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556章

作者:瑞根

  “你还没说大姑娘让抱琴出来找你做什么呢,这等事情可千万别去沾染,……”王熙凤见情郎心不在焉,用胳膊碰了碰对方。

  贾元春想做什么?冯紫英忍不住摇摇头。

  当抱琴单独见到自己把贾元春传递出来的话告知自己时,冯紫英都吃了一惊,这贾元春究竟想干什么?

  裘世安,裘炳众?这二人有关系么?

  起码冯紫英从没听说过景田侯裘家和这位现在宫中内侍的二号人物扯得上什么关系,这姓裘的多了去,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儿?

  再说了,这也根本不是赎金的事儿,而是要给裘炳众脱罪!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若是赎金多寡,冯紫英倒觉得简单,顶多也就是几千万把两银子银子的事儿,宰赛那边倒也还不至于不卖自己一个账,再不济王熙凤这边少抽点儿成,也能节省几个下来,算是有个交代。

  可这脱罪就是两码事儿了,现在虽然朝廷一直没有论及如何处置陆续回来的这些京营武勋,但是一个很明显的征兆就是这些武勋几乎都毫无例外的被闲置在家,甚至还要随时接受龙禁尉的点卯,这就是要秋后算账的架势。

  具体论罪的话,那也是三法司的事情,龙禁尉会把他们掌握的一些情况交给都察院,然后都察院的御史们会与刑部的官员加上大理寺的人,一并来研究商讨,如果认定其中已经够得上《大周律》法条,那么就要由三法司来会审了。

  这其中起着主导作用的仍然是都察院,定性是他们来做出,然后具体细节要由刑部来调查清楚,包括把各项证据组合齐全,最后交由大理寺定案。

  虽然看起来大理寺才是最后拍板定案的,但是谁都知道都察院对大理寺仍然有着监督权力,若是大理寺的定案让都察院不满意,都察院的御史们甚至可以弹劾大理寺的官员,所以如果没有特别的情况,大理寺基本上是不会违逆都察院那边的意见。

  贾元春还是很聪明,只是把消息带出来,并未给出任何建议,甚至抱琴那丫头还很隐晦的表达了贾元春的一些猜测。

  裘世安通过自己这个渠道带信出来,恐怕不仅仅是裘世安自己的想法,还有其他一些意图。

  比如裘世安和苏贵妃以及其所生的福王礼王走得很近,与夏秉忠斗得很厉害,但现在夏秉忠却又和似乎最受宠的梅妃和禄王走得近乎起来了,所以让裘世安感觉到了压力,另外那位苏贵妃是否有其他意图在里边,甚至裘世安有没有收到苏贵妃的一些授意,都不太好说。

  就算是冯紫英一时间也无从判断裘世安的真实意图。

  一个太监内侍,就算是内廷都检点太监,也还不至于狂妄嚣张到觉得可以直接交通外臣吧?

  夏秉忠和裘世安都是永隆帝潜邸时候的老人,这一点上永隆帝还是比较念旧,所以这二人现在算是宫中最得宠的两位,但这并不代表永隆帝就对内侍有多么放手了,前明英宗时候的王振和武宗时候的刘瑾都有深刻教训,所以大周一朝对太监既用却也十分防范。

  正因为如此,冯紫英知道从太上皇时代的戴权到现在永隆帝时的夏秉忠和裘世安,虽然都贪财,但是却鲜有传出插手朝务的传闻,所以抱琴带话给自己时,冯紫英才会如此惊奇。

  不过抱琴提到裘世安和苏贵妃之间的“盟友”关系时,冯紫英也就回过味来,只怕这裘世安并非只是为其自身了,甚至其背后还隐隐有其他角色。

  但冯紫英对这位苏贵妃不太看好,既无许皇贵妃执掌六宫的权力,儿子也非长子,却以为自己有两个儿子就觉得自己希望别家都大,这种推断未免太可笑了。

  反倒是像梅贵妃和郭贵妃两人和她们的皇子不可小觑,当然那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永隆帝的身体能支撑多久的前提下。

