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硬生生把湧到嘴邊的尖叫嚥了回去後,胸脯劇烈起伏着的艾薇兒雙拳緊攥,深吸了一口氣後強笑着搖頭道:
“你誤會了,我們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不必麻煩這位……這位……”
“這位是愛神教會的新任執事,嗯……其實你們之前見過一次的,不過你可能印象不太深忘記了。”
接到了王后陛下探尋的目光,威廉一臉淡定地接過話頭,開口介紹道:
“至於她之前的那位執事,現在被調走負責其它教區了,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後愛神教會在法蘭的分部就由這丫頭來負責。”
解釋完了大侄女的具體身份後,威廉一臉淡定地探出食指,用力在圓臉精靈的腦門兒上“嘣”地戳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
現在你雖然只是個吉祥物,但以後可要負責愛神教會在法蘭的分部,不趕緊留在破曉領的教堂裏熟悉教務,跟着跑來湊什麼熱鬧?
還有,你們那位聖女大人呢?她放心你自己一個人來麼?”
被戳疼的小圓臉精靈哎唷了一聲,在氣鼓鼓地瞪了威廉一眼後,立刻忘掉了之前有關“機會”的疑問,轉而滿臉不爽地反駁道: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怎麼也是個雙四階職業者,法蘭能比我強的人並沒有多少好吧?
還有,你纔是吉祥物!我現在可是愛神教會在法蘭分部的代理執事!而且這次跟着你們一起,就是爲了籌辦教務的好不好?”
升職爲實權執事的大侄女,腰桿子明顯比過去硬了不少,見到威廉似乎抬手欲戳,趕忙捂住額頭怒視着他道:
“不許戳我!
聖女大人剛纔跟我說過,她心情突然有點沉重,給你們倆主持婚禮的任務就交給我了!作爲你們主持和證婚人,你要是再這麼戳我腦門兒,小心我讓你在婚禮上丟醜奧!”
“嗯嗯,不戳了不戳了。”
極敷衍地抬手比了個投降的姿勢後,威廉盯着她白皙的小臂看了看,隨即眯着眼睛開口詢問道:
“對了,你胳膊上的那個是……”
“啊?你問這個?”
抬手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將手臂上小小的玫金色豎琴紋身露了出來後,圓臉精靈少女微仰着頭,有些得意地道:
“漂亮吧?這可是我們教會里一件神器留下的烙印來着!出來之前溫妮阿姨跟我說,等到王后陛下徹底成爲聖徒大人的時候,就激活這枚烙印喊她過來,然後……”
唔……【四十七絃祭琴】留下的烙印啊……
盯着這枚印記看了看,又側頭瞥了眼不明所以的艾薇兒後,威廉在大侄女興高采烈的噰喳喳聲中眯了眯眼睛,隨即抬手猛地一把抓了過去。
“啊呀!你幹什麼?”
“不許動,給我摸摸!”
第950章 沒有如果
【哄孩子的無用紋身】
【烙印(普通)】
【外形非常漂亮的玫金色豎琴紋身,造型仿照於愛神教會神器“四十七絃祭琴”的印記,但僅有一次能夠遠程通話的能力。】
【由於一直沒有把握表白,暗戀的美少年突然嫁爲人夫,愛神教會的千年聖女意外再次失戀。
脫單失敗的她心中萬分悲痛,正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痛哭一場時,卻被朋友的孩子纏着關心地問東問西。
爲了能夠儘快脫身,以便排遣一下辛酸的情緒,愛神聖女只得弄出了這枚漂亮的紋身,哄騙纏人的熊孩子這其實是神器留下的烙印,希望能夠藉此轉移她的注意力……】
“……”
不信邪的威廉抓住圓臉精靈的胳膊,努力地再搓了好幾下,顯示出來的說明仍舊沒什麼變化,【哄孩子的無用紋身】巍然不動。
靠!原來是哄孩子的,我就說神器烙印這麼重要,她怎麼會隨便給人……
大失所望的威廉嘆了口氣,遺憾地鬆開了大侄女的胳膊,而終於掙脫鉗制的圓臉精靈看着自己被搓紅的手臂,兩眼中頓時含起了一包熱淚,鼻頭也跟着紅了起來。
“你……你欺負人!哇!我要告訴我媽媽!我要在你的婚禮上給你搗亂!嗚哇”
“……”
看着抹着眼淚跑遠了的大侄女,威廉張了張嘴後,心中莫名地湧起了一絲淡淡的愧疚,有種搶了路邊小孩子棒棒糖似的奇怪感覺。
在旁邊看了全程的王后陛下搖了搖頭,沒有直接使用幼稚之類的說法,而是換了個委婉些的詞彙。
“這位愛神教會新執事的性格……看起來比較天真啊……”
“或者說好哄也行……”
威廉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發愁地道:
“精靈和一部分的半精靈壽命很漫長,所以跟咱們人類比起來,性格成熟的時間要晚上很多,而如果按照精靈的年級來算的話,那她確實還是一個半大孩子……習慣就好吧……
不過待會兒得想辦法哄哄她,不然以她的脾氣,沒準真會說到做到,一邊哭唧唧地回去告狀,一邊想辦法在咱們的婚禮上搗亂……
對了,你怎麼不問問我爲什麼突然抓她?”
