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的亦沉醉
說着,她露出些許難堪的神色。
“在這之前,剛剛劉玉山問了我要地質勘測器有什麼用,爲確保他不察覺異樣,我還不得不帶組離開營地一趟。以他真有問題爲前提,我帶組出去極有可能會步消失那些受害者的後塵,再也回不來。”
“你要帶人出去,確實大概率會給白給。”
李敬不可置否着應了聲。
宿瓊得此回應,臉色別提有多難看。
白給,她不是沒給過。
但給的,只是身體。
作爲人形妖物,人類的倫理道德觀念在她身上並不適用。
她只是按部就班地適應着人類的社會,融入其中。
某些事,對她而言不能說沒所謂。
但在不得已的前提下做“犧牲”,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可要連命也給出去,她萬萬沒可能接受。
畢竟命,只有一條。
咬了咬紅脣,宿瓊低語。
“這事我個人沒什麼主意,你能幫忙想想辦法?大不了事後我報答你。”
“……”
李敬沉默。
宿瓊口中的報答,他不用想大概也明白怎麼回事。
這行事作風,講真他接受不來。
不過自始至終,他沒有瞧不起宿瓊的意思。
別說宿瓊不是人。
要論潔身自好,世上某些人真不一定比她強到哪裏去。
至少宿瓊是爲了生存,迫不得已。
不像某些人單純是爲了找刺激,甚至乾脆是放飛自我。
搖搖頭,李敬道。
“帶組出營地這事,沒那種必要。”
?
宿瓊打出一個問號。
“這話怎麼說?”
“如果我沒猜錯,駐地地下應該有問題。”
李敬開口。
“嗯?”
宿瓊愣聲,道。
“駐地這塊區域,在管理局進來前科研院便已探測明白,能有什麼問題?”
“之前沒問題,不代表現在沒問題。”
李敬長吐一口氣。
他原以爲宿瓊挺聰明,現在看來,這位智商也就那樣。
論辦案,果然還是巡查局的人靠譜。
瞥了滿臉茫然的宿瓊一眼,李敬道。
“你有沒覺得,劉玉山問你要地質勘測器有什麼用很可疑?”
“這……”
宿瓊試着琢磨了下,很快放棄思考,一副躺平的表情道。
“我畢竟不是幹巡查的,沒你那麼敏銳。要不你乾脆一點,把話說明白?”
“行吧,我給你理理。”
李敬無奈,道。
“災害管理局與科研院,並非上下級關係。在祕境裏,管理局的優先級比科研院高得多,科研院行事得聽管理局的安排。你要借用設備,劉玉山沒資格過問你要做什麼用。他在科研院的級別確實很高,但本質也只是江海市科研院的一名高級院士而已。別說你襄城管理局的人,就算你是江海市本土管理局的,他也無權過問。”
說着,李敬繼續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縱使是在科研院,也不全是依靠自身在某一領域有多大權威又有多大能力說話。像劉玉山那種級別,能連這點自覺都沒有?”
“啊這……”
宿瓊語塞,想想好像是這麼個理,道。
“僅此似乎並不能說明地下有……”
不等她把話說完,李敬翻了個白眼。
“蝕寄蟲神出鬼沒,駐地管理局到現在捕捉不到頭緒,你們有查過地下?”
話題突然從劉玉山身上轉到蝕寄蟲,叫宿瓊愣了一愣,隨後她又是猛地渾身一震。
單獨看劉玉山不經意間越線的問話,她不覺得哪裏有問題。
至多,是劉玉山不講究。
可經由李敬提點,將事情與蝕寄蟲神出鬼沒互相聯繫起來,她很難沒有聯想。
關鍵地下,管理局確實沒查過。
就像她剛剛說的那樣……
在管理局進來前,科研院早已把駐地地下探測明白,連泥土什麼成份都分析了一個透徹。
科研院的地質勘測報告,具有權威性。
這導致管理局先入爲主認爲地下沒有問題,成了一個盲區!
