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
看着那“又慢又快”地衝向自己的人影,全知之神不由得神情一凜,隨即再也顧不得心疼消耗,大拇指抵住懷錶背部的齒輪用力一撥,整個人的速度瞬間再次暴增,又一次把威廉甩在身後,避開了他衝鋒的軌跡
但還沒等全知之神鬆口氣,背後綴着兩千多枚羽毛光影的威廉,就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器一樣,直接拐了一個月牙型的大彎,死死地咬在了他的身後。
你怎麼?!
發現不對的全知之神一咬牙,將懷錶背後的齒輪再次波動了兩圈,直接將自己周圍的時間加速到了六倍。
可離奇的是,即便眼睛都已經捕捉不到自己的位置了,那個該死的變數,居然還在慢吞吞地朝自己撞過來。
這不合理!
看着懷錶正面正在不斷下降,已然只剩了一半不到的刻度,知道不能再拖下去的全知之神咬了咬牙,放棄了活捉這個變數的打算,凝聚出一柄色澤漆黑的長刺,準備直接下死手。
然而就在全知之神滿臉煞氣地靠近威廉時,他的頸部猛然一癢,曾經被黑夜女士一刀豁開的部位,悄然浮現出了一柄沒有開刃的短匕。
而和之前那柄附着了黑夜神職的短匕不同,這枚短匕上溢滿了純正的陰影之力,並沒有對全知之神的肉體造成任何傷害,而是直接從中穿了過去,牢牢地釘在了他的影子上,直接將他整個人鎖死在了原地。
不好!
完全沒想到還會有這麼一出,驚怒交集的全知之神一發狠,直接將自己的上半身化爲無形的風暴,試圖靠着這種手段躲過威廉的攻擊,隨即攥緊手中黑色長刺的握柄,猛地朝威廉的眉心捅了過去。
第1469章 正在同歸於盡
“你果然還是動殺心了啊。”
就在漆黑長刺的末端湝探入威廉眉心,已然抵上了他的顱骨時,全知之神泛着昏黃的左眼突然飛快褪色,重新化爲了原本深邃的烏黑。
一個和全知之神足有九成相似,只容貌上稍顯年輕些的小老頭,正好整以暇地盤踞在他的左眼之中,通過無分彼此的靈魂交流道:
“你把身體強佔去的時候,可是跟我保證過儘量活捉他的,至多隻會研究下他的成因,而不會下手直接摧毀這個珍貴的變數……看來你似乎並不準備遵守自己的承諾?”
“……”
靈魂之間的交流本就十分迅捷,而自己的靈魂與自己的靈魂交流,還要再快上不知道多少倍,只一瞬間便能轉過千百個念頭。
而聽到知識之神的“話”後,全知之神不由微微眯了眯左眼,繼而容色不改地回應道:
“我並不是不想遵守承諾,而是這個承諾根本沒有遵守的意義。
你根本沒有親眼見識過真正的終末,纔會覺得這個所謂的變數有度過終末的可能,但終末的可怖之處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面對那種整個世界都在萎縮崩壞的災難,個人實力無論再強也派不上任何用場。”
“或許是吧。”
左眼中盤膝而坐的知識之神聞言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言反駁,但卻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不過就算這個變數派不上用場,以你或者說我的性格,也不應該會對他動殺心纔是,所以大概他的存在本身,就會阻礙到我或者你的計劃……”
在全知之神的默然不語中,知識之神一臉瞭然地道:
“那本記錄了你那個世界的狂亂之書,在每次度過終末的時候……恐怕也需要消耗掉不少東西吧?”
“沒錯。”
坦然承認了另一個自己的推斷後,全知之神面不改色地開口道:
“想讓一匹馬馱着貨物前進,都需要給它提供足夠的草料,而想要帶着那麼多人度過終末那種滅世級的災難,自然不會是沒有代價的。
在終末徹底降臨一切歸於虛無,再到新的世界重新誕生之前,我們寄身的狂亂之書每在虛無中維持一個瞬間,都要消耗掉海量的‘存在’之力。
而‘存在’這種東西,不僅是持續佔據着時間和空間的事物,也包括那些能夠意識到自身存在的鮮活靈魂,起碼需要奧法大陸一半以上的生靈”
“倒是和我猜得差不多。”
知識之神聞言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另一個自己說得不是數以億計的生命,而是一窩窩在路邊到處亂爬的螞蟻一樣,隨即若有所思地補充道:
“所以你們這些苟延殘喘的舊神,如果想要再次藉助狂亂之書越過終末的話,就需要讓那東西吞噬掉海量的物質和生靈,物質這種東西到處都可以補充,但擁有智慧且便於收割的靈魂卻要麻煩很多。
冥土的靈魂滿是死氣不夠鮮活、深淵的靈魂盈滿惡念難以收束、神國的英靈被猩窠咎茫兇狻⒖駸帷⑸踔镣遥瑢е码y以吸收或者效果不好,唯有奧法大陸是最好的去處。
而那個變數不僅佔下了奧法大陸,堵死了你們補充存在的路,還搶走了至關重要的狂亂之書,屬實讓你非常頭疼。
並且由於之前每個世界的他都過於微不足道,一直沒有被錄入狂亂之書的資格,導致也缺乏掣肘他的手段,爲了避免他再成長下去之後橫生枝節,索性趁着現在有機會直接除掉……對麼?”
