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手指摩挲了一下他虎口處的薄繭後，法蘭女王陛下微紅着臉道：
“女官爲了挑了好幾套婚紗，我每一套都很喜歡，不知道最後該選哪個好，所以……你要不要先留下來，幫我做一下決定再走？”
“……”
已經將門把手壓到一半的威廉停頓了一下，隨即乾咳了一聲道：
“我其實也和你一樣，都不太會挑婚紗，所以……要是我挑的時間稍微長了點的話……”
艾薇兒聞言側過頭，帶着水色的桃花眸輕瞥了他一眼。
“時間長的話……那就……長一點唄，反正離明天也還早……”
這……不好吧？
被艾薇兒的突然主動弄得有些詫異，身爲正人君子的威廉靦腆地舔了舔嘴脣，準備義正嚴詞地拒絕她的邀請，只不過……
“吱～嘎～”
伴隨着一道金屬扭曲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麼，結實的純銅門把突然一下子扭成了麻花，隨後直接被掰着一頭懟進了牆裏，並死死地卡在了上面。
啊……這就沒辦法了，天意啊。
╮(╯▽╰)╭
第959章 死國之門
“嗡……”
在某扇門被“意外”鎖死的時候，另一扇門卻“意外”地撐開了一縷縫隙，大股帶着冰冷死寂味道的寒風湧了進來，吹得死國之門外的兩人的衣衫獵獵作響。
“真是壯觀啊……”
仰頭感受着高達數百丈的無形門扉，揹着手的中年男人讚歎地道：
“兩千年前我死掉的時候，沒能親眼見到阿波羅封堵死國之門的壯舉，結果沒想到時隔兩千年後，居然還能有親眼見證死國之門開啓的機會。”
“安大人……”
朝中年男人幽靈似的半透明身軀看了看後，知識教會的女教皇皺了皺眉，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您還是往後面退一退吧，您現在畢竟沒有實體，離死國之門位置太近的話，有被冥土之力波及的可能。”
“沒關係。”
擺擺手示意無妨後，知識教會的初代教皇感受着那直達天頂的死亡氣息，目不轉睛地道：
“我雖然不是活人，但也不能算是死人，只是些許殘留的意志罷了，冥河是不會盯上我的，不過小科瑞可就慘了。
吉娜，你知道嗎？他雖然也想過來瞻仰一下神明的偉力，但他不僅是英靈，還是用了特殊手段超期滯留的那種，所以別說來觀摩死國之門了，就連一股冥土吹來的風都能把他捲走，哈哈哈！”
看着前方一臉開心的初代教皇大人，知識教會的女教皇無奈地搖了搖頭，即使知道多半勸不動，但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安大人，就算您不擔心被冥土的力量引走，但也最好不要摻和這次的事了吧？
之前因爲二代教皇大人的事，承載您意志的【黃泥石板】被那名魔女打裂了，最少還要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而您所剩的力量本就不多，在【黃泥石板】上的裂痕彌合之前，還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流逝，所以還是先儘量保持沉睡比較好吧？不然的話，我擔心您會提前……”
“哎，沒什麼可擔心的。”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一臉無所謂地道：
“我活着的時候都不擔心死亡，現在又怎麼會怕死？和能夠親眼目睹死國之門開啓這種事比起來，提前消散又有什麼不可接受的？”
“……”
您倒是無所謂，但咱們知識教會有所謂啊！如果能有您這麼一位頂級強者壓着，咱們知識教會也不會衰敗成今天這個樣子……唉……
考慮到對方雖然是初代教皇留下的意志，但卻擁有自由的思想，而不是那種屬於知識教會的“死財產”，女教皇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而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算了……習慣了。
反正除了老師之外，知識教會的教皇就沒有一任是負責的，全都各有各的問題，就連自己也一樣是浪了很多年後，直到老師離世才幡然悔悟，只可惜等到自己悔悟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爲自己當年的少不更事嘆了口氣後，女教皇低頭看了看腳下灰沉沉的天空，又仰面看了看頭頂燈火通明的法蘭王都，忍不住點頭讚歎道：
“確實……能夠親眼觀摩到這種規模的神明偉力，即使少活一段時間也完全可以接受。”
“小吉娜，你能夠這麼想，我是真的很高興。”
