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
“呦呵！你個雞巴還真把燈給換了？”
門外的黃金骷髏把腦袋伸進來看了看，隨即嘖嘖稱奇道：
“上回我進來的時候，說你拿巨人的頭骨做燈罩雖然夠騷，但頭骨太厚不透光，弄得屋子暗得啥都看不清，好像一個大傻逼！
沒想到你還挺聽別人勸，這回換成三眼巨人的頭骨，腦袋上多了一個大窟窿之後，確實比之前亮堂了不少。”
“……”
“對了，接下來那些燈呢？上回我每往前走一段兒，左右就亮起兩盞頭骨燈，總共約摸着得有個六七千盞，你全都給換成三眼的了？在冥土復甦的三眼巨人亡靈有這麼多麼……”
“砰！”
就在這時，威廉身後的屋門猛然彈起，重重地悶在了黃金骷髏的腦袋上，硬生生把他砸出了門外，隨即帶着怒氣似地牢牢關死，好像直接長在了門框上一樣，半點兒縫隙都沒留下。
“……”
精心準備的裝B方式被黃金骷髏提前捅了出來，“小木屋”深處的死神似乎有些泄勁，放棄了再擺一會兒譜的打算。
很快，數千枚巨大的三眼頭骨燈盞齊齊燃起，無數幽藍色的火光掃淨了屋內的黑暗，終於將屋內的情形展現在了威廉的眼前。
空曠、肅穆、詭祕、森冷……
周圍的情況和小木屋根本沒有半點關係，完全是一座由黑白灰三色石料搭建的宏偉殿堂，在兩排綿延數里的頭骨燈的照耀下，體型各異大小不一的灰色石質雕塑，正匍匐在步毯兩側，同樣隨着步毯一路綿延向黑暗的遠方。
巨人、精靈、人類……惡魔、巨龍、星界生物……除開這些依舊存在於世界上的種族外，還有很多早已徹底滅絕的種族，同樣在這間大殿內留下了他們的身形樣貌。
這些石雕數量之多、種類之繁，即便兩世爲人的威廉，仍舊僅能認出十之一二。
至於剩下的部分，有些雖然叫不出名字，但曾在某些圖像中依稀見過它們的身影；有些能從隻字片語的記載中，勉強得出一點零散的信息，更多的則壓根兒連聽都沒有聽過，只能依據體貌特徵，隱隱猜測其到底來自於哪個時代。
……
呼……這就是死神的居所啊……
用力地攥了攥拳頭後，威廉忍不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邁步走向了遠處那深邃的無邊黑暗。
“轟！”
伴隨着重物倒下的撞擊聲，在威廉走到第一排石雕身邊時，那生着細鱗長着魚一樣的長鰭，似乎是某種海洋時代種族的石雕齊齊倒下，跌在了漆黑步毯兩側潔淨的白色地磚上。
在他的左手邊，那雕得活靈活現的灰色石像緩緩抬手，彷彿窒息般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六隻鋒利而尖長的指甲，撓得頸部的細鱗片片翹起，又化作細小的碎石片撲簌簌落下，似乎正在迎來一場極盡痛苦的死亡。
而隨着威廉的腳步繼續前進，徹底超過了他所在的位置後，這座石雕終於轟然倒下，徹底不再動彈，迎來了屬於它的解脫。
與此同時，威廉右手邊相同種族的灰色石雕，亦迎來了獨屬於死亡的眷顧。
但和左邊同族極盡痛苦與不甘的死亡相比，這些灰色石雕卻死得異常安靜，雖然它們的眼中，同樣透露出了一種即將踏上未知旅途的恐懼，但更多的確是釋然與平和。
哪怕依然能察覺出它們的不捨跟遺憾，和左手邊矯健結實的同族比起來，肉體更是衰老虛弱到了極點，但卻帶着一股奇妙的安詳之意。
……
注意到左右兩邊的巨大差別後，威廉默默地挪動了一下腳步，儘量往右手邊那些安詳的石像靠了靠。
按照有關於死神的“官方說明”，右邊這些石像，代表着衰老後如約而來的【命定之死】，至於左邊這些石像，則是未能正常走到盡頭，便提前結束了生命軌跡的【無終之死】。
至於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右邊勉強能算是壽終正寢，左邊則可以理解爲走路上被雷劈死了，就像兩位分別掌管……
“這就是你所期待的死亡嗎？”
一道平和的詢問聲從遠方傳來，打斷了威廉的思考。
尚未被頭骨燈照亮的那片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一枚幽冷的太陽，在朝着威廉的位置看了看後，那枚幽藍色的太陽微微合攏，隨即緩慢地左右搖擺了兩下。
“很遺憾，即便是身爲死神的我，一樣看不到你的生命將迎來怎樣的終結，所以你的終末應該不在我這邊。”
