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颜三千
從衣櫃中取出一套,前些日子定做的黑色衣衫。頭上罩了一塊黑紗,便從玉芝堂後門偷偷摸摸離開。
面具倒是沒戴,姓賀的覺得有點影響視線,並阻礙自身感官,不利於與人搏殺。當然,擁有《五獸體》的他,倒也沒太大問題。
不過老話說得好——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任何一點微小的妨礙,很有可能會導致自己棋差一招。
“蹭——”
空曠無人的大街上,一個渾身黑漆漆的人影,於角落中閃轉騰挪,速度奇快的接近着,本地幫兩條街外的據點。
陀滿興及一行〉芫幼〉脑郝渲校瑹艋鹜鳎Y面不時發出幾聲豪爽的大笑。
站在院牆外,一身黑衣的賀曌,腳下稍微用力,騰地一聲,翻牆入內。
如一隻狸花貓般落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不專業呀。”
靠近牆根的某人,瞥了一眼空無一人的院落,露出嘲諷表情。
其實,真不怪陀滿興。
本地幫在四春城橫行霸道慣了,誰敢膽大包天的登門找茬。
除了總堂那些精銳幫型猓瑤资辍⑹畮啄辏蠹也欢际沁@麼懶散的嘛。
再者說,指望幫派中欺軟怕硬的潑皮,大半夜盡忠職守,是不是有點苛刻?
又不是軍伍中人,守個屁的夜。
他們不成羣結隊的去找麻煩,已經是旁人的幸摺�
“來來來,喝喝喝!”
院內正對着門口的廳堂,兩扇門敞開着,陣陣涼風湧入,使得內裏的人,無比愜意。
“任師弟,明日得靠你我二人,聯手對付那頭病虎。回來之後,我也仔細想了想。若是薛龍的實力,如十幾年前一樣強悍,或是更進一步的話。
按照他的脾氣,我們應該走不出藥堂。大概率,那廝病入膏骨,不足以支撐他與人搏殺。所以,明日我們兩個,主要目的是消耗。
等到病虎露出疲態,咱們雙劍合璧,一擊斃命!”
“……”
蹲在牆角偷聽房間裏談話的某黑衣人,眼皮不由得抽了抽。
草原大漢有點腦子啊!
白天,估計是被淨街虎的名頭給唬住了。
冷靜下來,竟然分析出了正確答案。是不是歪打正着,他不清楚。但若按照對方口中的計劃執行,明天了老薛怕是要入土爲安。
不對,以他的名聲,大概率挫骨揚灰。
“放心,陀滿師兄。我們兩個只差一步,便能完全淬骨。薛龍年老體衰,縱然進入了入髒關卡,又能發揮出幾分實力?
須知,亂拳打死老師傅。四春城各大門派、拳館,老一輩人讓年輕力壯,抗揍的後輩打死的事情,還少嗎?”
任勇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道。
行一門的莽漢們聞言,哈哈大笑說着對對對。
廳堂內的氣氛,可謂極其熱鬧。
“哈哈哈,師弟說得對。那個誰,上酒上酒。”
陀滿興聽得舒服,嚷嚷着指揮手下的小弟,抓緊去搬酒來。
早上,一羣人讓一個名頭給嚇得落荒而逃,他非常不滿。心裏琢磨着,等這場風波過去,定要把他們全部給換了。
幫裏的正副堂主、大小頭目,誰愛要誰要。寧可去大街上,劃拉點愣頭青,收下當手下,反正他是不準備繼續留着了。
‘酒?’
該着你們死呀。
他一路瞧瞧尾隨潑皮,來到了一處廚房。
那人雙手一張,摟住兩個大酒罈子,毫不費力的抱了起來。
觀其下盤穩健,可見是個練家子。
實力嘛,頂多欺負欺負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或者剛入門派沒多久的菜鳥新人。
正當賀曌琢磨着,到底該如何下毒時。
潑皮醉洶洶的走到牆角,撂下兩壇酒水,然後脫下褲子。
水流聲響起,期間還夾雜着男人舒爽聲。
趁着對方小解,他輕手輕腳的來至其身後,從腰間拿下一種,入口無需幾秒,便會瞬間斃命的劇毒。
開封是不可能開封的,會發出聲音。不過嘛,到是可以在壇口下方的邊緣處,均勻地抹上一圈毒液。
這種酒罈子,不論怎麼倒酒,都會有酒水尿檐。
驟時,嘿嘿……
待到醉漢即將轉身前,他噌的一聲高高躍起,落在了院牆上。
“舒服!”
