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831章

作者:瑞根

  此情此景,似乎也由不得冯紫英了。

  索性就抱起元春,径直往内里的静室里走,元春丰腴而不失修长的身子在冯紫英怀中缩成一团,显得那般惹人怜惜,嗯,应该是垂涎。

  一直到踏进内室那一刻,元春才支撑起身子强自叫了一声:“抱琴!”

  一直在室外守候的抱琴听得元春叫她,而且声音也有一种说不出颤栗和柔腻,赶紧跟了进来,却一眼就看见抱着元春往里走的冯紫英。

  贵妃娘娘此时红晕遮面,眉目如水,贝齿轻咬红唇,宛如一条无骨大蛇蜷缩在冯紫英怀中,罗裙半解,柔媚之态竟然让身为同性的抱琴都为之酥麻,她伺候了元春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贵妃娘娘有这般情动难已的模样。

  “娘娘!?”虽然这眼前情形太过辣眼,但是作为元春的贴身侍婢,抱琴早就和元春两位一体视为一人,所以内心虽然也是紧张惶恐和羞涩,却也没有太过难以接受。

  娘娘和冯大爷有了私情其实抱琴早在上一次之前就隐约有些感觉,上一回娘娘去贾家省亲时娘娘的种种莫名其妙的惆怅迷茫就让抱琴意识到娘娘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她当时还没有往那方面想,但到第一次崇玄观里,一切便已经明了。

  对于娘娘的选择抱琴内心震惊之余也有些释然,起码如果真的成功了,自己和娘娘就能挣脱樊笼,重获新生。

  在宫中的这么多年,无论是娘娘还是自己都早已经厌倦了这种毫无光明没有止境的日子,这种过一日算一日的日子再持续下去,也许娘娘就会学习和冷宫中那些妃子,白绫三尺了却残生了,这是抱琴最为惧怕担心的。

  现在娘娘和冯大爷有了私情,在抱琴看来甚至是一桩好事儿,冯紫英的信誉已经成为一个金字招牌,连贾家这么多人都能被他用各种办法拯救出来,虽然娘娘要想逃出宫难度更是要大无数倍,风险也会大很多,但是抱琴还是相信冯大爷可以做到。

  娘娘和冯大爷有了这一层关系,才更能让冯大爷有解救娘娘出宫的动力,从这一个角度来说,抱琴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虽然抱琴从未品味过这男女私情,但是从那些戏折子和话本小说里就能明晓,这世间男女私情具有能让人无视一切艰难险阻去实现的魔力。

  冯紫英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元春会叫抱琴进来,但是转念一想估计是元春要让抱琴守好门户,莫要漏了风声,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贴身护卫和瑞祥就在院外,闲杂人等是靠近不了的。

  元春紧张羞怯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抱琴,你就在这外间候着,万一我要喊你,你便进来,……”

  这一句话让冯紫英和抱琴都陷入了石化,这是个什么意思?

  但抱琴是反应最快的,她和元春亲密无间,立即明白了元春的意思,娘娘和冯大爷恩爱缠绵,这剑拔弩张之际,免不了就要擦枪走火,可娘娘日子却不对,这天癸已经过去了十日了,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万一不幸命中,那可就出大事儿了,娘娘这是要让自己去挡枪啊。

  羞得满脸通红,抱琴却无法拒绝,只能低垂着头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冯紫英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此情此景他也是顾不得许多了,看了一眼几乎要缩成一个鹌鹑的抱琴,便抱着元春入内了。

  ……

  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悄在崇玄观门内停下。

  崇玄观不是热门寺观,平素来往的香客都保持着一个相对均衡的数量,而且大多数香客也都是熟客。

  披着斗篷带着面帘的女子盈盈下轿,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沉声问道:“这就是崇玄观?”

  “回娘娘,这就是崇玄观,本是前明著名道观,不过到本朝之后就慢慢衰落下来,香火也就不盛了,平素香客也多以周围熟客居多,其他外埠来客极少,加之位置也比较偏,所以倒也幽静。”躬身在一旁的内侍赶紧回道。

  “那你说贾元春为何选择这里来作为静养之所?”女子声音轻细,尾音却有些余长,听起来十分舒服,“还有,她为何这段时间频频出宫静养,是在躲避什么吗?”

