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還有,你剛纔話裏話外的意思,不是還挺欣賞那個肉球的嗎?爲什麼突然又想着弄死他了?你做惡魔就不能直率一點麼?”
“我欣賞他是因爲他足夠出色,但這樣反而更應該提前弄死他!”
開口回答了毀滅魔王的問題後,恐懼魔王神色微微有些遺憾地道:
“任誰聽到咱們原本想要分他一杯羹,允許他直接分享勝利成果,跨越那道門檻成爲魔神時,都免不了要起點兒貪念,甚至懊惱爲什麼要拉這麼多魔王過來分走自身的機會。
但他剛剛表露出來的態度裏,貪心、後悔、算計……等等等等全都沒有,他只是單純的驚訝咱們居然還有過這樣的打算,所以這傢伙除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外,還很清楚他到底能要什麼。
無盡深淵裏從來不缺奸詐狡猾的惡魔,但這種不貪婪不嫉妒,關鍵時刻腦子清醒,明白自身能力邊界的傢伙可太少了。”
沒有眼珠的眼眶再次向內攏了攏後,恐懼魔王繼續開口解釋道:
“待到殺進奧法大陸後,我們的實力會立刻受到壓制,所以我會立刻着手散播恐懼,你們倆則會開始製造仇恨以及大肆殺戮,盡一切手段極力強化對應的神職。
而這都是奧法大陸那些土著絕對不能容忍的,所以就算有其它魔王分擔火力,咱們三個依舊會是優先被打擊的對象,遭到最頑強的抵抗和最兇猛的反撲。
但他和他帶來的那些魔王,擁有的神職相對要平和不少,雖然同樣要弄些動靜,但烈度卻比我們低得多,而且本身也沒有咱們三個這麼大的‘名氣’。
所以,他如果有手段能夠約束住那些魔王的話,事情搞不好真會像他說得那樣。
到時候咱們三個擋在前面,承受奧法大陸土著的衝擊,他們則等到合適的時候出來收拾殘局,甚至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直接攫取我們拼下來的勝利果實……”
說到這裏時,恐懼魔王轉頭看向兩名神色逐漸凝重了下來的同伴,和緩平靜的面容陡然間猙獰了起來。
“這種不穩定的因素,哪怕利用價值再高也應該徹底殺掉!而沒了它這個領頭羊之後,那些魔王徹底失去了約束,才能真正起到它們該有的作用!”
……
好險……不過也不算白跑一趟。
匆忙跨出空間裂隙,確認自己徹底安全後,逃過一劫的欺詐魔王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眼中透出了一抹藏得極深的冷意。
透露位置的人選……就選恐懼神子好了,而且做空間道標時也要再動些手腳,儘可能在它被幹掉之後再挪移過去!
畢竟比起另外那兩位,這傢伙可要難纏太多了,而且兩名神子加上十幾名魔王,便已經有了佔下奧法大陸的能力,每多一個人就要再多一張嘴,更何況他還盯上了自己,如果不能趁這個機會提前解決他的話……
“你回來了?”
就在欺詐魔王心裏暗暗發狠時,一團拳頭大小的黃芒閃過,黃蜂女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神情有些緊張地詢問道:
“怎麼樣?他們答應了嗎?”
“答應了。”
把種種鬼蜮心思踹回了肚皮裏後,欺詐魔王環視了一下週圍,朝着幾名已經被通知了內情的“自己魔”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
“而且考慮到我們的個人實力稍差,弄不好可能會被那個人類強者提前擊殺,恐懼神子閣下便主動要求讓自己來做這個誘餌。”
“那可太好了!”
聽到欺詐魔王的話後,黃蜂女不由得大喜過望,高速扇動了兩下背後的膜翅後,神情亢奮地道:
“有了三位神子的幫助,我們的圍殺計劃就徹底萬無一失了,必定能讓那個威廉有來無回!”
啥?!
