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我這就去村裏磕頭求人，今晚上就借船出海，就算是死在外海，我也要把島鯨的肝給你獵回來！”
“省省吧……”
獨眼巨人長老聞言長嘆一聲，隨即仰首望天道：
“卡里姆屁股上的傷口我看了，扎得實在太深太深，只有那種活了八百歲以上的老年島鯨，或者上千歲的霸主級島鯨的肝，纔有可能把那孩子救回來。
而你雖然年紀輕輕就有了接近九階的水平，但獵捕一些不到百歲的幼年島鯨就已經是極限了，撐死了在三百歲左右的島鯨手底下保住命，面對八百歲以上的島鯨，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算啦……這就是那孩子的命，也是先祖對我這個老傢伙的懲罰！”
一臉悲涼地宣佈了自己太孫子的結局後，見到補網巨人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獨眼巨人長老的神情逐漸嚴肅了起來，紅着眼眶命令道：
“阿布扎比，聽話，你絕對不許去！
咱們村子裏天賦好的後生本就沒幾個，除了卡里姆之外也就剩下你了，我還指望着等我老死之後，你個混小子能接過我的班兒呢！要是你再一時衝動去送了死，那咱們的村子該怎麼辦？”
“可……可是……”
補網巨人咬着牙反駁道：
“卡里姆是因爲我纔出的事，我要是……”
“閉嘴！沒有可是！”
獨眼巨人長老一邊嘩嘩地淌眼淚，一邊死死地扯住阿布扎比的胳膊，聲色俱厲地呵斥道：
“你就算不替村子想，也替卡里姆他媽想想吧？一天之內先沒了唯一的孩子，再沒了你這個居心叵測的狗東西，你讓她怎麼活？
所以趕緊死了這條心吧！這兩天我啥都不幹，就死盯着你！你給我老實的待著！絕對不許出海獵鯨！”
“長老……我……我對不起你啊！我也對不起卡里姆和他媽！嗚嗚嗚嗚！”
嗯？意思是這位黑黢黢的壯小夥……壯巨夥，跟卡里姆他媽有一腿？貌似有很大可能會成爲喫席巨人的後爹？
捕捉到了獨眼巨人長老話裏的意思後，威廉不由得眉毛微微一挑。
這麼一算好像更慘了啊……
畢竟這場因爲意外而產生的悲劇當中，補網巨人也是脫不開干係的，就算喫席巨人的母親不遷怒於他，但估摸着倆人後面也難了，算是在老來喪孫的悲劇上，再補了一個求而不得的愛情悲劇。
唔……話說，人家都已經這麼慘了，我再不說點兒啥感覺不大好吧？
稍微沉吟了一會兒後，威廉剛想開口安慰兩句，耳邊卻響起了吸溜吸溜的抽鼻子聲。
“嗚……真慘啊……”
看着面前摟在一起，哇哇哇抱頭痛哭的兩名巨人，威廉口袋裏的拉胯女神先是大力吸了吸鼻子，隨即開口鼓動道：
“威廉，咱們幫他們一下吧？”
“……”
嗯？你可是命吲駚碜牛怨乓詠砭褪浅粮《噔兜拇~啊，這種苦情戲應該見多了纔對，怎麼現在就突然心軟了？
“胡說！我是命吲裼植皇潜瘎∨瘢芸创髨F圓結局的時候，誰願意看一堆悲劇啊！”
開口駁斥了威廉對於命叩腻e誤理解後，拉胯女神滿眼感動地道：
“這一家子都是好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反正你跟我加在一起，十階巔峯僕神圍攻都不怕，那些七八百歲的島鯨還不是隨便抓？等我看看附近的情況……唔……還真有兩頭。”
獨屬於命叩慕z網一閃即逝，在威廉還什麼都沒能看清的時候，拉胯女神便已經從中捕捉到了合適的目標，隨即有些遲疑地開口道：
“威廉，附近八百歲以上的島鯨有三頭，一頭在東北方向，以你最快的速度過去大概要兩天半，感覺不一定來得及啊……”
“確實有點極限。”
估算了一下時間後，威廉點頭道：
“按照他們的說法，距離喫席還有……呸！我是說，距離卡里姆撐不住的時候不到五天了，來回加上獵鯨的時間太過緊張，中間出了任何差錯都可能來不及……另外兩頭呢？”
“另外兩頭……”
聽到威廉的詢問後，剛剛還信心滿滿的拉胯女神猶豫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另外兩頭在西邊，雖然一天半左右就能到，但那兩頭都是上千歲的霸主級的島鯨，還有一頭已經活了一千五百多歲了，咱們倆應付起來恐怕有點困難。”
有點兒困難？
威廉不解地道：“命咝蛄兄豢醋罡叩燃壈桑烤退闶前灾骷墠u鯨，位格應該也沒有一名普通的九階強者高，不應該正好被你剋制嗎？”
