫英闲适地端起茶来抿了一口,“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嘛,好歹也是在西安城里称孤道寡这么多年的角色了,就算是我不留情面,朝廷也会给他几分颜面的,哪里就这么手忙脚乱了。”

  汪文言讪笑,“大人,不一样啊,西安四卫如果全数按照您的意见被清理出去,察院的人又咬得紧,没准儿京师城里都察院一干大佬们就要蠢蠢欲动了,便是叶相都未必能压得住啊。”

  察院在西安城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虽然是冯紫英的鼎力支持,但是熊建秋和常选德他们也不可能不向都察院那边报告,毕竟冯紫英这个佥都御史也就是挂名的,决定他们命运的还是都察院中那几位大佬,张景秋,乔应甲,邹元标,左光斗,杨鹤等几位。

  如果能扳倒一位正二品的左布政使,那对于都察院一干人来说,绝对是值得冒险一把的荣耀,对于都察院这些大佬们日后的名声都绝对是可以写入历史的。

  御史们对名声的追求是胜过一切的,即便是乡党人脉,上下级尊卑,都很难让他们轻易让步,当初掀翻陕西巡抚云光,都察院的御史们就一个个像吃了春药一般疯狂撕咬云光,最终把云光拉下马,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正二品的卢川,无疑就让这些御史们嗅到了血腥气息。

  如果不能掀翻卢川,御史们也许还会稍微收敛一些,但是如果卢川露出了他可能被彻底掀翻的破绽,就很难说这些御史们会如何行事了。

  所以这个时候卢川有些沉不住气,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如果没有冯紫英的纵容,察院这些御史们是不可能如此猖狂的,特别是在西安四卫可能都会被固原军给缴械押送出城的情况下,更是让人觉得难以预料后事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卢川和冯紫英的交涉持续了半个时辰,但是成果乏乏。

  卢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主动退让,那只会让敌手得寸进尺。

  他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探一探冯紫英的底,究竟打算做什么,或者说他想和冯紫英寻求一个妥协,保留住自己这么些年来在陕西的经营。

  无论是官场上还是营生上的,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到这个时候卢川才发现自己很多地方都力有未逮,照顾不过来,而且几乎处处都有破绽,随时可能被冯紫英抓住狠打。

  之前没有巡抚一职,他可以一手遮天,就算是孙一杰也难以撼动他的控制权,但是冯紫英一来,不但一下子就控制了都司,谢震业这个孱头几乎就是纳头就拜,再加上对方先期在陕北的一番操作,一下子就击中了自己的要害,特别是延安府的倒向对方,让对方一下子就站稳了脚跟。

  这个时候卢川才发现冯紫英的老辣,迟迟不进西安,而是在延安那边驻留扎根,通过各种手段敲打、拉拢甚至是收买这些官员,而自己原来对延安府这边的人太过于轻慢了,潘汝桢、许俊阳、吴德贵、袁万泉都纷纷倒向了对方,可以说几乎是转瞬之间,自己就失去了对延安府的控制力。

  而延安府的变动也直接影响到了庆阳府和平凉府,这两府也是自己不太看重的地方,除了知府、同知等人外,像下边知县知州这些人中,真正和自己关系密切的或者说是属于自己的人,并不多。

  这种风向甚至也影响到了西安府这边,徐良彦虽然还不动声色,但是卢川清楚,这厮从来就没有真正投效自己,不过是见风使舵之辈,现在看到了冯紫英占了上风,只怕就要改变门头了。

  走出巡抚衙门,卢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小瞧了这个家伙,或者说自己不小看,又能如何?其实在朝廷否决了自己接任巡抚,而由冯紫英出任巡抚时,这个结局就注定了。

  唯一让出乎自己意外的就是冯紫英居然从局面最糟糕的延安出手破局,而且还真被他给得手了。

  原本还以为会是榆林军出手,自己也早就备着,只要贺世贤敢出动大军帮冯紫英来平乱,自己就会让人在朝中鼓噪。

  但没想到贺世贤甚至根本就没有出兵,冯紫英就靠着他那点儿亲兵和一干民壮,收买了一帮乱匪,竟然就打开了局面,而且还以席卷之势横扫了延安府,甚至把庆阳和平凉都包了进去,也难怪庆阳和平凉府的人态度开始倒向了冯紫英。

  只是事已至此,又夫复何言?

