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颜三千
小仵作連連點頭,伸手接過鐵尺,一瞬間安心許多。
“差點忘了,一定要記住,不要抬頭。千萬千萬,不要作出抬頭的動作。關係到你的身家性命,一旦抬頭的話,極大概率會死。”
“啊?!”
小孩臉色變得煞白,啥叫抬頭會死呀。
娘咧,明天早上就跟高大鵬說不幹了,愛誰幹誰幹。
同屬下九流,仵作危險咋這麼大呢?
“砰!”
房門關上,賀曌手裏拿着,下午提前準備好的一截麻繩,向庫房走去。他的兜裏,還有一串鑰匙,那是從老劉身上順來的。
路上,他絲毫不敢馬虎,始終直視前方,輕易不讓腦袋做動作。
兩分鐘上下,來至庫房門前。
摸出兜裏的鑰匙打開門鎖,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蹭——”
一道白色的影子,順着窗戶的縫隙,哧溜一聲滑走。
“?!”
換成一般人,一定不會注意到剛纔的異常現象。
可問題是,由於天賦【暗月使者+】的緣故,全身屬性提升了足足三十點,想不注意都難。
“不好。”
他急忙前往房間第一排的架子,第二層尋找那根上吊的麻繩。
老王還驢車前,某人不着痕跡問了一句,兇器的具體位置。
果不其然,那根繩索不見了。
“看來是人禍!”
上一次模擬場景,不止詭作祟,也少不了人的摻和。
“大意了。”
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應該先把存在感消失的BUFF開啓。
如此一來的話,先前那白影未必會被驚走。
當然,BUFF對隱藏起來的人,有沒有效果兩說,一切要試過才清楚。
“嗡!”
無形之力湧動,賀曌的存在感迅速消失。
隨後他將帶來的麻繩,扔在架子上冒充。根據老王所說,常年幹清點庫房活的老劉,每天只是拿着單子,大致掃一眼,確認物品沒有丟失就行。
而且房間裏沒啥值錢的物件,縱然是有的話,早叫總長和大隊長們瓜分,補貼家用了。
畢竟,小官員的俸祿是真的低,不琢磨點其它來錢的門路,一大家子人,服侍他們的僕人,咋養活?
出了庫房,他繞着捕房仔仔細細走了一遍,愣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怪了!’
對方上次既然敢殺他,定然沒有離開。
‘算了,去停屍間。’
他對於詐屍,倒是挺感興趣的。
此次,要親眼觀察全程。
不一會兒,重返陰冷房間。
關好破舊的木門,一屁股坐在吊死者旁邊的簡陋木牀上,雙眼盯着“室友”。
可能是嫌棄白布擋住了視線,他甚至伸手將布掀開,露出對方那張猙獰可怖的鐘馗圖。
‘咦?’
心中發出疑惑,死屍臉上的圖案,有些花了。
像是有人用手,一不小心給蹭髒了。
他腦海中,下意識出現,張宇顫顫驚驚,照着死人拿着鏡子一筆一劃給自己化妝的場景。
妝容完成後,手臂一不小心蹭了一下,身體下面的人臉。
“……”
是不是臉上的鐘馗圖,乃是防止死者半夜起屍的關鍵?
因爲小仵作蹭花了的緣故,導致圖案失效,以至半夜詐屍。
可爲啥,無視了跟其躺在同一屋檐下的活人?
想及此處,他俯下身子聞了聞。
接着,又伸出手指輕輕蹭了蹭,蹭下一點後,放在眼前仔細觀察。的確是含有油質和顏料的稠狀物,但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嘎吱!”
吊死者動了一下,使得木牀發出一聲異響。
賀曌興奮地瞪大雙眼,來了來了,對方要起屍啦。
下一刻,死者緊閉的眼睛,突兀睜開。
在其更加興奮的目光中,死屍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第206章 雷霆號令
怎麼說呢,現在的賀曌,活脫脫一個變態。
正常人碰見詐屍,怕是會連滾帶爬的逃命。偏偏他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恨不得去扶一把對方,別抖得跟個帕金森似得了。
當初,熟練打開休息室房門的那股靈巧,哪兒去了?
站在簡陋木牀的吊死者,鼻子聳動了一下,似乎嗅到了什麼氣味。
呦呵!
