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綁架了時間線 第599章

作者:一刀斩斩斩

他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飢渴行人,這些畫面就像是滴入嘴裏的水,瞬間勾起了他強烈的吮吸慾望。

即使閉上眼睛,這些畫面仍未消散。

如同修煉中才會存在的心魔,化爲業障魔手,試圖拉扯他墮入慾望海洋。

但封棋仍未所動。

即使慾望再過強烈,他的內心仍保持着堅定。

自己的意志力有多強,封棋並不清楚,但現在他正在挑戰自己的意志力邊界。

任憑飢餓不斷蠶食身體,他仍能保持一絲清明。

這個挑戰,他過定了!

帶着絕對的自信,他的意志在磨礪中愈發堅定。

這時候的封棋忽然逐漸感覺自己達到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心令如山,鎮壓肉身。

他徹底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這種感覺很奇妙,他成爲了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用簡單舉例,無論任何上癮的東西,他都能瞬間戒掉。

他想讓這具身體做什麼,身體就得去這麼做。

飢餓、疲勞、睏倦……即使身體發出抗議反饋都沒有用,慾望更不再是驅使他的行動力。

心令如山,他纔是掌控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此時飢餓感還在,但封棋卻無比平靜。

飢餓只是飢餓,但他現在不想喫,這具身體就不會有任何行動。

逐漸的,他的臉上浮現笑容,隨後伸手抓向了面前的美食。

現在,他要身體去喫。

但這麼做與身體的本能無關,只是他的命令。

當心境達到這一步的時候,挑戰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還未等他接觸到食物,眼前的食物與腦海中的進食畫面支離破碎,如煙霧般消散不見。

眼前的場景再次回到了最初時的荒蕪之地。

這一次,附近難民的身體有了新的變化,他們神情萎靡,口吐鮮血,亦或是渾身水腫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們的身上普遍長滿了恐怖的膿瘡,生命正在遭受病痛的折磨。

飢疾苦中的“飢”他渡過去了,這一次顯然要面對的是疾。

他的身體也在此時有了變化。

瘙癢自腳底朝身上蔓延,最終席捲全身,最終身上長出了血水泡。

封棋在這時盤膝坐下,忍受着身體的變化。

這一次的挑戰與慾望無關。

心令如山的心境下,他的身體自由控制,但對痛苦的反饋並未減少,甚至感知得更加清晰。

這具身體就像是在經歷地獄十八層服酷刑,不斷變換病症。

他時而咳血,時而萎靡躺在地上顫抖不已,時而身體持續高溫,燒得他視線模糊,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此時的他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隨時會被疾病伴隨產生的絕望情緒淹沒。

但他始終保持着心中的一絲清明,並未在痛苦中迷失,更不曾想過放棄,任憑痛苦在軀體上蔓延。

終於,當九九八十一種疾病在身上完畢,他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並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如水一般的平靜。

這一刻,眼前的場景開始破碎,他重新回到了十八難雕像所在的場景。

【兄弟牛逼,這第四難竟然給硬挺過去了,過程比前三難都要輕鬆,果然意志力纔是你最強的武器之一,甚至你的意志力根本不弱於老迷,或許這也是你始終能堅持本心的原因,爲父欣慰啊。】

面對旁白的誇讚,他一點沒感覺到開心,尤其是最後一句着實拉仇恨。

沒有理會旁白,他抬起右手臂。

只見右手臂上的負面情緒黑印繼續收縮,最後在手心處化爲了一個黑點。

心境提升,讓負面情緒對他的影響再次減弱。

此時精神識海脹痛,他的精力已經不足以再面對十八難的後續挑戰。

他在這時望向了雕像前方的水晶臺。

這座水晶臺好似有魔力,吸引着他的目光,意識在凝視中逐漸模糊。

等視線再次清晰,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修煉臺。

沒有猶豫,他果斷開啓了骨體形態。

血肉化爲血霧在眉心凝聚,澎湃的念動力託浮他的身體徑直飛出了修煉臺。

上空,張道文負手而立,看到他出現,身形閃爍間來到他的身前:

“棋叔,感覺如何?”

“負面情緒的影響減弱了許多,多謝。”

面對感謝,張道文的臉上浮現微笑,眉宇間盡顯祥和。

“既然已經完成挑戰,我們離開吧,回到破曉城後我還有許多事要交給您。”

封棋當即點頭。

張道文在這時伸出左手朝前一推,頓時冰霧朝前擴散,霧氣中閃爍的藍色晶瑩撕裂空間,形成了一圈空間通道。

構築空間通道後,張道文將右手搭在了封棋的肩膀上。

他們在這時進入空間通道內。

很快,他們離開空間通道,回到了貧瘠之地,也就是破曉城所在區域的上空。

低頭能將破曉城的景色一覽無遺。

回到破曉城後,封棋與張道文回到了雕像頂端坐下。

這時候張道文詢問了封棋穿越時間線能力的更多細節。

在得到封棋的回答,瞭解穿越時間的真相後,張道文沉默了。

封棋明白張道文在想什麼,他在這時開口道:

“將你研發的功法儘可能地教給我,我會將他帶給下一條時間線的你,這樣你的成長會遠比這一條時間線走得更遠,也包括壽命。”

聽到這番話,張道文在這時點頭。

血月下,張道文開始教授封棋他的自己研發的修煉功法“冰神”。

由於主線身體無法修煉,所以他在張道文的教導中全程以記憶記錄爲主。

這種學習方式無法配合實踐展開,所以他的記憶效率並不高。

同時小傢伙的功法十分複雜。

他所學的人類修煉學中包含的人體經脈、穴道,等等都無法應用在這套修煉功法上。

這就是像是一個開荒的過程,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體系。

現在小黑正在與吸盤纏鬥,隨時都有可能到來,他只能儘量爭取多學一些。

小傢伙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

所以他講解功法時,將功法拆解成了三個階段。

首先講述的便是《冰神》的基礎架構,將功法的輪廓描述清楚。

這種學習方式的好處是,即使他只學了一部分,卻仍能交給下一條時間線的小傢伙使用,往後小傢伙只需要在這套架構的基礎上填充內容即可。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教學流程,將功法拆解成多個部分的內容,先講解前面部分,則下一條時間線的小傢伙學習完這部分的知識,很容易就會陷入成長瓶頸。

畢竟小傢伙沒有經歷功法研發推進的過程,上手就是最好的版本,但修煉到某處斷了,他就很難再繼續將這門功法完善下去。

想要續上繼續研發,卻沒有前面知識的積累,難度會上升數個臺階。

時間流逝,封棋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期間他全程貫注聽着小傢伙講述功法的原理,遇到不懂的問題他會立即詢問。

畢竟功法這東西,馬虎不得。

如果帶回去的功法有問題,以當時人類修煉學的水準,很難解決這門功法上的隱患問題。

這需要多條時間線的積累研究,就像是血肉祭那般。

有問題的功法還可能導致小傢伙提前夭折。

所以背記的過程中,難免不斷覆盤重演,保證內容的準確性。

好在記憶力的提升,讓他的背記效率得到了大幅度的精進。

終於,封棋將功法三個部分的內容完全記下。

學完功法內容,張道文徑直飛上高空,目光往星城廢墟方向掃去。

許久後,他重新回到封棋身邊。

“小黑與吸盤還在戰鬥,我們還有時間。”

“接下來學什麼?”封棋當即詢問道。

張道文卻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微笑着搖了搖頭,陰風吹起他白色的長髮,他的目光祥和:

“棋叔,開啓你的血源形態。”

“爲何?”封棋愕然。

“我老了,已經無法再帶領人族走下去了……所以我想在生命最後時刻,助你一臂之力,爲你開拓一段前路。”

短暫疑惑後,封棋忽然明白了張道文想要做什麼了。

還未等他開口回答,張道文便率先說道:

“棋叔,你不是一個猶豫的人。”

終於,封棋妥協了,他在這時開啓了血源形態。

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肌肉組織在體表快速生成,隨之冒出徽秩淼哪G色火焰,身高更是飛快拔高。

眨眼間他就化爲了血色巨人形態。

望着血源狀態下的封棋,張道文負手而立,來到他的跟前,隨後將右手拍在了他的胸口處。

頓時他感覺到濃郁的氣血正在湧入自己體內。

他的血源形態貪婪地攝取着血液,將其轉化爲血源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身體開始進一步拔高,額頭出現了猙獰的惡魔角。

身上的墨綠色火焰隨之洶湧燃燒,澎湃的力量在體內湧動,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

但眼前的小傢伙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老。

小傢伙在這時帶着封棋飛上了天空,讓封棋的身體暴漲不至於破壞雕像。

當封棋的身高達到20米的程度,只見天空中傳來一聲巨響。

一道由烈焰澆築的地獄門緩緩撕裂空間,隨後一隻猙獰的利爪從中伸出,抓在了大門邊緣,接下來是猙獰的龐大軀體,一點點從地獄門的那頭顯現。

暗神感知到缺失的力量,此時跨越空間而來。

試圖如之前的時間線那般,想要從封棋身上奪回自己失去的力量。

張道文也在這時收回了右手,隨後朝封棋胸口處一推,用冰霧將封棋推至遠方,他在這時轉身遙望暗神。

吼!

掙脫烈焰空間門的暗神,朝擋路的張道文發出了咆哮。

狂風撲面,吹得張道文的布衫獵獵作響,白髮舞動,但他依舊單手揹負,遙望暗神,表情淡然。

看到這一幕,封棋心中不是滋味。

他知道,這就是張道文最後贈予他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