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的亦沉醉
但在那時候。
想睡至少還是可以睡着的。
眼看窗外已是日上三竿的時候,李敬摸出道器雪音輕撫琴絃,借其掌控的冰與雪的規則凝聚出一滴冰涼的水滴,而後屈指輕彈。
BIU的一下。
水滴正中夜夢瑤的脖頸,順勢鑽到她衣領裏去。
前一秒還在酣睡的夜夢瑤當時就是渾身一激靈,蹦起來高呼。
“哎呀我的媽!”
手忙腳亂揭開衣衫後方下襬,瞬間清醒的夜夢瑤轉頭見是一滴透漏着絲絲徹骨寒氣的水滴,美目一瞪。
“何方妖人暗算你家姑……”
奶奶二字尚未出口,她轉頭看到了靜坐在窗臺前似笑非笑的李敬。
入目這位,她當場卡殼。
李敬瞧見她這模樣,飄然仙子姿態下的他嫣然一笑。
“你可否還要替天行道?此地就你我二人,無人會來打攪,你現在有機會。”
“……”
夜夢瑤。
昨夜她蹦出去嚷嚷着要替天行道,並非一時頭腦發熱也並不是因爲一身正氣如何衝動。
修爲僅是初入三境的她,頭腦清晰着呢。
在仙域,自己什麼都不是。
甚至連螻蟻都不是稱呼她這種涉足修行沒多久的人的。
她這樣的。
叫凡人。
你說就她這樣的。
能跟有能耐駕馭天魔的主叫板嗎?
昨晚夜夢瑤敢跳出去。
是因爲登仙樓有很多修爲高強的客人,她覺得只要自己令他們醒悟過來明白是怎麼回事,總該有辦法對付李敬這女魔頭的。
一覺睡醒,發現李敬啥事沒有坐在那裏。
自己還跟人孤女寡女共處一室,夜夢瑤哪有膽量再叫板?
人要弄死她甚至不用一根手指。
櫻桃小嘴吹一口氣,她就無了……
注目某人,夜夢瑤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着冷不丁就是噗通一聲跪倒下去。
“女俠饒命!”
李敬見狀嘴角一扯。
這位認慫倒是挺乾脆。
瞧夜夢瑤這姿態,李敬也是明瞭。
昨晚她不是單純熱血上頭,而是看不得他駕馭天魔壓榨腥耍浣涍^深思熟慮才跳出來打岔。
還行。
至少不是個熱血上頭的笨蛋。
上下審視了跪得端端正正的夜夢瑤,李敬出聲。
“不不不,你纔是女俠,我是妖孽。”
說話間,他一手托腮饒有興致着道。
“昨夜你不是挺能耐的?別慫呀!我們繼續昨夜未完之事,你需要多少時間準備可以擊殺妖孽的手段?我給你時間。”
面對某人戲謔又帶調侃的話音,夜夢瑤差點哭出來的同時倍感恥辱,忽的她一咬牙蹭一下站起來。
“妖孽你別得意!我告訴你,我是女帝玖裏的關門弟子!你若敢動我一根汗毛,女帝玖裏定然不會放過你!”
迎上遇上這麼一嘴,李敬微微愣神。
其他倒是沒什麼。
關鍵他沒想到夜夢瑤會提到自己的馬甲。
思索着看了看故作鎮定試圖令自身話語更有說服力的夜夢瑤,李敬裝作驚訝的表情。
“什麼!?你竟是女帝玖裏的弟子!?”
“……”
夜夢瑤。
她倒是想來一句“是不是怕了”,但李敬這假得實在是不能再假。
這位表情驚訝,人卻依然坐在窗臺前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明擺着根本就沒有被嚇到。
“噗通”一聲。
夜夢瑤毫不猶豫選擇又跪了回去。
“女俠……不,仙女姐姐!求你行行好放過我,要我給你做牛做馬都成,不要殺我……”
瞅着這位轉眼又跪了回去,李敬啞然失笑之餘,揮手打出一道混元一氣迫使她起身,道。
“行了,別鬧騰了,我沒打算拿你怎麼樣。”
夜夢瑤聞言面色一喜。
“當真!?”
“我有必要跟你一個三境耍心眼?”
李敬歪頭。
夜夢瑤聽了倒也覺得有點道理,但又有點不放心。
“我昨晚……應該是壞了仙女姐姐你的好事?”
“誰告訴你那是我的好事?”
李敬翻了個白眼,道。
“比起這個,你方纔自稱是女帝玖裏的關門弟子,我覺得你不會愚蠢到認爲隨便扯出這麼一個名頭便會有人信你,是不是有人教你這麼說的?”
迎上某人如此話音,夜夢瑤神色遲疑,沒有出聲。
李敬見此眨了眨眼,翻手取出一塊上乘品質的金屬靈材。
芊芊玉手揣着金屬靈材放在夜夢瑤眼前比劃了下,掌心驟然燃起漆黑的魔火。
頃刻間。
金屬靈材被焚燒殆盡,連渣都沒有剩下。
夜夢瑤見狀眼珠子一瞪,飛速開口。
“我降生至今剛有十八年,這十八年裏每天晚上我都會做同一個夢,女帝玖裏將是我的授業恩師。十八年來我始終在嘗試追尋她的蹤跡,這次來到浩然城正是因爲得到了她的消息。”
李敬聞聲皺眉。
他原以爲。
夜夢瑤是已經碰到過逍遙子,有其授意。
不想原因如此玄乎。
十八年,同一個夢?
這……
有點沒道理。
夜夢瑤是應劫之人多半沒跑。
她打從降生便是爲了應劫,這也合乎情理。
但她沒理由會夢到自己。
且這一夢。
夢了十八年。
從降生就開始。
就算是命中註定。
那也不至於夢到玖裏這一馬甲。
更別說李敬事前有跟逍遙子確認過。
與夜夢瑤註定的並不是他,而是尋他來浩然城的孔知。
是逍遙子也沒預見到的變數嗎?
略微皺眉,李敬搖搖頭暫時將此疑惑壓下。
“你來浩然城多久了?”
“剛有兩天……”
夜夢瑤乖巧回應。
李敬點頭,揮手憑混元一氣勾勒出逍遙子的面容。
“可否遇見過這麼一個老頭?”
見着逍遙子,夜夢瑤呆了呆,道。
“遇見過,剛進城那會這老頭莫名其妙堵住路說要指點我,裝得還跟真的似的。我覺得他是想騙我錢,往他褲襠裏來了一腿就跑了。”
“……”
李敬。
這姐們,有點東西呀。
那一腿子,估摸着挺疼?
逍遙子與尋常修行者不同。
在不動用體內生機時,他跟普通人完全沒有任何差別。
冷不丁地被褲襠裏來上一腿,他怕不是當場得爽到昇天。
嘴角微微抽搐着,李敬又止不住納悶。
看夜夢瑤的樣子,在那之後逍遙子是沒有再找過她。
總不能人是真的被她一腳踹昇天了吧?
沒升天。
逍遙子應該至少會找機會令夜夢瑤明白她自己是爲了什麼而生。
應劫之人,往往不會知道自己的使命。
除非是經高人指點。
不然只有當一切真正發生時,他們纔會真正對自己的使命有察覺。
百思不得其解着,李敬選擇將這一切將拋到腦後。
不管怎麼說。
應劫之人他是找到了。
逍遙子嘗試跟夜夢瑤接觸過,那肯定也沒錯了。
其既然沒有再出現,想必不是被踹那一腳的問題,而是事後推演的時候推算到了自己會與夜夢瑤相遇,已無需他特意再去做點什麼。
定睛看看夜夢瑤,李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