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見威廉一臉的迷茫，漢斯有些急了，拎着男人的領子抖了抖，把那張臉提到了威廉眼前晃悠着。
“就是那個喊了一句先殺王后，結果差點被你一劍砍死的人啊，你不記得了？”
哦！威廉和艾薇兒都想了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艾薇兒是之前離得太遠，沒見過這個男人的臉，而威廉則是單純的沒記住。
二階都沒到的鶸有什麼好記的？雖然我最高等級也才LV15，但我總職業等級都LV53了，碰見三階吊着打，碰見四階也能按着揍，鶸根本不配佔用我的腦細胞。
在聽到男人是那個長腿女騎士的手下後，艾薇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法雷爾家這麼快就派斥候來打探消息，是想要趁機和自己開戰嗎？
王室軍剛剛纔和吉伯血拼一場，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着實傷了元氣，要是現在馬上再來一場惡戰，恐怕就算贏了也是慘勝。
“我不是斥候……”
這時，鼻青臉腫尤金高喊了一聲，見艾薇兒向自己看過來後，連忙藉機掙脫了漢斯的鉗制，低頭行了個騎士禮。
“見過王后陛下，我是傑西卡大人麾下的騎士，這次來是替傑西卡大人向您送信的，希望能和王后陛下您暫時結盟。”
傑西卡大人？那個和威廉一起消失了兩天多的女騎士嗎？她不是法雷爾家的人嗎？
艾薇兒滿腹疑團地開口道：“既然你不是斥候是信使，那麼把信給我看看吧。”
尤金臉上的神色頓時僵住了。“額……我其實不是信使，傑西卡大人的信不在我這裏……”
大鬍子表弟在聽到他是信使時有點發蔫，還以爲抓了個斥候呢，沒想到居然是一場誤會。但聽到尤金沒有信的時候，頓時又精神了起來，興致勃勃地擼起袖子站了出來。
“你就是個騙子！哪有讓騎士來送信的，結盟那麼大的事肯定要派官員來啊！要我說的話，先打完了再問，打一頓他就老實了。”
見到那個魔鬼一樣的大鬍子中年人又蹦了出來，而且還捏緊了拳頭，一副隨時準備開打的樣子，尤金頓時滿臉懼色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是騙子，送信的信使還沒到，我是奉命護送信使的護衛！”
“少騙人了，你既然是護衛，爲什麼不跟在信使身邊？自己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蹲在草叢裏？”
大鬍子表弟獰笑着抬起了拳頭撲了過去，尤金連忙後退半步護住了腦袋，驚慌失措地尖叫道：
“我在拉屎啊！”
……
營帳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尤金看着對面這個該死的大鬍子，委屈得想要找個人抱頭痛哭一場。
自己奉命帶着一個騎士小隊護送信使，馬不停蹄地趕了大半天的路，纔算趕到了王室軍的駐地範圍。
爲了不失禮節，以及避免王室軍誤會，信使特意命令所有人先修整一會兒，把鎧甲武器都卸下來再去送信。
可能是早上喫的醃肉和鹹魚有點不新鮮，自己的肚子一直不太舒服，就趁機找了個草叢準備方便一把。
結果方便完剛提上褲子，就看見一個人撲了過來，照着自己心口就是一個窩心腳，差點把自己踹進屎堆裏。
接着二話不說就是一頓好揍，打完了還不算完，硬生生把自己從山坡下一路拖到營地裏，中間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只要張嘴就是一拳頭砸過來，自己這輩子都沒丟過這麼大的臉……
就在腥藢⑿艑⒁蓵r，營帳外響起了守衛通報的聲音。
“王后陛下，有一名法雷爾家族的信使說要見您，他還帶着五十人左右的護衛，我們已經搜檢過了，他們身上並沒有攜帶鎧甲和武器。”
第116章 王后的手腕？
艾薇兒看了重新蔫下來的漢斯一眼，強忍着纔沒有笑出聲來，她轉過頭面向身後的威廉，光潔的下頜輕輕抬了抬。
威廉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開口朗聲道：“把那名信使帶過來吧，至於他帶的那些護衛，可以先安排在附近的營帳裏。”
