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颜三千
殿上,白眉垂落到肩膀上的座主吩咐道。站在他身邊另一位老僧聞言點頭,衝着手持托盤,蓋着紅布的小僧人們示意。
一羣人上前,一一掀開紅布,在黃色細軟的墊子上,擺放托盤中的物品。
其中,有僧人誦經作法時手中離不開的法器法鈴;象徵着所向無敵、無堅不摧的智慧和真如佛性的金剛杵。
高原佛教中的禮讚法器法鼓;講經說法時吹奏的法螺;以及老熟人由一百零八顆珠子串成的念珠;護身法器嘎烏盒。
經常能於高原見到的祈斗ㄆ鬓D經筒,與供奉神明時不可缺少的法器酥油燈。
好傢伙,法鈴、金剛杵、法鼓、法螺、念珠、嘎烏盒、轉經筒、酥油燈,全是高原佛教中最常見的法器,亦是卸喾鸾虄x式和重大法事活動中必不可少的器具。
接下來,不同於法器的是撥浪鼓、彈弓等等玩具,甚至他還看見糕點、糖等食物。經書、僧袍、未開封的兵刃,雜七雜八加一起,約莫百來樣。
虧得大殿面積大,但凡小一點,光是擺下上百樣物品,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怪不得大早上,只給喝一小碗粥,合着挖坑呢。’
六位老僧將懷中抱着的孩童放下,俱是按兵不動,一臉茫然的站在百樣器具、食物面前。
‘存檔。’
潛伏的賀曌,果斷選擇存檔。
一瞬間,不久前在拉昂錯水的存檔光點破碎,重新凝聚出一顆全新的光點。
可惜,沒有計時器,不清楚具體時間。
大約是等的不耐煩,一位孩童異常勇敢,自六人中走出,率先奔着糕點、糖跑去。
接下來,一屁股坐在旁邊,大口吃着糕點,大口吃着糖。不止如此,孩童又把手伸向酒囊,扒開塞子,一口灌下。
“???”
除附身的著名狠人外,其餘人面無表情。
好麼,酒蒙子的潛質,一覽無遺。
有第一個人示範,餘下的人自然而然敢跟着幹。
又一位出手,直奔一柄閃爍着寒光的戒刀跑去。
可惜,年齡太小,扛不起來。
只能咿呀咿呀的抱着刀柄,死死不願鬆開手。
第三個、第四個……
大殿內的和尚們,將目光全部集中到僅剩的二人身上。
除狠人曌附身的孩童外,就屬第五位孩童最具有靈性。
咋說呢,雙眼神光奕奕,光以肉眼辨認,便知此子不凡。
姓賀的自然亦是能感受到,這傢伙從裏到外,那股快要漫出來的佛性。
於是,他雙眼一轉,按兵不動,靜待天時。
第五位就差把【老子一定是傑出弟子】、【我纔是新一代最具天賦的人】,刻在臉上的傑出弟子起身,向着百樣器具走去。走步有些喫力,搖搖晃晃的,似乎尚未從奔波中恢復。
直至走到酥油燈前,方纔停下腳步,伸出細小的手臂,向着燈抓去。
“住手!”
關鍵時刻,狠人曌附身的孩童,突兀怒喝一聲。
雖然奶聲奶氣,沒有多大的氣勢,但終究是把第五位孩童給嚇的嘚嗦一下,沒有攥住酥油燈。
緊接着,形缓蜕校ㄗ鳌⒃褐鳌⒎ㄍ醯龋郾牨牽醋艃蓷l小短腿倒騰出幻影,一溜煙跑到第五位孩童的身前。
之後,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操作誕生。
一隻小JioJio,一腳把第五位傑出弟子給踹到。
後,伸出小胳膊,攥住酥油燈。
第五位傑出弟子,呆若木雞。
萬萬沒想到,還有此等操作。
只是未等他說些什麼,著名狠人附身的傑出弟子轉頭,面目“兇惡”道。
“我的!是我的!不準搶!”
