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在狗熊大帝有些發懵的神情中,聖焰司牧一臉認真地開口解釋道:
“那位出身於塔蘭蒂諾家的侯爵,雖然同樣謩澚艘黄饘δ拇虤ⅲl起的刺殺及時被擋了下來,並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傷害……
嗯……您那時候雖然磕破了頭,但也是踢了人之後失去平衡,自己跌倒的,所以他的罪責止步於刺殺未遂,且未造成嚴重後果。”
聽完聖焰司牧的解釋後,狗熊大帝的怒意不僅沒有停歇,反倒再次猛漲三分。
“該死的!這兩個有什麼區別嗎!還不都是刺殺皇帝的重罪?我不想聽這些有的沒的!我只要他們兩個死!”
“當然有區別。”
微微偏頭避開了狗熊大帝噴濺的口水後,聖焰司牧不厭其煩地繼續解釋道:
“按照帝國的律法,刺殺皇帝雖然是死罪,但如果提前敗露或者未能造成嚴重後果的,那就只能對刺殺的實施者處以死刑,他的親眷只會被判罰監禁以及剝奪爵位。
所以只要沒辦法證明,那位塔蘭蒂諾家的小姐也參與到了刺殺當中,那您就只能處死塔蘭蒂諾侯爵,而不能一併處死他的女兒。”
“……”
被聖焰司牧的認死理猛噎了個狠的,狗熊大帝面色泛黑地急喘了兩口後,考慮到面前這位是光明教廷的高層,把已經湧到嘴邊的髒話憋了出去,隨即凸着眼珠低喝道:
“那就先把他的女兒關起來!給我把他活活燒死!”
“抱歉,這個還是不行。”
在狗熊大帝不可思議的神情中,聖焰司牧抬手朝主臺右側高掛着的條旗指了指,上面正是塔蘭蒂諾家的家紋。
“陛下,您的表高祖母也出身於塔蘭蒂諾家,而她與您的表高祖父非常恩愛,曾特意爲自己的家族求過一道恩令,除開瀆神罪外全部都可以罪降一級,而這道恩令至今還從未被使用過。”
“……”
被聖焰司牧接二連三的拒絕氣得嘴脣泛青,狗熊大帝抽搐了兩下後怒聲道:
“罪降一級又能怎麼樣?刺殺皇帝是大罪!降了一級不還是死麼?就算不能燒死他,我也有把他吊死的權力!”
“……”
聖焰司牧聞言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卻沒有開口。
而此時,遠純渾身漆黑的中年男人渾身一陣,從被陰影之力束縛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
經過一陣撕心裂肺般地暴咳,吐出了大量混着陰影之力的血水後,中年男人在一臉心疼的大熊貓孃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直起了身子。
而在晃晃悠悠地站直後,只見他艱難地抬起右手,極喫力地朝這邊比了比,聲音嘶啞且含混地道:
“五……五張!都……都用掉!”
“……”
接到狗熊大帝震驚得無以復加的眼神後,聖焰司牧神情頗爲無奈地點了點頭,開口回應道:
“塔蘭蒂諾家一共出過六位皇后,有三位都請過類似的恩令,而且其中一位還連着請了三張。”
“……”
“所以如果他們真的把這五張恩令全用掉的話,那就會直接從二級死罪連降五級。
而按照帝國現在的律法,您只能把塔蘭蒂諾家的爵位降至伯爵,並抄沒數座總價不超過五千枚金戈德的莊園作爲懲罰,甚至如果他因爲缺錢而無法立刻繳納的話,還可以申請分十二個月逐期付清。”
“……”
被狗熊大帝十年老便祕一樣的表情逗到了,威廉縱使有【野心家的面孔】壓陣,嘴角依舊忍不住翹得老高。
而一旁的切黑聖女也不遑多讓,蔥白的手指不停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根,精緻的面龐微微泛起一抹粉色,明擺着同樣憋得很難受。
用皇帝賜下的減罪恩令,擺脫了刺殺皇帝的大罪,這種異常離譜的事情,估計也只有神聖帝國才能出現了。
部分“皇權”至上的國家自不必談,減罪的恩令遇見刺殺統治者的大罪,自然依舊一刀剁死了事,甚至搞不好一族都得被吊死,甚至到了皇權貴族體系跟教會共治的國家,也多半是這種下場。
唯有光明教廷治下的神聖帝國是個特例,由於皇帝都要數個分支輪流爭搶,所以“不容商量”的大罪只有瀆神這一項,而當本就足夠特殊的國情,再遇見聖焰司牧這個“特殊”的人……
刺殺皇帝,削爵一級;
罰金五千,當庭釋放。
……
絕對不行!
如果刺殺皇帝的大罪,都能以這種離譜的判罰結束,那自己一定會成爲神聖帝國有史以來最大的笑柄!甚至死了還要被皇室的後代子孫唾棄!
