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七拐八繞地琢磨到這裏時,威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下意識地微微一揚,趕忙開口詢問道:
“小富……我是說,卡麗娜呢?她也跟着知識教會撤走了嗎?”
“沒有呢。”
女王陛下一邊抬起手,悄悄地、慢慢地往威廉的腰帶扣上搭,一邊搖着頭輕聲回答道:
“知識教會的那三位教皇,原本是想着讓她跟着一起離開的,但卡麗娜閣下說她答應了你,要先幫你照看破曉領的鍊金工坊一段時間,而且那些不想離開的中下層教職人員也不能沒人管照,所以她便決定暫且先留在法蘭,等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好了再離開。”
“這樣啊……還沒走就好……”
威廉聞言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有拉胯女神這個超級雷達在,知識之神想要派部下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時,絕對不可能瞞得過她的探查,但如果小富婆離法蘭太遠的話,自己可就不一定能照顧得到了。
唔……等等!話說我手裏摟着艾薇兒,嘴裏說的和腦子想的,卻全是另外的女人,是不是多少有點兒渣了啊……
想到這裏時,威某人決定知錯就改,立刻抓住了女王陛下的小手,一臉諔┑氐溃�
“艾薇兒,相信我,我之所以這麼關心這件事,主要是因爲我跟知識教會之間,未來必定會有一場大沖突,卡麗娜和法蘭走得太近了,如果就這麼跟着撤離的話,未來肯定會受到不好的對待……”
“嗯嗯嗯,我信你的!”
看了眼已經被解開了一半的腰帶搭扣後,女王陛下攥了攥被牢牢抓住的手掌,恨不能當場一道神術丟過去,直接把這條該死的腰帶碎屍萬段,連着威某人的褲子一起嘁哩喀喳地切成百八十段,把最重要的把柄暴露出來。
但爲了避免被某人發現不對,她只得按照“自己”原本的“人設”,強顏歡笑地道:
“其實……卡麗娜閣下留在法蘭,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除了那些貴族招攬或者聘用流浪學者,自行組建的家學之外,法蘭這邊啓蒙識字散播知識之類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知識教會的教職人員在做的。
他們在法蘭建立的幾座圖書館,是很多普通人獲取知識的窗口,除了那些需要識字算數的小商販外,甚至很多沒有貴族身份的庶務官,都是在知識教會那裏學到的知識。
眼下他們雖然沒有帶走那些書籍,也留下了大量中底層教職人員,但這麼匆忙撤出的話,如果沒有一個精通教務的人做交接,法蘭的基礎教育就徹底崩掉了,光接手就會花費好多年的功夫……”
“這樣啊……”
聽到艾薇兒的話後,威廉蹙眉思索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教育這種事可是耽擱不起的……這樣,正好破曉領那邊的第一筆收入也要到賬了,不管是聘請新的老師,還是建立學校之類的事情,需要資金支持的地方儘管開口。
對了,反正知識教會也撤了,那些知識教會的中底層人員就都請過來吧,待遇要求什麼的,能滿足的都儘量滿足一下。”
女王陛下聞言眨了眨眼,有些詫異地開口道:
“威廉,你不是說,未來和知識教會間必有一戰嗎?招攬這麼多知識教會的人,會不會……”
“沒事的,招吧。”
威廉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地道:
“我跟知識教會間的衝突,要更偏‘高層’一點,嗯……也不是說那幾位教皇……算了這個無所謂的。
總之衝突歸衝突,但知識教會這些留下來的人,與其說是知識教會的教職人員,倒不如說是咱們法蘭的一部分,所以並沒有必要敵視他們,全部一視同仁就好了。
嗯……甚至考慮到他們過去的貢獻,我認爲再多給些優待也都是應該的……你覺得呢?”
“……”
我覺得……雖然你的氣魄很值得稱讚,但能不能談點兒應該在牀上談的事兒?
在心裏哀嘆了一聲後,“艾薇兒”只得默默點頭,一臉溫柔地輕聲道:
“我覺得你說的對,法蘭現在的情況有些麻煩,儘量接收那些知識教會的教職人員纔是最好的選擇。”
“哈哈,我就知道你也是這麼想的。”
用力攥了攥女王陛下的手掌後,威廉一臉亢奮地道:
“知識教會的事說完了,財富教會呢?”
“……”
不是……你還沒完了是吧?
看了眼面前“談興正濃”的威廉,艾薇兒咬了咬牙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面無表情地道:
“財富教會沒事,它們沒什麼大動靜。”
“嗯?”