“因爲沒必要啊。”
伸手挽住威廉的胳膊後,艾薇兒搖了搖頭,直視着他的眼睛溞ψ诺溃�
“我相信你不會突然欺負人的,伱也不是那麼無聊的人,之所以會選擇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
啊對對對!
(;¬_¬)
有些心虛地吸了吸鼻子後,威廉反手攥住王后陛下的手掌,斬釘截鐵地道:
“太對了,果然還是你瞭解我!”
看看!都好好看看!到底什麼才叫做眼光!
之前欺負玫蘭妮、玫蘭妮、和玫蘭妮之類的事兒,那能叫欺負嗎?那都是有深層次原因的!我威某人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正人君子來着。
瞥了一眼威廉的表情後,王后陛下莞爾一笑,隨即把已經湧到嘴邊的後半截話藏了回去。
你呀,雖然不會刻意欺負人,但有時候也會產生一些相當特殊的惡趣味,而當你惡趣味上來的時候,做的事可就沒什麼道理了。
……
“所以呢?”
十指相扣的手掌輕輕一握,柔嫩的指腹俏皮地點了點威廉的手背後,艾薇兒有些好奇地道:
“威廉,你好像很在意那個紋身,那個豎琴一樣的紋身有什麼問題嗎?”
“嗯。”
聽到王后陛下的問題,威廉神色稍微嚴肅了些。
“那個紋身雖然是假的,但形狀和顏色沒有錯,是照着愛神教會的某件神器做出來的,而那件神器是聖徒計劃所必須的關鍵道具。”
這樣啊……
艾薇兒聞言渾身輕顫,和威廉相扣的手掌下意識地緊了緊,隨即聲線略微有些踟躕地道:
“聖徒計劃……所以三大教會這麼急切地發信函,通知幾座公國的大公齊聚王都,果然是因爲死國之門就要開啓了嗎?”
“是的。”
看着王后陛下陡然間黯淡了不少的情緒,威廉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慰道:
“死國之門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解決辦法,只是稍稍有些麻煩而已。
可惜了,如果剛剛那枚烙印是真的就好了,只要把那件神器的琴絃都切斷,聖徒儀式直接就會徹底失敗。
不過你也不用太在意,破壞聖徒計劃的辦法多得很,就算不能直接切斷琴絃,我也準備好了其它的辦法。”
“嗯……”
默默地點了點頭後,王后陛下似是有些不捨地摩挲了一下威廉的手背,微低着頭道:
“威廉,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由於這句話問得過於標準,險些直接激活了威廉的DNA。
喉頭微微動了動,將湧到嘴邊的“愛過,保大,不後悔,救我媽……”等等統統嚥了回去後,威廉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什麼問題?你問吧,這種時候不用吞吞吐吐的。”
“嗯……”
王后陛下點點頭,聲線躊躇地道:
“威廉,你爲解決死國之門做的那些準備裏,全部都是破壞聖徒計劃的嗎?”