“理論上來講是這樣啦……”
日常拉胯的拉胯女神無奈地解釋道：
“但他們是島鯨啊，他們背上繁殖的、身上寄生的、甚至在他們體內生活的生靈，全部加起來恐怕會超過上百萬之多。
我用命咝蛄锌刂茘u鯨，等於在強行改變這百萬生靈的命撸钦孢@麼做了的話，命呱衤毐桓`取的速度，怕是會一口氣提前好多年……”
“……”
懂，日常被ban了唄，你個坑貨可以退下了。
不出所料又要抗事兒的威廉嘆了口氣，回憶了一下島鯨的情報後，開口質疑道：
“不過……也不是沒機會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島鯨這種生物的食量不算低，應該不會跟別人共享漁場的，他們要麼爲了爭食物打起來，要麼稍後就會分開？”
“額……一般情況的話，確實是這樣……”
一般情況？
隱約咂出了拉胯女神話裏的意思後，威廉挑了挑眉，眼神有些詫異地道：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嗯……”
撥弄了兩下看不清的命呓z線後，拉胯女神再次頗爲無奈地道：
“這兩頭島鯨……正在做那個什麼……而且似乎纔剛剛開始沒幾天，起碼還要在一起半個多月，如果選它們做目標的話，肯定是要一次面對兩頭霸主級島鯨了。”
“……”
沃日昍晶……一日半個多月？這尼瑪什麼身體素質啊？
對兩頭霸主級島鯨的娛樂時長，表示出了一臉的羨……嫌棄後，威廉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戰力，發現一次應對兩頭霸主級島鯨確實很危險，便開口提議道：
“還是別做這麼沒把握的事了，你不是能回溯命邌幔坎荒苤苯影芽ɡ锬返拿往回倒一下麼？”
“我當然試過啦！”
拉胯女神攤了攤手道：
“但是沒有用啊……桅杆上的毒素並不完全是肉體上的，還有一些會波及到那孩子的靈魂，而智慧生物的靈魂，對於神明來說也是禁區來着。
想要破壞、收割或者少量施加影響都不難，但回溯靈魂或着操控人格之類的精細操作，實現起來可真是太喫力了，如果要我來做的話，估計得永久性地捨棄一部分神魂纔有可能……”
“……”
也就是說，這條路也給堵死了，現在我只能去獵鯨了是吧？
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後，威廉看了眼面前嚎得驚天動地的倆巨人，又側頭瞥了瞥某個躲回了窗沿下的“小”腦袋，只得默默地嘆了口氣。
真愁人，別尼瑪嚎啦，我去獵鯨還不行麼？
……
“記着啊，你這幾天的任務，就是看好喫席……呸！看好卡里姆！”
甩了甩微微有些發酸的手腕後，威廉仰頭望向鼻青臉腫的補網巨人，一臉不容拒絕地囑咐道：
“聽好了！五天沒到他肯定死不了的，就算呼吸停了也死不了，最多就是受些罪而已！
所以不管那孩子多疼多痛苦，嚎得多慘，你也得陪他一起堅持住，不能給他個痛快什麼的，更別讓你們村裏人提前把他埋了，我肯定能及時把鯨肝帶回來！”
“……”
聽完了威廉的囑咐後，補網巨人一邊用力點着腦袋，一邊眼神茫然地摸着自己腫起來的腦門兒。
我大概明白你要幹什麼了……但你不能好好說嗎？爲啥直接摸進屋裏就動手揍我啊？
揍你當然是爲了省事兒啊！
看了看一臉懵逼地坐在地上，正朝自己連連點頭的阿布扎比，威廉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應該是自己提出去獵鯨——獨眼長老拒絕——阿布扎比拒絕——自己堅持——他們不同意——然後自己非要去……
如是幾番循環後，由於互相說服不了，大家只得手底下見真章，等自己把這倆全乾倒之後，他們只得一邊哭着喊着讓自己不要衝動，一邊含淚送自己出海獵鯨。
但自己現在壓根兒就不提獵鯨的事兒，而是悄悄摸進阿布扎比的屋子，一口氣跳過中間大量的拉扯環節，直接推進到最後一步——叮叮咣咣暴揍他一頓，然後我說啥就是啥！
這麼幹的話，少說省下了一百多句沒營養的對話，也不用再額外上演苦情劇本，自己拍拍屁股就能出海獵鯨了，簡直不要太省事兒。
“那個……”
看着月光下某人異常瀟灑的背影，腮幫子腫老高的阿布扎比咧了咧嘴，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你……”