瞟了滿身灰土的男人一眼，威廉又開口補充了一句：“另外再找兩個侍女來，有個人需要她們幫着清理一下。”
很快，一名身穿貴族服飾的男人跟在守衛身後走了進來，他先是恭敬地向艾薇兒問好，隨後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姿態很低地將一封加了火漆的信呈了上來。
王后陛下接過信封隨手拆開，裏面除了幾張信紙外，還夾着一張淡黃色的小紙條，這張小紙條有些皺巴巴的，還散發着一種難聞的樹汁味道。
這種皺巴巴的紙張她非常熟悉，這是泡過魔桉樹汁的莎草葉做的紙，雖然寫字的手感非常差，但不怕火燒水泡，上面的字也不容易變形，是間諜斥候之類的人最喜歡用的紙。
王室軍的斥候們用的也是這種，不過這種紙的產量一直不怎麼高，價格也不便宜，所以一般只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時，斥候們才捨得用它傳遞消息。
艾薇兒用手指抹平了小紙條，有些好奇地看了起來，然而纔看了幾句話，她的臉色就變了。
“怎麼可能……”
艾薇兒臉上的神情相當複雜，震驚、費解、甚至還有點戲謔，她把手裏的小紙條遞給了身後的威廉，語意不明地感嘆了一句。
“法雷爾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聽到她的評價，知道紙條內容的信使面色尷尬地笑了笑，不過並沒有開口替法雷爾家解釋的意思。
艾薇兒也不以爲意，強壓下了心中的震驚，狀若平靜地拿起散發着香味的信箋，一行一行地看了起來，除了威廉看到了她手背上隱隱浮現的青筋外，所有人都沒發現異常。
他打開折起來的小紙條掃了一眼，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但內容可以說十分勁爆，對艾薇兒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看完之後挑了挑眉毛，在漢斯期待的目光中，抬手把紙條遞給了……波莫娜。
表弟你還是別看了，反正看了也要別人再解釋一遍，費那勁幹什麼？
不明所以的波莫娜接過了紙條，結果纔看到第一句話，她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家主已死？法雷爾家的家主死了！”
威廉瞥了她一眼，可能是因爲吸氣吸得有點兒太猛了，前侯爵夫人的兩座城府突然擴大了不少，並且極度招搖地微微地晃動着。
然而接下來的幾條消息更加驚人，波莫娜傲人的城府也跟着一再外擴。
“知識教會弄死了法雷爾家的第一繼承人？”
“什麼？居然是法雷爾家的幼子，聯合財富教會偷襲了自己的父親？法雷爾家的精銳全軍覆沒！”
波莫娜猛地抬頭，看向了神態平靜地讀信的艾薇兒，臉上的神情滿是忌憚，甚至還帶上了點恐懼的意味。
這個女人不愧是法蘭背後真正的掌權者，不僅把曾經的國王當做傀儡，連三家真神教會都任憑她驅策嗎？
三大教會悍然出手下，法雷爾家可以說遭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如果這些情報屬實的話，那麼現在流着法雷爾家血脈的人，除了鐵棘城裏的老弱婦孺外，恐怕就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了。
波莫娜回想了一下法雷爾家族的戰績，他們抓住了王室騰不開手的機會，只花了一個月不到的功夫，直接滅掉了七大公國中的兩個，連法蘭的王都都給打了下來，不可謂不強大。
但誰又能想得到，面前這個狼狽逃出王都的王后，纔是笑到了最後的人？反倒是之前看似勢不可擋的法雷爾家，卻轉眼之間就死傷殆盡，嫡系血脈更是死得幾乎一個不剩。
一個強盛無比的家族居然就這麼直接煙消雲散，王后的手腕實在是——令人發自心底的畏懼！
波莫娜看着艾薇兒那張面色平淡的臉，背上的冷汗瞬間打溼了貼身的衣服。
我剛纔居然還想跟這種人談條件？而且不光粗暴地拒絕了她的提議，甚至還想動手揍她？我現在服軟還來得及嗎？