  圆脸内侍略有些油腻的胖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娘娘是怀疑贤德妃在躲着您?”

  “若非如此,她何须这般避着我?”女子微微仰头,目光在院内的古松巨槐上停留,但嘴里却没有停下:“裘世安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贾元春和苏菱瑶闹翻了,两人反目成仇,我就有些奇怪了,贾元春哪来那么大底气,居然敢和苏菱瑶叫板了?她不是一直在苏菱瑶身后摇尾乞怜么?许君如把她打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贾家一干人身陷囹圄,一门二公都成了过眼云烟,她还能这么蹦跶?后来才听说,这冯紫英娶了贾元春的表妹,这一下子贾元春好像就找到了靠山了,就显摆起来了,……”

  油腻中年内侍似乎被女子的话语弄得有些出其不意,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除了近身侍女外,护卫们都在远处警戒,这才沉吟着道:“听说朝廷有意要让冯铿巡抚陕西,以应对当下陕西那边越演越烈的叛乱势头,另外山陕的瘟疫也日益蔓延,现在山东局面有所改观,朝廷恐怕就不得不考虑要提早解决山陕这边的困局了,……”

  女子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巡抚陕西?冯铿才多少岁,就要巡抚一方了?”

  “山陕局面很糟糕,需要一个既懂军务,又擅民政的干才去应对,朝中或许有这样的官员,但是要么不愿意去,要么怕去了应对不当影响自己的前途,冯铿年轻有冲劲儿热情,就算是做差了,撤了差事便是,日后再慢慢起复便是,别人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就是冯铿的优势,而且其父冯唐担任三边总督,威信颇高,冯家又是大同望族,在山陕那边,这些优势别人都不具备,所以虽然现在朝中还有争议,但是老奴估计最终还得要他去,……”

  中年油腻内侍虽然一脸谄媚模样,但是话语中却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更何况,齐阁老一干北地士人肯定也希望冯铿能代表北地士人把山陕局面挽回来,这无论如何都比一个江南士人来帮着朝廷收拾山陕局面要好看得多,也容易被北地士人所接受吧。”

  “培盛,你倒是把这帮士人的心思揣摩得很透啊。”女子探手斜挑起帷帽上的遮帘,目光四下打量一番之后又道:“就算是贾元春找了这么一个大靠山,那又能如何?无外乎就是能让她在宫中的处境好一些罢了,和苏菱瑶闹翻了,与许君如又是宿仇,她难道还能去讨梅月溪的好?梅月溪以前可是从没有把贾元春打上眼,明嘲暗讽地不知道挤兑了贾元春她们多少次,贾元春还能搁得下这张脸?”

  被唤作培盛的中年肥胖油腻男就是周德海的叔叔,宫中掌院太监周培盛,也是郭沁筠最信任的内侍。

  这宫中四位有子嗣的妃子,裘世安一直和苏菱瑶走得很近,戴权回了宫中之后,表面上是修心养性,实际上则是操作他的两个侄儿戴滂、戴宗二人为梅月溪效力,而夏秉忠是一直跟着许君如在。

  郭沁筠是最不为人看好的,因为恭王年龄实在太小,看起来怎么轮都轮不到他头上来,所以宫中周培盛押注郭沁筠时,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呵呵,娘娘,时移势易,今日不同以往,现在梅妃成了许贵妃和苏妃的眼中钉,这两边都在集中力量找她的麻烦,贤德妃无子无女,不过是求个在宫里过好日子罢了,那是真没什么冲突的,这等时候怕是梅妃会主动去示好贤德妃,所以老奴才说,这样一个奥援,您不能白白丢了,不能让贤德妃被梅妃拉走了,……”

  周培盛摇头不已,显然不赞同女子的观点。

  这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居然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也不明白这敌友之间的转换就是要看利益。

  贾元春这种没希望的人,但是背后却又有背景靠山,可以说是最好的拉拢对象,若是还要囿于颜面不肯折节下交,也不想想一旦别家皇子上位,只怕自家这一位的命运比贾元春这种毫无威胁的贵妃更要悲惨,这等时候还需要在意那点儿不值一提的脸面么?

