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第1118章 大智若愚
“你回來啦！”
見到威廉推門走了進來，依舊被掛在寢室殿堂頂棚的大司教晃盪了兩下，滿臉期盼地詢問道：
“怎麼樣怎麼樣？打起來了？是不是埃雷拉家那個瘋女人先動的手？他們四個是不是被你一氣之下全都幹掉了？”
然而還沒待威廉開口回答，她便自說自話地判斷道：
“哎呀～看你們臉色，那邊應該是鬧得挺大，女王她心腸那麼軟，又發自內心地把所有精靈都視爲同胞……她求你手下留情了對不對？
然後你盛怒之下，直接拒絕了她的請求，強行幹掉了那四個傲慢的蠢貨，還把她氣哭了是不是？嘿嘿，這回我看你還怎麼找她幫忙？趕緊把我放下來，我可以幫你哄她！”
“……”
講真……我是真不擅長應付這種人……
仰起頭望向天花板，看了下上邊兒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大司教，威廉不由得鬱悶地揉了揉眉心。
單以陣營劃分而論的話，大司教這種樂天派的超級滾刀肉，必然是鐵桿的混亂派，估計在混亂中立和混亂善良之間。
而身爲不要臉派鬼見愁的威廉，多半會因爲無利不起早的做事風格，被劃分到守序中立偏守序邪惡的範圍，和大司教的陣營剛好完全對立，所以兩邊無論說話辦事的邏輯，還是爲人處世的風格，都很難尿到一個壺裏。
對於頭腦“簡單”的大司教來說，這種差異自然無所謂。
反正她早已經我行我素慣了，不管威廉怎麼弄都影響不到她的決定，但每次跟做事全憑心意的大司教交流時，因爲實在跟不上對方跳躍式的腦回路，威廉都會感覺自己的思路被扯得東奔西跑，三觀更是好像在經歷S·M一樣，整個腦瓜仁兒都在不斷地發出尖叫。
總而言之……最好離傻子遠點兒，這玩意搞不好會傳染。
……
“你還是老老實實在上面待著吧。”
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後，威廉撇嘴道：
“除開的確打了起來之外，你壓根兒一個都沒猜對，純血榮光的那四名貴族一死三傷，我出手的時候你們女王也沒有開口求情。
至於動手殺死了我……部下的那名女精靈，也不能完全算是我動的手，她主要死於召喚而來的惡魔失控，被抽乾了血肉和生命力。”
“咦？不應該的呀！”
聽到威廉轉述的結果後，大司教眨了眨眼，滿臉困惑地道：
“以你表現出來的性格，一般的事估計根本懶得理，如果不是身邊人被害了，基本不會大動干戈纔對。
但一旦要是真動了手的話，按你的脾氣絕對會徹底把事情做絕，那四個蠢材應該一個都活不下來的啊？”
“呵呵，我們才見過幾面，你就敢說自己瞭解我了？”
威廉聞言嗤之以鼻地道：
“我私人建議你，還是別逼着自己動腦了，這種事和你的人設不符……”
等等！
說到這裏時，威廉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皺起眉頭，警惕地看向了滿臉納悶兒的大司教。
她的判斷……似乎也沒什麼錯……
首先，自己確實是一條徹頭徹尾的鹹魚，這點自我認知自己還是有的；
其次，如果被幹掉的人是玫蘭妮的話，確實無論精靈女王怎麼求情，暴怒的自己都必然會直接下死手，把四名精靈貴族全數幹掉，甚至精靈女王敢攔着，搞不好也會一併捱揍。
那麼，也就是狼人王者能夠在下個滿月復活，豁出命去把玫蘭妮護了下來，纔沒讓事情發展到最壞的情況，而四元素家族只死了一名家主的話，也在精靈女王的承受範圍之內，所以她纔沒有站出來求情……
所以說，大司教的判斷，其實大體上都是正確的，只不過因爲她掌握的信息不足，並不知道舔狼有復活能力，判斷纔會與事實間出現了偏差。
噝……這有點恐怖了吧？
想到這裏時，威廉看向大司教的眼神，頓時變得怪異了起來。
纔跟我接觸了幾個小時，互相之間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十句，就已經把我的脾氣大致摸清楚了？這種一眼看穿事物本質的能力……難不成……你還真是那種大智若愚的傢伙？
而在威廉驚疑不定的注視中，被倒吊在棚頂的大司教用力地扭了兩下，把自己的視野朝向了正在門外說悄悄話的精靈女王和精靈王子，表情有些奇怪地道：
“威廉，你有沒有發現，克萊爾他好像老是偷看你啊？”
克萊爾？你是說精靈王子嗎？
威廉聞言挑了挑眉，隨即點點頭道：
“發現了，不過精靈之森裏幾乎沒有人類出沒，看兩眼也不奇怪吧？如果有精靈出現在人類聚居地，我應該也會多看兩眼。”