“完全正確,不愧是我。”
誇了自己和自己一句後,全知之神滿意地輕笑着道:
“你既沒有用那些邪惡、病態之類的詞彙指責我,也沒有憤怒地指責我沒有人性,更沒有嘶吼着說我是個罪人或者瘋子,我非常開心。”
“我當然不會那麼說。”
聽到全知之神的話後,盤腿坐在“自己”左眼裏的知識之神嘆了口氣,神情頗爲無奈地道:
“我就是你啊,如果面臨終末的時候,我有和你一樣的能力,應該也會做出差不多的選擇,至於罪人和瘋子……呵呵。
對於我和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你確實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瘋子,但對於你和狂亂之書裏剩下的人來說,你可是帶着他們度過終末,成功拯救了一切的偉大存在。
而且以我對自己的瞭解,不論是瘋掉之前的我,亦或者現在這個半瘋半清醒的我,還是你這個已經徹底瘋狂了的我,都是個比石頭還要執拗百倍的人,根本不會因爲別人的憤怒和咒罵改變自身的意志,那我罵你又有什麼用?”
“呵呵,你倒是看得開。”
聽到另一個自己的話後,全知之神似乎心情大好,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蒼老面孔上的褶子頓時加深了不少,隨即開口問詢道:
“如果說終末是一條攔在生與死之間的大河,那狂亂之書就是目前唯一能夠渡過去的航船,造出了渡船的我們想要渡河,就要先把你們當做燃料。
而沒有船的你們終究是過不了河的,那麼與其在終末中徹底消亡,倒不如發揮一下餘熱,先在船艙的爐子裏燒上一燒……你覺得呢?”
“我覺得很你說得很對。”
面對另一個自己提出的“餘熱論”,知識之神也不生氣,而是同樣輕笑了一聲,隨即端坐自己的左眼中,看着那隻已然踢到了臉前的腳,一臉淡定地道: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個變數沒有被你刺死,而是一腳把你我全都踢死了的話……最後被塞到爐子裏燒一燒的會是誰呢?”
?!
全知之神聞言不由得眼神一眯,直接在靈魂中“開口”詢問道: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現在和我爭奪身體控制權,爲了避免被當做燃料,直接和我同歸於盡?”
“呵呵,你想多了。”
知識之神啞然失笑道:
“我就是你啊!你究竟是自私還是偉大,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麼?”
“……”
“我雖然很想把你塞進爐子裏然後自己過河,但現在還遠沒到那個時候,因爲再不開口提醒你一下的話,我恐怕就得陪你一起死了。”
伸手指了指威廉正在一點點踢過來的腳,又指了指自己正在化作風暴的面孔,知識之神笑眯眯地道:
“你大概是過於依賴命呱衤氼A知未來的能力,已經失去了每一刻都仔細檢查對手狀態的好習慣。
而在面對這位變數的時候,只要你一時大意沒有好好檢查他的狀態,很可能就會被他突然掏出的奇怪底牌直接殺死……譬如現在。”
在全知之神陡然一凜的神情中,知識之神笑呵呵地提醒道:
“如果你還準備靠着化身風暴來承受這一腳的話,那終末降臨後開船過河的人,可就輪不到你我了。”
第1470章 你已經死了
?!?!?!
不是……說好的同歸於盡呢?
一腳悶在了全知之神化身的無形風暴上,但卻意外收到了擊殺風暴之神的提示後,腦門兒上還扎着一根黑籤子的威廉人都懵了。
剛剛在被黑夜女士的底牌控制住之後,全知之神明顯已經上了頭,直接手持長刺滿眼狠厲地捅了過來,準備跟自己一刺換一腳,看看大家誰的命更硬。
結果在中途一陣頗爲鬼畜的高速擠眉弄眼後,這老傢伙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整個人突然就軟了了下去,連那根長刺都不要了,“靈魂離體”般化作一團朦朧晦暗的昏黃虛影,直接逃出了那具蒼老的身體。
而在那昏黃虛影離去之後,全知之神蒼老的肉體一陣變換,竟然變成了半個身子已然化作風暴的風暴之神,被自己攢了四十八小時零一分鐘的飛腳當場踢爆。
虧你還是十四階的全知之神!怎麼關鍵時刻還慫了呢!