滿腹怨氣無處發泄的狗熊大帝,此時早已經出離了憤怒,氣得一顆心臟幾乎要生生撞出胸口。
而在憤怒超過了某個界限,將其最後的理智徹底擊碎後,不知道爲什麼,狗熊大帝的神情反倒顯得比原來平靜了不少。
只見他神情陰冷地眯了眯眼睛,朝遠處滿面喜色的陰影聖女望了一眼,隨即忽地咧開嘴巴,露出了一個怪異且瘋狂的笑容。
“司牧閣下,你想不想知道,我爲什麼要和塔蘭蒂諾家聯姻?”
第858章 急轉直下(再下)
聽到狗熊大帝的話後,聖焰司牧與基蘭只是有些不明所以,陰影聖女則下意識地攥緊了中年男人的手臂,威廉更是朝這頭狗熊投來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確實,塔蘭蒂諾家還有兩個大“把柄”攥在他手裏,一個是流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四句預言,另一個則是大熊貓娘陰影教會聖女的身份。
前者雖然聽起來好像可信度不高,但如果真從狗熊大帝的口中被說出來,那光明教廷一定會有所動作,最少查詢一下過去的記載是肯定會做的。
而塔蘭蒂諾家的六位皇后,又確實都有着驚人的“好唧w質”,讓當時的皇室勢力大漲,甚至一度使他們見到了擺脫光明教廷控制的可能。
畢竟要不是從自己的皇后身上得到了天量的好處,那位神聖帝國的皇帝就算再荒唐,也不會給一個已經有恩令在手的家族連籤三章減罪令,所以光明教廷只要認真去查了,就必定會從中發現大量的疑點。
而只要被發現了不對,必然會上演“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戲碼。
對於有可能影響自己統治的力量,任何統治階級都是絕對不會容忍的,甚至不需要光明教廷本身相信這四句預言,只要皇室還相信這四句預言,並有着儀仗其進行反抗的意思,就必然會迎來光明教廷的全力打擊。
對於身受重傷的中年男人而言,這絕對是一個極其致命的把柄,他們父女倆最好的下場也是被監禁終生,要是倒黴遇見了心腸稍微狠點兒的主事人,甚至全族被祕密處死都有可能。
至於大熊貓孃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陰影教會的聖女這件事……
隱蔽地瞥了滿臉漆黑的中年男人一眼,發現實在看不出他的表情後,威廉偷偷將目光轉向了大熊貓娘,敏銳地瞥見了她素白的手背上微微漲起的青筋。
更是必死無疑!
陰影教皇之前一連串的行爲,都跟撕破臉已經沒有太大區別了,今天炸廢了神聖帝國皇帝跟大量的官員貴族,更是一定會迎來光明教廷的雷霆之怒,少說都是以年爲單位的大力清剿。
陰影教會的聖女在這種時候被抓,結果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被當做俘虜送往聖城當袩溃宰C明光明教廷也並不是全無所獲,之所以喫了這個大虧,是因爲陰影教會的教皇太過狡猾卑鄙,好強行挽回部分丟掉的面子。
但……狗熊大帝沒道理這麼幹啊?
回頭瞥了一眼正在森然冷笑的狗熊大帝一眼後,威廉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大熊貓孃的屁屁固然不能露給別人看,但這頭狗熊的大腚後面可還掛着黑糞蛋呢!
舉報塔蘭蒂諾家的異常,必然免不了要把預言的真實意思講出來,也就等於徹底斷絕了皇室掀開頭上的教廷翻身做主人的希望。
而這貨跟陰影教皇間的交易更是同樣見不得人,所以如果狗熊大帝敢舉報橘的話,只要她反手跟着舉報一波,狗熊大帝的下場絕對會比她更慘。
要知道,陰影教皇潛入教廷,躋身北部行省司牧的事兒是莫大的黑點,如果狗熊大帝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百分之兩百會被光明教廷抓去頂鍋,好證明這一切並不是教廷昏庸無能,而是神聖帝國方面出了紕漏。
到時候身爲陰影聖女的橘固然活不成,但狗熊大帝同樣免不了火刑架上走一遭,甚至上火刑架的時間會更早,這已經不是兩敗俱傷的問題了,是純純的想要同歸於盡啊!
……
該死的!我說爲什麼這次的任務有大腿可抱!
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務說明後,威廉終於明白這次任務的坑藏在了哪裏。
“完成與陰影聖女間的交易,徹底解決她所遭遇的麻煩,以便成功攫取陰影教會的控制權。”
任務的要求不是攆走陰影教皇,而是“徹底”解決大熊貓娘所遭遇的麻煩!
但她現在最大的麻煩,並不是被陰影教皇強迫結婚,而是是會遭到狗熊大帝的無情舉報,所以自己真正的任務內容,應該是把她從光明教廷的包圍中救出去……
徹底想明白了這一切後,此時的威廉恨不得猛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我加上大熊貓娘,基本算是兩個八階戰力,切黑聖女加上聖焰司牧,剛好也是兩個八階戰力……所以這倆根本不是友軍!是任務裏的對手!