聽到女王陛下的話後,威廉有些不解地道:
“你剛剛不是說,法蘭的三大教會現在都有些……”
“那應該是我記錯了,財富教會一直都很老實的。”
艾薇兒一邊說着,一邊伸出右手捧住威廉的臉,不讓他的腦袋轉動。
柔軟的左手腕則一個輕巧的翻轉繞到威廉身側,繼而探出嫩蔥似的尾指,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用力一勾,像是捏一塊橡皮泥似的,把那該死的銅腰帶扣直接壓成了兩截。
“好吧……”
並沒發現守護了自己貞操的腰帶扣已經壯烈犧牲,見到女王陛下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威廉只得跳過了財富教會的話題,轉而開口詢問道:
“那愛神教會呢?我記得你之前說三大教會有異動的時候,還特意強調了一下,說尤其是愛神教會……”
“愛神教會尤其老實,她們除開修改了幾條教義,順便幫我找你的下落之外,什麼壞事都沒幹!”
聽到艾薇兒的話後,威廉有些詫異地蹙眉道:
“但你之前講話的意思,明顯不是這個啊,我聽着倒像是……”
“把嘴閉上!”
忍無可忍的“女王陛下”,吼了威廉一句後一把將他按倒,繼而伸手挽起睡袍的下襬,露出了下面某種色澤純黑的絲質長襪,抬起腿咚地一聲踏在了牀板上。
“你領地前幾天送來的新產品,快點驗貨!”
“……”
啊這……
看着在屋內燈燭映襯下,艾薇兒那反射着滑潤光澤的纖細小腿,威廉的喉頭微微動了動,隨即嗓子有些發乾地道:
“這個……我倒不是想拒絕,主要現在房頂還掀着呢,要不咱們先換個屋子……啊等等!我先扔個東西!”
“哐啷啷!”
伴隨着數道玻璃碎裂的聲響,一枚圓溜溜的銅質硬幣,以一種不輸於命呱窀竦目植浪俣龋查g從這間屋子裏被扔了出去,化作流星消失在了天際,僅僅留下了一句惱怒的咒罵聲。
“你個該死的混賬王八蛋!老孃就該讓你不……”
這聲音似乎還有什麼話沒講完,但由於自身飛離的速度實在太快,第二句話纔剛吐出來時,音節就已經變得十分含混,後面的話更是徹底聽不到了。
“什麼聲音?”
察覺到動靜的女王陛下動作一頓,忍不住扭頭望向了窗外,似乎想要走過去檢查一下,但卻被一隻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拉了回來。
“沒事,搞不好是路過的野貓野狗什麼的。”
發現自己的腰帶扣似乎斷了後,威廉隨手把它揪了下來,連同腰帶一併甩在了旁邊的架子上,隨即露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標準神情,面色嚴肅地道:
“咱們還是先驗貨吧!我記得這東西最大的問題,就是驅除不掉的過量毒素,之前我去精靈之森推銷的時候,有位精靈長老就栽在了這上面。
嗯……至於質量怎麼樣,材質耐撕不耐撕什麼的,這些都可以稍後再試,咱們應該先試試它有沒有毒,然後再試試遇水之後掉不掉色……窗簾兒拉一下!”
第1194章 天長日久
聽到威廉拉窗簾的訴求後,一條曲線玲瓏、纖瘦合度的美腿微微揚起,裹着薄絲的腳趾靈巧地張開,夾住窗簾的邊緣橫向一甩。
“嘩啦!”
萬事俱備之後,沒待美腿的主人開口說話,心領神會的某人便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空間戒指,隨便找了幾件雜物丟了出去,精準地幹掉了屋內盡職盡責的燈燭,替東風完成了關燈的任務。
而在這些許的光亮被砸滅時,法蘭王都之內絕大部分的窗子早已黑了下去,似乎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沉睡當中。
畢竟,作爲一個以勤政愛民著稱的女王,大部分人準備入睡的時候,艾薇兒仍舊還在處理着幾乎永無止境的公務,而她準備休息的時候,絕大多數人已然在夢鄉中遨遊很久了。
在這滿是寧靜與祥和的法蘭王都內,唯一在辛勤方面能夠超過艾薇兒的,怕是也只有愛神教會的教職人員了。
由於自家真神突如其來的“任性”,愛神教會從上到下大部分能動筆桿子的人,全部都被迫投入到了轟轟烈烈的修改教義活動當中。
而爲了給愛神教會稍微留點顏面,別真搞出什麼遺臭萬年的奇葩教義,某位千年剩女在苦勸無果後,只得在把教內一小肮P桿子”全拉過來的同時,重金聘請了大量精於研究的學者,加班加點兒地在自家的教義上瘋狂粉飾……
……
“哐!哐哐!”