幕後·艾·黑手·薇兒的心裏同樣不平靜，她看似平靜地讀着傑西卡寫的信，但看了足足兩分鐘，眼睛還是隻在信紙的第一行上來回梭巡，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看了些什麼內容。
和波莫娜對她的“手腕”感到震驚一樣，現在的她正在爲三大教會的實力感到震驚。
法雷爾家的實力極強，就算放到侯爵家族裏也是最頂尖的那批，如果不算物資和領地這些東西，單論戰鬥力的話，七大公國裏除了北境公國之外，很可能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現在，愛神教會的司祭剛來找過自己，結果還沒過去多久，自己就收到了法雷爾家幾乎徹底覆滅的消息。
毫無疑問，這就是赤祼祼的威脅，是在用實際行動警告自己，不要做出任何會讓他們誤會的行爲，反抗是沒有意義的。
艾薇兒極隱蔽地嘆了口氣。
在得知自己的人生一直都被人操縱着，自己只是三大教會刻意打造出來的工具時，她未嘗沒有動過反抗的念頭。
不過現在，她已經徹底認清了事實，在三大教會恐怖的實力面前，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而且亡靈突破死國之門的後果太過嚴重，她也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
生靈和亡靈終究不能並存，按照愛神教會的說法，那些高階的亡靈雖然不會喜歡活着的生命，但也未必就會出手攻擊。
可那些只保留了一點點意識的低階亡靈生物，天生就對生靈抱有不低的攻擊性，如果低階死靈大量湧入法蘭，一定會對普通人造成難以計數的傷害。
封閉死國之門，對法蘭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只可惜封閉死國之門，需要的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第117章 補腎
艾薇兒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沒有三大教會壓在上面的話，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同意用生命去守護法蘭，雖然有很大可能還是會答應，但也不是沒有退縮的可能。
算了不想了，這件事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了，而且法蘭的人民，被王室和貴族盤剝欺凌了整整五百年，就當是替自己的祖先們還債了吧。
……
威廉站在艾薇兒身後，斜着眼睛去看信紙上的字，上面除了一些公式化的客套話，以及貴族間的外交辭令之外，這封信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全部的內容一句話就能概括出來。
——想要和王室軍停戰，如果條件可以的話，結盟也不是不可以。
威廉悄悄地撇了撇嘴。
嘖，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口口聲聲拒絕和王后合作，現在人估計剛到王都，居然連結盟的書信都送來了。
艾薇兒也看完了信，微微側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回過頭和威廉對視了一眼，雙目微合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威廉讀懂了她的意思，王后陛下覺得和傑西卡的聯盟並沒有什麼必要性。
威廉略一思忖，便發現自己之前有些想當然了。
自己是因爲親身經歷過，所以才知道倫納德有多難對付，但在王后乃至三大教會的視角來看，現在的倫納德就是個弟弟。
雖然隱忍多年，一朝出手坑死了自己的親爹，這份心機確實很令人震驚。
但隨着家主一同被坑死的，還有法雷爾家大量的精銳，在這些知情人看來，法雷爾家的覆滅是遲早的事情，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相反王室軍這邊的情況簡直一片大好，如果和波莫娜的合作順利的話，北境公國那邊也能空出手來，到時候兩面夾擊下，元氣大傷的法雷爾家根本沒有抵抗的資格。