倒懸在空中的初代教皇聞言笑了笑，側頭朝她投來了一個滿含讚許之意的溫和眼神。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希望我能夠多存在一段時間，好穩固住正在衰退的知識教會，不過就像生命的意義不在長短一樣，知識教會到底存在與否，就真得那麼重要嗎？
在壽命只有百年的普通人眼中，我們的壽命已經長得像是傳說了，然而即使是我們這種人，在人類的歷史長度中仍舊不值一提，更別提從更古老的時代留存下來的其它種族了。”
滿含期待地遙望着逐漸開啓的“門扉”，中年男人聲線有些縹緲地講述道：
“小吉娜，在我通讀了能夠找到的所有史書，自認爲對歷史已經無比了解的時候，我的父親接觸到了一位來自精靈王庭的學者，並從她手中得到了一本僅有十幾頁的紀年表。
你知道嗎？在看完了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後，我心中由過往積累構築出來的世界，幾乎瞬間便塌得一乾二淨！”
回憶着那些並沒有隨着時間褪色，至今仍舊鮮活如初的記憶，知識教會的初代教皇喃喃道：
“那本冊子上說，在我眼中已經長得嚇人的人類歷史，僅僅只是漫長的時間長河中，很短很短的一部分罷了。神代、永生代、長生代、短生代……如果按照這種劃分方式的話，我們人類僅僅只是在短生代中，纔剛剛開始逐漸壯大的年輕種族而已。
小吉娜，你能想象我知道這種事之後，到底有多震撼嗎？
從幾乎淹死了全部永生生物的海洋紀開始，矮人、妖精紀、巨人、精靈……一個個曾統治整個大陸的種族，一個個歷史悠久得難以想象的王朝，居然僅僅長生代三個字便足以全部概括了。
甚至連所謂的真神，也都達到不了真正的永恆，除了那些自神代流傳下來的古老神明外，大部分神明也只是在長生代中逐漸出現罷了，甚至有很多信仰神，出現至今也才幾千年而已，年齡甚至還達不到精靈紀的數分之一。”
說到這裏時，中年男人停頓了一下，側頭看着沉默不語的女教皇，微笑着開口道：
“小吉娜，和這些漫長得難以想象的歷史比起來，我們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知識教會也同樣渺小的驚人，沒必要爲了它搭上自己的一生。
而且，我知道伱對於小科瑞意見一直很大，認爲他是個極度不負責的爛教皇，不過在這方面他其實……唔……別急，我沒有爲他辯解的意思，這點我和你的看法完全一樣。”
似乎想起了某二代教皇死於拔毛的逗比人生，中年男人忍俊不禁地笑了笑，隨即開口評價道：
“荒唐、妄爲、毫無顧忌……他作爲教皇而言，確實已經爛到家了，而且不僅弄死了自己，還爲後面的繼任者留下了不少爛攤子。
不過小科瑞對人生的態度確實很值得你學習一下，他永遠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而像你這樣的活法實在是太辛苦了。”
“安大人……我……我想想吧……”
“好，你慢慢想，這邊的準備工作可以先交給我。”
在女教皇默然不語地低頭沉思時，中年男人閉眼感受了一下四周愈發濃重的死亡氣息，隨即抬手開啓了一道淡金色的空間門，探頭進去聲線溫和地道：
“您就是這次的愛神聖徒吧？我是知識教會的……額……”
額你媽！
看着從空間門中現身的中年男人，威廉手忙腳亂地提上了剛脫下來的褲子，目眥欲裂地吼道：
“你踏馬有病吧！進別人房間不知道敲門嗎？”
第960章 命咧拥恼_用法
“……”
從窗簾的縫隙向外瞥了瞥，見到天空中尚未完全落山的太陽後，知識教會的初代教皇大人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現在……應該還算白天吧？”
白天怎麼了？白晝宣……咳咳咳，總之現在是白是黑關你什麼事兒？你這是擅闖民宅知道不？要不是擔心動起手來打不過，今兒我非要用蛛後的毒牙給你開倆眼兒！
……
不得不說的是，幸好初代教皇來的時間沒有太晚，威廉兩人的準備工作還沒有徹底完成，多少降低了一點點尷尬的程度。
伸手將滑落的肩帶重新掛回去後，艾薇兒在薄被的遮擋下，匆匆整理好了衣物，接着披上了一件和婚紗相同料子的外搭，紅着臉將光潔的腳丫探出牀沿，開始匆忙尋找自己的鞋子。
然而無奈的是，在之前威廉舉着她轉了幾圈，隨後一起撲倒在牀上的時候，那雙精心選配出來的鞋子就已經被甩飛到不知哪裏去了，女王陛下白嫩的腳趾在羊毛地毯上空踩了半天，結果卻仍舊什麼都沒能探到。
見神情有些慌亂的她，仍舊沒有放棄找鞋的意思，初代教皇大人在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忍不住伸手打了個響指。
伴隨着一陣獨屬於結晶魔法的奇特波動，兩道無色的結晶能量憑空出現，繞着艾薇兒的腳踝緩緩轉了兩圈，隨後迅速消散不見。
