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綁架了時間線 第656章

作者:一刀斩斩斩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表情扭曲地回答道:

“我就是前線戰士,你沿途看到的那些與綠植融爲一體的人類……也都是前線戰士。”

“難道這裏最近遭遇災難,被領域植物吞噬了?”

“不,它們還活着,還在爲守護前線而努力。”

“什麼?”

“我不清楚你們東部區走出了怎樣的道路,但這就是我們中部區人類選擇的成長道路……”

聽着老者講述,封棋對這裏的情況逐漸有了瞭解。

根據老者講述。

災變爆發初期,中部區也與他誕生的東部區一樣,迎來了領域場密集降臨的階段。

中部區的情況要比東部區更爲艱難。

領域場從四面八方擴張而來,內部還有着大量領域場降臨。

那段時期,中部區人口驟減了90%以上,陷入絕境。

如果說東部區五大城市的成長伴隨着修煉體系的逐漸完善,人類戰力開始顯著提升,能夠將部分領域場驅散,以此擴張人類領土。

但中部區甚至連研發的機會都不曾有過。

那時候的中部區一片混亂,人類根本沒有一個穩定的城市,到處都是戰場,死亡隨時都會降臨。

動盪歲月裏,人類有過集體遷徙,試圖去尋找外面沒有被領域場徽值膮^域。

但無論如何嘗試,都失敗了。

離去的人不曾歸來。

僅存的人類在領域割據的空地建立起一座嶄新的小城市,苟延殘喘,文明即將崩塌。

老者描述的情況與東部區學者曾經給出的猜測相似。

中部區的地形環境會讓中部區陷入被包圍的絕境,面臨的挑戰比東部區強了數個等級。

封棋繼續聽老者講述。

老者在說完災變初期中部區人類的絕境後,開始講述中部區人類的命咿D折點。

轉折點來自於老者口中的“精靈”。

這是一種具有寄生能力的神奇領域植物,它們降臨時攜帶的領域場在與其他降臨中部區的種族戰爭中被吞噬。

好在這些被稱爲精靈的植物能夠適應人類規則,卻也與中部區人類一樣,變成了流浪勢力。

精靈族與中部區僅存的人類勢力相遇,就像是命咧械那珊稀�

精靈王與人類當時的領袖交談後,精靈王給了人類一個承諾,它們願意與人類共進退,但需要讓自己的子民寄生於人類。

好處是,人類也能從它的子民那裏獲得力量。

這對於當時絕境中卑微掙扎的人類而言,是一個無法抗拒的條件。

就此,中部區的人類變成了精靈的血肉沃土。

換來的是精靈給予人類的強大力量。

這種奇妙的寄生讓人類獲得了災變前難以想象的超凡力量,也擁有了對抗領域生物的實力。

事實證明精靈王選擇人類正是看中了人類的智慧。

或許人類天生弱小,但人類的智慧並不比領域生物弱。

用老迷的話說,人類的創造力比絕大部分領域族羣都要強,唯一的缺點就是接觸靈氣的時間太短了。

與精靈同盟的歲月裏,人類掌握精靈力量的同時,還開發出了精靈的諸多新能力。

依靠精靈提供的力量,人類甚至戰勝了當初打贏了精靈族的領域族羣。

人類的潛力就連精靈王也歎爲觀止,覺得人類的創新與研發能力完全彌補了精靈族的短板,並視人類爲未來歲月裏共進退的盟友。

往後的歲月裏,人類依靠精靈快速壯大,人口逐漸增長,也奪回了許多丟失的故土。

中部區人類的成長體系,也被稱爲精靈種。

體內種下精靈,獲得寄生精靈的力量,並貢獻自己的血肉能量與精靈共同成長。

但這套成長體系也有缺點。

種在人體內的精靈與人類的關係不是共生,而是寄生。

終有一天種子會破繭而出。

這條成長體系中,人類的天賦以被同化的時間爲判斷基準。

天賦越強的人類,被精靈種同化的時間越晚。

這個判斷就好似東部區人類眼中的血脈潛力強度。

但相比較修煉成長體系,精靈種體系的最後結局都是化爲精靈,意識也將被精靈吞噬。

在老者的講述中,人類新生到了十歲左右就會前往主城的中心,接受精靈種入體的儀式。

精靈王會在那一天播撒精靈種。

其中每一種精靈的力量都不同。

引精靈種入體後,有的人會獲得火焰系精靈種,有人會獲得雷電系精靈種,甚至還有精神系精靈種。

通過這些精靈種,人類的成長速度飛快。

在能力的哂梅矫娓浅阶匀簧L的精靈種。

而精靈種的食物就是被寄生者,以及被寄生者殺死的領域生物,從它們體內抽取血肉能量。

依靠這種成長體系,中部區的人類支撐到了現在。

但這就好比與惡魔簽訂契約。

換來力量的同時,他們也將逐漸沉淪,直至徹底墮落成精靈。

聽到這裏,封棋心中不是滋味。

但他也明白,這是中部區人類絕境下唯一的選擇。

老者後續的講述中,封棋也明白了腳下這座城市,以及城外茂密森林的來歷。

人類終最終都會被精靈同化。

所以死亡來臨前,人類戰士都會提前坐上開往前線的列車,去往不同的前線。

成爲中部區人類邊境地區防線的一部分。

死亡對人類戰士而言不是終點。

