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133章

作者:瑞根

  而齐永泰和乔应甲都是北方官员的代表,一个是来自北直隶,一个是来自山西。

  所以官应震能得到的消息肯定是从另外一个渠道来的。

  “官师教我。”冯紫英知道齐永泰和乔应甲肯定在为自己努力,但是如官应震所说,庶吉士或许在外界看来和二甲进士区别不大,但是只有在朝廷内部的人才明白庶吉士的意义,而很多人恐怕就未必愿意看到自己成为庶吉士。

  缺乏了庶吉士这道台阶,要想进入翰林院就难比登天,而没有翰林院的资历,日后你要入内阁就会遭到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光是一句非翰林不入阁已经被人们背熟了的话就足以让没有翰林资质的人难以解脱。

  官应震沉吟着,站起身来走了一圈,“六部和都察院、通政司以及大理寺中,为师尚能为你周旋一二,但是内阁三人中,沈、方二人恐怕都对你印象不佳,必定出言反对,只有叶进卿一人或许还能有所圆转。”

  叶进卿就是叶向高,他的字是进卿。

  如果三个阁老都反对的话,那么冯紫英就算是有其他六部堂上官的支持,一样无法入选庶吉士,所以官应震说必须要说服一名阁老对自己的入选持支持态度。

  “这恐怕要乘风兄亲自出面去见叶向高才行。”官应震迟疑了一下,“但是乘风兄的性子,紫英你也知道,他肯定会支持你,但是要让他去向谁低头,恐怕很难。”

第二百章 背后是谁?

  冯紫英离开官应震公廨时,就已经意识到了恐怕这一场庶吉士馆选不像之前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轻松了,甚至会超出齐永泰和乔应甲之前的预料。

  自己是否入选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庶吉士馆选名额问题,甚至还关系到了某种政治风向的趋势。

  如官应震所言,沈一贯宁肯不当这个首辅也要捍卫其首辅和内阁的权力,而方从哲明显对齐永泰和乔应甲的一些政治理念是不认同的,那么在自己这个依然开始出挑露头的角色肯定会坚决反对,这基本上不可能得到妥协。

  馆选的关键在于内阁阁老们的意见是否和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的堂上官们达成一致。

  再说简单一点儿,那就是如果三名内阁阁老都赞同或者反对,那么这个人选肯定会被通过和否决,无论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和大理寺的堂上官们意见如何。

  如果三名内阁阁老意见不一致,那么这个人选就需要获得足够的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和大理寺的堂上官们支持才行了。

  齐永泰、乔应甲他们或许能够在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和大理寺这边帮自己争取一些支持,比如顾秉谦、张景秋这些人,官应震也愿意出面帮忙,但是在内阁这三位中,难度就比较大了。

  或许唯一的机会就是态度相对较为中立的叶向高,但从本质上来说,此人恐怕也是不太欣赏自己的,要让他点头,如官应震所言,也许就需要齐永泰亲自出面去协调。

  嗯,也许这已经不叫协调,甚至可能就是叫低头了。

  对于齐永泰的性格来说,这恐怕太难了。

  默默地思索着,冯紫英走出走廊,却听到一声呼喊:“紫英。”

  “子逊兄。”见到是负手站在另一头的许獬,冯紫英略感惊讶,还是疾步走了过去。

  “和官师谈完了?”许獬含笑问道:“是不是有些压力?”

  冯紫英也笑了起来,“嗯,官师觉得小弟要想馆选庶吉士,可能会有一些阻力。”

  “嗯,走吧,我们走走。”许獬似乎知晓这个情况,点点头。

  冯紫英也不多问,便和许獬并肩而行。

  目前书院中,除了练国事已经确定入翰林了,唯一有希望的恐怕就是许獬和冯紫英二人的馆选庶吉士了。

  许獬没说的,二甲第一名如果都不能入选庶吉士,恐怕就要引发广泛质疑了,内阁恐怕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冯紫英可操作余地就多了。

  冯紫英感觉之前自己似乎有些小瞧了这位诗剑风流闻名的师兄了,对他的印象更多地还是停留在他的文才上。

  冯紫英和许獬的关系不算是最密切的那一批,比起和练国事来,要差一些,也比不上东园的几个同学,但是却又要比宋统殷、罗尚忠这一批老西园师兄要密切许多了。

  毕竟那一日在青檀白石面前的对仗,顿时让二人名声大噪,加上后续的各种活动,许獬都是活跃分子,所以接触就比较多了。

  “子逊兄对这一次二甲头名还算满意?”冯紫英先挑开话题。

  他感觉许獬可能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但是大概是尚未把言辞斟酌好,但这么僵着场面也不合适,所以干脆自己来找话题。