  卢川可以想象得到,孙一杰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观察着自己和冯紫英之间的交锋或者交涉,只要自己露出颓势,他就会跳出来狠踩自己一脚,只是自己现在却难以化解面前的困局。

  退让一步呢?

  自己固然愿意,但是冯紫英会就此罢手么?

  还有,这退一步的“一步”怎么说?

  一大步还是一小步?一小步冯紫英肯定不会答应,他要掌握整个陕西的主导权,退一小步很难满足他的胃口。

  可一大步呢?自己心目中的一大步未必就和他心目中的一大步一致,他的一大步也许就会超出了自己的底线。

  不能轻易这么退让,一旦对方觉察出自己的虚弱,其只会下口更狠,也许就会把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的积攒彻底吞噬,这是不能接受的。

  卢川的空手离开在冯紫英的预料之中,好歹也是盘踞了陕西几年的地头蛇,哪有这么容易就俯首称臣的,不是还指望着朝中次辅方从哲给自己施加压力么?

  冯紫英也不希望卢川就此低头,他还需要察院御史们拿出更勇猛的斗志来对卢川发起进攻,如果不把卢川彻底拉下马,日后自己要控制住整个陕西局面,还会费不少周折。

  “钱定均还不肯交待?”冯紫英问汪文言。

  “没那么容易,钱定均是卢川的死党,而且四品官员,死咬不认,御史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汪文言摇了摇头,“卢川应该是知晓这一点,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淡定,如果撬开钱定均的嘴,他可能就真的要上门来请罪求饶了。”

  钱定均是布政使司参议,与卢川关系密切,御史们循线追踪,挖出了这个蛀虫。

  他与西安府几名官吏勾结,涉及私脱军籍并转入长安和咸宁二县,从中谋利超过十万两,冯紫英和汪文言都不相信钱定均敢把这足足十万两一个人就吞了。

  而西安府这帮人之所以配合这厮如此行事,那也是知晓他背后站着卢川。

  “嗯,我也知道没那么容易。”冯紫英沉吟着道:“这么大的事儿,卢川如果不选一个口风紧骨头硬的人来扛着,那卢川也早就该栽了,也在情理之中。”

  “大人,其实可以选择另外一个突破口。”汪文言轻轻一笑。

  “哦?”冯紫英看了汪文言一眼。

  “西安府四年前的私改黄册、侵占无主土地一案,我调过这个案子的卷宗,里边十分混乱,薛家庄七户人被山贼灭门,如此大案居然无声无息地就湮灭在故纸堆里了,长安县推脱说是交给西安府了,徐良彦则说他来时这个案子就已经有了定论,九名山贼四名在追剿中死了,剩余五人三人被判问斩,二人下落不明,后来居然就没有下文了。”

  汪文言娓娓道来,“这个案子是西安府前任同知崔文善和推官岳珊宝办的,这二人崔文善已经致仕回了老家浙江,而岳珊宝现在是通判,……”

  冯紫英面色凝重,“这和私改黄册、侵占无主土地一案有何关联?”

  “大有关联,因为这七户人家被山贼灭门其中有两户都算是上等人家,另外几户也都算殷实人家,在渭河边上有良田五百余亩,照理说这些被山贼所杀的人家土地应该由其亲戚继承,但是落到这些亲戚人家手中时,就只有二百余亩了,有三百亩地就被改了黄册,然后落入他人之手,只是这厮再专卖过程中被人发现了端倪,查了官府中存档底档,这才被翻了出来,……”

  冯紫英猛然回过味来,“这山贼灭门,和私改黄册莫非是一条龙?”

  “对,我便查了近十年来的这类案件,发现在长安、咸宁、泾阳、高陵、渭南都有,……”

  冯紫英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未免太歹毒了,若是官匪勾结,匪徒得财,官人得地,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百四十一章 暗刺,双管

  “都是在西安府境内?”冯紫英沉吟着问道。

  “几乎都在西安府,也只有关中平原沿河一线的膏腴之地才能引来这些人的垂涎。”汪文言点头,“十年来这一类案件在几个州县都有发生,而且都是隔三五年来这么一桩,也不算太突兀,而且选择的对象几乎都是那种单家独户且亲戚较少或者关系较为疏远简单的,只有薛家庄这一案略微人多较为复杂一些。”

  “这类案件照理说按察使司该介入吧?”冯紫英想了一想,径直问道:“灭人门户,州县一级肯定是包不住的,西安府也未必能压得下去,省里按察使司就不闻不问?”