標準的一重兩輕敲門聲響起,驚醒了正趴在桌上酣睡的千年剩女。
隨手從堆積如山的廢案中扯過一張,蹭乾淨了臉上的口水後,千年聖女拿起早已經乾涸的蘸水筆,維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勢,威儀滿滿地朗聲回應道:
“請進!”
伴隨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一名滿臉倦色的女學者捧着兩沓草紙走了進來。
“聖女閣下。”
在用肚皮頂着手中的草紙,將桌上的其它廢案頂開後,臉上帶着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看上去隨時有可能當場睡死過去的女學者,有氣無力地彙報道:
“這是第四十六版的教義修訂案,請您配合我再過一下吧,如果沒有什麼地方需要修改的,那我就要拿去做彙總了……”
不是……爲什麼還這麼多啊?
看着面前厚厚一摞修訂案,千年聖女裝出來的威嚴頓時蚌埠住了,一臉崩潰地小聲嘟囔道:
“我記得在第四十五版的時候,咱們不是已經把大多數問題都解決了麼?”
瞥了眼千年聖女嘴角的墨跡後,滿臉倦色的女學者扶了扶自己厚厚的鏡片,翻着一對死魚眼道:
“聖女閣下,請容我糾正您一下,更準確些的描述,是‘你們’把大多數問題解決了,而不應該用“咱們”。
或者咱們也可以換個說法,如果您小憩時肆意流淌的口水,沒有把第四十三版成果泡爛的話,我們現在應該已經能提前結束了!”
“……”
“還有,我個人建議您擦嘴的時候,最好不要選擇之前的廢案,畢竟即便廢案也有一定的研究價值,之後我們還要回收歸檔的。”
“啊沒有沒有!這個你真的誤會了!”
悄悄掀起坐墊的一角,把手裏溼乎乎的紙團塞了進去後,千年聖女坐直身體,一臉正色地嘴硬道:
“我怎麼會用廢案擦嘴呢?啊不是……我是說,我怎麼會流……額……怎麼會偷懶呢?上次的教訓我記得很牢,絕不會再在辦公的時候睡覺了!”
“……”
聽到千年聖女的自辯後,女學者的嘴角微微撇了撇,沒有繼續揭她的老底,而是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聖女閣下英明,既然您這麼勤奮,那咱們就來過一遍最新版的教義修正案吧。
這版修正案中需要商榷的具體條目很多,尤其是是印在您臉上的‘真愛和X愛’篇,這部分我們認爲論述有些輕佻,建議換些更嚴肅點的說法。”
“啊?啊!好的!”
在千年聖女尷尬地笑了笑,並且手忙腳亂地開始擦嘴時,一臉淡漠的女學者伸手翻了翻,從厚厚兩摞修正案中抽出了一小沓,面無表情地念誦道:
“一日潮起,人魚安波洛絲問吾神,何爲愛。
吾神曰:‘眉間之悅、眼中之光、心底之火。’
安波洛絲不解,復問曰:‘吾見美男時,亦眉間悅、眼中光、心底火,但尚未及愛。倘如此,愛與欲何分?’
吾神聞言笑曰:‘愛慾本一體,爲何要分?’
安波洛絲回曰:‘一發乎於心,一發乎於體,心者高體者下,緣何不得分?’
吾神答曰:‘見色心悅、見美顏開、人之常情,神亦如是,又有何下?且有欲無愛者淫,有愛無慾者枯,二者本非對立,又何需巧立名目,強分其高下?’
安波洛絲悟,乃不復言,而吾神似有所感,溫言詢之曰:……”
“啊啊啊!別唸了別唸了……”
被又拗口又彆扭的古話曰得頭疼,千年剩女哀叫了兩聲後,抱着腦袋近乎呻口今地抗議道:
“真的不是我懶啊,主要這些也太繞了吧?什麼曰不曰悅不悅的,寫這玩意的人爲什麼就不能好好說話啊!”
“聖女閣下!”
聽到千年剩女的話後,面前的女學者神色放下手中的修正案,面色不善地批評道:
“您好歹也是教會里爲數不多的長者,怎麼能連自家的教義都不研究呢?這篇《安波洛絲與神問對》是在精靈王朝的文獻中翻譯出來的,成文時間可能在海洋紀甚至更早。
所以並不是寫教義的人不好好說話,而是當時的語言與現今差別過大,而且經歷了數個種族的反覆翻譯,這纔讀起來顯得生澀又拗口。
但這是爲了儘量保留原意,避免在流傳當中產生誤讀所必須的!我們人類的先輩學者,廢了很大力氣纔將其譯成了這樣,您不應該僅憑一句話,就否定了那麼多人畢生的勞動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