  “嗯,略有遗憾,我原本以为自己殿试发挥不错,应该是有希望进一甲的,不过看了看三甲名单,也算合理吧。”许獬淡淡地道。

  “也算合理?子逊兄这个说法很有深意啊。”冯紫英也笑着道。

  “紫英,你这方面洞察力应该比愚兄更敏锐更精准才对,难道是来考较愚兄么?”许獬也灿然一笑,“君豫兄是河南人,真长是浙江人,一北一南,然后文弱是移籍到顺天府的湖广人,这不就是最完美的三甲么?朝廷大概觉得这样才是最公允的安排吧。”

  冯紫英也没想到许獬把这个问题看得这么透彻,对许獬又高看了几分。

  估计这进士里边懵懵懂懂的人还很多,虽然他们知道这南北卷之分,但是这如何具体运作,在各个层面如何体现出来,才不至于引起内外非议,这都是相当考较当政者的政治手腕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甲也就是要体现这样一个平衡,对南北学子也要有一个令人信服的交代。

  练国事是北方学子代表,黄尊素则是江南士子的领袖,而杨文弱在京师大名鼎鼎,其父还是都察院御史,但是其却是附籍在京师的湖广人,而湖广也是南方士人中一个仅次于江南士人的群体,一样需要一个代表。

  所以说,这个安排简直堪称完美,连冯紫英都不得不佩服殿试读卷官这帮人的本事。

  “嗯,子逊兄这么一说,小弟还真的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了。”冯紫英微微加快了步伐,跟上了许獬。

  “紫英,别在愚兄面前演戏,君豫就说过,咱们这一科考中进士的同学里,就属你在这方面最是敏觉,而且还最年轻,简直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嗯,他也最看好你,愚兄也有此感。”许獬看了冯紫英一眼。

  冯紫英听得一阵汗颜,自己是最敏觉么?还真的是老天爷安排,谁让自己这个莫名其妙踏入这个时空中的人要有这样一段里程呢?

  “子逊兄,您和君豫兄过誉了,可能也是因为小弟生在一个武勋家庭,家父常年在大同边地戍守,难免要和朝廷兵部、五军都督府已经地方上的衙门打交道,接触多一些,见得多一些罢了,要说本事,您和君豫兄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一切了,再说了,小弟这等文才经义水准,恐怕拿出去都很难让人信服的。”

  冯紫英自谦的话没有让许獬在意,“紫英,不必妄自菲薄,你把王象春给弄得下不了台的那首诗便是愚兄都自认很难在那种场合下一挥而就,嗯,那句赠言,据说李尚书非常欣赏,虽然当时他还是板着脸,但是下去之后可是赞不绝口,认为你能秉承圣人之心,有忧国忧民之志,……”

  冯紫英颇为诧异,他以为李廷机这种古板方正之人应该是对自己印象糟糕才对,没想到一句对仗也能让李廷机印象扭转?

  “不要把朝中大臣们都想得那么狭隘嘛。”许獬似乎觉察到了冯紫英的惊诧,微微一笑,“其实你在会试和殿试中的表现固然招来了很多反感,但是同样也吸引了很多人关注,甚至欣赏。”

  关注应该是一个中性词,就是注意力,既可以转化为正面的,也可以转化为反面的,要看下一步发展,但是关注度无疑是很多人都渴望的。

  无人关注,那才是最悲哀的。

  “或许关注是有的,但小弟有自知之明,这个年龄,还喜欢发表一些看起来好像不那么靠谱的看法观点,欣赏恐怕就未必能获得多少了。”

  冯紫英一直在揣摩许獬的心思和来意,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许獬这么来找自己,肯定会有目的。

  纵然自己和他是同年同学,但是如此关注自己的问题,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儿好奇。

  “也未必。”二人已经走到了白石之下,“紫英,还记得前年我们俩在这里的交锋么?”

  “呵呵,如何能不记得?天下无敌手,世间有英雄,子逊兄,你我现在算得上是英雄么?”冯紫英似乎也被激起了豪情。

  “唔,从我们俩的年龄上来说,在很多世人眼里,恐怕我们也勉强算是英雄了,但你我都知道,现在我们俩都只能算是最不起眼的小角色,说的话无人听,发表的观点无足轻重,从这个角度,我们别说什么英雄,连个够分量的角色都不算,不是么?”