  女子见周培盛说得十分肯定决断,也有些意动,“梅月溪真的在拉拢贾元春?”

  “绝对不假,梅妃可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要说您以前和贤德妃并没有太多过节,就算是有些龃龉,那也无足挂齿,总比梅妃对贤德妃的态度好多了吧?梅妃都能一下转变情势来讨好拉拢贤德妃,您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周培盛态度十分坚决:“这是个绝好机会。”

第二十九章 夺嫡借力,元春受宠

  女子有些意动。

  若是能够以拉拢贾元春来和冯家搭上线,那么就算是放下颜面去交好贾元春,那对于郭沁筠来说也是值得的。

  现在寿王和禄王斗得很厉害,福王礼王也频频在其中煽风点火和发声,力求引来朝中诸公的瞩目,可唯独自己儿子年龄太小,连青檀书院都没法去读,再怎么聪明,毕竟是一个小孩子,关注度太低了,这是自己儿子最大的弱点。

  这也意味着自己儿子很难进入朝中诸公的视野,他们都很难把自己儿子列入皇位继承人,甚至连监国候选人都不容易考虑,这是郭沁筠最难以接受的。

  如果借助贾元春来攀上冯家这层关系就大不一样了。

  不提冯家在大同镇的潜势力和影响力,单单是冯唐一个人就足以让人重视。

  三边总督兼蓟辽总督,现在更是率领西北军在山东南境和宣府军鏖战,朝廷对其寄予厚望,西北军被其一手掌握,无论是日后咱么变化,就算是朝廷要让冯唐交出兵权,那肯定也要给冯唐一个交待,其在军中的潜势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清除掉,就凭这一点,冯家都值得拉拢。

  而冯紫英本人那就更是一个值得花心思的青年才俊了。

  想一想他背后庞大的北地士人群体就明白了,哪怕是现在朝中貌似江南士人依然占据主导地位,但是京师城在北地,而此番如果平定江南之后,北地士人与湖广士人的联盟势力必定大涨,日后在朝中占据主导地位,起码是和江南士人平分秋色的局面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儿。

  那冯紫英作为北地青年士人中的领袖人物,必定会步入中枢,越发显赫,尤其是这一趟巡抚陕西之后,只怕就更是要青云直上了。

  现在皇上身体时好时坏,神志虽然不清,但是饮食却渐好,谁也不知道能拖几年,冯紫英原来就得皇上青睐,现在又有如此潜力,的确需要重视,值得下注。

  区区一个贾元春算不上什么,但是她背后的冯紫英乃至冯家却像是一个宝藏,值得下注深挖,施展一些手段笼络结交,绝对是值得的,哪怕是从梅月溪手中抢走贾元春,都值得。

  “培盛,这意味着我们恐怕要和梅月溪对上了啊。”郭沁筠轻叹了一声,现在她还不想和梅月溪对阵,因为她不想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梅月溪的手段本事可不比其他人,那动起手来可就是招招见血。

  寿王和禄王现在打出了真火,双方都在寻找各种机会试图击倒对方,各种黑料层出不穷,都察院和龙禁尉都收到了来自双方的检举和攻讦无数,弄得都察院和龙禁尉都有些吃不消了。

  “娘娘,您觉得您和恭王殿下这种躲藏在墙角里的情形还能维持多久?”周培盛也叹息了一声。

  这个女人的攻击性或者说大局观还是差了一些,总盼着人家打得两败俱伤,恭王能趁机捡落地桃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嗯?”郭沁筠有些不解,看了周培盛一眼。

  周培盛那张油腻脸此时却显得十分淡然,甚至有了几分睿智明悟,“娘娘,为什么寿王和许贵妃与禄王和梅妃争得这么厉害?因为他们知道不争就没有希望,为什么苏妃与福王礼王明知道可以坐山观虎斗,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加入争夺?因为他们也清楚,你连争都不敢争,朝中诸公谁会把你打上眼?或许朝中诸公就觉得你只想安安稳稳当一个富贵闲王呢?”