這邊兒黃蜂女的話音剛落,那邊兒某位剛晉升沒多久的獄火魔王便渾身一震,眼睛直接瞪到最大的同時,後背上更是唰地一下見了汗。
等會兒?你們踏馬的要圍誰?
第1279章 父親的問題
我真傻,真的。
縮在角落裏聽完了一心醯闹劃後,才成功逃出虎口沒多久,就得和一羣倉鼠回去打虎的獄火大君,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長嘆。
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那我當初還踏馬跑個屁呀!還不如老老實實給那個變態人類當狗了!
現在可倒好,有冥河誓言約束着,自己必須佔到這些魔王身邊,盡力配合欺詐魔王的行動,問題跟着幫貨色一起去伏擊那個變態,這不純純尼瑪送死麼?
……
唔……不過細細一琢磨的話,倒也不是沒別的辦法。
瞥了眼正在和黃蜂女商議細節的欺詐魔王后,獄火大君的眼珠子裏悄然竄起了兩抹綠色的焰苗。
眼下自己能夠做的選擇有兩種,要麼站出來告知心酰莻�威廉凡金斯是絕對不能惹得變態,不想死的趕緊離他遠點兒;要麼就是張嘴猛啃一口回頭草,給那個變態術士賣個好,告訴他無盡深淵這邊正在籌衷觞N伏殺他。
但前者未必能夠取信於人,畢竟如果不是親眼見識過的話,自己也不會相信一名七階的人類會這麼強,而且就算自己再發條冥河誓言,勉強讓他們都相信了估計也沒用。
畢竟按眼下的消息來看,這幫傢伙想要入侵奧法大陸的話,怕是早晚要和那個變態頂上,而他們越是覺得那個變態強大,就越不會放棄湊齊三名神子圍殺他的機會,到時候受冥河誓言約束的自己,還是得老老實實地跟着他們去送死。
可自己總不能真給那個變態人類通風報信,回去繼續給他當狗吧?那自己折騰這一圈兒圖個什麼?不是踏馬白折騰了嗎?
各式各樣的念頭乍生乍滅,在腦海中經過了數百次反覆權衡後,獄火大君綠油油的眼珠子微微眯了起來,跟某人心裏揣着壞時的神態竟有六分相似。
那就……只能請你去死了!
主動把目光從欺詐魔王身上挪走,免得被他察覺到異常後,獄火大君在心裏默默給某坨肉球發了張大大的死人卡。
反正自己當初立下的冥河誓言,只需要調集人手加入惡魔聯軍,並配合這傢伙的指揮攻擊奧法大陸就算履約完成,那麼如果欺詐魔王被那個變態幹掉的話,自己就能徹底解脫,一舉甩掉冥河誓言的束縛,從此海闊憑魔遊,天高任火燒!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甚至都不需要有多麻煩,只要稍稍給那個變態透露下欺詐魔王的位置,再有意無意地放兩道攻擊把它的後路一擋……
嘖嘖!別怨我心狠,這都是你的命啊!
……
沒必要再拖下去了,這就是我的命啊……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並撫摸了一下那宛若灰敗樹皮一般的皮膚後,某位下線多時的老教皇雙目微闔,先是將雙手都攏進了教袍寬大的袖子裏,隨即神情恬淡地開口道:
“基蘭,可以了,把冠冕給我吧。”
聽到老教皇的話後,正竭力維持聖光輸出的切黑聖女微微一顫,極隱蔽地咬了咬牙,繼而好像沒聽到一樣,向前猛地踏了半步。
伴隨着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一道有如太陽般溫暖的聖光掃過,直接將屏障外側的數萬名惡魔齊齊頂了個跟頭,部分沒有實體的幽魂類惡魔,更是直接被這波無比純粹的能量碾得灰飛煙滅,少說也造成了兩千以上的減員。
然而就在人類軍團爲此士氣大振時,剛剛一擊斃敵數千的聖光僅僅向外推了三秒不到,便色澤黯淡地重新退縮了回來,並且開始微微閃爍了起來,遠沒有之前看起來穩定。
甚至周遭阻隔惡魔前進的屏障也受到了拖累,原本僅有個位數的裂口近乎翻了倍,大量中低階惡魔直接趁機突了進來,即便周遭戒備的人類軍團迅速頂上,仍舊被這突發情況攪得一陣手忙腳亂。
“基蘭!不要任性!”