想到這裏，威廉心裏暗叫不好。
王后陛下你可千萬別膨脹啊！倫納德看起來是個軟柿子，但這個軟柿子的芯兒可凍得硬邦邦的！
倫納德雖然有些神經質，但他的智商可沒有問題，在手裏沒有底牌的情況下，他是絕不可能直接掀桌子的。
別看法雷爾家的精英職業者死得七七八八，但依舊有着大量的普通士兵，而倫納德這些年私下也招攬了不少職業者，其中甚至不乏黑暗生物和從神聖帝國流竄來的法師。
這些人只要稍微整合一下，就是相當可觀的即戰力，誰要是輕視他的話，那肯定要倒大黴。
上輩子三大教會就是這麼栽的，輕敵之下被倫納德狠狠地陰了一把，不僅高階職業者死傷慘重，連從王室旁支裏扶持的傀儡都被幹掉了，心狠手辣的倫納德還把整個法蘭王室都殺了個遍，連條狗都沒留下……
就在他開始思考該怎麼提醒王后，千萬小心倫納德那個老銀幣時，傑西卡派來的信使突然動了。
見艾薇兒已經看完了信件，他緩緩上前一步，恭敬地彎腰行禮，隨後取出了兩張摺好的小紙條，捧在手心裏遞了過去，極諔┑卣埱蟮溃�
“王后陛下，這是我們出發後，傑西卡大人派人送過來的消息，所以沒有放到信封裏，請您一定要看過這些消息後再做決定。”
艾薇兒伸手拿過還沾着血跡的莎草紙，手指輕輕把有些粘連的紙條展開，這兩張紙條上的內容是一連串的名字和數字，在那些名字後還標註了相應的職業。
威廉藉着身高的優勢掃了一眼，發現這兩張紙條的信息居然還挺全的，雖然遠沒有把倫納德的老底挖乾淨，但也算摳了個七七八八，連他藏得很好的兩名黑暗精靈都被標了出來。
艾薇兒看着這一串觸目驚心的名單，光沒有姓名的二階職業者就有上百人，甚至還有四階的亡靈法師和一整個狼人部族，如果這兩張紙條上的東西可信的話，那倫納德的“家底”簡直豐厚得難以想象。
她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頭疼地開口詢問道：“你能保證這上面的消息真實嗎？”
信使點了點頭道：“王后陛下，爲了把這兩張紙條傳回來，我們最少死掉了五十名斥候，上面的暗記我們也都覈對過，我可以保證，這些消息絕對是真實的。”
艾薇兒沉吟了一下，收起了紙條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思考一下才能給你答覆。”
信使點了點頭，躬身行了個禮後退下了，艾薇兒則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這時，大鬍子表弟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看着威廉，一張步入中年的臉上寫着滿滿的求知慾。
威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開口解釋了一下發生的事情。他已經儘量用比較簡單的方式解釋了，但漢斯仍舊一副鴨子聽雷似的表情，顯然是沒聽懂。
威廉想了想，重新換了一種交流方式。
“那個腿很長的女騎士還記得嗎？她現在想打她的弟弟，正好王后也想打她的弟弟，而且她弟弟有點猛，我們或者是她一對一都打不過，現在正在考慮要不要一起上。”
這麼解釋果然一發入魂！
大鬍子表弟皺在一起的五官瞬間展開，眉開眼笑地點了點頭，彷彿多年的老便祕一朝痊癒似的。看着求知慾得到滿足的漢斯滿臉通暢的樣子，威廉真是有一肚子的槽要吐。
他現在超級想知道漢斯的面板究竟是個什麼樣子，尤其是精神一項到底是多少。
威廉想了想，順手打開了軍團面板，在空蕩蕩的面板上只有兩個一級的軍團。
其中【王室軍——職業者混編兵團】是灰色的，因爲組成軍團的職業者裏有不少都是兩位侯爵的人，在戰鬥結束後已經自行解散了，而【王都騎士團（僞）】倒是還亮着。
【軍團名稱：王都騎士團（僞）】
【軍團等級：一級】
【軍團編制：31/1000】
……
看到這裏，威廉面色嚴肅地點開了軍團編制，記得最開始是三十二個人，這羣跟自己和王后一同跑出王都的年輕騎士們，終究還是有人死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