  郭沁筠愕然,她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

  “你争了,未必就是你的,但是你不争,那绝对不是你的,就是这个道理。”周培盛点穿了这一点,“您觉得皇上当年如果不敢和义忠亲王争,他能坐上皇位么?还有当年太上皇如果不够心狠手辣,不拉拢结交朝中诸公乃至顾命大臣和军中大将们,他排行第九,凭什么能争赢前面八个兄长,您真当坊间茶楼酒肆里九王夺嫡的话本评书是说着玩儿的?”

  郭沁筠全身都是一抖。

  太上皇,也就是元熙帝坐上帝位的故事在民间还是传得神乎其神。

  元熙帝排行第九,上边还有八个成年兄长,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一母同胞所生的兄长,天平帝也是一直不曾立太子,任由膝下诸子表现。

  元熙帝和另外两子先后将其他六位兄弟撵出场,最后上演三王争位,元熙帝凭借着交好内阁两位阁老与三位尚书,又得到了时任京营节度使与宣府、蓟镇两大总兵的鼎力支持,最终击败了两个兄长,坐上了皇位。

  坐上皇位之后的元熙帝用了十年时将原来扶持辅佐他的大臣武将逐一清退翦除,扶持培养出一批他自己的心腹执掌朝政,最终得以掌控朝局,也才成就了元熙四十二年这一前所未有的在位年限,如果不是被义忠亲王的各种作死弄得精疲力竭,元熙帝就是再当政几年也不成问题。

  “培盛,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该早些入场了?”郭沁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还为时不晚吧?”

  “当然不算晚。”周培盛见女人身上终于涌起浓浓战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寿王和禄王现在都没有太多优势,各有短板弱点,否则福王礼王为何蹦跶那么欢?咱们虽说要入局,但是却也不必要跳到第一线上去,我们只需要显示必要的存在感,让朝中诸公们意识到恭王殿下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老奴相信自然会有人关注和押注的,更何况吕不韦的故事谁不想重演,那可是一本万利,……”

  若是连搏都不敢去搏一把,那自己跟着对方还有何意义?难道就是等着人家坐上皇位之后,自己跟着她和恭王一道被扫入冷宫?

  坊间不是有那啥词儿,不为五鼎食,便为五鼎烹?无外如此。

  都踏进这条河了,还能有回头余地么?自己又不可能和那些毫无节操随时能掉头的文臣比,就只能暴虎冯河,一路到底了。

  “好,培盛,日后恭王若有造化,自然不会忘了你等的忠心和功劳。”郭沁筠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这贾元春还真的需要我去好好结交结交了,也罢,今日我便在这崇玄观里和她会一会,希望她不要不识抬举。”

  周培盛皱了皱眉,“娘娘,您这种心态就不行,既然打定主意要借她拉拢冯家,那就要摆足礼贤下士的姿态,贤德妃她本身不重要,但在宫中受冷落和打压这么些年,只怕心里也颇有积怨,现在能得您的一番抚慰交好,想必也是愿意的,最起码我们不能让冯家为其他人所用,如果能支持恭王,那就是最大的收获。”

  周培盛的委婉提醒郭沁筠当然明白,她只是一时间还有些放不下颜面罢了,但是和儿子的前途命运相比,这又不算什么了。

  “我明白,培盛,这点儿涵养城府,我还是有的。”郭沁筠点了点头,“你安排人去访一访,贾元春既然出宫来这里静养清修,肯定还是带着一拨人的,不难发现,然后我们再来找机会和她见一见,我们这样的姿态,想必她也该领会得到我们的来意才对。”郭沁筠沉吟了一下,“若是可以,我也不妨在这里住上一二日,也许苏菱瑶和许君如以及梅月溪她们很快就能知晓我和贾元春都住在这崇玄观里的消息了。”