……
看着飄飄蕩蕩間就沒了影子,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的全知之神,試圖一命換一命失敗的威廉不由得咧了咧嘴,臉上的表情頗爲複雜。
對於擁有兩條命的自己來說,面對這種麻煩得無以復加的對手,一命換一命雖然不怎麼賺,但也絕對算不上多虧。
而全知之神本來都已經上套了,被自己意外撞壞了肉體的他,只能強行壓制風暴之神的意志,佔下風暴之神的身體,契合度可謂相當之差。
只要自己剛剛那一腳踩實,他當場完蛋的概率超過九成,剩下一成估計也會遭到重創,被下面待機的黑夜女士撿個大漏。
結果屎到臨頭的時候,全知之神卻突然轉了性子,連已經紮在自己腦門兒上的武器都不要了,直接二話不說便逃之夭夭……
噝……話說這黑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鋒利?就算換十四階的海神戟來,倉促之下也不一定能扎這麼深吧?
而正當威廉雙眼向內看,盯着着自己腦門兒上那根足有一米二的長刺,猶豫着要不要把這玩意拔出來時,下方邊緣OB的黑夜女士已然重新飛了上來,盯着扎進他眉心的黑籤子直愣神兒,隨即有些猶豫地試探道:
“威廉?你……你還活着吧?”
廢話!我特麼當然還活着!
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後,想起那關鍵時刻紮在全知之神影子上,把他的肉體釘在了原地的一刀,威廉不由得神色一緩,儘量語氣溫和地道:
“還行,這東西只稍微破開了一點兒我的頭骨,然後卡在裏面了,目前看來倒是沒什麼危險……話說這東西你認識?”
“算是認識吧,這東西……啊等等!你先別往外拔!”
匆忙攔住了準備伸手盤一下長刺的威廉後,黑夜女士神色凝重地道:
“這個東西叫【生死之楔】,是生命之神和遠古死神一起製作的神器……我說得不是現在那個只有十二階的生命女神,而是很早很早就隕落了的,那位和遠古死神同時代的十四階生命之神。”
“哦……”
配合着做出了一個有些驚訝的表情後,威廉開口詢問道:
“那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這東西的用處就跟它的名字一樣,是貫穿並銜接生與死的楔子……”
“額……”
威廉聞言忍不住伸手搔了搔後腦勺,一頭霧水地道:
“所以你能不能說得再具體點兒?這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的啊?”
“釘進去,活!拔出來,死!”
簡單粗暴地解釋了一下【生死之楔】的能力後,黑夜女士心有慼慼地解釋道:
“生死之楔有兩種顏色,在扎進去的時候是黑色,代表着屬於死亡的至高權能,有着從冥土中奪回逝者的能力。
不管已經死了多久的人,只要還能尋到那麼一丁點兒遺骸,用【生死之楔】紮上一下,就能把他從死亡中重新拉回來。”
“……”
聽到這裏時,威廉不由得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忍不住開口追問道:
“那要是拔出來的話……”
“拔出來的時候生死之楔會變爲白色,代表着屬於生命的至高之力,有着剝奪一切生命的恐怖威能,無論你的生命力有多強,不管剩下的壽命還有多少,都會被從根源上徹底剝奪乾淨……”
“不是……你真的沒說反?”
威廉聞言無語地張了張嘴,比劃着打楔子的姿勢道:
“飽含死亡權能的黑楔,釘進去直接冥土追魂救死扶傷,代表生命權能的白楔,拔出來直接當場掛掉四腳朝天?
話說那兩位腦子沒事兒吧?他們兩個十四階真神,隨便拿出一個都接近無敵了,想弄誰弄不死啊?聯手造這種東西幹什麼?”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並不清楚後,黑夜女士一臉複雜地道:
“不過如果這東西不是仿品……嗯……能夠輕易破開你的防禦,也只有直達本源規則的生死權能可以做到了,這東西九成九就是我知道的那件。
至於你,現在你雖然看着沒什麼事兒,但那是因爲釘你的是黑楔,如果你把它給拔出來的話,恐怕直接就會被抽乾生命力當場死掉……”
“……”
但這玩意總不能在我腦門兒上插一輩子啊?
雖然還有一條命可以浪,但威廉依舊聽得心裏略微有點兒發慌,忍不住開動腦筋試圖鑽空子道:
“必須拔出來纔會死麼?如果我跟人動手的時候,被對手拔出來,或者乾脆碰掉了晃掉了呢?”
“那也得死。”
頗爲同情地看了威廉一眼後,黑夜女士嘆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