  “按察使司也介入过,但是也是这二年的按察使司才过问,前几年按察使调任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据我所了解,当年按察使司是没怎么过问的,就算是过问也是浅尝辄止,没有多少结果的,像薛家庄这一出,倒是抓了几人,但还是有些流于形式了,我查看了案卷,还有许多疑点,所以才和那私改黄册的案子联系起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冯紫英皱了皱眉,“文言,你总不会无缘无关盯上这桩案件吧?”

  “龙禁尉这边给的线索,他们也觉得有蹊跷,只是不属于他们管辖范围,他们又和这边按察使司和西安府的关系不睦,这桩事儿就一直捏在手里,直到我们过来。”

  “那你觉得这桩案件和卢川有什么瓜葛?”冯紫英再问。

  “崔文善是卢川一手擢拔起来的,这十年里二人关系莫逆,去年崔文善才致仕,岳珊宝也一样,这都算是卢川一党,所以徐良彦与卢川面和心不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卢川想要架空他,虽然卢川百般拉拢,但徐良彦始终没有真正倒向卢川。”汪文言解释道:“从此案打开突破口,那么可以一箭双雕。”

  “先动崔文善?”冯紫英点了点头。

  “对,崔文善已经致仕,而且我了解过这厮虽然是同知,却是捞银子好手,涉及到多桩包揽诉讼的案件,而且……”汪文言顿了顿,冯紫英立即觉察到什么,皱眉问道:“怎么了,文言,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嗯,其中还有一案牵扯到荣国府贾家贾琏的妻室贾王氏,当然现在贾琏和贾王氏已经和离,这起案件是八年前的一起伤人致死案件,由贾王氏从中牵线搭桥收取了事主两千两银子打点,崔文善和岳珊宝从中估摸着也得了几百两银子,最后把事情处置了。”

  汪文言知道冯紫英和贾琏关系密切,甚至也知道冯紫英好像和贾王氏关系似乎也有些暧昧,在府里边办事难免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不过这等大户人家免不了会有这些故事,那贾王氏汪文言也见过两面,的确是个风骚放浪的尤物,冯紫英年少慕艾,被那女人勾引上床,有了奸情也很正常,对冯紫英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要牵扯出来的话,免不了就要追查到那贾王氏身上,最后那贾王氏假借贾王两家的关系从中包揽诉讼徇私枉法,固然重头在崔文善身上,但那贾王氏肯定也要吃挂落。

  冯紫英还真没想到这等事情居然也要牵扯到王熙凤身上,难怪王熙凤要和自己说他们贾家王家在陕西这边还是有些人脉,原来就是崔文善和岳珊宝。

  这下可倒好,一下子查下去,最后还得要把王熙凤给卷进去,真要翻腾出来,王熙凤给自己当外室,甚至生下一个儿子的事情不也是要给翻得底朝天?

  见冯紫英脸色有些古怪,汪文言估计自己猜得没错,看样子那贾王氏还真的和冯紫英有私情,不过汪文言不觉得这有什么,一个和离了的妇人,晾她也不敢乱攀诬,真要攀诬,那就是罪加一等!

  就怕大人还要挂念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枕边情,那就麻烦了。

  “大人,……”汪文言试探性地问道:“可是觉得碍于贾琏的原因,不好处理?”