  许獬的话让冯紫英点头,但是迅即又提出不同意见,“但子逊兄,我们年轻不是么?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的确,年轻是优势,但是紫英,你想过么?三年后又是几百进士出来,又是一批三鼎甲和庶吉士出来,这份优势还能维持多久呢?”许獬反问。

  冯紫英微微眯缝起眼睛,点点头:“当然,这份压力可能对我们每个人都一样存在。”

  “所以,紫英,你必须要进庶吉士。”许獬沉声道:“书院需要你进庶吉士,你自己也需要。”

  冯紫英悠悠道:“小弟当然想,但子逊兄当知道这庶吉士馆选主导权系于谁之手?小弟的文章得罪了很多人,内阁阁老们恐怕都不待见小弟。”

  “紫英,未必。”许獬神秘的一笑,“据愚兄所知,有些人只是觉得你的文才略逊了一些,不符合你的名声而已,至于说你的文章观点,我觉得倒是见仁见智呢。”

  “比如?”冯紫英知道戏肉来了,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比如你对倭人和开海的一些观点。”许獬似乎完全不在意冯紫英的态度。

  “哦?”冯紫英心中一跳,看来这自己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啊,这许獬绝不简单,他背后是谁?

第二百零一章 纵论,交易

  稳了稳心神,冯紫英当然知道开海是一个在大周朝廷内部极其敏感的话题。

  不是没有人提过开海,但是开海的利弊一直在朝廷内部争论不休。

  同样即便是支持开海的群体中,也一样观点不一。

  更多的还是倾向于支持选择一到两个港口进行有限的开海,所有对外海贸都只能局限于这一两个港口中,其他地方仍然急需要严密实施海禁,防止海盗、倭患和西洋夷人的渗透和袭扰。

  他在会试和殿试的两篇策论中都提到了对倭患和开海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在会试那篇策论中也用了较多篇幅阐述开海对财政的积极意义。

  冯紫英估计这两篇文章应该是在朝廷内部被一些人关注到了。

  但是由于缺乏充分的实地调研,冯紫英也难以判断开海究竟能给财政带来多少直接税赋收益,而这恰恰是永隆帝最看重的。

  至于说给地方上民众带来多少直接间接的收益,冯紫英估计这现在还不是永隆帝和内阁阁老们所关心的。

  闽浙沿海和海贸相关的士绅商,或许已经有意无意的和一些观点一致的官员有了共识或者默契,但是朝廷内部官员对海禁祖制的这种观点仍然十分浓厚,主流观点仍然是坚决海禁,杜绝倭患和海寇,这让朝廷中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谈到开海。

  特别是近期西洋夷人在广东的出现,尤其是耶稣会教士的出现更是引起不小的震动,使得朝廷内的一些人更加坚持海禁。

  “子逊兄,看来你对开海和倭患也很关注啊。”冯紫英轻笑。

  “紫英,不能不关注啊,愚兄是福建人啊,没有哪个福建士人会不关注这一点。”许獬在“福建士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冯紫英心中微动,“这么说来,子逊兄也赞同开海,那对倭患怎么看?”

  “开海关系重大,愚兄现在也很矛盾,难以抉择,但是总还是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就能杜绝海寇和倭患?可是从前明到大周,这百十年来,朝廷一直坚持海禁,就差点儿我们闽浙沿海老百姓内迁了,可是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既然做不到,而海禁的结果仍然不尽人意,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换一个方略?”

  许獬目光灼灼,语气也略微提高了几度,“可是朝廷这么多年的海禁,对开海的反对声音很大,都认为开海会带来的危险和威胁,特别是现在西夷的出现,紫英应该知道吧?广东那边越来越多,甚至在南直隶和闽浙也都出现了,朝廷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冯紫英已经基本上能够确定,这许獬应该是代表着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甚至是某一个群体来说话了。

  嗯,福建士子,这个群体在朝廷内部虽然不算太多,但是利益却比较一致,就是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

  许獬只是一个尚未出仕的士子,随便怎么说,那都影响不大,至少不会对其授官有多大影响,即便是有,也会有人帮他出面消除。

  自己也一样,但为何要找到自己头上来,这是交易么?

  “子逊兄,以小弟的理解,如果要探讨开海之略,首先需要搞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利弊。”冯紫英略作思索,便回答道。

  “利弊?”许獬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安静下来,“紫英这是一字千金,说出了真谛啊。”

  “呵呵,子逊兄过誉了,其实天下之事就是这么个道理,无论何事都有利弊,关键在于利弊得失的大小,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兴建水利是好事么?开办学校是好事么?肯定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事啊,可花的银子呢?也许兴建水利的银子更需要放在军饷上防御外寇,或许开办学校的银子就该用来修建一座桥,以方便民众生活,利弊何以衡量?”