  元春隐隐透露出也就是裘世安能比较精准的提供永隆帝的身体状况这层意思,似乎是在暗示自己和老爹应该需要这方面的消息。

  这个判断也不算错,自己也就罢了,走了文官之路,层次也还不够,但是老爹却不一样,坐镇辽东,武勋出身,加上以文驭武的规制,皇帝的态度就很重要了。

  没有皇帝支持的边镇总督、总兵,很容易就会被都察院的御史们扫落马下,老爹原来在大同担任总兵不就是如此,被人家都察院御史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迫使你辞职下野,否则结果还要更难看。

第二百二十章 难题

  冯紫英最疑惑的是他现在有些搞不明白元春究竟想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说她想在这其中得到什么。

  一个没有皇子的贵妃,面临着皇帝的身体欠佳甚至可能在不长久的将来某一日一命呜呼,难道他还想站队其中某一位皇子,从而为日后贾家来谋取一些利益?

  冯紫英不相信元春会如此不智,这些皇子都有自己生身母亲和外戚一族,你即便是站队帮忙,最终又能收获多少,不过就是些残汤剩羹恐怕都还要看人家脸色了。

  冯紫英并不知道现在的元春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她纯粹就是跟着感觉走,只是想要避免自己被彻底边缘化,在宫中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弃子,让自己哪怕有些存在感,甚至被人视为有利用价值和意义者,似乎就成了元春目前的短期目标,而长期目标,元春现在完全没有,因为根本就看不到。

  王熙凤的问话让冯紫英陷入了沉思,因为无从判断元春的真实意图,加之又是春假期间,冯紫英也就一直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现在王熙凤都注意到了抱琴正月初三专门出宫来见自己,尤其是正月初一贾母、邢氏、王氏和东府尤氏都还进宫觐见了元春,还有此情形,就说明的确是不一般。

  “铿哥儿,你怎么了?”见冯紫英长久不做声,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话,王熙凤有些讶然,难道自己随口提醒一句还真的说准了什么不成?

  “噢,没什么,大姑娘让抱琴出宫来,也是介绍她在宫中的处境,大概是觉得我能为她提供一些建议和帮助吧。”冯紫英淡淡地道:“可宫闱事务,岂是外人能插嘴?但大姑娘处境的确不佳,皇上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后宫上,不仅仅是大姑娘,周吴郑几位新晋妃子都一样,也就是几位有皇子傍身的贵妃们才能有话语权,……”

  “那大姑娘日后怎么办?”王熙凤也有些同病相怜的悲哀。

  元春虽然不算是被丈夫抛弃,但实际情形可能更糟,起码自己还有一定的自由度,还能和情郎恣意交欢,日后没准儿还真的能生下一男半女留给自己,但元春呢?

  平时无人问津,只有节日才能有家人进宫问候见面,最终老死于深宫中,想到这种生活王熙凤就不寒而栗,甚至为自己现在的日子感到幸运。

  “怎么办?天知道。”冯紫英把感觉到有些瑟缩的王熙凤揽入怀中靠得更紧,“各人都有各自的命,她既然选择进宫,就注定了这条路不好走,……”

  “铿哥儿,这已经不是不好走,看上去更是绝路了,而且这也不是她自己选择的!”王熙凤有些愤愤不平地道:“现在却要让她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未免太不公平了。”

  “凤姐儿,你今儿个怎么这么义愤填膺打抱不平起来了,我不记得你和大姑娘有多么深厚的情谊,大姑娘进宫的时候你嫁到贾家没有?”冯紫英笑了起来。

  “还没呢。”王熙凤回忆起刚嫁过来时候的情形,那时候元春也刚进宫,但只是当女史,时不时也还要回府,她只是觉得对方小小年纪却生得端庄大气,而且待人接物也极有礼数,但要说有多么亲近却说不上,贾家几个姊妹中,反倒是二丫头和三丫头还亲近一些。