有了這一思緒,再回頭結合劉玉山的越線問話,即使宿瓊沒有辦案經驗也能品味過來。
劉玉山越線的問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目的並非詢問她借用地質勘測器的用處,而是在變向確認她是不是要探測駐地地下!
再仔細想想,在遺蹟失蹤大批人員後,管理局人員光顧着四處搜尋,也不曾查探過遺蹟地下。
聯想到此間種種,宿瓊只覺手腳冰冷。
她從沒想過,問題就在腳下自己認爲是安全的土地裏。
同時,她又有些慶幸。
自己隨便找的藉口,是借用地質勘測器。
要不然,縱使是有李敬在身邊,他也未必能察覺到關鍵所在。
但真要說起來。
這一切巧合,又是必然的。
宿瓊要找科研院借用設備,能借的只有地質勘測器。
再高級的,管理局的人用不來。
屆時要借用的不只是設備,還要借人。
側目看看身邊一臉平淡的李敬,宿瓊沉重地喘息兩聲,低語道。
“地下究竟有沒貓膩,一會到我營帳裏我們偷偷勘測一下就能弄明白。不過即使有發現也是治標不治本,我們不僅依然動不了劉玉山,反而我倆還會被他盯上……”
“這確實是個問題。”
李敬說了句,淡淡道。
“但繼續拖下去不是個辦法,新的受害者隨時可能出現。且你要遲遲不帶人出去執行你所謂的任務,劉玉山會注意到我們,到時我倆可能就是新的受害者了。”
說着,李敬偏頭看過去。
“有個問題,我需要向你確認一下。除了劉玉山身上有異樣的腥臭味以外,你還有在營地別處發現有類似氣味嗎?”
“沒有。”
宿瓊搖頭回應,知道李敬有此一問是要確認駐地是否還有其他人跟劉玉山一樣不再是“原裝貨”,用肯定的口吻補充道。
“那股氣味很特別,聞過一次後我就記住了。營地不過方圓兩萬米,不用接近,我便可以確定營地四處有沒類似氣味。”
“嗯。”
李敬點點頭,稍作思索,道。
“我們先去你的營帳,用地質勘測器確定地下的情況。”
……
不多時,兩人回到宿瓊的單人營帳中。
進了營帳,宿瓊再次掏出一張隔絕符,將營帳裏外隔絕。
接着,她取出地質勘測器擺放在營帳中央,順手掏出一根探針遞給李敬。
“我不能在營地裏動手,幫個忙把探針打到地裏去。這探針本身是一種八級凡器,你只需將靈氣灌注進去,隨便就能送入地下。別太用力,免得打到地下深處,勘測器沒法與探針建立連接。”
“行。”
李敬應聲,取過探針灌注靈力隨手往地上一扔。
“噗!”
探針像是切豆腐一樣捅破地面,整根埋入下去。
宿瓊見此拉開勘測器顯示屏下的鍵盤操作一陣,轉頭道。
“可以了,三十秒內出結果。”
李敬聞聲走到地質勘測器前,等待勘測結果彈出。
三十秒,很快過去。
只聽“滴”一聲輕響,地質勘測器顯示屏上呈現出一張密密麻麻充斥着無數光點的圖像。
見到圖像顯示,宿瓊臉色的當場變作慘白。
“真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地質圖像,李敬看不懂。
圖像中的光點,在他看來就只是一個個點。
哪些是該有的,哪些是不該有的,他看不明白。
不過宿瓊的驚呼,已足以令他認識到這些小點並不尋常。
注目圖像,李敬秉持着確認的態度開口問了句道。
“我是否可以認爲圖像上這些點,全是不該有的東西?”
“部分是,部分不是。”
宿瓊渾身顫抖,從儲物空間裏取出平板啪啪操作兩下,遞過來。
“這是科研院所屬原先的勘測圖。”
李敬聞言下意識垂眼。
入目,是一張只有零星光點的圖像。
這一下,不光是宿瓊抖了,李敬也是頭皮發麻。
對比地質勘測器上顯示的圖像,駐地地下不該有的光點一眼看過去根本數不過來。
保守估計,得有好幾萬個!
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