隨後,潑皮轉身俯腰,抱起酒罈返回廳堂。
“開封開封,倒酒倒酒!”
屋內的醉漢們,見到兩壇酒,迫不及待的嚷嚷着。
“砰!”“砰!”
“嘩啦啦……”
“滴答滴答……”
略有渾濁的酒液,順流而下。
不出意外的,沿着壇口邊緣滴答。
醉漢爲腥税�倒酒,緊接着一幫人齊齊舉杯。
“喝!”
隨着陀滿興一句話,大家一口飲盡杯中酒水。
唯獨兩個人,沒有喝下去。
其一是身爲主人的陀滿興,其二則是行一門現任大師兄任勇。
二人平時比較謹慎,從外面拿過來的酒水,不得等師兄弟們試一試毒?
三五秒後,兩個人相視一笑,再次舉起酒杯,準備一飲而盡。
“噗通!”“噗通!”
坐滿兩排的閒漢們,一個個栽倒在桌子上,口鼻大量溢血,不時有人抽搐兩下。
眼見,活不成了。
“誰?”
“有毒!”
二人下意識把酒杯丟的遠遠的,騰地一聲站起身,警惕的望向四周。生怕某個犄角旮旯,殺出個兇人。
“咚咚咚……”
先前熱鬧非凡的廳堂,現如今寂靜的落針可聞,唯有二人起伏的胸膛,以及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響,表示他們內心並未如同面上,一樣平靜。
差點,差點就着了下三濫的道!
若不是平時養成了一個良好的習慣,入嘴的東西潛意識裏會生出警惕之心,等着別人喫下後,幫助他們試毒。
恐怕下場,跟左右兩旁的手下、同門師兄弟們,一般無二嘍。
說起來,練家子苦練十幾年,乃至於幾十年,非入髒關卡,對於毒藥的抵抗力,近乎爲零,當真是一種悲哀。
二人各自從懷中,掏出一粒黑漆漆的藥丸,放入口中。
這是一種比較昂貴的百靈解毒丹,對大部分劇毒有緩解作用。
“出來吧。”
“有能耐咱們對峙一夜。”
兩個人出聲激將,盼望着有點作用。
可惜,賀曌卻按兵不動。
壓力,頓時給到了兩人。
敵暗我明,壓力不是一般大。
兩個人再警惕,還能一直全神貫注的保持下去?
他賀某人,現在就是消耗二人的精力、體力。
等對方心情逐漸暴躁,消耗了大量精力後,便是出手的時機。
正如他所想一般,兩位龐大腰圓的壯漢,額頭上浮現一滴滴豆大汗珠。
他們着實不清楚,敵人實力、數量,不敢輕舉妄動,自然以謹慎爲主。
“任師弟,怎麼辦?”
“等!”
屋裏面就他們兩個人,敵人尚且不知躲藏何處。可想而知,第一個出門的人,有極大概率遭受襲擊。
二人不是傻子,從喝酒的謹慎可以看出,誰也不願意率先走出去。索性,比拼耐性吧。要麼敵人殺進來,要麼等天亮之後再說。
三個人,分成兩股對抗。
賀曌的耐性,自然不必多說。
屋內兩個人,又是習武之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乃是常態。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天色即將放亮。
只是房間裏的人,在這個過程中所承受的壓力,要比外面的人,想象的大。
陀滿興呼吸逐漸變得粗重,他有些按耐不住。
時刻警惕,所消耗的精力,不是一般的大。
“任師弟,要不我們……”
“噗——”
窗口破開,一根竹筒伸了進來。
緊接着,從竹口噴出一股白色的煙霧。
“不好,速速捂住口鼻。”
二人急忙撕下一截衣袖,纏繞在面部。
另一邊,吸引了他們注意力的著名狠人,雙腿微微曲起,用力如彈簧一樣,躍上房頂,腳步輕盈落下。
他的耳朵傾聽着屋內的震動,感受着兩人方位。
“嘩啦!!”
待到來至其中一人正上方,他俯身一掌擊碎瓦片,整個人勢不可擋的衝了下來。
“嗯?”
陀滿興正瞪着大眼珠子,觀望敞開的大門方向,愣是沒想到,襲擊者會從上面殺入。
一瞬間,他想了很多。
你TM是花貓轉世嗎?
要不然,上房的時候,咋一點動靜不發出來。
來不及多想,他只能硬着頭皮,同樣出掌硬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