  “好了,大姑娘的事情我会想一想,但有些事情的确不是我们能插手的,能帮的我会帮,但有限度。”冯紫英没多说,这些事情和王熙凤说也毫无意义,徒增风险。

  王熙凤轻轻点头,然后把身子蜷缩入冯紫英怀中,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她都有些不明白,这个男人比自己还要小五六岁,但是却像是一座伟岸大山,总能给人以厚重沉稳的安全感,缩在他怀中的这种感觉是贾琏从未带给她过的。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背后有一个可以依靠的靠山?外面的强势也好,自信也好,内里往往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

  平儿在门口能隐约听到恩爱缠绵之后的二人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忍不住用有些冰凉的手捂住发烫的脸,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这二人可真的是干柴遇烈火,那弄得奶奶莺声浪叫,羞得平儿都只能掩耳不听,但又不敢离开,好在那瑞祥倒是颇为懂事,早早就把那尤老婆子打发出去了,自家坐镇外门,把这等尴尬场面全数丢给了自己。

  屋里隐约传来了话语,听不太清楚,似乎提及了大姑娘,似乎是在说抱琴出宫单独见了冯大爷的事儿。

  正寻思间,却听得里边冯大爷叫了自己:“平儿,进来替你主子收拾吧。”

  应了一声,平儿便进去,映入眼帘便是不堪入目的情形,那各色衣衫汗巾丢弃得七零八落,平儿把早已烧好的热水端了进去,取了早就备好的巾帕,细细替奶奶擦拭干净,却见奶奶的姿势有些古怪,正琢磨间,却见冯大爷斜睨了奶奶一眼:“真想替爷生个一男半女?”

  “怎么,怕了?”王熙凤有些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子,半个丰臀露了出来,小心的蜷起双腿,让平儿替自己擦拭。

  “爷怕啥?总归能替冯家添丁增口,爷欢喜还来不及呢。”冯紫英满不在乎地道:“只不过就要苦了你和平儿了。”

  王熙凤有些颓然地放下双腿,支起身体,现在她是颇为矛盾,既担心冯紫英这春假一走只怕又是一年半载不能回来,自己却恐怕要考虑搬离贾府的问题,又担心自己真的要刻意求子怀上了,日后却又该如何面对?

  说易行难,这怀胎十月,就要面对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困难,之前说得再轻巧再大气,真正难事儿都是要落到自己身上,生下来之后,又当如何?这些问题都需要有周全考虑,所以王熙凤也是纠结无比。

  见王熙凤陷入了挣扎中,冯紫英也觉得感慨,像王熙凤这样的情形,几乎没有太好的出路,好在王熙凤到还有些魄力,敢有自己出去独立闯一闯的勇气,换了如李纨一般的女人,没准儿就只能龟缩在贾府中图个生存,又或者干脆一根绳子了结了事了。

  “好了,凤姐儿,这等事情也别那么纠结了,有了自然好,没有就等机缘,不是么?”冯紫英越发乐呵呵,“总归一句话,你和平儿的事情爷管了,断不会让你二人沦落到流离失所,还是那句话,京城也好,临清也好,大同也好,又或者扬州和金陵,都不是问题,看你们觉得哪里合适,但我以为你们恐怕还是不太愿意离开京师城吧?”

  一番话又让王熙凤有些感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

  虽然王熙凤没有能在冯紫英那里获得答案,但是冯紫英还是知道需要考虑一下裘世安通过元春传递过来的意图,究竟要不要和这个二号内侍搭上线,冯紫英还在斟酌。

  利弊皆有,大小难判。

  裘炳众的事儿不好处理,但是并非没有办法,关键在于值不值,尤其是要和裘世安挂上线,合适么?

