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光明教廷沒了神聖帝國，也一樣會是最強大的教會，但如果真和教廷脫鉤了，神聖帝國還有實力佔據這片全大陸最好的位置嗎？明明是這麼簡單的好懂事情，他們怎麼就看不清楚呢？”
“不，他們看得其實很清楚。
所以皇室尋求的並不是完全跟我們剝離，而是找到能用來談判的底牌，擺脫被完全控制的地位，爭取一個合作者甚至主導者的身份，但這恰恰也是教廷容忍不了的。”
切黑聖女一邊給自己兩人加持着鷹眼神術，一邊搖頭道：
“不論出於實際的利益需求，還是出於對抗奧術帝國、乃至於抵擋可能發生的惡魔入侵等原因，神聖帝國裏都決不允許出現兩個聲音，必須完全由教廷作爲主導，雖然看上去有些不講道理，但確實也只有我們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其中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制度區別。教廷的主教跟司牧都是任命制，即使在任時權利再大，也只是一種‘租賃’而不是擁有，但貴族的領地可是能夠世襲的，因此必然會把自己的利益放到最先。
舉個例子，如果奧術帝國正在猛攻烈泉行省，北部行省的貴族們雖然會施以援手，但絕不會竭盡全力，所以要是真讓皇室跟貴族掌控大部分的權利，真到了需要統籌全部力量的危急時刻，那絕對會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唔……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中年女龍畢竟不是純正的人類，對於人類的思維模式並不夠了解，因此聽得有些半懂不懂，不過切黑聖女話裏的核心意思她還是聽明白了。
“總之，皇室聽話就留下，不聽話就幹掉？”
“……”
“不是幹掉……是換掉啊！”
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後，切黑聖女頭疼地道：
“神聖帝國的根子是教廷，但皇室跟貴族掌控下的軍團、物資、財貨……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只要知道在非必要情況下，動了皇室的話教廷也極其難受就成。
至於那位諾爾曼陛下……還需要看情況吧，和陰影教會有些不清不楚雖然犯忌諱，但還不至於逼得教廷出手對付他，最多就是針對性地打擊陰影教會，徹底斬斷他不切實際的想法。
但如果他真的跟陰影教會深入合作，有了徹底擺脫教會影響的苗頭的話……那就真的只能將他換掉，再另捧一位新的皇……嗯？”
眯着眼睛望了望東北方向的密林後，切黑聖女有些驚喜地拍了拍中年女龍的脖頸。
“你往下面看一眼！
那幾個正被大批黑暗精靈跟【巖山祕偶】聯手追殺的，是不是就是咱們要找的人？”
第824章 教皇攔路
倒黴了好久的師徒三人組，終於在被攆得雞飛狗跳的時候，成功等來了他們的救星，然而另外三個……或者四個被威某人坑了的倒黴蛋，卻等來了一份難以想象的強大阻力。
“教皇大人……”
看着身着一襲素色神官袍，面上帶着溫和笑意的白髮女人，陰影聖女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驚愕之色。
“原來您已經混進了光明教廷，甚至做到了北部行省司牧的位置上，怪不得一直沒人能找到您的蹤跡……這真是……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你會出現在這裏，也讓我非常意外啊。”
白髮女人笑了笑後，聲線平和地開口道：
“爲了能請動我在這裏攔着你，那位皇帝陛下可真是下了血本。
只可惜他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還以爲我是個爲了財富跟地位才倒向皇室的司牧，所以給出的條件雖然極其豐厚，但裏面有很多其實都用不上，這實在是太令人遺憾了。”
“……”
那是當然的啊，誰能猜到您被光明教皇重創後，不僅不躲起來好好養傷，反而直接混進了光明教廷的核心階層呢？
敬佩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白髮女人後，陰影聖女微微低頭，神情極爲恭敬地道：
“既然那位陛下最後的底牌是您，那我也就不用再擔心了。
另外，如果那位諾爾曼陛下提出合作的話，還請您一定要謹慎考慮，他所謂的合作，有很大可能是準備拉我們做靶子，風險跟收益比起來實在差距過大，前景再美好也並不划算。”
“嗯，我和你的判斷差不多，那個長得像頭狗熊一樣的皇帝，確實對咱們教會沒安什麼好心。”
白髮女人先是點頭認可了陰影聖女的判斷，隨即卻神情淡然地望向她的面龐，意味深長地開口道：
