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颜三千
畢竟,能當上從四品官員的人,不是省油的燈。
一旦被擼下去,損失那就大了。
有句老話說得好,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人家不貪,照樣有的賺。
不說別的,光是手底下的人,每年的冰敬、炭敬,收上來三四萬兩銀子不過分吧?
別覺得幾萬兩銀子不多,這年月一個黃花大閨女,二十兩銀子拿走!
“知府打算巡防?”
“嗯,爹雖然只是個正七品的城門吏,可手頭上管着三百人。十人一隊巡邏,能拆出三十隊。”賀磊點點頭,除此以外,還能有啥辦法。
但是用腳趾頭想,都明白重點巡防區域,一定是金城的富戶鄉紳。
窮人?
呵呵,只要不是死的太多,搞得當地民怨四起,一般來說沒啥太大的問題。
“我喫飽了。”賀二少爺筷子一撂,轉身離開膳廳,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一晚上沒有休息,再加上天賦【來歷不明的低語】折磨,着實有些疲憊。
返回房間,兩個紙人主動上前爲他寬衣,方纔躺在牀上沉沉睡下。
下午,賀望祖風塵僕僕歸來。
他喚來家中妻妾、兒女,面容嚴肅地吩咐道。
“最近沒事的話,不要隨意出府。護院們勤快一點,五人一隊巡邏,務必警惕,莫要讓偃说檬帧!�
“是!”帶刀護院們彎腰抱拳,恭恭敬敬地應聲。
“咦,老二呢?”
“老爺,二爺正在房中睡覺。”
“……”
本想發火罵兩句,這個家到底是誰當家做主?
一想到自家兒子,堪比狗熊的強壯體魄,賀老爺下意識將髒話嚥了回去。
“算了,愛咋咋地。”
若是碰見了偃耍p方指不定誰倒黴呢!
“對了,要是有拿不定的主意,出門告訴一聲巡防隊的人即可。我把手底下的三百人,分成三十隊,日夜在咱們府邸周圍巡邏戒備。”
“好的,老爺。”正妻王蘭應道。
賀望祖交代完話,起身又匆匆離去。
沒辦法,撈油水的時候勤快,幹事溜的比誰都快,事後準沒好果子喫。
太陽落山,天色黑了下來。
房間中的賀曌,準時從睡夢中醒來。
“舒服!”
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
當然,亦有可能是因爲天賦【暗月使者+】的緣故。
兩個紙人立即上前,爲他更衣洗漱。
“唉,作息時間完全顛倒。”
“嘔——”
話音落下,自喉嚨中吐出八十九隻寒國騎兵冤魂。
“給我盯緊府內上下,一旦有偃耍蚴瞧渌颤N東西入侵,立刻向我稟報。”
性┗挲R齊點頭,然後拖着長長的尾煙,穿過屋頂牆壁,四散開來。
一顆顆腦袋,遊蕩在偌大府邸,監視着一切異常。
虧得尋常人看不見它們,否則非得把人嚇死。
“煉炁士:飛景境(8%),每個晚上僅能漲0.1%。對比乘光時,減少了十倍。唉,苦修終究不如走香火願力的捷徑來得快。”
閉關一個月時間,《服氣法》的修煉沒有落下,只是進度稍微有些不盡如人意。
其實,他的煉炁速度,比正常人快多了。
可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享受過香火那種蹭蹭蹭,如同火箭一般的進境。對於每日0.1%的百分比進度條,多少覺得有些慢。
“城隍的實力太強,我暫時不是對手。”
如果不是李峯猛地跟法海一樣,他早擼起袖子衝進城隍廟,搶奪香火嘍。
高大鵬/高大魔?
別鬧,三十年後堪堪攢下十年的香火願力,此時估計窮的叮噹響。
“繼續忽悠嚎淵大君,坐山觀虎鬥?”
兩強相爭,必有一死。
死的不會是旁人,只能是他這個實力低微的人。
“實在不行的話,老子大不了捨得點門票……”
話未說完,他突然察覺到,一隻冤魂失去了聯繫。
“?!”
賀曌迅速起身下牀,向着失聯地點趕去。
失蹤案果然有詭!
想要讓本城一霸李家,一百二十三口人,無聲無息的不見蹤影,非人力能夠辦到。哪怕扛着一百頭死豬,總得留下點痕跡聲響吧?