  周培盛眼睛一亮,微微一拱手,“娘娘英明。”

  ……

  冯紫英几乎是要把嘴唇咬破才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将身体从身下这具丰润无比的身体里拔出来。

  尤物,名器,刮骨吸髓,这一连串的词语在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如果不是元春提前就告知他了她正处于易孕期,让他不得不悬崖勒马,冯紫英真的恨不能狠狠地把自己揉入到这个女人的身子里去。

  还有元春那充满魔力的呻吟声也是让他欲罢不能,几次都险些被元春的呼唤声破防。

  即便是王熙凤都没有这般手段,妙玉那身子似乎也要逊色一分,这让冯紫英都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这段时间自己就遇上了妙玉和元春,要说,黛玉才是和元春有血缘关系,而妙玉和元春是八杆子打不着啊。

  看着身下这具娇媚无比的胴体,那宛若观音大士般的芙蓉玉面还带着几分晕红和媚态妙相,似乎全然不知道她自己的魔力,冯紫英只能咬破嘴唇默念清心咒来克制自己。

  真要一发中的,那自己又远在陕西,那元春就只能白绫三尺解决了,而且即便这样只怕都脱不了干系,龙禁尉肯定会顺藤摸瓜查下来,自己少不了又要沾染这场大的麻烦事儿。

  “我让抱琴来,……”元春也知道这等时候不能大意,但是看着情郎这般难受的表情,她也只能想出这样的解决办法来,“反正抱琴也是要跟我一辈子的,迟早的事儿,我之前也问过她,她也应允了,……”

第三十章 魅力男人,苦思对策

  冯紫英有些意动,不过他早就过了那种捡到盘子里都是菜的光景,抱琴固然漂亮,但是现在还在和元春卿卿我我时考虑其他,未免有些太下作了,而且这还是元春的第一次,还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欢愉享受,他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冯紫英叹了一口气,“我还做不到那般放下你就去拥抱另外一个女人,哪怕抱琴的确不错,但也不该是今日,……”

  “可是你……”元春感动莫名,把冯紫英抱得更紧,身子又在冯紫英身上蹭了蹭,冯紫英赶紧躬身拉开距离,再要这么一折腾,他可能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冯紫英的身体变化,元春脸颊更是发烫,凤目含情,只好把双腿夹紧,把身体贴着对方,“你这般情形如何是好?”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冯紫英捏了一般对方娇腻的脸颊,“谁曾想我们居然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宛如梦中一般,不可思议,……”

  冯紫英的话也让元春心房一颤,幽幽一叹,“若是宝钗和黛玉,还是迎春、探春她们知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了,……”

  感受到了元春心境的变化,冯紫英搂住对方丰腴的腰肢,宽解道:“车到山前自有路,都是姐妹,我相信她们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一辈子就守着枯灯残瓦,在宫中从红颜变白发,那是何等残酷?”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这般尴尬身份,怎么见人?又怎么和她们相处?”元春越想越是心里发虚发酸,眼圈也红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怎么就这般命苦,也是怪我当初愚昧驽钝,才会糊里糊涂想要进宫,……”

  “这等事情哪里怪得了你?”冯紫英叹息,把元春身子搂得更紧,“要怪也该怪政世叔和婶子,还有老太君,看不清形势,入宫当女史有何意义?时移世易,打天下需要武勋,而坐天下治天下是要靠士人文臣,还盼着以姻亲这等关系去结交天家,本身就是一种不明形势的愚蠢之举,当女史也就罢了,年龄到了出宫便是,怎么还让你去进宫了?皇上早就修心养性,不近女色,入宫就是守活寡,世人皆知,难道政世叔、婶子和老太君不明白,就算是他们不知道,难道王子腾不清楚?”