“不對，我說的不是這個。”
頂棚上的大司教像條大毛毛蟲似地扭了兩下，搖頭擺尾地道：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不是那種好奇的感覺，倒像是被你搶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又敢怒不敢言似的。”
被我搶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威廉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下意識地想到了某兩名大熊蜘蛛精。
按照正常的“歷史進程”，對面這名博學多才的精靈王子，將會擺脫遍地“坦途”的精靈之森，投入那啥如聚與那啥如怒的懷抱當中，盡享齊人之福。
但在被自己攪合得亂七八糟的現在，他必然是混不上這種好事兒了，但……這都是未來發生的事，眼下的他也不可能知道的啊？而且我把他從和男人結婚生女的命咧薪饩攘顺鰜恚F在他應該發自內心地感謝我纔對吧？
唔……說到命叩脑挕粋�熱愛“如聚如怒”的直男，卻出生在遍體平谷和僞孃的精靈之森中，這貨的命哌�真是夠悲慘的……
而正當威廉同情地看向精靈王子的時候，對方剛巧也在偷偷地觀察他，結果在對視了一眼後，被威廉那滿含憐憫、同情、理解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哆嗦。
該死的……這傢伙看我的眼神，怎麼……怎麼感覺有點兒慈祥呢？
第1119章 借我借我
“你這孩子……想到哪裏去了！”
在精靈王子滿眼警惕地望向威廉，努力琢磨怎麼才能不多一個爹的時候，滿面通紅的精靈女王羞惱地伸手擰了他一把，開口半是解釋半是埋怨地道：
“我之前說那些話的意思，是指我這個女王應該擔起責任來，不應該把純血榮光和精靈之森的問題留給你解決！不是說我要……要和別人生孩子！”
氣惱地跺了跺腳後，精靈女王也忍不住偷瞥了威廉一眼，隨即紅着臉輕聲道：
“那位從光明教廷來的客人，剛剛和四元素家族的人衝突了一場，埃雷拉家的家主被召喚來的惡魔反噬，直接死掉了，剩下三家也被他打得重傷倒地。
那位客人下手不輕，我去檢查過了，就算有最好的治療手段，剩下三家的家主起碼也要躺上個一年半載，而作爲支柱的他們站不出來，純血榮光也就沒了能夠服械闹魇氯恕！�
精靈王子聞言不由得大喜過望，滿臉激動地道：
“這……只要能抓住這個機會，大力壓制四元素家族，趁機架空剩下的三名族長，純血榮光的人就已經不足爲懼了啊！
剩下革新會和薪火者意見相左，原本就需要王族來居中調停，同樣鬧不出什麼風浪來，那……”
“那你和阿萊克斯家的婚事，也就不像原來那麼必要了。”
看着克萊爾雙拳死死攥緊，脖頸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的激動模樣，心情大好的精靈女王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所以，待會兒你別忘了好好謝謝人家，如果不是他的話，我恐怕也不能下定決心……好啦不說了，我們快點進去吧，別讓客人等急了。”
“嗯嗯！”
精靈王子聞言連連點頭，隨即面上帶着壓抑不住的喜色，跟在精靈女王身後進入了寢殿，滿眼感激地看向了威廉，然後……
再次撞上了對方那帶着滿滿“慈愛（同情）”的目光。
“……”
(〃＞皿＜)！！！
不對勁！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
“所以說……你準備暫時將【四時之景】取下來，作爲壓制那位光明教皇體內生命力的道具借出去？”
聽到精靈女王的決定後，天花板上的大司教不由得大喫一驚。
“你瘋了嗎？”
對精靈女王的行爲下了個判斷後，大·毛毛蟲·司教一邊拼命地扭動身體，一邊竭力瞪大眼睛怒聲道：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你知不知道一名純血精靈的奴隸，在人類的市場上能賣到多少錢？那東西是整個精靈族最重要的壁障！
如果你敢停掉自然之息的大範圍驅逐效果，大量被金錢遮住了眼睛的捕奴團，馬上就會像聞到血味的吸血鬼一樣衝過來！踏遍精靈之森外圍的每一片土地！
而以你手裏那些衛隊的水平，護住精靈王庭就已經是極限了！全精靈族的生存空間都會被壓縮！你這是在……”
“這點你不用擔心。”
