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別看困住他的夜紗只有十幾層，但在黑夜權能無處不在的壓制下，處於夜紗囚牢中的人會慢慢失去方向，而且速度也會越來越慢，如果沒有能夠強行破開夜紗的十四階神器，這十幾層夜紗起碼能夠困住他一個月，時間還充裕着呢。
……
不是……你怎麼還不緊不慢的啊？
看着遠處慢條斯理地解下散發着濛濛黃光的夜紗囚牢，甚至還有閒心往裏面瞧的黑夜女士，威廉都快急瘋了，連忙一邊全速朝她飛過去，一邊高聲示警道：
“你應付不了他！快扔給我！”
什麼叫我應付不了他？
聽到威廉的話後，黑夜女士忍不住遙遙地瞪了他一眼。
你個混蛋也太自大了，只不過是靠着海神戟的鋒銳，僥倖破開了我的夜紗，小勝了我一次而已，真論實力的話你還差得遠呢！
不過，雖然對威廉過分看低自己有些不滿，但黑夜女士並不是喜歡和人正面爭執的性格，外加見到威廉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樣，明白這傢伙怕是真着了急。
看在威廉雖然說話難聽，但也算是爲自己擔心的份上，黑夜女士撇了撇嘴後便沒有說什麼，而是直接抬手把夜紗囚牢丟了過去，順便撤掉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夜紗。
可惜的是，就在這僅僅幾秒鐘的“磨蹭”過後，閃爍着昏黃光芒的夜紗囚牢驟然大亮，一隻有些枯瘦的手臂自其中探出，趕在黑夜女士將夜紗完全撤掉之前，把那片迷濛的夜色重新蓋了回去，將威廉牢牢阻隔在了千里之外。
這個世界的我倒是沒看錯，你果然個相當特殊且危險的變數。
透過染上了點點昏黃的黑色薄紗，望了望正在拼命朝這邊趕的威廉後，體型縮水了不少的全之神緩緩轉過身，看向了正在蹙眉打量着自己的黑夜女士，神情頗爲複雜地輕嘆了一聲。
“黑夜閣下……您這張面孔，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
什麼好久不見？之前不是纔剛見過沒多久麼？
被知識之神不大對勁的表現弄得心裏有些發毛，此時的黑夜女士已經徹底相信了威廉的話，發現眼前的知識之神並不簡單，不過……
不簡單又能怎麼樣？
輕撫了一下左臂上的夜紗後，黑夜女士烏亮的眼眸中，不由得湧現出了一抹淡淡的驕傲之色。
作爲除了遠古海神之外，現存真神之中最爲古老的一位，以及眼下最爲接近十四階的真神，黑夜女士理所當然地有着足夠強大的自信與底牌。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古里古怪的知識之神，究竟是靠什麼手段突破了夜紗囚唬砩系臍庀⒁琅f屬於十三階的範疇。
而且因爲教會被毀信辛魇В軌蛘{動的神力恐怕只有巔峯時的三成都不到，就算疑似有着什麼未知的底牌，正面作戰也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
瞥了眼還在夜紗中艱難前進的威廉，確認他並沒有遭到什麼攻擊後，黑夜女士一言不發地解下了八十幾層夜紗，雙手輕捻將其一一展開，將身形比起上次佝僂了不少的知識之神直接困在了中央。
“我不知道你到底發了什麼瘋，但如果你覺得勉強突破了幾層夜紗，就有能力應付我的話，那你就想得太多了。”
緩步退入夜色之中，將身形徹底掩去後，黑夜女神冷聲道：
“另外，既然你藉助我的夜紗，暫時把威廉擋在了遠處，選擇先面對我，那麼我可不可以這麼理解，你有自信在一對一中快速擊敗我？”
呵呵，看來不論哪個世界，黑夜閣下的性格都差不太多……
聽着四下裏迴盪着的，那帶着隱晦怒意的熟悉音色，全知之神不由得略顯懷念地微微一笑，隨即輕輕搖頭道：
“黑夜閣下，您誤會了。
之所以將那位褻神者阻隔在外，僅僅因爲我對您比較熟悉，但對他還不怎麼了解，而‘瞭解’與‘知曉’纔是我最有力的武器。”
“有什麼區別嗎？”
聽到全知之神的解釋後，黑夜女士哼了一聲道：
“你只不過是換了個說法而已，實際上的意思，不還是認爲我要比他好對付得多麼？”
全知之神聞言不由得微微一笑，隨即微微頷首道：
“雖然還是有些小小的差別，但您這麼理解倒也不算錯，畢竟我對您的瞭解確實要豐富一些。”
“哼！”
聽出了“知識之神”話語中的強大自信後，黑夜女士雖然心中頗爲不爽，但還是認真地思考起了接下來的應對方式。
這個古里古怪的知識之神，不知道用什麼手段逃出了夜紗囚牢，而且似乎在那幾片夜紗上刻下了屬於他的意志，導致自己暫時失去了對那幾片夜紗的控制權。
所以保險起見，還是先不要繼續動用夜紗，換別的方法探探他的深湵容^好。
而如果真的像威廉說得那樣，這個知識之神是自己應付不了的敵人，那就直接把全部的夜紗一股腦地丟過去，暫時把他困住，然後趁機想辦法跟威廉匯合！
盤算好了該怎麼試探知識之神，以及如果不敵就立刻改成正義的二打一後，黑夜女士從腰間摸出一柄沒有開刃的暗色短匕，並在無邊夜幕的遮掩下，悄無聲息地抹向了知識之神的喉管。
“您的出手習慣，還真是從沒變過啊。”
