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不過現在……
回頭看了眼身後以手撫胸,正齜牙咧嘴地試圖拔劍的威廉,聖焰司牧的眉宇間閃過一抹濃濃的欣賞之色。
“威廉。”
看着這個撐住了九階教皇的攻擊,拖得她傷勢爆發的年輕後輩,大帝焚燒者和顏悅色地誇獎道:
“你乾得很好,居然能擊殺陰影教會的教皇,比我預想中可要出色太多了。”
聽到聖焰司牧發自內心的誇讚後,威廉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裏多少有那麼一點點虛。
雖然陰影教皇確實死在了與自己的戰鬥當中,但她翻車翻得多少有點兒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只是抱頭蹲防了大半天,結果卻撈了個單殺九階教皇的榮譽,總感覺有點兒……像偷來的一樣……
隱蔽地瞥了眼正在整理胸前壓痕的大熊貓娘後,威廉伸手搔了搔後腦勺,相當諔┑氐溃�
“額……您謬讚了,我能做到這些,其實很大一部分應該是因爲邭狻�
這句話並不是單純的客套,最起碼有百分之八十是真心的。
陰影教皇雖然看着像是傷重不治,但裏面真說不好有多少是被大熊貓娘給妨的,而經常翻車倒黴的自己,偶爾邭獗锪诉@麼一次……還真有點兒不太適應……
……
發現威廉眼中的神情疑惑與靦腆各半,卻唯獨不見越階擊殺強敵的驕矜時,聖焰司牧臉上的欣賞之意不由得再濃三分。
對於眼下的光明教廷來說,由於大多信徒都擁有相當虔盏男叛觯栽谀婢持心軌驁皂g不拔的人並不在少數,但能夠在立下潑天一樣的功勞後,卻仍舊抱有一顆平常心的人,則顯得少之又少。
甚至如果易地而處的話,自己雖然不至於被喜悅衝擊得失態,但也必然做不到像他這麼平靜,更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保持頭腦清醒。
勝不驕,是比敗不餒更爲難得的品質。
而且除此之外,他還算是自己的半個傳人,不僅學習了自己獨創的【焚淨聖火】,甚至還用這門能力正面擊敗了陰影教會的教皇,連帶着自己也算與有榮焉……
想到這裏時,聖焰司牧的神情頓時愈發親近了起來,伸手在威廉的肩上讚許地輕拍了兩下後,點點頭溫聲道:
“我原本還準備擺擺黑臉,斥責你兩句,讓你認識到貿然留下到底有多危險。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你不僅沒有被擊殺教皇的戰績衝昏頭腦,反而比我想得要冷靜的多,看來這次並不需要我來做這個壞人了。”
“……”
雖然被誇了稍微有點開心,但你這話說的……就好像說了話似的……
回了大帝焚燒者一個有些尷尬的微笑後,威廉不由得心有餘悸地嚥了下口水。
講真,要是正面SOLO放倒了陰影教皇,那我現在肯定早就飄起來了。
問題我這個單殺教皇的戰績來的很迷,除了開頭的三板斧造成了點傷害之外,剩下真就是被揍得半點兒還手之力都沒有,純靠血條足夠長在硬抗,後背跟屁股更是現在還疼着呢……
所以這場戰鬥對我來說,就像在拳臺上原本毫無還手之力,被人騎在身上一頓猛揍,結果一輛泥頭車突然誤入賽場,哐當一下把對手創死了一樣。
贏的話確實算贏了,但真要說高興……還有點高興不起來……
……
見到威廉臉上露出的悻悻之色後,聖焰司牧知道他在陰影教皇手裏怕是喫了不少苦頭,笑了笑後開口勸慰道:
“行啦,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
雖然陰影教皇重傷在身,而且剛好被我的能力克得死死的,但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焚淨聖火】,依舊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
聽到聖焰司牧的話後,威廉不由得緩緩長大了嘴巴,滿眼錯愕地道:
“陰影教皇她……被【焚淨聖火】剋制?”
“嗯?”
被威廉的問題問得有些發懵,大帝焚燒者同樣一臉錯愕地點了點頭道:
“對啊,她身上有教皇大人留下來的舊傷,大半力量都要用來壓制傷口,體內剩下的陰影之力越少就越危險,而如果趕上心緒激盪或者傷勢發作,缺乏足夠的力量壓制便必死無疑。
所以我自創的聖火對她來說,就是最爲致命的毒藥,只要在周圍提前鋪開大量的……你沒用我的聖火?”
“……”
不早說……爲什麼不早說?
摸了摸自己右胸上還在滲血的創口,捎帶着低頭看了眼仍舊插着的【蝕影之劍】,威廉一口老血湧上嘴邊,實在不知道當吐不當吐。
如果焚淨聖火對她效果拔羣的話……你爲什麼不早告訴我?你要是早點兒跟我提上一嘴,我至於被人家揍得這麼慘嗎?小骨X號它們至於全被揚了嗎?