瞥了眼被惡魔們衝得混亂起來的前軍,老教皇不知何時變得雪白的眉頭瞬間縮緊,嗓音暗啞地低聲喝到:
“快點,你的精神力已經瀕臨極限,再繼續下去的話大腦會受傷,精神力也會受損,到時候就不是一兩天能恢復過來的了!”
從老教皇的話中聽出了不容拒絕的意味,白皙的額角青筋鼓脹,眼底和鼻前庭開始滲血的基蘭咬了咬牙,雖然還想試着再撐上一會兒,但最終還是頹然放棄,手指微顫着將髮絲間的冠冕摘下並遞了過去。
朝着別過視線不看自己的基蘭笑了笑後,老教皇伸手接過神器冠冕,在一泄饷餍磐匠缇吹哪抗庵袑⒅墼诹祟^上。
“嗡!”
一道比剛剛濃烈近倍的聖光,以老教皇爲中心陡然展開,衝進屏障內部的數千名惡魔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這太陽般的力量瞬間燒成了飛灰。
屏障上原本裂開了二十餘處的裂隙,亦在這道聖光的照耀下迅速彌合,僅僅數次呼吸的功夫過後,便直接全數封堵了起來,僅僅在正前方刻意留了幾個小口子,間歇性地放一批惡魔進來,再被駐守的軍團圍上去,猶如砍瓜切菜一般盡數擊殺……
“是教皇大人接手了!”
“還好,能歇一會兒了!”
“別鬆懈!快趁這個功夫完成輪換!”
“……”
我果然還差得很遠啊……
看着下方由於壓力驟減,整個兒都顯得“放鬆了”下來的數支軍團,基蘭不由得跟着緩緩地吐了口氣,但很快便又重新攥緊了拳頭。
盯着老教皇的後頸看了看,在教袍刻意收窄的潔白領口內,找到了一大塊朽爛樹皮似的灰斑後,切黑聖女……光明教廷的現任教皇用力抿了抿嘴脣,並沒有開口叮囑些注意身體之類的廢話,而是立刻盤膝坐下,並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瓶看着就十分珍貴的藥劑,動作略顯粗暴地咬開封口,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一頭黑髮漸漸全白、皮膚逐步鬆弛起皺,大量灰黃的斑點開始遍及全身……即便有精靈族的神器輔助,老頭子的身體已經要撐不住了。
這種生命本質上的消耗,是根本無可逆轉的,所以與其說些叮囑他保重身體的廢話,倒不如自己儘快恢復狀態,重新把冠冕從他手中接過來。
“基蘭……”
然而令切黑聖女沒想到的是,在她省去了一切不必要的事情,開始藉助藥劑和祕術全力恢復時,正在全力催動冠冕的老教皇卻似乎有話想說。
側過頭瞥了眼自己小女兒疑惑的眼神後,老教皇皮肉鬆弛骨節外顯的大手微微攥了攥,隨即好似聊家常一般,臊眉耷眼、狀若隨意地道:
“那個叫威廉的小子……嗯……我這麼問吧,你們準備要孩子嗎?”
第1280章 一個軍團的誕生
?!?!?!
聽到老教皇遮遮掩掩的問題後,正在大口灌藥的切黑聖女手臂微顫,一瓶價值半個伯爵領的珍貴魔藥,險些直接倒進了鼻子裏。
偷偷用袖子抹了抹,囫圇個兒地蹭幹了臉上的魔藥後,切黑聖女面色不虞地回應道:
“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而且現在也不是問這種無聊問題的時候!”
