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的亦沉醉
連家人都得猜忌與防備,這“家”有什麼意義?
那邊,柳詩神色不見喜怒,目光凝視過來未做言語。
許久,她望了眼天際逐漸散去的陰雲。
“年少氣盛不是什麼好事。”
淡淡說了句,她再次看過來展顏一笑。
“作爲柳家守護,我不喜歡你。不過作爲一名母親,你在我這裏算是勉強合格了。”
說話間,她取出一個紫紅色的小本本遞過來。
“不要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
見着柳詩遞來小本,李敬稍許愣神。
見面便做出那般表態,他腦子裏設想了不少狀況。
但他沒想到柳詩會直接把戶口本給掏出來……
盯着容貌與柳思思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柳詩看了看,李敬接過戶口本,正色道。
“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思思在我身邊,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那便可以了。”
柳詩說了句,轉身道。
“隨我到屋裏來,我們坐下聊聊。”
李敬見狀跟上之餘,詢問道。
“伯母,能否告訴我你爲何一心守着柳家?”
“還年輕時欠下的債。”
柳詩輕描淡寫着說了句。
李敬聞言微愣,點了點頭沒再發問。
……
跟隨着柳詩進到屋裏,李敬順手將事先準備好的兩個沁靈草禮盒取出來。
“伯母,這是六株沁……”
沒等他把話說完,柳詩掃了一眼過來。
“你都把我閨女拐跑了,還叫我伯母?”
“……”
李敬嗆聲。
憋了好久,他默默喊了聲“媽”。
柳詩聞聲滿意點頭,伸手接過兩個定製款的禮盒看了看,道。
“下次來,別再那麼破費。有這閒錢,你不如買些有助自身修行的事物,你天資過人理應更注重自己的修行。我是過來人,當年我便是懈怠了些許才被人打上門來,以至於丟了臉面。”
說着,她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陳靖那老小子在江海過得可好?”
“……”
李敬。
柳詩一句“我是過來人”,立馬扯到了陳靖身上,這叫他如何回應?
關鍵,柳詩這會滿臉都是記仇。
乾澀地咳嗽一聲,李敬道。
“陳伯父在江海過得還不錯,不過他的事我不是很瞭解,我們認識其實沒多久。”
“既然認識不久,你回去便離他遠些。”
柳詩說着,道。
“那老小子背後牽連甚多,涉及到了隱世不出的古老勢力。在那些勢力面前,國都七大家不過是個笑話。你尚未真正成長起來,不適合與他走得太近。”
隱世不出的古老勢力?
李敬皺了皺眉。
不知爲什麼,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仙王令。
正猶豫要不要問上一嘴,柳詩收起禮盒在茶桌前坐下。
“有些事,知道得太詳細對你沒有好處。”
說着,她取出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清茶,指了下對面的位置。
“別站着,坐下說話。”
“噢,好。”
李敬下意識應聲,上前坐下。
“總之你在陳靖身邊自己注意着點,別要牽連太深。”
柳詩繼續說着,道。
“陳靖身上的破事三言兩語說不清,他背後的牽連間接導致明裏暗裏有不少人盯着他。以他的能耐保全自身不是問題,但護不住其他人,尤其是你這樣未來可能會成爲變數的青年天才。等哪天你步入了六境,倒是可以橫插一腳試着撈點好處回來。”
聽着柳詩打啞謎般的話語,李敬有點難受。
柳詩要不提還好。
話說一半,他不得好奇嗎?
啥隱世勢力,他倒是不感興趣。
柳詩口中“可以試着撈點好處回來”,他卻是很感興趣。
六境眼裏的“好處”。
你品,你細品。
不過聽柳詩那麼說,李敬多少也算把握到了一點頭緒。
盯着陳靖的人並非是針對他,而是看中他背後牽連能帶來的好處。
這份好處只有六境才能爭,且青年天才在其中會是一個變數,尤其是足夠接近陳靖的。
正暗做梳理,柳詩嘴角掛起一絲笑意。
“聽思思說,陳靖家的丫頭對你有意思?靜嫺也對你挺滿意?”
???
李敬茫然抬眼。
扯到江靜嫺也就罷了,還扯上了陳雨然。
話,還是柳思思說的。
她這是實在沒話題了扯到陳雨然身上還是……?
瞅着李敬坐在那一臉懵逼,柳詩耐人尋味着笑了笑。
“要是別家女兒,我指不定會有意見。不過靜嫺家的閨女,我倒是可以接受。我跟靜嫺那麼多年沒見了,說老實話我還挺想她的。可惜我作爲柳家守護不能輕易離開,不然我可以走一趟江海幫你說說。”
走一趟江海幫你說說?
說啥?
李敬迎風凌亂。
正不知該怎麼接話,柳詩喝了口清茶,道。
“方纔我看江家老七在你身邊,對你似乎也挺中意。不過也難怪,你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成就,像江家老七這樣的很難不會有想法。畢竟以她的條件,想找個符合她心意的很難很難。她要不想找個七八十歲的老油子,即便是在體制之中也找不出一個能叫她稱心如意的。”
“……”
李敬。
一眨眼的功夫,柳詩從陳雨然身上扯到了江旖旎身上。
他實在是沒話說。
你要說柳詩是他親媽,那還有的講。
親媽嘛!
給兒砸物色對象,說說哪家姑娘怎麼樣很正常。
問題,人是他岳母呀!
哪有岳母給女婿物色對象的?
至此,李敬也算看出來了。
作爲柳家守護的柳詩,在人前壓抑着自己的真實性情,實則爲人挺那啥。
仔細想來也是。
年輕時能跟江靜嫺玩到一起的,怎麼着都正經不到哪去。
爲避免被牽着鼻子走,李敬出聲。
“伯……不是,媽,這裏似乎只有你一個人住,不知……”
話沒說完,柳詩淡笑。
“我丈夫十幾年前就掛牆上了,回頭清明讓思思帶你去陵墓上個香便好。”
“……”
李敬。
……
半個多小時後,李敬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走出柳詩的四合院。
柳詩,真的“很會”聊天。
柳思思一半的個性,可以說是隨她。
輕易能叫人噎着不談,什麼話都能以比較奇怪的方式說出來,讓人沒半點脾氣。
好在柳思思也只是在與李敬確認關係後纔有收斂,他有適應這種節奏,要不然真不一定招架得來。
剛從四合院裏走出來,李敬便見到柳思思跟江旖旎一黑一白立足在小道上閒聊。
見着某人滿臉自閉,柳思思沒覺得有意外,反而偷笑了兩聲。
拋開柳家守護的身份,自家老母親私下是怎樣的性情,她能不知?
迎上李敬,柳思思勉強繃住臉。
“壽宴提前結束了,我們現在回去?”
“嗯。”
李敬應聲,望向江旖旎。
沒等他開口,後者微笑。
“難得來一趟,我跟柳姐有點話要說。不用管我,你倆先走就好。”
“成,那我跟思思先回去了。”
李敬點頭,心下稍有些彆扭。
之前他是沒多想。
這會聽江旖旎稱柳詩爲柳姐,他才意識到前者這輩分貌似高過他跟柳思思一輩。
明明她才比柳思思大四歲……
目送江旖旎進去了四合院,柳思思小聲道。
“戶口本拿到了?”
“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