  听得冯紫英提及自己父母和祖母以及舅舅,元春心中痛楚更甚,死死抱住冯紫英颈项,泪水汩汩而落,却不吭声。

  作为子女晚辈,她又如何能评价父母祖母和舅舅的安排?若是自己不进宫,也许自己和冯紫英就能有一段绝佳的姻缘,也许自己就是冯氏长房的天然嫡妻大妇。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幻梦罢了,现在自己只能牢牢抓住现在。

  “只是这等事情已经过去了,元春,你也莫要再计较,咱们该考虑的是如何稳妥脱身。”冯紫英感受到对方胸前那饱满坚挺的双丸带给自己的压力,那一双修长而又不失丰腴的大腿更是要把人吞噬,吞了一口唾沫,艰辛地道:“我有些计划,但是还需要时间来慢慢准备,定要保你安稳出宫,日后能自由自在过美好日子就是。”

  这等时候再怎么也要给对方一些慰藉,冯紫英不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性子,更何况现在裤子都还没有提起呢,对身畔的元春,说实话,他还真的有点儿食髓知味,丢不下了。

  “紫英,你的话我信,便是你去了陕西,我也相信你能把我安排妥帖,只是我日后若是出来了,……”元春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宝钗,黛玉,迎春,在我进宫之前自不必说,可是进宫之后,这身份却又有了巨大沟壑,日后我若是要面对她们,该如何自处?”

  这只怕是元春内心最大的心理障碍,只要能逃出樊笼,重获自由,苦点累点穷点儿,她都能接受,可唯独面对昔日的姐妹和伙伴们,该如何自处,怎么面对?

  同侍一夫不是问题,宝钗和黛玉以及迎春不是就同侍一夫么?大家不一样和睦相处,但是关键是元春以前的身份太尴尬,而且逃出禁宫,如何隐姓埋名?隐姓埋名又如何与其他姐妹相处?这都是问题。

  冯紫英还没有想那么遥远,只琢磨着只要能出来,其他事情就都好办,就像是和王熙凤一样。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元春的身份不比王熙凤。

  王熙凤是可以公开露面的,要遮掩的不过是她和冯紫英之间的私情以及私情结晶——虎子,面对这些妹妹们,她可以坦然相处,就算是这些姐妹们真的怀疑她和冯紫英的关系,但都是聪明人,都不会去说破,大家一样可以欢声笑语,如当年在大观园里过日子一样。

  可元春呢?

  逃出禁宫,且不说龙禁尉会不会起疑追查,单单是冯府里边也那么多人,暂且不提宝钗、黛玉这些亲戚姐妹,如果元春要和冯紫英一道生活,那这些下人会不会起疑?会不会走漏风声?

  如果元春和抱琴单独生活,如王熙凤那样,可元春自小一直在宫中长大,不像王熙凤那样对外交际有了经验,而且还有自己的营生在忙碌,元春一人孤处在外,周遭也没有能信得过的人,这对于她来说,比起宫中又能好得了多少呢?

  冯紫英能有几时去陪着她?也许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光临,这种日子肯定也不是元春想要的。

  元春的话语中无疑是透露出来她是想要一种不同于王熙凤那样单独在外的生活,她是想要和姐妹们一道生活,享受天伦之乐的生活,冯紫英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

  略微一思考,冯紫英就觉察到这个问题的高难度性和高风险性,以及巨大的挑战性。

  要想和宝钗、黛玉、迎春她们像一家人过日子那般完美相处,首先就需要解决元春的身份问题,就要给元春重塑一个全新的身份,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寻常下人你要给一个新身份,冯紫英自然没问题,举手之劳,但是元春不一样,要重塑而且要进冯家,都需要精心策划,杜绝任何一个漏洞风险。

  另外就是要让让宝钗、黛玉、迎春她们接受这样一个瞒天过海李代桃僵的结果,让她们看破不说破,或者这个秘密只能存在于大家心照不宣中。

  这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挑战,因为像晴雯、紫鹃、司棋、莺儿、这些人都是认得元春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守口如瓶,一旦有人泄露出去,或者向龙禁尉检举,龙禁尉不可能不来查。

  见冯紫英凝神苦思,元春心中也是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