  冯紫英随口举了一个例子,然后继续向下说:“开海的利在哪里,弊有什么,对朝廷是一说,对当地百姓是一说,很多人觉得这可能不一致,有冲突矛盾,那么这就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点一滴来搞清楚,这才能判断出优劣好坏。”

  “我朝的海禁是延续前明,前明海禁初始之由是缘于朱氏一族起家之时闽浙海寇猖獗,而且一直反对朱氏,所以在朱氏建国之后便刻意打压,进而形成了海禁政策,我朝前期也有开海呼声,但是随着倭地内乱,大批流亡倭人流窜于海上,生计无着,就开始从走私到抢掠发展,……”

  “……,而由于我朝海禁政策,也使得沿海部分海商利益受损,进而一些海商便于倭人勾连,成为走私的陆上窝点,反过来这种走私和海寇就直接破坏和影响到了朝廷和百姓利益,自然更要严加打击,而这种循环自然也就愈演愈烈,直至今日,……”

  “……,也幸亏是壬辰倭乱对倭地浪人产生了冲击,加上现在德川一族在倭地尚处于稳固统治阶段,所以海疆还算相对平稳,一旦德川一族意欲通过对外战争来巩固自己统治,或者受制于内部压力希冀从外部获取利益,那么我朝海疆还会遭遇严峻挑战,……”

  许獬也不得不承认冯紫英对海疆形势了解得相当透彻,只是他也有些搞不明白冯紫英怎么会对倭地内部局势如此了解,怕是兵部职方司也未必能了解得这样细致入微吧?

  听说冯家在山东那边颇有营生,难道冯家在山东也有海上营生?如果是那样,那就好解释了,而且也更有利。

  许獬心思越发灵动。

  “那紫英觉得当下海禁利弊得失如何呢?”

  “以小弟拙见,海禁的弊是远远大于利的。”冯紫英很坦率,这是自己在会试殿试的文章中也表露出来的态度,没什么好遮掩的,这也是许獬背后的人找到自己的缘故吧。

  “哦,愿闻其详。”许獬耐心地道。

  “先说弊吧,大部分反对的都觉得如果开海,会加剧海商走私,但这是建立在开海只设立一两个港口前提下,大周开国初期不是就提议在月港和宁波设立市舶司么?可是我大周从辽东到安南,偌大海疆,涉及到七八个直省,民众何止千万,难道广东和辽东的海贸也必须要到月港和宁波,那又有何意义?人家肯定要去走私,但如果能合理安排市舶司所在,那么这一点起码可以得到很大改善,……”

  “还有就是担心开海会壮大倭寇势力,加剧倭寇袭扰,但实际上除非把沿海民众全部内迁,否则你是断不了与海上倭寇联系的,这个担心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子逊兄应该清楚这一点,现在海禁状态下,那些倭寇难道就从我们大陆上获得补给还少了么?”

  许獬微微点头,闽浙沿海岛屿众多,海岸线曲折,民众商贾参差不齐,要想断绝这些倭寇与大陆联系,太难了。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当初朝廷沿袭的朝贡制度,让大周不堪负担,尤其是来自倭地的朝贡,所以朝廷才会断绝朝贡,最终又导致了这些所谓朝贡使团和海上倭寇勾结起来,……”

  “当然,还有一些人为,开海可能会让更多的西夷人进来,危及到朝廷统治,但是不开海他们就不来了么?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大周的周围,倭地,南洋,我们拒之门外就是在掩耳盗铃,与其那样,为什么不坦坦荡荡的接触和了解他们?”

  “这些所谓的弊,实际上归根结底是朝廷觉得这样有损大周朝廷威严,管理麻烦,没有一个明确规范的管理例制,没有意识到开海禁能带来哪些利益,或者说当初不觉得利益有多大,索性就干脆海禁这样一绝了之。”

  “那么利呢?”

  “利,从现在角度来说,开海可以解决很多沿海地区贫困民众生计,跑船也好,海贸也好,码头生计也好,都起码能带来一份填饱肚皮的活计,第二,可以更多地卖出咱们大周的出产,同时换回来我们大周老百姓所需要的东西,嗯,甚至是朝廷所需要的东西,比如,香料、银子和铜料,但这是建立在一种全新的贸易模式之下的,而非原来的朝贡,……”

  “紫英,你是说要从海贸走私变成公开走私?”许獬眼睛一亮。

  “如果能够给朝廷提供商税,那就不叫走私了,子逊兄,这个观念要搞清楚,如果说能够给朝廷提供可观的丰厚的税赋和收入,那就算是走私,那也是我们大周朝应该支持的走私,不是么?”

  冯紫英微微一笑,这笑容笑起来落在许獬眼里,却是这般的诡异。

  这番话蕴藏的内容和含义实在是太丰富了,让许獬一时间都难以体会明白,而其带来的冲击力则更大,许獬需要消化,然后再来把这些观点传递过去。

  “紫英,可以写一份比较详细一点儿的策论么?”许獬沉吟了一下才道。

  “需要递交到朝廷么?”冯紫英笑了起来,恐怕这才是真正的交易,“可我现在不是青檀书院学生了啊。”

  “那你现在是二甲进士了啊。”许獬也同样报之一笑。

第二百零二章 后备力量

  许獬传递过来的消息让冯紫英精神也是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