彷彿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刀，全知之神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僅僅屈起右手食指，於短匕側面輕輕一彈，便直接化解了這次危險而狠辣的刺殺。
而在黑夜女士瞳孔爆縮，見勢不妙準備抽身急退時，彷彿對剛剛場景的復刻一樣，兩隻蒼老的手掌各扯起一角夜色，鋪被子似得用力一抖，染上了點點昏黃的夜幕便如海浪一般湧去，將滿臉驚駭的黑夜女士整個兒捲了起來。
緊接着，滿是褶皺與斑點的手掌只靈巧地微微一攏，昏黃夜紗的邊緣便迅速彌合，形成了一片永遠也無法逃脫的囚唬o靜地落入了知識之神掌心。
第1466章 你給路打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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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遠方光速翻車的黑夜女士，還在夜幕中疾飛的威廉腦子頓時嗡的一下。
不是……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多半不是他的對手，但你這輸得也太快了吧！連人家的衣服角都沒摸到就栽了？就算是條鹹魚被扔進鍋裏，多少也得稍微撲騰兩下啊？
……
“還請不要誤會，黑夜閣下之所以輸得這麼快，並不是她不夠強，而是我對她太過熟悉了。”
似乎看穿了威廉的想法，全知之神轉過身和藹地笑了笑，臉上本就千溝萬壑的褶皺緩緩加深，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沉暮氣，眉眼低垂地溫聲解釋道：
“從誕生到隕落，從弱小到巔峯……黑夜閣下所知曉的、所擁有的，乃至所經歷的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我的記錄當中。
因此在她尚未對我出手的時候，我便已經提前看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結局，並從中選擇了最快的一條。
這些與她的個人實力甚至決策都沒有任何關係，僅僅只是互相之間瞭解程度上的差別罷了，以我對她的瞭解程度，剛剛的事情就算重新來上一百次，結果也不會有任何差別。”
笑容可掬地講了一通相當囂張的發言後，全知之神輕撫着攔住了威廉的夜紗，如同欣賞着什麼稀世珍寶一樣，興趣十足地開口道：
“奇怪的變數、成因未知的特異點、不應出現的反常存在、意外脫離了命哕壽E的特殊個體……
在剛剛見到閣下之前，我就已經想過好多個對於你的專屬定義，但發現都不夠準確，很難概括你的特殊之處，所以還是由你自己決定吧……你覺得在這些形容當中，到底哪個要更貼近你一些？”
“……”
瞥了眼職業面板，看着上面已然變成了（45.5/48），僅差一坤之力就能疊滿的進度，威廉不由得猛吸了一口氣，隨即一邊繼續朝前猛飛，一邊滿臉諔┑鼗卮鸬溃�
“其實你提的這些定義，我覺得都不怎麼合適。”
“哦？”
將關着黑夜女士的夜紗囚牢系在腰間後，全知之神饒有興趣地開口詢問道：
“既然閣下另有高見，那能否請您告知，真正適合你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當然可以。”
瞄了眼全知之神腰間的夜紗囚牢後，威廉不由得眉頭一挑，隨即滿眼認真地道：
“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位同時掌握了知識和命叩娜癜桑俊�
既然這麼問的話……看來你已經打開過狂亂之書了啊～
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頭後，全知之神也不急着拿下面前的威廉，而是微笑着輕輕頷首道：
“沒錯，我就是另一個世界裏的知識之神，不過光有命吆椭R的話，還遠遠稱不上全知，還要有能夠回望過去的歷史神職，以及能夠通過知識演算一切的智慧，這四項神職的權能加在一起，才能被稱爲真正的全知之神。”
“那些都不重要。”
擺擺手表示無所謂後，威廉繼續開口道：
“從剛剛對我的定義來看，你的智慧算不出我，你的歷史沒記錄我，你的知識不包括我，你的命呖床坏轿摇阅撤N意義上來講，我不僅遊離在你的全知神職之外，而且還要比你更高級，我說得對麼？”
“唔……雖然有些偏差，但細想的話似乎也有些道理。”
全神貫注地思忖了一會兒後，全知之神竟然頗爲認同地點了點頭道：
“我在試圖觀看你的命哕壽E的時候，就像書裏的人觀看正在讀書的人一樣，完全不理解對方爲什麼沒有開頭、經過和結尾，而是完全獨立地存在着，所以說成你比我更高級倒也不算錯。
而你這個可能更高階的存在，也確確實實完全遊離於我的權能之外，甚至很多基礎規則也無法正常對你生效，彷彿你並不來自這個世界一樣……”
“那不就結了？”
發現這貨居然莫名其妙地奔着正確答案去了，威廉不由得暗自摸了把冷汗，隨即趕忙打斷他的話，一臉認真地開口總結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應該怎麼定義麼？既然我的存在確實比你高級，而且還一直遊離在你的生活之外……你看我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野爹？”