“我會小心，優先保命，不成絕不強求，必定平安歸來，不用謝我，純自願的，獵鯨也沒多難……”
一口氣把補網巨人可能問的問題都答了個遍後，威廉開啓主動戰技星象觀摩，找了個方向和那兩條啪啪鯨差不多的天體，隨即激活了從星空泰坦那兒白嫖來的牽星之力，最後在腳底補了個焚淨聖火，便轟地一聲破空而去。
“轟隆！”
推開壓在身上的木頭房梁，從倒塌的房子裏爬了出來後，補網巨人哐哐跺了兩下腳，隨即唉聲嘆氣地道：
“我是想說，長老他已經靠眼睛看到了島鯨的位置，提前出海獵鯨了，他老人家年紀那麼大，體魄不比從前結實，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你儘量照顧他一下。
哎！算了，看方向他們他們都是往西走的，估計找到的目標是同一頭島鯨，路上應該能碰見的……吧？”
……
真尼瑪大啊……
遙望着朝陽下那一眼根本看不到頭，長度只能用公里來計算的龐大生物，縱使曾經見過蛛後那山脈一樣龐大的本體，威廉仍舊忍不住暗自咋舌。
蛛後褪下的身軀雖然龐大，但那終究不完全是活的，更像是一座偶爾能夠動彈兩下的山脈，少了一份超巨型生物所帶來的壓迫感。
再加上蜘蛛之淵陰暗多霧，能見度奇差，十幾二十裏外就看得不大清楚了，蛛後神軀的大半部分又都在雲層之上，論起帶給人的震撼程度，終究還是萬里晴空之下的島鯨更勝一籌。
找到了目標之後，威廉並沒有急着過去獵鯨，而是先蹙着眉頭思索了一下。
這頭體長逼近五十公里的霸主級島鯨，距離風暴之國大概有一天半的路程，而自己出發時已經接近深夜，經過了兩夜一日的超高強度趕路後，眼下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算上帶着鯨肝回去需要的路程，留給自己獵鯨的時間還有一天多點兒，如果把熬油的時間也算上的話，時長恐怕還會再度縮短，因此獵鯨最好一次成功。
而捕獵島鯨這種體型的生物，最難的其實不是如何擊敗它，而是如何穿破他以公里計算的脂肪和血肉，對內部造成足以致命的傷害，按眼前這頭島鯨的體長來計算，他的表皮和皮下脂肪加起來，恐怕就算沒到一公里也不會差得太遠……
唔……其實這沒準是個好消息。這玩意的體積這麼大，那它的肝搞不好會有幾公里長，自己只需要帶走對它來說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應該就夠喫席巨人解毒的了，說不定不用和這兩頭啪啪鯨打個你死我活。
等等，另一頭啪啪鯨呢？
想到這裏時，威廉不由得眉頭一皺。
拉胯女神之前不是說，這倆島鯨要啪上半個多月的嗎？怎麼突然就剩一頭了？難不成……這頭霸主級島鯨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別找啦，另一頭在水下呢。”
毫不費力地猜到了威廉的疑惑，拉胯女神及時地開口提醒道：
“島鯨的那個什麼……都長在肚皮下面，所以他們只有面對面互相抱着這一種姿勢，那頭一千五百多歲的雌性島鯨，現在正在水下託着他呢。
還有，現在它們的警惕性都很高，其實你可以稍微等一等，等它們……嗯……中場休息的時候再過去……”
“……”
好傢伙，那頭一千五百歲的島鯨是雌的啊，我原本以爲是老牛喫嫩草，沒想到居然是小孩子開大車？
神情古怪地眯起眼睛，望了望那頭平均每分鐘“蛄蛹”三下的島鯨，又低頭看了看明明沒有海風吹過，卻仍舊浪濤洶洶的海面，威廉理智地放棄了下水去看一眼的打算，撓了撓頭有些訝異地道：
“怪不得……我說怎麼只有一頭，這回算是長知識了……”
知識……嘖！
捕捉到了某些令人不快的關鍵詞後，威廉口袋裏的拉胯女神不爽地撇了撇嘴，不無惡意地道：
“你要對這種知識感興趣的話，那我還可以再告訴你一點兒！比如一般的島鯨因爲很容易從上面滑下來，所以還會喊來一頭別的島鯨來幫忙，潛到雌性島鯨下面託着它們……”
噝……
威廉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它們玩兒得這麼花？不會吧？咱們面前這對兒不就挺正常的，只有兩頭在一起幹活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