說完了這句話後，還沒等威廉回答，那枚幽藍色的太陽徹底熄滅，而在那枚太陽的左側，另一枚幽藍色的太陽緩緩亮起，盯着威廉的左手邊看了看後，再次緩緩合攏並搖擺了兩下。
“這邊的結果也一樣，奇怪的人類，我和她的眼睛都看不到你，這意味着你既不會迎來我掌控的【命定之死】，也不會迎來她掌控的【無終之死】……
所以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死？”
“……”
大佬，我就不能好好活着麼……
在兩枚藍色太陽的瞪視下，老老實實地挪回了步毯的正中央後，欲哭無淚的威廉微微躬身，主動開口問好道：
“見過死神大人……”
“嗯。”
兩枚巨大的藍色太陽上下晃了晃，似乎正在朝威廉點頭一樣。
“你這麼特殊的生命，確實有面見我的資格。”
伴隨着平靜而舒緩的男中音，遠方似乎無窮無盡般的黑暗微微亮起，將步毯末端的寬大神座展露了出來。
抬起有些發僵的脖頸，眯着眼睛朝神座的方向望了望後，即便知道自己將要看到什麼，但威廉仍舊不由得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巨大神座所使用的材質，和步毯左右的灰色石雕完全相同，或者也可以換個說法，在漆黑的步毯延展到盡頭後，步毯兩旁的灰色石雕卻沒有消失，而是繼續向前蔓延了下去，並互相勾連堆砌，最終結成了遠方那無比巨大的死亡神座。
右側“安詳”石像所結成的神座還好，雖然看着多少有些嚇人，但好歹還算是能看，並沒有什麼太過“掉san”的情況。
可左側屬於【無終之死】的那半邊神座，則滿是猙獰扭曲的肢體，一張張滿是絕望與恐懼的面孔竭力向外探出，似乎想從裏面掙脫出來一樣，看得威廉的頭皮陣陣發麻。
“唔……樣貌長得居然還不錯。”
握着神座右側扶手的男性死神眯了眯眼睛，盯着威廉上下看了看後，輕輕頷首道：
“上一次見到這麼俊美的面孔，應該是四千多年前那名叫納西索斯的月精靈，你的樣貌只比他差一點點了……嗯……他和我生得倒是差不多，都比你要強出一線。”
“……”
看了看神座上長得真·平平無奇，甚至還稍稍有點醜的死神，身爲四千年一遇美少男的威廉不由得張了下嘴。
雖然他很想順着對方的話稍微吹捧兩句，但考慮到自己一說謊就爆燈的特點，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嘴閉了回去。
哼！沒眼力見兒的蠢材！
等了半天也沒見到威廉的馬屁，神座上的死神不由得心情大壞，瞪了這個不願跟自己美男互吹的醜比一眼後，翹起左手食指在神座的扶手上重重一磕。
“開個價吧！門外你造的那件孽物我要了！”
第993章 烙印妙用
你要買黃金骷髏？
聽到死神的話後，彷彿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消失了一樣，威廉心頭懸掛着的大石噗通一聲落了地。
死神找自己買孽物不重要，但“買”這一個行爲則無比重要了。
如果死神無法容忍不在掌控中的事物，決定清理掉自己這個異常的話，那根本沒有必要談“買”，只要抬手把自己幹掉就好，黃金骷髏的歸屬權自然就會落到他手裏。
那麼……他既然要買下黃金骷髏，也就等於在說，並沒有處理自己這個“異常”的想法，應該是不會對自己出手了。
瞥了眼一臉如釋重負的威廉後，神座上的死神抬了抬眉毛，看似威儀十足的面孔上閃過了一抹戲謔之色，似乎十分享受別人在自己面前患得患失的模樣。
“快點！要是再不說想要什麼的話，我就當你把格曼主動獻給我了！”
故作不耐地催促了兩句後，死神活動了一下堪比巨人的軀體，豎起三根手指頭道：
“三！”
“請稍等一下！”
趕忙開口截住了死神的倒數，爲了爭取一點思考條件的時間，威廉眼珠亂轉地詢問道：
“請問……您所說的開價指的是……”
“就是提條件唄，不然還能有什麼？”
神座上的死神有些不適地歪了歪身子，把接觸神座【無終之死】部分的屁股虛虛抬起，面上亦露出了幾分如坐鍼砭似地難受模樣。
“財富、力量、權力、壽命……你想要什麼自己開價，我看心情給，就這麼簡單。”
“那請問……我提的條件，可以是某些事情嗎？”
黃金骷髏仗着死不掉，敢對死神破口大罵，但身爲一名平平無奇的五階職業者，威廉還沒有莽到那種地步。
在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後，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比如說……關閉死國之門？”