“沒……沒用……”
把湧上來的逆血生生嚥了回去後,威廉伸手捂住一陣悶痛的心口,嘴脣哆嗦着強行轉移話題道:
“話……話說……我記得陰影教皇是有懸賞的吧?她的賞金……”
“唉,我明白。”
遺憾地嘆了口氣後,聖焰司牧點點頭道:
“你還準備繼續潛伏下去,與這些骯髒的地下勢力作鬥爭,不好與教廷產生太多瓜葛,所以沒辦法去領對吧?
好孩子,我們真的欠你太多了。”
“……”
啊這……我在你那兒還有個潛伏的人設麼?
你先等會兒!我不潛了!這種破活兒誰愛幹誰幹!總之賞金一分都不能少!你聽到沒?一分都不能少!
然而還沒等威廉開口宣佈自己準備退役,聖焰司牧便一臉遺憾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是可惜了,如果你能去聖城領賞金的話,我一定要把你引薦給教皇大人,讓他好好看一看,新一代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出色!”
“……”
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隔着胸膛摸了一下自己的黑暗之心,捎帶着感受了一下體內術士、亡靈、陰影之類雜七雜八的力量後,威廉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面色發青地點頭認可道:
“那還真是……挺可惜的……”
“是啊。”
並不知道威廉可惜的是賞金,而不是近距離“拜謁”教皇的機會,帶着歉疚之意地嘆了口氣後,大帝焚燒者似乎想起了什麼,興致勃勃地主動開口道:
“對了威廉,我在這邊還要呆上幾天,要不……我指導你修習一下聖火怎麼樣?”
聽到聖焰司牧的提議後,這門神術熟練度纔剛入門的威廉自是眼露喜色,而遠處正一言不發地盯着大熊貓娘,望着她身前褶皺出神的基蘭則渾身微顫,本能地投來了一抹心有餘悸的目光。
埃森納閣下……您一定會後悔的!
第865章 威脅與暴露與刷刷刷
就在威廉滿眼歡喜地跟着聖焰司牧離開,找地方去刷【焚淨聖火】的熟練度後,切黑聖女終於收起了反覆探查的視線,開始在人羣中尋找了起來。
察覺到鎖定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消失,正低頭照顧父親的大熊貓娘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從陰影位面重新歸來之後,這位光明聖女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對勁,目光一直都在自己這邊打轉,甚至一度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露出了馬腳。
然而奇怪的是,對方的目光雖然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但其中卻並沒有多少懷疑跟審視的成分,更多的則是警惕與隱隱的敵視,像是……看小偷一樣的眼神……
想到這裏時,大熊貓娘忍不住微微側頭,隱蔽地朝切黑聖女的方向偷瞥了一眼,發現她自人羣中找到了一個昏迷着的年輕人,兩巴掌將其“救醒”後,正神情相當嚴肅說着什麼。
“……”
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
就在憂心忡忡的大熊貓娘琢磨着怎麼跑路時,切黑聖女那邊則開門見山地甩出了自己的要求。
“關於之前那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爛在肚子裏。”
看着對面依舊一臉茫然的年輕衛兵,基蘭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後,咬着牙輕聲直接將話挑明。
“我的意思是,在婚禮開始之前,你在莊園門口守衛……之後發生的那些事,不管對誰都不許講!”
想起之前爲了能混進婚禮現場,自己跟威廉被迫在門口擁吻的事,切黑聖女的眼睛便下意識地眯了眯,後悔剛纔用聖光救醒對方的時候,爲什麼沒趁機再好好多“救”他幾下。
用力攥了攥拳頭後,切黑聖女在心裏連連提醒自己,費雷爾家的人都這個毛病,所以他其實並不是在故意針對自己,沒必要爲這種事大動干戈。
靠着連續的自我暗示,總算忍住了把對方發配到大草原上,去跟泛種族聯盟的獸人收購獸皮的衝動後,基蘭擺手示意想要說什麼的年輕衛兵先停下,語調儘量平和地開口解釋道:
“聽我說,雖然在這種事情上較真很沒必要,甚至差點耽誤了教廷的任務,但盡忠職守不是你的錯,所以你放心,我並不是來爲之前的事找你麻煩的。
只是我的身份比較特殊,爲了任務和別人假裝情侶的話,就算傳出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門口發生的事有些……
總之這件事並不適合被太多人知道,我也不希望聽到有人討論,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見到切黑聖女眼中隱隱的威脅之色後,出身費雷爾家的年輕衛兵頓時立刻點頭如搗蒜,就差沒有當場拍着胸脯,大聲保證不會把聖女跟男人親嘴講出去了。
看着聖女大人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眼神,年輕衛兵張了張嘴雖然沒說話,但心裏着實憋了一口老槽想吐。
我們費雷爾家的人是腦子比較拗,但我們又不是真傻啊!
如果她要自己暗中背叛,做皇帝陛下身邊的眼線的話,就算對方是光明教廷的聖女,自己也敢當面啐她一臉。
畢竟就算得罪了光明教廷的聖女,下場再慘也無非就是個死而已,而對於費雷爾家的人來說,違背自己的原則,是比死亡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至於光明聖女跟男人擁吻的消息,雖然確實相當勁爆,也的確很想找其它人聊聊這事兒,但自己又不是隊長那種不傳話就心癢癢的大嘴巴,如果真因爲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就被光明教廷的聖女記恨上的話……
那已經不是蠢了,那簡直就是蠢啊!
