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颜三千
商人在上,腳伕在下,他們則在中間喫兩頭。
行商想要壓價,幫派控制的腳伕們,不會給他們卸貨。貨物每停靠碼頭一天,損失難以估量,不得不捏着鼻子認下。
腳伕們想要提高待遇,幫派們則不會給活幹。如此兩三天過後,餓着肚子的人,自然會屈服,乖乖回來當狗。
假如沒有幫派的話,商人們會減少損失,腳伕們收入會暴漲。
可惜,過江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令人憎恨的幫派,幕後實際掌控者,其實是四春城的四大家族。
再加上,官府勢力的庇護,除非你有通了天的背景,否則捏着鼻子認吧。反抗是反抗不了的,只能從心的活着。
他走在街道上,不時四下張望。一時半會兒,估計找不到藥鋪。無奈下,伸手攔住了一位行人,開口問道。
“大哥,請問藥鋪怎麼走?”
“瞧見前面的十字路口了嗎?左拐,一直走到頭。有一家同春堂,整個四春城數他們家第一。”被賀曌攔住的路人,倒也不惱,指着路道。
“多謝。”
言罷,加快了腳下速度。
不一會兒,順利抵達同春堂。
鋪子的面積不算大,站在門外能聞到很重的湯藥味。看來店鋪不僅售賣藥材,同時還能幫着煎藥。
店門口的夥計,看見來了個面生的主,立即迎了上來。
“爺,裏面請。您需要點什麼?”
他跟着夥計往裏面走,聽見對方的詢問,開門見山道。
“虎骨。”
“呦!大主顧。快做快做,我給您沏一杯茶。”
說完,馬上端來茶水,恭恭敬敬奉上一杯熱茶,又拿了一疊糕點。
“您喝着,我說。咱們家的虎骨,絕對是真的。不像其它藥鋪,一副虎骨能賣幾輩子。冒昧的問一句,您是要虎骨泡酒嗎?
如果是虎骨酒的話,同春堂有三十年份的,關鍵是價格不貴,才三十兩一斤。若是用虎骨入藥的話,三個月前鋪子裏新收了一副虎骨。
除了髕骨以外,其它骨骼價錢大差不差。”
好麼,真是能說啊。
怪不得同春堂讓對方迎賓,小嘴倒是挺巧的。
另外,三十兩一斤,你跟我說不貴?
至於爲何髕骨值錢,固然前世沒有怎麼學習藥理,但在大學時耳濡目染下,自然知曉一二。
自古以來,就有殺虎取髕的說法。
髕骨乃是虎骨中最好的部位,也是頂級的虎骨酒原料。
價格,它能一樣嘛!
突然地,他想到要是以虎骨酒作爲烈酒來浸泡其它磨成粉的藥材,會不會令方子更上一層樓,使得其效用大大增強?
只是這種想法,很快被甩出腦袋。
渾身上下四十兩,一斤三十年份的虎骨酒,足足要三十兩銀子。二十斤,六百兩銀子,炮製第二個方子的錢出來了。
唉,貧窮.JPG。
“最便宜的多少錢。”
“一兩銀子,保證是真的虎骨。但凡您發現是假貨,招牌、鋪子隨便砸。我們若是抵抗一二,就是王八生的。”
夥計拍着胸脯賭咒發誓保證道,古代不同於現代,現代人發毒誓,你可以當成是放屁。古人發誓的話,甚至帶上雙親,可信程度很大。
當然,萬一遇見六親不認,且臭不要臉的無恥狗伲荒苷J栽。
“先看貨。”
“得嘞。”
夥計聞言,轉身離開。
片刻,手裏攥着由草紙包裹的虎骨返回。
“爺,您請過目。”
賀曌伸手接過,好歹學過醫,又有《製藥術》、《藥劑學》的經驗傍身,對於如何分辨虎骨,尚有幾分心得。
右手上下顛了顛被草紙包着的虎骨,感受着重量,心中暗暗點頭。
想要辨別虎骨真僞,要看相對密度。真虎骨質地特點密實堅硬,不同於其它動物,同部位同體積的骨頭。以牛骨來說,重量幾乎比之大上一倍。
而後,撕開草紙,觀察顏色。一般取下不久的虎骨爲油黃色,伴隨着時間越長,虎骨會漸漸變成灰色。
“嗯,顏色對得上。”
緊接着,他看了看橫斷面,又湊到鼻子前嗅了嗅。
真虎骨橫斷面骨質細而骨壁厚,骨中空腔小,內壁中粘附有多量的骨髓,骨髓乾燥後結成的網狀多,大約佔肢骨斷面的三分之二,並伴有強烈的腥味。
嗯,特殊的腥味很重。
“拿刀來。”
夥計一看,心裏面明白,自己碰見懂行的了。
於是,毫不猶豫轉身去取刀子。
兩三分鐘,對方拿着小刀返回,面色平靜的遞去。
姓賀的接過遞來的刀子,用刀輕輕地將虎骨挫出些許粉面,把粉面放在嘴裏。
頓時,舌頭和嘴脣略微發麻,一股子腥苦味,充斥着口腔。
“真虎骨!二十兩,打包。”
“好嘞。”
他又從鋪子裏,挑了些需要炮製、加工,耗費時間晾曬的藥材,花了五兩銀子。渾身上下,僅僅剩下十五兩。
烈酒從村裏買,還得去掉十兩。餘下五兩,想要在四春城的藥鋪裏面購買剩下的藥材,屬實癡人說夢。不過早早想到,已有應對之策。
伸手接過夥計遞來的藥材,他塞進寬大的袖口裏。此方世界之人,服飾大都長袍寬袖,只有那些需要頻繁活動的武將,纔會身着緊身衣。
不知是哪個聰明人,發明出了袖子中內藏口袋,以反向縫製。好像把一個荷包縫在袖子裏,固定在袖口,既不會漏出來,又方便取用,漸漸地就被人們接受並開始流行。
而且,衣衫又代表了階級。袖口寬大的人,無需多想一定是普通人。常服、禮服袖口越窄的人,身份就越加高貴。
“爺,這是同春堂送您的補氣益血湯。莫要小瞧此湯,家中女子若是來了天葵,喝上一小碗,準保她們會舒服很多。”
“我家中只我一人,老父親前不久剛剛入土爲安。”
“……”
“倘若夜間房事之後,再來上一小碗,保準您立馬又會生龍活虎。平時偶爾每天來上一碗,固本培元,不在話下。”
“尚未娶妻。”
“……”
好傢伙,您花銀子眼睛不眨一下,連個老婆也沒有?