  “呃,是有点儿,贾琏与我兄弟相称,虽说和贾王氏和离了,毕竟我原来也是喊贾王氏嫂子的,这等事情,……”冯紫英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不碍事,此案可以先行搁在一边日后再来处置,崔文善徇私枉法的案件不少,他没走的时候自然无人敢翻案,但现在他走了,徐良彦有意无意也在煽风点火,加上大人来之后省里局势也有变化,所以自然就有苦主要趁势发难了。”汪文言笑着道:“据我所知就已经有两案已经递到了按察使司那边要求复查了。”

  “哦,孙一杰也捏着卢川的把柄等着发大招啊。”冯紫英也笑了起来,“只不过靠这个未必就能把卢川掀翻啊。”

  “能不能掀翻不好说,但是肯定是卢川的软肋,所以我觉得可以从崔文善那里动手了。”汪文言建议道:“督请察院和按察使司秘密去浙江查崔文善,我相信崔文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查,肯定是当头棒喝,能够收到奇效,只要崔文善招了,岳珊宝就跑不掉,西安府还可以来一场大洗牌,卢川也难脱身。”

  “只是这一去一来费时不少啊。”冯紫英喟然,“没有两三个月怕是下不来。”

  “嘿嘿,这等事情,兵贵神速,察院御史和按察使司的人肯定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一个正五品的官员呢,还有一个推官通判也要卷进来,估计还会牵扯到不少官吏,这都是政绩呢。”汪文言摇头,“大人信不信,只要我们一发话,他们明日就能出发,要不到一个月就能赶到浙江,两个月就能打来回。”

  冯紫英也哑然失笑,察院那帮人的兴致都被自己给勾起来了,而按察使司那帮人更是早就眼红了,现在得了机会,哪能不全力以赴,反正卢川这边还在和自己较劲儿呢,不急,两个月时间正好可以做一个缓冲,等到那边消息回来,那就可以立即发动了。

  “也好,这会儿我去和孙一杰与熊建秋说,相信他们会兴趣高昂的。”冯紫英迟疑了一下,“可那贾王氏……”

  汪文言略感诧异,怎么自己这位上司也变得儿女情长了?不过是露水夫妻,难道大人还真的打算保她不成?就算是要保,也不至于这么忸忸怩怩吧?

  “哦,大人放心,这个案子可以放在后边,和按察使司那边打个招呼即可,先把有苦主告诉的这两案查下来再说,足够把崔文善和岳珊宝拿下了。”汪文言察言观色,理解地道。

  “嗯,这等事情终归还是要有一个了断,不过可以先区分轻重缓急再来处置。”冯紫英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王熙凤还真的是替自己添乱,还说要帮自己延揽人脉,呸,一来就捅这么大一个窟窿,还得要把她都牵连进去,弄得自己还得要替她擦屁股,若不是看着虎子的面子上,真的想要放手不管了。

  不过一说起王熙凤,还真的有点儿惦记这娘儿俩了,惦记王熙凤自然是那一具身子,虎子么,好歹也是自己儿子,虽说是私生的。

  不出所料,察院御史和按察使司的人在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在收集完相关案卷资料之后,立即夤夜秘密出发直奔浙江,要力争在年内就把这桩事儿给办成铁案。

  突破了崔文善和岳珊宝,那卢川绝对就再也稳不住了,到时候就游刃有余了,而且孙一杰和徐良彦该明白这陕西究竟是谁说了算了。

  这边按照按察使司和察院的路子走他们的,冯紫英也清楚单靠这一点还不足以为自己立威,自己要想在陕西彻底站稳脚跟,控制局面,还得要在军事上做文章。

  莫德伦在庆阳、平凉二府之间不断地打转儿,已经连破多县,邝氏父子则咬得很紧,整个庆阳平凉二府都被搅得躁动起来,地方州县的求告信如雪片般飞来,都恳请巡抚衙门度扫突锋营能迅速剿灭莫德伦这一部乱军,还庆阳、平凉二府一个安宁。

  延安府南边的情况也差不多,邱子雄的动作比莫德伦那边更猛,从延长南下,直扑宜川,在宜川与小红狼乱军一部火并,一举吞并了小红狼这一部宜川最大的乱军,小红狼在火并中战死,其余周边的小股乱军也都投靠了邱子雄,邱子雄一跃成为整个陕西势力最大的一支乱军,比起在西安府东边活跃的三支乱军不遑多让。

  不过邱子雄并没有继续南下,而是转道向西,进入洛川境内。

  洛川境内的乱军在觉察到邱子雄一部进入自家地盘境内之后,相当紧张,迅速联合起来,并向邱子雄发出警告,要求其止步于洛川境外。

  邱子雄不予理睬,仍然大踏步进入洛川境内,并一路攻城略地,一直推进到中部县境内,与洛川、宜君、中部三县境内势力最大的两支乱军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