尼瑪,在場腥藛问治孀☆~頭,齊齊發出一聲【啪】。
孩子,你們兩個究竟是誰搶誰呀。
另外,好好的傑出弟子之一,咋越看越像是下山的土匪呢?
第511章 啥叫傑出弟子呀,叉腰.JPG
實話實說,座主舉行過許多次篩選儀式,但是從未見到如此“殘暴”的一幕。粗魯地出手搶奪其他傑出弟子的東西,搞得白眉垂到肩膀上的老僧,內心極度複雜,着實不知該如何是好。
“座主,這……”一位身強力壯,裸丨露丨出的皮膚,全是肌肉疙瘩,面容蒼老的僧人,略有遲疑道。
“次旦法王,老衲也不知該怎麼辦。”
相當於中原寺廟住持的老僧,聞言不由得面帶苦笑。遊疑片刻,轉身衝着帶回傑出弟子之一的多吉,開口問道。
“我來問你,可知傑出弟子在家時,性格何如?”
“稟座主,據其母親所言。此子性格溫和,從不惹是生非。甚至,平時不哭不鬧,令人省心省力。”
多吉和尚能咋辦,只能如實回答唄。他,沒有任何添油加醋,或者是替對方遮掩。其實,不止詢問父母親人,亦對周圍鄰居有所盤問,答案完全一致,未有矛盾之處。
“座主,不信的話。可以觀看猩说膯櫺凶ⅲ烤故欠衽c小僧的話吻合。”他光明磊落,我一個人可能撒謊,總不可能全跟着我一塊撒謊吧?
而所謂的啓行注,指的是他們一行人,從布法寺離開,沿途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包括如何找到傑出弟子,以及各自說過什麼話,直至返回布法寺,上交《啓行注》,方算完結。
畢竟,事關寺廟下一代的傳承,一切需要注意,生怕旁人動手腳。大家分別來自不同派系,互相監督下,隊伍裏面的人,誰敢做小動作?
“……”座主登時沉默,多吉和尚把《啓行注》拿出來,那麼他說的話肯定能信。從建立寺廟以來,沒有人能在上面作假。
“唉!”長嘆一口氣,眼看在場僧人們不發一言,老僧就知道事關重大,沒人敢開口。只能由德高望重的自己,站出來親自定奪。
日後,甭管發生何事,第一個扛雷的,或者說首當其衝的,肯定是他。
“老納宣佈,篩選儀式就此結束。入圍者,頓珠、桑吉、索朗。待到他們成年後,通過考覈的人,將舉行儀式,擔任傑出弟子的名號。”話音落下,周圍的大小僧人們,急忙把抱着未開鋒兵刃的孩童,及其它兩個抱走。
始終潛伏于傑出弟子意識中的賀曌,面露驚愕之色。
第一個入圍者,喫糖、喫糕點、喝大酒的酒蒙子,應該是頓珠。因爲布法寺座主宣佈入圍者時,說出名字的時候,衝着小胖墩瞥了一眼。
談到第二個名字,則向着骨子裏快要溢出佛光的小孩。最後說出口的索朗,自然而然望向的是他附身的傑出弟子。
不對呀!
憑啥桑吉能入圍?
小孩手裏啥玩意兒沒有,你們布法寺是不是玩不起,搞黑幕!
“座主,是不是不和理法?”三院的院主,其中一人站出身問道。他個人固然看好桑吉是新一代寺廟領軍人物,日後定然是出械娜宋铮珕栴}是其身爲傑出弟子之一的他,手裏面一件東西莫有。
其實,甭管是幾個人,乃至六人全部入圍,跟他的關係都不大。只是不想讓老僧,損害自己等人的聲望而已。
所以,纔會有此一問。
不是故意擠兌人,心裏藏着腌臢事兒。而是想讓座主解釋一下,省的小和尚們不懂事,私下裏嚼舌根。
千萬別信什麼無慾無求的鬼話,只要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
他們一羣老和尚,尚且未能修行道家,更何況一羣小和尚。
“扎西院主,因桑吉曾經把手伸向,大師的遺物酥油燈,老衲認爲他通過篩選儀式,如此有何不可?