“……”
完全沒想到在一場嚴肅的“學術”討論中，會遇到這種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轉折，正在認真思考的知識之神不由得神情微微一滯，隨即從見面開始第一次皺起了眉。
“威廉閣下，如果你是希望用這種方式挑釁我的話，那我不得不說，你確實成功了。”
眉眼冷淡地瞥了威廉一眼後，全知之神面色不悅地道：
“你想得沒有錯，我雖然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依舊會被某些事情激怒，做出一些不夠理智的選擇。
另外，這裏我需要稍微解釋一下，我之所會感到憤怒，並不是因爲你湵∏覠o聊的辱罵，而是因爲你對知識的褻瀆。
在經驗與思考即將碰出美妙火花的剎那，你不僅強行將其打斷，甚至還用你那無聊的挑釁，異常粗暴地玷污了我的思想，而這是我所絕對不能容忍的，像你這樣特異而混亂的存在，果然還是應該被儘早肅清！”
“……”
認真聽完了全知之神長篇大論的“肅清宣言”後，威廉不由得發自內心嘖了一聲，並隔着上千公里豎起了中指，十分篤定地給了他一個相當精準的定義。
“傻B！”
“……”
聽到威廉的話後，全知之神並沒有回嘴，而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面色冷淡地伸出雙手，扯住了困住威廉的昏黃夜紗。
“如果你以爲……嗬？”
伴隨着怪異的氣流音，一道邊緣沁着迷濛暗色的巨大豁口，從無到有地出現在了全知之神的喉管上，將他皮肉鬆弛的脖頸直接斬開了三分之一還多。
“如果你以爲這樣就能困住我的話，那你對我的瞭解恐怕還不夠深！”
攥緊手中未開刃的短匕，極爲兇狠地齊根捅入全知之神的身體後，趕在他出手反擊之前，黑夜女士窈窕的身影瞬間散開，化爲了無數道閃爍着星點的迷濛夜色。
“……”
看着在極遙遠的位置聚合身體，重新化作了高挑美人的黑夜女士，全知之神不由得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奇怪……我已經徹底剝奪了黑夜對於那些夜紗的控制權，爲什麼她還能從囚牢裏面逃出來？難不成在接觸過“變數”之後，這個世界的黑夜也變得不同了麼？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全知之神只得無聲地嘆了口氣，隨即將自己歪掉的腦袋扶正，伸手在幾乎斷開的頸項上輕輕一抹，在彌合了傷口的同時，亦重新恢復了語言能力。
“黑夜閣下，看來我的確對您還不夠了解。”
解下腰間被破開的夜紗囚唬屑殭z查了一下上面被撕裂的口子後，全知之神有些恍然地輕聲道：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您居然如此謹慎，連只有自己能夠驅使的夜紗上也留了後手，這個的確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能不能請您告訴我，爲什麼您會選擇這麼做？”
“……”
我爲什麼會這麼做……我根本就什麼都沒做！
聽到全知之神的問題後，黑夜女士的臉頰不由得微微抽動了兩下，隨即下意識地朝威廉的方向瞥了一眼。
因爲和某個褻神者攪合到了一起，導致自己的夜紗先被海神捅穿了七八十層，接着又被徒手撕了好大一個口子，自己累個半死纔算是勉強修上，沒有讓這些夜紗直接崩掉。
但奈何修上的時間還不夠長，那些被補好的夜紗只是表面上重新彌合了起來，實際上該破的地方依舊還破着，尤其是被威廉徒手撕開的那些大口子，只要找對了位置一捅就穿……
……
雖然黑夜女士自認並不是愛面子的人，但接到某位褻神者訝異中帶着少許欽佩的眼神，心裏依舊還是有那麼點兒受用，所以便把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兒瞞了下來，雙臂抱胸微昂着頭，眼帶傲意地道：
“給自己的神器留個後門有什麼好驚訝的？如果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的話，我也不可能成爲現存最古老的真神了。
倒是你……雖然你的氣息和波動都和知識之神一樣，但你絕對不是他！而且剛剛我也聽到你們的話了，另一個世界是怎麼回事？還有……”
說到這裏時，差點被自己的神器關死的黑夜女士，不由得對遠處的威廉怒目而視道：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爲什麼事先不跟我說一聲？”
“我倒是想和你說來着……問題這不是沒來得及麼？”
威廉聞言無奈地攤手道：
“你纔剛降臨奧法大陸沒多久，咱們不就開始切磋了麼？
等後面發現知識之神不對勁，我也第一時間就開口示警，告訴你他不是你能應付的了，但你根本沒信我的話，直接提着刀就上了啊，這也能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