而按照雙方原本的實力來看,場面上基本能夠持平,完全有掙扎一下的空間,只要撐過這一場惡戰之後,靠着大熊貓娘出械奶由芰Γ门熊妶F拿自己兩個並沒什麼辦法。
然而現在……
看着即使並沒處於“聖焰賽亞人”狀態,卻渾身依舊散發着陣陣灼人的熱意,燙得四周空氣扭曲起來的大帝焚燒者,威廉只覺得自己的喉嚨隱隱有些發乾。
腳指頭……有點兒疼……而且好像還是自己親手搬石頭砸的……
……
就在威廉悔得恨不能掐死前兩天的自己時,受了他的“大恩”才得以晉升九階的聖焰司牧皺了皺眉,回頭瞥了塔蘭蒂諾家的父女倆一眼。
此時的大熊貓娘雖然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手背處隱隱的青筋也完全消退,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問題的樣子,甚至還露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困惑表情。
大帝焚燒者沒有立刻回應狗熊大帝的問題,而是在與大熊貓娘對視了幾秒鐘後,默默地回過了頭。
塔蘭蒂諾侯爵的臉太黑,具體什麼表情看不清楚,但他女兒的姿態、眼神、表情都完全正常,並不像有什麼問題的樣子,不過……
她能夠坦然地跟自己對視,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於腦海中回放了兩遍大熊貓孃的眼神後,聖焰司牧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眼角湹聂~尾紋陡然間加深了不少。
一輩子審訊了不知道多少犯人的他十分清楚,在自身的命弑粍e人掌控時,就算確實無辜的人,都不可能做得到完全坦然,即使不露出討好跟祈求的動作,多半也會下意識地避免長時間對視。
這與道德水平跟個人性格都沒有關係,甚至也不屬於懼怕或者敬畏,只是想要避免激怒決定自己命叩娜硕眩且环N出於趨利避害本能的眼神躲閃。
能夠克服這種本能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真的無懼無畏無所求,半點兒都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人;至於另一種,則是內心足夠強大和剛硬,且能夠很好地掩藏住自身情緒的人,而這一種人,往往正是……
呵呵。
回憶了一下塔蘭蒂諾家有關的傳言,以及那句“意志堅如鋼鐵,希望暖勝烈陽”的著名家訓後,聖焰司牧面色嚴肅地望向狗熊大帝,毫不遮掩地來了個單刀直入。
“諾爾曼陛下,請問塔蘭蒂諾家的這兩位有什麼問題嗎?您是不是準備向我檢舉些什麼?”
被聖焰司牧的直白弄得面色一滯,狗熊大帝張了張嘴後,突然從野心破滅帶來的巨大沖擊中冷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些微懊悔之色。
然而正當他抬起手擺了擺,猶豫着要不要先暫時吞下這口氣時,卻瞥見了自己被陰影之力侵蝕得“墨跡斑斑”的胳膊……
我已經……已經徹底廢掉了啊!
狗熊大帝的眼圈猛然一紅,眼底的血絲更是隱隱粗漲了數分。
現在的我還是神聖帝國的皇帝,當場揭發出去的話,好歹還能讓陰影教會損失一個聖女,而等我從皇宮之中被人抬走,那我就是個一錢不值的廢物!
“對!我要檢舉!”
一對帶着濃重血絲的眼仁,定定地朝向大熊貓孃的方向,狗熊大帝咬着牙,滿頭大汗地低吼道:
“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藝術之神的信徒,她就是陰影教會的聖女!今天這場婚禮真正的意義,其實是爲了跟陰影教會結盟!”
……
聽完狗熊大帝的咆哮聲後,聖焰司牧縱使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依舊還是被這事實驚得渾身微震。
而一旁的切黑聖女則皺起了眉頭,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疑點,神情有些不解地道:
“不應該吧?剛纔陰影教會的教皇離開的時候,可是先偷襲了她的父親,然後才抓住了她的肩膀。
如果她真的是陰影聖女的話,陰影教皇應該會直接把她們父女倆都帶走纔對,爲什麼還要先控制住她的父親,再用那種粗暴的方式抓人?”
幹!得!漂!亮!
正當威廉跟着“默默點頭”,心裏卻悄悄爲基蘭的辯駁喝彩時,狗熊大帝卻冷哼了一聲。
“那是因爲她並不想嫁給我!她就是陰影教會與皇室結盟時給出的條件!”
“還是不對。”
切黑聖女搖了搖頭,在威廉萬分期待的眼神中開口質疑道:
“陰影教會與皇室結盟的話,也沒有必要用自家的聖女做籌碼吧?還有,你可是神聖帝國的皇帝,爲什麼會提出這麼荒唐的……”
“因爲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色鬼!我就喜歡熊大的女人!”
咬着牙猛黑了自己一句後,狗熊大帝怒瞪着還想說什麼的基蘭道:
“少廢話了!她人就在那邊站着,你們檢查一下不就行了嗎?”
“有道理。”
聖焰司牧聞言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望向“陰影聖女”,面色嚴肅地開口詢問道:
“這位塔蘭蒂諾家的小姐,面對諾爾曼陛下的指控,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
這還說啥了……人就在這兒呢,而且體內的陰影之力又做不了假,抵賴能有用嗎?
看着陷入了沉默的大熊貓娘,威廉無奈地咂了咂嘴後,投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