雖然,最終將酥油燈拿到手中的是索朗傑出弟子。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桑吉傑出弟子同樣篩選出大師的遺物。”
對於座主的解釋,腥嘶腥淮笪颍瓉砣绱耍�
扎西院主見大家明白,雙手合十點點頭,重新退回去。
‘不是吧?三個!’
桑吉他認了,只要不是個瞎子,就能看出來不凡。
可是,頓珠那小胖墩憑啥?
“另外,喜歡食糖、糕點、青稞酒。布法寺歷史上,曾有幾位擔任傑出弟子的僧人,都幹過這事。故此,頓珠入圍。”座主解釋桑吉的原因,自然不介意順手,把頓珠的因由解釋清楚。
然後,又有一部分,接着恍然大悟。
“多吉,你有異議?”不等腥嘶厣駜海髟俅伍_口。
“?”
慘遭點名的多吉和尚,一副支支吾吾,不敢說的模樣。
“無妨,事關傑出弟子,有疑惑可以問。”
“座主,今日六位傑出弟子,只食一小碗粥,頓珠入圍是否有些草率?”面對慈眉善目的老僧,他問出心中疑惑。
“哈哈哈,喫糖、食糕點,可能是餓了。但,喝青稞酒,絕對不是普通孩童能做到的。”話音落下,老僧笑着轉身離開。
名爲索朗的傑出弟子,亦是狠人曌附身的孩童,聞言不由翻起一個白眼。
敢再草率一點麼!
‘不行,三個人?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真成年的話,我指定無法跟頓珠和桑吉競爭。萬一最後一哆嗦出局,找誰說理去啊。’
他,要想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最好能在篩選儀式舉行中,把競爭對手全部給踢出去。之後麼,不需要繁瑣的考覈,直接灌頂就完事!
索朗兩隻小眼睛,滴溜溜亂轉,顯然正琢磨壞主意。
“啪!”
他小手一拍,想到一絕妙主意。
‘我把他們的事兒全給做一遍,豈不是能直接把其餘五人橫掃出局?如此一來,老和尚縱有千言萬語,照樣只能公事公辦。’
甭管布法寺的座主願不願意,只留下一位傑出弟子,可卻無法阻止。數百年,乃至千年遺留下來的規矩,誰敢破除。
破例,毀壞的不僅是挑選傑出弟子的制度,更是布法寺千年來的公信力。好傢伙,事關下一代的強盛興衰,你們布法寺都敢瞎搞,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總之,唯一的傑出弟子,他賀某人當定了!
‘回檔。’
口中輕呼一聲,世界猛地陷入停滯,周圍景色飛速倒退。
大殿中百樣器具,俱是紛紛從正收拾東西的小和尚們手中,紛紛重歸原位。
依然是六位傑出弟子踟躕不前,一位小胖墩正要上前,結果半路伸出一條小短腿。
“噗通!”
胖墩重量不小,即使有柔軟的毛毯蓋地,一樣摔的七葷八素,不知所措。
於是,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位絆倒他的小屁孩,衝鋒向糖與糕點。
隨後腥艘姷剑橙说呢澋脽o厭。
賀曌影響索朗的潛意識,連糖帶着糕點一口吞下。
小嘴不大,東西到是挺多。
“呃……”
傑出弟子一口氣喫下如此之巨的食物,小嗓子能不被噎住嘛。
緊接着,一把抄起裝有青稞酒的酒囊。
“噸噸噸~~~”
“呼——”
一口氣,一囊青稞酒灌下,臉色恢復好。
之後,搖搖晃晃,醉洶洶起身,邁步向着酥油燈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走至近前,伸手攥住酥油燈,高高舉起。
“我的!我的!我的!”
連喝三聲,看的形缓蜕斜砬轶@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