  一时间没想好,那干脆就搁一搁,左右也不差这一段时间。

  ……

  春假结束,冯紫英终于启程返回永平府。

  在返回永平府治前,冯紫英又和练国事长谈了一次,谈的很尽兴,什么问题都摊开来说了,包括在永平府能够得更多的历练和更快的晋升,自己不愿意让外人享受这份成果,所以冯紫英都开诚布公和盘托出。

  魏广微和练国事都算得上是自己人,所提冯紫英也很放心,但要把这桩活计做得漂亮,成为二人的政绩也需要花费心思。

  宝钗和宝琴这边也开始收拾行李家当准备为去永平府做准备,明知道自己可能去永平时间不长就要返回,但是现在又无法挑明,还只能硬着头皮把半个家都给搬过去。

  这边晴雯收房的事情也是让冯紫英颇为头疼,他不愿意在这等情形下把晴雯收房,倒不是因为其他,纯粹就是不愿意让晴雯卷杂在其中,弄成长房二房的交锋焦点。

  所以在冯紫英的耐心劝解下,沈宜修勉强同意了冯紫英的意见,让晴雯暂时再等一等,而冯紫英也给了沈宜修一个承诺,如果半年之内冯紫英职位没有变化,沈宜修也要考虑夫唱妇随,跟随一起到永平府,沈宜修不能容忍自己的地盘长久处于失宠状态。

  正月二十五,当冯紫英回到永平府之后,立即就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各项事务中去了,尤其是接近十万流民经历了这一个春假,在永平府算是熬过了这个春节,接下来就是他们需要为自己的生计而努力了。

  与此同时这条水泥路的规划也已经敲定,现在就需要获得本土士绅的支持,来推动这条道路的建成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永平府后小冯修撰时代的来临

  “紫英,你在京师成亲,你我二人不能同时缺位,所以我也就只有托人带份礼物道喜了,恭喜了。”看见冯紫英登门,朱志仁就眉花眼笑。

  他已经得到了京中可靠消息,虽然大靠山郑继芝致仕了,但是在致仕之前还是推荐了他,如无意外,最迟三月他就要赴京上任了。

  只不过职位问题一直未定,太常寺卿不可能,那是正三品,太常寺少卿正四品,算是平调,或者是鸿胪寺卿,也是正四品,但要比太常寺少卿强几分,毕竟掌管祭祀、朝会、宴请事宜,也很光鲜。

  另外还有两个位置就是太仆寺卿和光禄寺卿,但这两个职位都是从三品,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获得晋升一级才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原来朱志仁也曾奢望过,但是很快来自朝中湖广乡人就打消了他的年头。

  你一个地方官员入京,除非是做出了显赫的成绩或者立下了大功,否则能给你安排一个平级位置已经非常难得了,这还是看在郑继芝致仕之前的力荐面子上,还想其他就有点儿不识时务了。

  所以算来算去最大可能性是太常寺少卿或者鸿胪寺卿,但无论哪个位置,朱志仁都很满足。

  只要能脱离地方,进京担任一任京官,钱银他已经不缺了,就缺这份京官资历。

  哪怕三五年后致仕,留京当个富家翁也好,回乡当个一方乡绅大佬也好,那都是极好的。

  朱志仁也隐约得到一些消息,说京中诸位大佬对冯紫英在永平府的表现也十分满意,特别是迁安一战永平民壮的表现对比京营惨败,让皇上十分欣赏,没准儿这小子三年都干不满就要升任,这也让朱志仁感慨之余也是羡慕不已。

  不过他也不嫉妒,人家是凭本事凭勇武搏下来的这份功绩,甚至自己也因此而得益甚多,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都快六十岁的人了,难道还能和一个二十岁的后辈较劲儿?

  对这等前程似锦的年轻人,只有好好结交,留下几分香火情,那才是最明智的,所以冯紫英成亲他也是奉上了一份厚礼。

  “多谢府尊大人有心了。”冯紫英郑重其事的一揖道谢,朱志仁满意的绿了捋胡须,“欸,你我二人何须如此客气,坐,坐!”