……
接到了年輕衛士“諔钡难凵襻幔泻诼}女輕咬了下嘴脣,覺得以費雷爾家的固執性格,應該做不出來陽奉陰違這種事。
不過爲了避免自己跟男人擁吻的事情傳得滿城風雨,生性謹慎的她還是再加了一道保險,眯着眼睛輕聲道:
“抱歉了,我雖然不想做這種恃強凌弱的事情,也不願意靠着身份壓人,但這件事如果傳出去的話,一定會有人倒大黴……”
說到這裏時,她稍微停頓了兩秒,腦海中閃過了威廉的身影。
如果這件事被父親知道了,那他必定會要求見上威廉一面。
而因爲姐姐的先例在,父親這次百分之一百會把威廉查個明白,甚至直接公器私用,動用神器查驗都不是沒可能,然而問題的關鍵是,威廉他偏偏還真禁不住查……
萬分頭疼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後,切黑聖女繼續道:
“所以別怪我話說得太直白,總之不管最後到底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只要讓我從別人嘴裏聽到了那件事,那你最好祈蹲约旱乃俣茸銐蚩欤軌蛟谖曳磻^來之前跑出神聖帝國。
還有,這些話記得也跟那位衛兵隊長說一遍,埃森納閣下的力量攻擊性太強,一般人承受不了,所以救治傷員的事情需要我跟妮基來做,我暫時應該抽不開身,就麻煩你幫我轉達一下了。”
聽完基蘭的話後,年輕衛士不由得神色一凜,連忙一邊點頭一邊比了個“把嘴縫死”的表情,表示自己從現在開始就是個啞巴,肯定會把這件事徹底爛在肚子裏。
在切黑聖女點點頭滿意地離開後,年輕衛士頓時鬆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的後背傳來一陣汗溼後的涼意。
好險……如果把聖女大人換成其它人的話,自己沒準已經被直接滅口了吧?
而就在年輕衛士慶幸着自己的好邥r,禮堂內昏迷不醒的賓客已經被中年女龍喚醒了一多半,部分體內陰影之力淤積較多,暫時無法完全驅逐的貴族,正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哼哼。
先一步甦醒的衛兵隊長正在召集衛兵,試圖把這些無法行動的傷員抬到副廳去,那裏雖然也受到了戰鬥的波及,但建築相對要完整一些,最起碼不必擔心被掉落的瓦礫跟灰土,等牧師們趕來之後也更方便接手。
見到這一幕的年輕衛士神情一肅,立刻匆忙趕了過去,履行自己衛兵的指責,加入了搬邆麊T的隊伍當中。
而陰影教皇雖然重傷未愈,但畢竟還是實打實的九階職業者,陰影之力的純度實在高得驚人,祛除起來極爲麻煩。
所以即便有治療專精的中年女龍出手救治,依舊無法立刻根除賓客們體內的陰影之力,僅能先穩固住大部分人的傷勢,防止陰影之力繼續侵蝕他們的身體,能夠自如行動的人並不是很多。
而就算暫時能夠行動也不是很穩當,不少看着受創並不重的傷員,剛走出沒幾步後便再次撲倒,只能被人重新擡回去接受救治,甚至最先站出來召集人手的衛兵隊長也在此列。
他纔剛把昏迷不醒的狗熊大帝背起來,體內的陰影之力便二次爆發,整個人噗通一聲撞倒在地,還被狗熊大帝超標的體重壓傷了髕骨,成功逃脫了搬人的辛苦活兒,一臉冷汗地被人抬去了副廳。
而狗熊大帝的“戰績”還不僅如此,大概是他身上殘留的陰影之力太過濃郁,不管誰試圖背起他,體內的陰影之力都會被勾得二次爆發,並被轟隆一聲壓倒在地。
在足足造成了十一名新傷員後,急得滿頭大汗的衛士們纔在中年女龍的指點下,找了塊門板墊在狗熊大帝身下,一邊拉一邊推,總算是把這頭狗熊拖到了副廳。
而接下了“拉車”這個辛苦活兒的兩個人中,有一個正是出身費雷爾家的那名年輕衛士。
可正當他剛氣喘吁吁地將狗熊大帝拉到副廳門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從副廳內傳了出來,內容險些讓他把眼睛瞪出了眼眶。
“你們還真別不信!這回我的消息肯定錯不了……嘿!你還衝我翻白眼?”
髕骨受傷的衛兵隊長正躺在一塊褥子上,一邊齜牙咧嘴地託着自己的膝蓋,一邊信誓旦旦地對周邊圍成一圈兒的傷號道:
“我告訴你們!這都是我親眼看見的!
聖女大人當時雖然帶着面紗,但她不僅在門口跟男的抱在一塊兒,甚至嘴巴碰嘴巴……就這樣……(* ̄3)(ε ̄*),都嘬出聲兒了你知道嗎?這還能有假的?”
“……”
見到即使自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圍過來的人中大部分依舊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衛兵隊長頓時有點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