“不過即使刨除其中出於算計的虛假成分，我依舊覺得這是一個極其優秀的好機會，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答應他？”
聽到對方的詢問後，陰影聖女一家三口的面色不由得齊齊一白。
別看她們現在只有三個人，但其中足有兩名七階職業者跟一名八階職業者，在“硬實力”方面完全足以媲美一支大型軍團。
這雖然並不足以衝破軍團的守護，強行幹掉那個麻煩的皇帝，但只要想離開的話，憑藉皇室那些平均職業等級才四階的軍團，都別說什麼包圍阻攔了，甚至連追都不可能追得上。
正因爲如此，所以在強行衝破了狗熊大帝指揮的第一波軍團合圍後，包括陰影聖女在內，她們全家都覺得自己不會再有危險了。
可沒曾想，在距離目的地已然不遠，馬上就能“逃出生天”的現在，居然迎面遭遇了一位貨真價實的教皇的攔阻……
……
對於自家教皇的性格，身爲陰影聖女的橘自然再熟悉不過。
即使落入耳中的語氣並不強烈，但只要一看教皇大人的表情她就明白，這是一份完全不容許拒絕的“詢問”。
在異常用力地咬了咬牙後，陰影聖女的雙拳微微攥緊，抬起頭望向對面的白髮女人，神情諔┑氐溃�
“教皇大人，還請您三思。
神聖帝國是不可能脫離光明教廷的，所以哪怕您真的靠着教會的力量，成功將那位皇帝陛下送上了與光明教廷間的談判桌，他也只會把我們教會當做一枚重要的籌碼，而不是互相支持的盟友，這筆交易真的沒有看上去那麼美好。”
“這個我當然清楚，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啊。”
白髮女人聞言嘴角微翹，眼神中漾起了一抹相當溫柔的笑意。
“橘，你跟我都很清楚，陰影教會的實力發展，在幾百年前就已經進入了瓶頸，接下來要麼由地下勢力轉爲地上勢力，要麼就另尋他路。
而你出色的眼光正是我欣賞你的最大原因，在這兩個選擇中，我們對於前者的看法是完全一樣的，教會這麼多年下來，行事風格已經完全定型，貿然向地上勢力轉變的話，只可能會迎來衰敗。
然而轉爲地上勢力雖然行不通，但另尋他路卻又實在太過艱難了。”
說到這裏時，大概是想起了自己苦苦掙扎，希望爲自家教會趟出一條前路的人生，白髮女人的眼圈兒微微有些泛紅，頗爲動情地嘆道：
“橘，你知道嗎？我在這上面已經花了整整一輩子的時間，結果一直熬到現在僅剩幾年好活，還是沒能找到那條穩定的道路。
然而在一次清掃教區的行動中，親手剿滅了數個跟血族糾纏甚深的家族後，我卻發現了一個相當有趣的現象。
在神聖帝國的幾家地下勢力中，血族議會的實力其實只能算最末等，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弱小的勢力，卻一直從始至終都伴隨着神聖帝國，縱使強悍如光明教廷，都沒辦法將它們徹底剿滅。”
抬手止住了想要說什麼的陰影聖女，白髮女人一臉認真地道：
“我明白你想說——這點其它的地下勢力也做得到，但我們有過去的戰績打底，也有其它的地盤可以呆，所以纔不懼怕光明教廷的絞殺；
湧潮海港的海盜有廣闊的海洋作爲戰略縱深，遭到針對可以立即逃往大海；六法之塔的背後有來自奧術帝國源源不斷的支持……而這些吸血鬼又有什麼？他們憑什麼在光明教廷的大肆追捕下，依然過得這麼滋潤？”
“……”
見到陰影聖女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白髮女人不由得一臉嘉許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也猜到我的想法了，血族與其說是個地下勢力，倒不如說就是神聖帝國貴族階層的一部分，所以纔會怎麼剿都剿不徹底。
而那些吸血鬼能夠做到這一點，我們陰影教會又憑什麼不行？比起他們來說，我們唯一欠缺的只是個機會罷了！”
頗有些意氣風發地說完這了這番話後，白髮女人的神情又逐漸柔緩了下來。
“所以那個皇帝雖然多半想利用我們，但也等於把貴族跟皇室階層的門朝我們打開了。
只要能夠成功地一點點滲透進去，憑藉着我們教會的實力，未來跟光明教廷平分整個神聖帝國的權利，甚至都不是沒可能的事！”
說到這裏時，白髮女人緩步走到陰影聖女的面前，抬手捉住了她的手掌，並用自己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摩擦着。
“橘，相信我。
美好的未來就在眼前，你跟我畢生的夢想已然不遠，而這只需要身爲聖女的你，稍微付出那麼一點小小的犧牲罷了。”
小小的犧牲……嗎？
聽到這個說辭後，陰影聖女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雖然她很想立刻開口拒絕，但自己一家三口一箇舊疾纏身、一個懷着孩子，動起手來都不能久戰，最後一個乾脆就是對面的女人手把手帶出來的……這還有什麼進行反抗的必要嗎？
……
從陰影聖女的眼中見到了名爲“屈服”的意味，白髮女人的笑容不由得愈發燦爛了起來，然而正當她挽住對方的手掌，準備再安撫幾句的時候，耳邊卻聽到了一道仍舊有些不甘的詢問聲。