  冯紫英也简单地说了这段时间在京师城中的情况,免不了也要谈及即将到来的“京察”、“大计”以及可能给整个朝局带来的变化。

  “此番‘京察’、‘大计’朝中据说已经有明确指示,获得晋升者必须要有实绩,而实绩也就要从几个方面来进行核查,……”

  朱志仁听的很认真。

  像他这种地方官员,看起来一府至尊,权倾一方,但是因为长期在地方上为官,情报信息却不够畅通,只能通过一些乡党、同年的通信来传递消息。

  像冯紫英一趟回京师城,而且恰恰赶上“京察”、“大计”的时机,肯定掌握到了许多内幕消息,所以朱志仁当然不肯放过。

  冯紫英谈到的“京察”、“大计”新政策,朱志仁就需要对照自己这两年的工作实绩来考量,看看自己在哪些方面还能弥补修饰完善一番,以便于在吏部和都察院来考察时,自己能够交出一副更优美的答卷。

  听得冯紫英的介绍,朱志仁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很显然,这一次“大计”新政策对永平府是极为有利的。

  比如列举的几条,一条是解决因灾害导致的流民问题。

  永平府不但成功化解了蒙古人入侵的“兵灾”带来的流民,而且还协助顺天府消纳了近十万流民生计问题,这无疑可以大大加分。

  再比如,新政策提及的赋税增收问题。

  虽然永平府在夏税秋税上没有太大改观,甚至因为蒙古人入侵带来影响有所下滑,但是矿税、商税这些要入工部节慎库的税种却大幅度增长,其幅度前所未有,远远超过了夏税秋税的下滑数目,这又是一个极大的加分项。

  单单是这两块,朱志仁觉得自己都完全有资格获得一个很好的职位了,这还没有算治安、清军以及成功击败蒙古人入侵这些成绩。

  这样算下来,朱志仁越发觉得自己前景十分美好了。

  当然负面因素不是没有,地方士绅的敌意和攻讦在去年比起前两年上升了许多,这也是冯紫英来永平府之后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朱志仁倒是十分看得开,你要做事出政绩,那就免不了要和地方士绅其冲突,这都在意料之中。

  而且现在冯紫英更是利用开矿建坊修路引入山陕商人,构建出极大的一块利益出来,既借势打压了本土士绅商贾,同时也吸引了一批头脑灵活的士绅商贾开始向己方靠拢。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改变,利益之下,无人能拒绝,想要加入来分一勺羹,那就得服软听话。

  这个春假来自己门下拜年的地方士绅商贾比起往年不减反增,而且许多原来拜年时不过是礼到人不至,但今年几乎是都是家主亲自携礼亲到,而且还要找机会长谈一番,这种变化也是让朱志仁感慨良多。

  一方面佩服这些士绅商贾的厚颜撂得下面子,一方面也对这些家伙对利益的追逐心有新的感受,真真是利益之下化敌为友、握手言欢这种事情毫无隔阂。

  当然这也与山陕商人进入永平府力度越来越大,存在感和影响力越来越强,大有喧宾夺主鹊巢鸠占的架势有很大关系。

  山陕商人虽然现在在于江南商人的对决中逐渐居于下风,但是其根基实力根本不是这些本土士绅商贾能比的,若是放任这些山陕商人继续做大,那真的利益都要被他们占光了。

  这肯定是本土士绅商贾无法接受的。

  既然无法打赢,那就只能合作,而且要尽早。

  实际上冯紫英在京师城中成亲时,也收到了一些来自永平府士绅的贺礼。

  对于这些服软表示亲近态度的士绅冯紫英当然不会拒绝,北直隶士绅也算是基本盘,尤其是和齐师渊源甚深,能够拉拢交好的,冯紫英也不吝给一些好处。

  正因为如此,冯紫英和永平府这边的士绅关系也在迁安之战一战成名之后迅速得到改善,在春假期间更是突飞猛进,特别是像迁安、抚宁、卢龙和滦州几个州县的士绅态度更为积极。

  像昌黎和乐亭那边因为这一年冯紫英工作重心主要在另外四个州县的缘故,反而维持着不咸不淡的状态。

  “紫英,你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啊。”朱志仁听完冯紫英的介绍,喜不自胜,搓着手满脸笑容,“我知道此番永平府能有这般气象,你功不可没,放心,吏部和都察院来人,我定会如实介绍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