“哦……”
見切黑聖女不搭茬,老教皇只得訕訕地回過頭去,繼續維持屏障的穩定,並儘量清剿偶爾漏網的惡魔,然而沒過多久之後,他就又忍不住開口道:
“那個,你之前不是說跟他有……”
“沒有!不存在!都是假的!”
似乎知道他肯定還會再問,切黑聖女抬手就是一套否認三連扔了過來,試圖直接堵死話頭。
“我不是已經和你解釋過了嗎?那個時候是不希望你放棄生命,直接前往神國成爲英靈,我們就商議着找了個藉口,想要再多留你一段時間,我跟他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嗯嗯,沒發生就好,沒發生就好。”
得到切黑聖女的解釋後,老教皇雖然重新把頭扭了回去,但無論是微微躊躇的臉頰,還是不停閃動着的眼神,都在昭示着他完全不相信這套說辭。
雖然家庭關係因爲某些原因異常僵硬,甚至有段時間十好幾年都沒見一面,但對於自己這個心高氣傲的女兒到底是個什麼性子,老教皇的心裏還是相當有數的。
編一套說辭哄自己什麼的,雖然不是沒可能,但別看基蘭平時表現得很平易近人,但那背地裏心氣極高,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入她的眼,更別提親口傳緋聞了。
所以說,那個叫威廉的傢伙在自己女兒心裏,肯定是有些和別的男人不一樣的地方,最起碼有別於其他“土雞瓦狗”,能被她當成了活得男人看待,而這大幾百年下來,有這個待遇的貌似還真就這麼一個……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是覺得自己壽命將盡了,原本不大擅長處理親子關係,平時基本沉默寡言、只做不說的老教皇,今天的話格外的多。
在又忍耐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終於還是沒能憋住,第三次回過頭小聲地詢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們之間真的有點兒什麼的話,那你準備怎麼辦?是直接把話擺明了跟那個法蘭女王搶人,還是說你們準備就這麼繼續偷偷摸摸……”
“前!教皇大人!”
開口喝止了老教皇越來越離譜的問題後,切黑聖女纖細的眉梢微微上揚,面色微微有些發黑地低聲道:
“我再說最後一遍!威廉跟我之間只是普通朋友!並沒有你想的那種親密關係,而且我也沒有搶別人男人的興趣!”
“哦哦……”
誰信啊,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話,他能這麼不遺餘力的幫你當上教皇,還千里迢迢扛着我去精靈之森求醫?我活了這麼多年,怎麼都沒見過像他這麼大方的朋友!
在嗯嗯啊啊地應付了兩聲後,老教皇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可能,隨即猛地神情一凜,滿臉懷疑地道:
“基蘭,你老是跟我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交易?或者他私下裏要挾你了?”
“???”
面對切黑聖女一臉懵逼的神情,老教皇眨了眨眼後,試探着小聲詢問道:
“譬如說……他幫你當上教皇的話,你就繼續給他當情……咳咳,維持地下關係;或者幫忙去精靈之森救我的話,你就給他……”
“砰!”
伴隨着一道細微的響動,在老教皇掌控下變得極爲堅固的屏障突然晃了晃,咔嚓一下裂開了十幾道大口子,雖然很快便在新一輪聖光的照耀下迅速彌合,但仍舊使得屏障外的惡魔們精神一震,攻勢陡然間兇猛了數倍不止!
“快!那個老頭子好像也要撐不住了!”
“給我上!把預備隊都拉上來,務必不能讓他緩過這口氣!”
“頂上去!不敢往前衝的就給我死吧!”
……
“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看着屏障四周已然重新閉合的裂隙,沒忍住踢了老教皇一腳的切黑聖女頓時鬆了口氣,隨即滿面怒容地道:
“前教皇大人!這裏我可以頂住,你別再搗亂了!不行就直接回去歇着吧!”
“好好,不問了!我不問了還不行?”
瞥了眼自己膝彎內側灰撲撲的腳印後,老教皇終於消停了下來,只見他先是伸手扶正了自己頭頂被震歪了些的冠冕,隨即老老實實地轉了回去,足足好半天都沒再回頭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