他越來越好奇,對方的身體構造,莫非嗅覺器官依舊好使。
死屍嗅着鼻子,一點點俯下腰,睜開的雙眼,沒有看見近在咫尺的大活人。
見此,某狠人嘿嘿一笑,關閉存在感消失的BUFF。
不知名死者,瞪着突兀出現的人,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腳下不穩,向後仰倒。
“砰!”
重物墜地聲響起,換成人的話,得摔的嗷嗷直叫。
但,它不是人呀。
“咯咯……咯咯……”
吊死者翻身從地面爬起,望着僅僅隔了一張牀的活人,眼睛迅速充滿血色。瞳孔中透露出貪婪,彷彿看見了美味一般。
“食人,或者喜歡喫血肉?”
話音落下,它猛地撲了過來。
動作矯健,爆發力強悍,絲毫沒有先前的遲緩。一米多高的停屍牀,輕而易舉的躍過,自上而下,伸出雙手,對準其脖頸掐來。
“砰!”
賀曌抬腳一踹,正中死人胸口。
天賦【暗月使者+】下,入夜後的力量屬性數值爲32點,足足三千二百斤的力氣。
別說區區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哪怕是一頭大棕熊,照樣能踢翻在地。
“轟——”
一百來斤的身體,哪裏擋得住神力,它騰地一聲橫飛出去,狠狠撞在停屍間的牆壁上。一道道宛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若是力氣再大一點的話,一腳將之踹個對穿,不成問題。
“身軀堅硬如鐵。”
他繼續分析着,死者的身體特徵。
“不知道打斷你全身骨頭,是否還能行動自如。”
身爲一個醫藥大學畢業的學生,對於一具死後離奇詐屍的屍體,感興趣很合理吧。
“咯咯……”
好像是捱了一記狠得,屍體面對向它緩緩走來的人類,嚇得連連發抖,一度縮到了牆角。並且,敞開嗓子吼叫,示意不要過來。
“擁有一定的智慧嗎?懂得趨利避害!”
他想到了當初,於便宜師尊張道陵,記憶中破廟遇見的屍妖們。
那羣傢伙喝酒喫肉烤火,舉止與常人無異,甚至會勸說土地跟他們合作,騙人上山。
“倘若它恢復生前記憶,豈不是跟人沒有不同?”
細思極恐,萬一金城內部,有許多類似屍妖的玩意兒,那就糟糕……等一等,該擔憂的不應該是他,而是那些醉生夢死的官老爺們。
“咯咯咯!”
大概是逼得急了,縮在牆角的死屍暴起。
然,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姓賀的抬起右腳,照着它的腦殼,毫無保留的踏下。
“咔擦!”
頭骨崩裂聲響起,隨後腦漿四溢。
“噗通——”
屍體倒地,四肢不時抽搐一下。
“……”
完犢子了,勁使大了。
甭說一具屍體,縱然是一塊鋼板,讓其全力一腳踩下,都能留下寸許腳印,何況頭骨乎。
“唉!”
他嘆了一口氣,本打算好好研究一番呢。
右腳伸出一勾,登時把死屍從地面上抬起,左臂張開,夾在腋下。
三兩步返回原來位置,將之放置在簡陋木牀,又把白布重新蓋上。
等明天的時候,一問三不知,反正沒監控,自己說啥是啥。
總不能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乾的吧!
唯一的問題,小隊長那關不好過,可能會藉着由頭,扒了身上的黑皮。
按照捕房的規矩,子替父位的人,需要把前半年的例錢給隊長,算是一種大家默認的潛規則。
大青國施行的是週薪,七天一結或十四天一結,要是換成一個月一結,總有人剛過半個月,就會窮的去當褲子。
前幾次發例錢的時候,小隊長伸手要錢。前世比較頭鐵,硬氣地懟了幾句,老子頂親爹的缺,憑什麼給你錢?
於是,雙方結下樑子。
要不是老王擋在中間,原身早叫隊長給折騰散架了。
千萬別小看人到中年的王旭,從業三十幾年,長官換了好幾個,人脈挺廣。
總長和大隊長,平時亦要給幾分薄面,更別提一個小隊長了。
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還真拿他沒辦法。
不過看了看滿是裂紋的牆壁,以及腦殼往外冒腦漿的屍體,怕是要另殖雎穱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