“啪！”
“然後呢？”
看着打了個響指後，便倚靠在神座一側，滿臉不耐煩的死神，威廉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後呢……是什麼意思？
辣麼大一座死國之門，你一個響指就關上了？而且還有然後……意思是我還可以再提其它條件？
……
嗯？他這什麼反應？
見到威廉驚愕的眼神後，死神瞬間便摸清了他的思路，藍色的眼珠轉了轉後，立刻把豎起來的兩根手指放了下去。
呦呵！居然遇見個傻的！
本神想說“（能提）三個條件”，這傻子居然以爲我在倒數催他，直接給打斷了，呵呵，挺好挺好，看來這回能省不少麻煩。
“咳！”
故作姿態地清了清嗓子後，死神扭了扭被【無終之死】灼疼的半邊屁股，一邊起身一邊開口道：
“既然你已經沒有別的要求了，那就……”
“有！還有要求！”
見到死神先是由三變二，又突然藏了起來的手指後，威廉隱隱猜出了“三”的意思，眼見死神好像準備“賴賬”，趕忙開口拿話堵了上去。
“感謝死神大人的慷慨，但剩下的兩個要求太過重要，還請容我稍微思考一下！”
“嘖……”
賴賬失敗的死神嘖了一聲，失望地重新倚回了神座上，看向威廉的目光也愈發不善了起來。
“趕緊想！”
長出了一口氣後，威廉攥緊拳頭，趕忙思考起了剩下的兩個條件該要什麼，然而他所要面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
媽耶……死國之門現在就關了的話，那我豈不是回不去了？
想到這個大概率發生的倒黴情況，威廉不由得神情一緊，知道第二個條件恐怕免不了要“浪費”掉。
在上輩子的相關記憶中，這位死神是個性格相當“懶散”，而且不怎麼負責任的神明，從他對死國之門不管不顧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
所以雖然這位很少降下酷烈的神罰，但也跟“好人”半點沾不上邊兒，根本不可能貼心地直接把自己送回奧法大陸，等自己三個條件提完後，絕逼會被他直接掃地出門，最多就是扔到灰朧荒野外圍。
然而自己在冥土裏除了瘋狂淘寶，掘了幾十位高階亡靈的老巢外，還拎着某位十階亡靈帝君的胳膊，擺了個相當不健康的姿勢，那麼現在冥土中想要弄死自己的人裏，除開那幾十名九階亡靈外，恐怕還要再加上兩位十階的亡靈帝君。
所以哪怕還能從其它路線回到法蘭，但考慮到仇家遍地的現狀，以及同樣被堵在這邊的三大教會的軍團，都絕對不能耽擱下去了，最後一個條件只能是送自己和所有人一起回法蘭。
那就還剩下一個條件了……
琢磨了一下自己現在擁有的東西后，威廉的眼中不由得出現了些許躊躇之意。
財富的話……等製作出自己訂購的黑絲後，破曉領的鍊金工坊就會全面開動，自己早晚會富可敵國；權力方面也差不多，只要自己願意擔下相應的責任，當個“無冕之王”壓根兒沒什麼難度。
至於力量和壽命，前者只需要時間慢慢堆，等自己五條序列全堆到九階之後，中等神力的真神看了自己估計都要麻爪。
而力量強大到那種地步後，從某個弱等神力的真神手裏搶一個神職，點燃神火登位的難度，估計和搶小孩兒棒棒糖區別不大，索要力量和壽命其實也沒什麼意義。
哪怕索要寶物也一樣，死神又不是傻子，神器換孽物肯定是沒可能，而且自己手中不僅有蛛後的碎牙和腿毛，還剩下六十多具高階亡靈的身體部件，打造出神器的可能性雖然不大，但一兩件半神器絕對綽綽有餘了，同樣沒必要爲這種事開口。
所以……到底該要什麼呢？
等了半天沒見威廉開口，由於屁股被【無終之死】硌得難受，死神忍不住豎起三根手指頭，黑着臉催促道：
“趕緊的，這回我真是在倒數了，三！”
“我想好了！”
威廉忙不迭地開口道：
“那個……您那個無緣於死的印記，只能烙印在頭骨上嗎？能不能烙在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
死神聞言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不解地道：“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腦袋都沒了，哪怕別的地方還在，不也一樣也要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