而兩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鞋子，則好像一直存在那裏似的，赫然出現在了她的腳上，不僅大小寬窄沒有絲毫誤差，甚至連顏色，都與她手臂上尚未摘下的薄紗沒有半點區別。
在艾薇兒略帶驚喜的神情中，知識教會的初代教皇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神色溫和地道：
“聖徒閣下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先用這兩隻水晶鞋子替代一下。”
“……”
嘖……華而不實！
看着艾薇兒腳上被一道蜿蜒如藤的植物紋樣包裹着，精靈風格極爲濃厚的水晶鞋子，威廉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玩意一看就知道，加的護甲絕對不超過三點！辣雞！
而在他吐槽着水晶鞋低下的防禦力時，艾薇兒也已經擺脫了好事被撞破的慌亂，重新鎮定了下來。
偷眼觀察了一下威廉的表情後，女王陛下搖了搖頭，輕輕踢掉了腳上精巧玲瓏的水晶鞋，轉而赤腳踩在地毯上，從衣帽間裏拎出了一雙顏色和婚紗並不相稱的鞋子，溫聲婉拒道：
“感謝您的好意了，不過我穿這雙就好。”
打量了一下艾薇兒身上白色的婚紗，又瞥了眼她腳上有些過於鮮豔，導致並不怎麼相襯的紅色鞋子後，知識教會的初代教皇有些可惜地眨了眨眼，不過並沒有對此發表什麼看法，而是點點頭違心地誇讚道：
“是我僭越了，這雙鞋子確實非常適合您。”
女王陛下聞言再次瞥了下威廉的表情，隨即抿着嘴點頭輕笑。
“謝謝。”
不是……你謝他幹毛啊！
沒想到自己連門把手都給拗斷了，居然還能遭到這種突然襲擊，面色有些發黑的威廉不由得心下暗悔。
早知道能出這種幺蛾子的話，剛纔就不把幸哂矌彭槾皯羧映鋈チ耍枧耠m然會聽牆角，但好歹也能給自己提個醒不是？
給面前這個該天打雷劈的貨記了一大筆黑賬後，威廉雙手抱胸沒好氣地道：
“教皇大人這麼急匆匆地闖進來，是有什麼事兒準備吩咐我們嗎？”
“吩咐談不上的，只是有些比較重要的事情，確實需要通知二位一下。”
對威廉毫不遮掩的怨氣視若無睹，中年男人面色溫和地笑了笑，隨即神情認真地開口道：
“死國之門出現異動，距離正式開啓的時間已然不遠，而兩位一個需要率領軍團提前進入，儘量清繳聚集過來的低階亡靈，另一位則是這次聖徒計劃的核心人物。
所以雖然我不想打擾，但還是必須來提醒一下二位，現在已經到了該進行準備的時候了。”
已經到死國之門開啓的時候了？
聽到初代教皇的話後，威廉不由得面色一肅，隨即側頭跟女王陛下對視了一眼。
艾薇兒對此雖然已經隱隱有了些猜測，但在聽到中年男人的話後，仍舊忍不住下意識地攥緊了威廉的手掌，面上流露出了隱隱的緊張之色。
抬手安慰地在她手背上輕拍了下後，威廉回頭看向神色平靜如初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蹙眉道：
“就這麼急嗎？再多等一天行不行？”
“抱歉。”
初代教皇搖搖頭，面帶歉意地溫聲道：
“我其實也很想多等一天，最少等到二位的婚禮結束後，再推進聖徒計劃，不過可惜的是，死國之門開啓的時間並不受我們控制，所以也只能說對不起了。”
見威廉還想再說，艾薇兒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隨即接過話頭，微微頷首道：
“我們明白了，感謝您的通知。”
“聖徒閣下客氣了，這次的事情能否順利解決，終究還是要仰仗您的付出，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而已……
對了，請問您還有什麼問題需要詢問嗎？如果您沒有其它問題的話，那我就不再打擾了。”
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後，知識教皇便像來時一樣，再次跨入空間門消失不見，已經變得昏暗了不少的屋子中，又只剩下了威廉和艾薇兒兩人，但氣氛卻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伸手推開窗子，把緊貼在窗外的幸哂矌艙炝嘶貋磲幔醋琶嫔行┥n白的艾薇兒，出言安慰道：
“這件事你不用太擔心，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你最後一定會沒事的。”
“嗯……”
女王陛下先是點了點頭，隨即有些猶豫地道：
“威廉，我並不是不相信伱，但你的計劃實在是有些危險，如果爲了我的事，還要把你搭進去的話，那我……”
“危險肯定是有，牽扯也肯定跑不掉，但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