“教皇大人。”
伸手在自己胸前輕輕搭了搭後，陰影聖女輕咬着嘴脣道：
“在跟您回去之前，我能先去一趟陰影位面嗎？”
第825章 這不是送嗎？
“所以說……你爲啥覺得我有辦法對付你們那位教皇啊？”
半夜接到了貓耳娘聖女在陰影位面面基的邀請，並認真聽完了對方莫名其妙的求助後，剛睡着不久的威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頗爲費解地道：
“還有，你這也太巧了吧？
千里迢迢趕回家，結果不僅剛好迎面撞上了心懷叵測的皇帝，還被自家潛伏多年的教皇帶人堵了個正着……你到底是有多倒黴啊？”
聽完了威廉的問題後，陰影聖女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噗呲噗呲地連紮了好幾下，而且還莫名地堵得慌。
確實……自己最近還真是異乎尋常的倒黴。
明明靠着距離的優勢，提前聖子一步到了破曉領，而且還找到了真正出賣自家教廷的人，但卻不僅壓根兒拿這位“真兇”沒有一點兒辦法，甚至似乎還莫名其妙地被他盯上了……
回憶起那個“塔蘭蒂諾家的女人”的預言，陰影聖女不由得尷尬地瞥了對面這個覬覦自己的男人一眼，結果卻跟威廉偷瞥過來的目光對了個正着。
而在注意到對方眼神的落點，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偏低後，她不由得本能地伸手提了提領口，轉而神情羞惱地瞪了回去，對眼神躲閃的威廉喝道：
“別裝了！我已經全都看穿了！”
啊？你看穿什麼了？
察覺到了貓耳娘聖女的怒氣後，偷瞄被抓的威廉本能地有那麼一丟丟心虛。
額……我就稍微瞄了一眼……一會兒……好吧，我承認是看得久了點兒，但這真的不能算我的問題啊！
主要就憑你這個規模，只要沒有【閒人驅散】之類的能力，但凡是個活的、還能喘氣兒的人類，不管男女誰能不多瞄上兩眼？所以這跟什麼色不色的壓根兒就沒有關係！是本能，是本能啊！
“我最近之所以會這麼倒黴，絕對是因爲你好吧？”
看着對面一臉淡定（面癱）的威廉，陰影聖女咬了咬道：
“你敢說我遭遇的這一切，全部都跟你沒關係嗎？”
不是……這怎麼能跟我有關係呢？你能這麼倒黴單純是因爲自己邭馓詈冒桑窟@也能賴上……額……要是說到邭獾脑挕�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威廉忍不住瞟了陰影聖女腦袋上的貓耳一眼。
話說……上次在千里面基的時候，自己確實順手擼了她兩把來着，沒準還真把她的邭饨o奪走了……
不對，這你可怨不了我，鬼知道你會直接變貓娘啊？再說了，現在這也只是個猜測而已，你會這麼倒黴還不一定就賴我呢！
在回憶了一下拉胯女神的話後，威廉很快便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是我奪走了你邭獾脑挘悄阌卸嗟裹q我不就得有多走唿N？
而你先被神聖帝國的皇帝盯上，再被一名貨真價實的九階教皇給堵住，絕對算得上黴氣沖天。你都已經倒黴到這種程度了，那我就算說不上福如東海，怎麼着也得鴻啐R天吧？
結果現在別說什麼福氣了，廚娘她們啓程去神聖帝國之後，我這一天天連喫口熱乎的都困難，自己琢磨着弄點兒喫的，結果搞出來的東西連狗都嫌棄……就這也能叫洪福齊天？
講真，如果明天早上一爬起來，就有一套僞神器從天而降砸我腦袋上的話，我就承認你倒黴全都賴我好吧？
……
現在還想裝蒜嗎？晚了！
雖然威廉的神情很快重新變回了理直氣壯，但之前他眼神中流露出的那麼一丟丟心虛，依舊還是沒能逃出陰影聖女的眼睛。
果然……我就知道！這一切肯定全都是你乾的！
看着對面連連搖頭，表示自己跟這件事並沒有關係的威廉，陰影聖女氣得直咬牙。
什麼我身邊有叛徒，什麼我的身份已經泄露了……這全都是爲了把我逼上絕路，繼而只能選擇倒向你的藉口對不對？
而且再進一步想，皇室裏說不定也有你的人！那個狗熊大帝之所以會趕在這個時候上門，沒準就是你想辦法攛掇的！
至於教皇大人……算了，她潛伏進光明教廷的事連我都不清楚，這個多半不是你能操縱的，但其它的一切肯定都跟你脫不了干係！
不過……
“好……那就當是跟你沒關係……”
回想起北部行省那邊的窘境，以及還懷着身孕的母親，陰影聖女的兩隻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但最終還是徹底放了開來。
一定要理智！這種時候衝動是沒有意義的！
雖然會鬧成現在這樣，全部都是因爲對方的陰郑F在最重要的事情已經不是找他算賬了，而是儘快想辦法讓自己一家從教皇大人手裏脫身！
深深地吸了幾口混着濃郁陰影之力的空氣後，陰影聖女終於強自平靜了下來，望向對面“心機深沉”的威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