“補氣益血湯,本店對外售賣,一兩銀子一罐。”
“來,給我。”
言罷,賀曌伸手拿過陶罐。
早說它價值一兩銀子,不就完事了?
“這小子大早上來四春城,只是爲了買一罐補氣益血湯?”監視跟蹤的幫派分子,眼珠子差點沒瞪下來。
補氣益血湯嘛,他偶爾逛青的時候,喜歡帶上一罐。有了湯,一夜四次郎不成問題,保證花出去的銀子值。
“莫非賀小子,跟村裏年輕的寡婦有勾結?要不然,爲啥得補一補。”一邊嘴裏唸叨着寡婦的幫校贿吘o緊跟在狠人的後方。
一路上,爲了折騰小尾巴,某人愣是逛了一個時辰,期間從無休息。
早打被打發過來的人,不僅沒喫飯,還腿着走了接近一個半時辰,整個人可謂口乾舌燥,眼冒金星。要不是畏懼於劉蛟的手段,一直強撐着不敢偷懶,早趴窩嘍。
“呵呵。”
姓賀的笑了笑,折騰夠了,準備回村。
“嚯!前邊打起來,兩家武館弟子,直接在酒樓裏面幹起來啦,大家快去看熱鬧。”街道人羣中,不知是誰嚎了一嗓子。
除了那些有事要辦的,大部分人俱是向前走,想要一睹爲快。
手裏面拎着陶罐的賀曌,自然也不例外,好不容易來一趟四春城,瞧個熱鬧後再走,不遲!
然後,他跟隨喫瓜羣校黄鹑タ礃纷印�
“砰!”
好不容易從擁擠的人羣中擠到頭前,只見一個五大三粗,一身短打裝扮的漢子,自酒樓的門口中飛了出來。
“噗通——”
漢子摔在青石鋪築的街道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常人若是這麼一摔,怕是五臟六腑翻滾,趴在地面上,半天起不來。
再看大漢,啐了一口唾沫,麻溜的從地上爬起來,怒氣衝衝的重新鑽了進去。
“乒乒乓乓……”
酒樓內人影閃動,傳出陣陣打砸聲。
“轟!”
“咕咚——”
二樓欄杆崩裂,又是剛剛進入不久的漢子,自上面摔了下來。
好麼,剛站在原地看了一分鐘的戲,此人硬是被摔了兩次。
結果,人家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頭鐵的又衝了進去。
鐵打的嗎?
賀曌露出喫驚表情,第一次摔的不算很,第二次可是從二樓,頭朝下摔的。
“行一門的人,厲害呀。”
“屁,讓人從酒樓裏面打出來兩次,有啥厲害的?要我說,六合門的才叫高手,能把行一門的人,連續摔出來兩次。”
人羣中議論紛紛,從他們的口中,得知此次爭鬥雙方,分別是行一門和六合門的弟子。
“砰!”
三樓突然掉下來一個人影,待到對方落地後,腥艘姽植还帧�
無他,又是行一門的大漢。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漢子撐死也就三樓了。
面前的歸家酒樓,攏共才TM三層。
喫瓜看戲的狠人曌,暗自猜測着,漢子能否還會站起來的時候。
行一門的弟子,又雙叒從地面上爬了起來,火急火燎的衝了進去。
“……”
教練,我要學這個!!
第280章 天賦的神異之處
三層樓,目測起碼有十三、四米。大漢從上面摔落下來,依然拍拍屁股,撲棱撲棱灰塵,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投入新的戰鬥。
在這個上層人壓榨底層人,堪稱人喫人的社會環境中。想要存活下去,唯有強大自身,否則隨時會被人要了命。
而賀曌鐘意的武學,無疑偏向於橫練。若是整套天賦還在,他自然貪心的全都要。可現實不允許,所以先奔着保命一類的準沒錯,其它的等以後再說吧。
行一門的人,固然一直處於捱揍狀態,不過強悍的肉身,着實令人印象深刻。至於那位從始至終沒有露面的六合門弟子,連續三次擊退敵人,結果愣是皮也沒破。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我可以失誤無數次,但你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