瞥了眼面色有些猶豫的精靈女王后，爲了避免她打退堂鼓，威廉便搶先開口道：
“雖然還沒有跟光明教廷那邊溝通過，但我可以替它們做個保證，只要你們能解決前任教皇的問題，今後神聖帝國以最高級別的力度打擊販奴行爲，甚至可以在精靈之森的旁邊常年駐軍保護……”
“我呸！呸呸呸！騙鬼呢你！”
沒待威廉把話說完，頭頂的大司教便狠狠地呸了好幾口，對她性格有所瞭解的威廉和精靈女王及時躲了開來，但滿腦子都在琢磨爹的精靈王子卻來不及反應，被她水量驚人的唾沫噴了個正着，連肩頭的衣服都被打溼了。
完成了一場超小規模的人工降雨後，大司教一臉不爽地開口嘲諷道：
“光明教廷還在以最高級別的力度，打擊那些容留包庇吸血鬼的貴族呢，結果呢？有用嗎？
還有，駐軍之類的事你想都別想，鬼才知道你們在精靈之森旁邊駐軍到底會幹什麼！”
“……”
講道理……這貨的話雖然難聽，但說得倒也沒錯……
看了眼上邊義憤填膺的大司教後，威廉忍不住皺了皺眉，感覺如果站在對方的角度來看，這個觀點的確很難反駁。
畢竟如果真的把【四時之景】借出去，那精靈族也就等於放棄了一道無比堅實的防線，而光明教廷打擊吸血鬼不利，以及駐軍既是保護也是威脅這點，也都完全成立，這種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別人手上，結果怎麼樣完全看對方人品的行爲……
簡直跟找死一樣。
所以還真怪不得大司教嘴毒，換成自己的話恐怕態度比她還激烈一百倍，甚至沒準會直接動手攆人。
“我還沒說一定要借出去呢，現在只是個提議而已啊……”
有些無奈地看了大司教一眼後，精靈女王蹙眉道：
“我是想着……惡魔入侵併不止是神聖帝國的事，我們精靈族和神聖帝國接壤，真要是出了事情一樣跑不了，對這種關乎整個奧法大陸安危的情況，袖手旁觀搞不好就會害人害己。
而且也不一定真要借出去，萬一四時之景的力量比較強，壓制一次就能夠挺幾個月呢？如果是那樣的話，只需要每隔幾個月暫時關閉一次自然之息就可以了，這種情況我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
“我也覺得可以試試……”
一側旁聽的精靈王子也點了點頭，只見他先是忍不住偷瞥了眼威廉，隨即面色嚴肅地道：
“我倒不是覺得四時之景不好，只不過它在保護了族人的同時，也阻礙了我們和外界的交流，讓整個精靈族都變得落後和閉鎖了。
不僅高階職業者的數量越來越少，整個族羣的平均實力連年下滑，甚至連【森之綠都】的鍊金產品也都一直在喫老本，鍊金造物的質量一年不如一年。
而我認爲交流纔是發展的前提，如果能夠趁着這個需要間歇性關閉自然之息機會，增加和外面世界交流的話，對我們精靈族來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天真！比起交流和發展，你還是先保證自己不被人一口吞了吧！”
粗暴地打斷了精靈王子的發言後，頭頂的大司教氣哼哼地道：
“你們兩個的性格，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總喜歡把事情往好處想！
但交流也要實力跟地位支撐的好嗎？精靈之森跟神聖帝國接壤，離奧術帝國的距離也不算遠，這兩家如果不是互相制衡的話，都有把我們滅掉的實力你知道麼？
所以好好動動腦子！如果能把你喫幹抹淨吞下肚子裏的話，鬼才願意和你交流！依我看換成交配還差不多！”
第1120章 寄魂花
一番別出心裁的交配論，成功把精靈王子罵得閉了氣之後，天花板上的大司教轉向威廉，繼續滿眼怒火地開炮道：
“還有你！你誰呀你！都沒跟光明教廷那邊通過氣，就敢直接替他們做承諾？難不成光明教廷的女教皇是你姘頭嗎？”
“嗯？你伸手摸鼻子幹什麼？還有你這表情怎麼怪怪的？難不成你……”
“咳咳咳，這個，我跟光明教廷那邊的關係，其實還是挺緊密的，不然他們也不可能放心地把前任教皇交給我，讓我帶着他來精靈之森求助。”
趕忙開口把話題岔開後，威廉雙眼望天道：
“總之……眼下還是先去找那個【四時之景】試一試，看看壓制一次能管用多久吧，如果維持時間足夠長的話，那也就不用考慮長時間外借的問題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頭頂的大司教哼哼道：
“要我說的話，連看都不該讓你去看，誰知道你見了之後會不會直接動手搶？你看着就……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