“不全是。”
威廉聞言眯了眯眼睛,靠着對艾薇兒性格的瞭解,瞬間便摸清楚了她的思路。
估計是在北境呆久了,或者經過七大公國的領地時,一路上見多了人間疾苦,柔軟的心腸遭到重擊,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而按照她的性格,應該是不忍心火上澆油,擔心放開死國之門讓亡靈入侵,會造成大量的傷亡,讓法蘭的普通人生活得更艱難……
“你放心吧。”
“我已經在準備抵抗抵抗亡靈入侵了,提前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聖水,手下的工坊也開始生產驅逐低階亡靈的鍊金物品。
除此之外,我也做好了撤離普通民械臏蕚洌WC能夠趕在死國之門徹底開啓之前,第一時間將王都以及法蘭東南部的聚居區淨空,把亡靈入侵對普通人的傷害降到最低,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嗯……你做的這些事我都知道,辛苦你了。”
眼眸柔柔地看了威廉一眼後,王后陛下有些愧疚地柔聲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選擇接受自己的命撸饝M行聖徒計劃的話,是不是能夠把傷亡降到……”
“啪!”
“哎呀!”
收回了剛剛對艾薇兒臀部施以重擊的巴掌,威廉像吹槍口硝煙的牛仔一樣,撅起嘴脣大力吹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隨即板着臉道:
“沒有如果!”
第951章 糖衣炮彈與夢話
雖然沒有如果……但該防的還是得防着點兒……
第二天晚上紮營休息時,威廉不顧王后陛下的強烈抵抗,以貼身護衛爲名,強行搬進了她的帳篷。
在耳鬢廝磨地打鬧了一陣,等兩天沒閤眼的艾薇兒先撐不住睡着了之後,威廉從自己的特製睡袋裏坐了起來,盤腿深思着艾薇兒昨天的話。
講真……雖然王后陛下表現得一直十分配合,在自己說要破壞聖徒計劃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示過明確的反對意見。
但考慮到她的奉獻型人格,見不得苦難的柔軟內心,以及喜歡把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的壞習慣,並不排除她還有其它打算的可能性。
而其中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陽奉陰違。
她很可能由於不忍心出現因爲亡靈入侵帶來的傷亡,所以表面上先想辦法穩住自己,背地裏實則選擇接受聖徒計劃,幫着封堵死國之門之類的。
這個劇情雖然略微狗血,但發生在艾薇兒身上的可能性並不低,畢竟她的性格貌似和法蘭一世很像,都是那種會爲了他人和理想犧牲的人。
而根據愛神教會的記載,當初的法蘭一世在得知聖徒計劃後,雖然不能算是欣然規往,但也確實沒有多少猶豫便慷慨赴死來着……
眯着眼睛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後,威廉果斷把這個事兒記在了心裏。
防着!必須得防着!
不然自己都做好了萬全準備,要是她一時心軟上去捐了一波,那我可就沙比了。
至於穩住自己的手段……應該是摻了美人計的糖衣炮彈!
譬如某天晚上洗完澡後,頭髮溼漉漉地裹着條毯子悍然潛入自己的房間,靠着“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之類的鐵律,大力摧殘英俊少年的青春肉體,連夜辛勤榨汁直到天亮。
然後在自己因爲耕地太多,累得昏睡過去的時候,悄悄留給自己一個告別之吻,然後孤身趕往死國之門,爲了拯救蒼生慷慨赴死……
……
噝……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卑鄙!
想到這裏時,威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在耳邊細而勻的鼾聲中,俯身掐了掐王后陛下的臉,決定如果真有這種橋段的話,一定要把炮彈外面的糖衣舔得乾淨一點。
至於裏面的炮彈該怎麼辦……笑死,你猜爺點了這麼多體質爲的是什麼?鏖戰到天亮好吧?能把我榨倒了算你厲害!
“別……威廉……不要……”
被掐了臉蛋的王后陛下皺了皺眉,輕微的細鼾停了下來,轉而含糊不清地微聲嘟囔了兩句,聲音小到威廉在旁邊都有些聽不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