思前想去,唯有詭類。
‘惹到老子的頭上,算你們倒黴。’
……
不久前,五人一隊的帶刀護院們,正在大少爺院子旁巡邏。
八十九隻冤魂,分出一隻尾隨,跟在他們的屁股後面,時刻保持着警惕。
“你說李家的護院們是幹什麼喫的?一百多口人,讓人給得了手,按理說不應該呀。落單的讓偃寺幼呶夷芾斫猓偛荒苋巳寺鋯伟桑俊�
“嗨,可能是用了蒙汗藥,或者迷煙啥的。萬事只怕有心人,多琢磨琢磨,有心算無心下,誰能不中招?”
許是巡邏有些無聊,他們開始閒聊。
“我贊成,鑽空子還不容易嗎?咱們大青國,青律中有言:非官身不得持械。否則見一個,殺一個。可咱們腰上挎着的是啥?”
走在最後面的年輕護院,笑着拍了拍刀鞘。
“哧溜——”
當他們走到拐角時,一道黑影突兀自直廊上空掠下。走在最後面的年輕護院,連呼救都做不到,登時消失。
餘下四人拐過彎路,頭前帶路的老人,猛地停下腳步。
“老劉,咋了?”
“不對勁兒!”
三人一臉懵逼,一路走來風平浪靜,哪裏不對勁兒?
劉姓老人眉頭緊皺,腦海中仔細回憶,他的經驗告訴自己,一定有問題。
“聲音……腳步!對,少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腥思泵仡^,負責押後的年輕護院,不知何時消失。
“吹哨。”
其中一人聞言,急忙拿起勃頸上掛着的哨子,準備吹響提醒府內巡邏的同伴們。
“噗——”
可是,令人驚愕的一幕出現。
只見老劉臉色猙獰,掙扎着抽出腰間鋼刀,一刀抹了拿起響哨的護院。
“噗通!”
死屍臉上帶着不解之色,一頭栽倒在地。
“老劉你……”
於剩下兩人的驚恐中,鋼刀在燈坏恼找拢W爍着寒光。
“噗!”“噗!”
刀刃砍入血肉的聲音響起,又是兩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緊接着,劉姓老人舉起刀,狠狠衝着自己的脖頸一割。
“噗——”
大量鮮血噴湧,他跟隨同伴們,一起踏上了黃泉路。
過程說起來長,實則不過短短兩三秒。
目睹了一切的冤魂,下意識就要返回賀曌所在的院落稟報。
可惜的是,一道黑影自老劉的屍體上鑽出,嗖的一聲掠過冤魂。並且去勢不減,奔向賀磊居住的院落。
十幾個呼吸過後,一道人影落在直廊內。
“砰!”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冤魂失聯,即刻趕來的賀二少爺。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致命傷全部爲割喉。
與此同時,腦海中大概模擬出,當時的現場。
一人突然抽刀殺人,餘下兩人大驚,趁着二人沒有回神兒,又是連續兩刀了卻性命。最後,殺人者自盡而亡。
他看着保持自殺姿勢的護院,眉頭緊緊蹙成一團。
對方面目猙獰,陣陣寒氣自屍體上湧出,令人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脖頸傷口處湧出的不是紅色鮮血,而是一種帶着臭味的黑色液體。
“嗶——”
姓賀的從死屍的脖頸上,扯下一枚響哨,放在嘴裏吹響。
府內巡邏的人聽見,馬上做出反應。
夫人、少爺的院子前,登時被護院們團團圍住。各大院門、要道,自有人把守。餘者,全力趕往哨響處。
提醒完自家人,賀曌口中一吐。
九百隻冤魂密佈,頗有些百鬼夜行的架勢。
“找!”
性┗暌霍而散,鋪天蓋地的湧出,瞪大眼睛搜索周圍,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異常,向着直廊外擴散。
固然,只是一場遊戲罷了。
可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要是真的生性涼薄,他哪裏肯在前幾個模擬場景,管那麼多閒事?
“太歲頭上動土!”
“嗯?”
他轉頭望向便宜大哥的院子,因爲有幾隻冤魂,於此失去聯繫。
“蹭——”
賀磊聽見哨響,急忙穿好衣衫,推門走了出來。
“平兒?!”
一步踏出,便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腋下夾着自己僅有十歲大的兒子。在半空中閃轉騰挪,作出吞嚥狀,對方好像正在與一些看不見的東西交手。
賀府大少爺站在門前,一臉焦急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