徹底變成精靈前他們會留下自己的意志,化作抵擋“風沙”的邊境防線,永遠佇立在那,以這種方式繼續守護後方的親人。

他腳下的這座城市,其實就是一座人類戰士的埋骨地,也是老者口中的最前線。

沿途走來,他遇到的詭異植物,都曾是人類戰士。

封棋這時忽然明白了爲什麼沿途的綠植不攻擊他,卻會對離他十米外的小幽等人發起進攻了。

化作植物的人類戰士雖然已經死去,但留下的意志卻能夠辨認敵我。

所以他們不會對同類發起進攻。

這便是中部區人類戰士最後的歸宿,除了戰死,沒有例外。

老者說話間,語調變得微弱。

身上的綠色在蔓延,僵硬的臉上看不出笑容,但眼中閃爍晶瑩綠色,有溫暖在流轉:

“和我說說……東部區人類的情況吧。”

面對詢問,封棋講述起東部區的情況。

當聽到東部區的人類走出了自己的成長道路時,老者眼中難掩羨慕。

或許是想到了己方的處境,最終還是眼神黯淡。

封棋能夠理解老者的心情。

與惡魔簽訂契約,是中部區人類不得不走的一條道路,老者口中他們也想過改走其他成長體系,卻始終都未能如願。

現在的人類說是與精靈族同盟。

但更多是成爲了精靈成長道路上的養分。

人類爲種族延續而戰,卻也是在爲精靈族而戰。

精靈族通過人類獲得了更多的領土,打敗了許多領域勢力,讓精靈王的根系領地不斷蔓延,但人類除了活着,沒有獲得真正的未來。

如果有一天,精靈族成長到某種層次。

覺得它們不再需要人類的智慧,血肉潛力低下的人類也不再滿足精靈族的成長需要時,精靈王顯然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人類。

這並不是純粹的交易,而是另類的奴役。

但,人類終究是沒得選。

知曉了中部區人類的處境,封棋的拳頭逐漸攥緊。

遙望遠方那棵古樹,他心中的殺意逐漸收斂。

這棵古樹是中部區人類的歷史最強戰神所化,本質上它也曾是人類。

陪伴在老者身旁,聽他講述中部區的情況,經歷了一輪日出日落後,老者的身體最終被綠色覆蓋,僵硬的臉龐徹底凝固。

接下來,封棋決定前往這座城市的中心,搭乘通往主城的列車,去往中部區的人類聚集地,再見一見老者口中的精靈王。

往城內中心方向走去,封棋始終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該如何解放中部區的人類。

往體內種精靈已經成爲了中部區人類的成長唯一選擇,想要改變很難。

修煉功法體系更適合人類未來。

但精靈種的發展早已經深入中部區人類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即使知道這條道路最終沒有未來,但中部區人類仍不可能停下來。

就在這時,雷霆來到他身邊,抬頭出聲道:

“你是不是想要解放這裏的人類,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不一定會接受你的理念,或許你認爲對的事,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呢?”

聽到這番話,封棋一愣。

其實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

所謂的解放不過是他一廂情願,或許中部區的人類內部早已誕生了諸多對精靈的認同理念,他認爲對的,中部區的人類不一定會這麼想。

給予修煉功法體系,改變中部區人類的成體系看似是一個美好的選擇,但其中牽扯到太多因素。

就像是災變前,人類是否該持槍這個觀點。

站在曾經夏國的立場上,人民覺得槍支是動盪的種子,不該擁有。

但在大洋彼岸卻有大量槍支的忠實信徒。

站在各自的立場上,各自都有認爲對的觀點,但以己方的觀點去看待對方,都會覺得對方有問題。

雖然這個例子與中部區的人類處境不完全相符,卻也有部分共同點。

精靈種成長體系從災變初期到現在已經發展了五百年時間。

說是成爲中部區人類文化傳承裏的一部分也不爲過。

他不能站在一個救世主的角度,去評判、批判你們的選擇不對,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

而是該思考如何去潛移默化的改變現狀,讓他們明白精靈種這條道路的危害。

與老者的交流中,他能聽出來人類中也有部分人明白這條道路是錯誤的。

他們曾試圖改變現狀。

只是努力從未換來回報,他們找不到其他選擇。

如果最初他的情緒是憤怒,但仔細思考後變得冷靜。

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熱血少年,思考問題的方式也從最初的“我認爲”,變成了從大局觀角度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