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這時，他懷裏的硬幣突然微微跳動了一下，變得有些燙人。在一種莫名的力量驅使下，他鬆開圓臉少女的衣領，輕柔地把她放回了地面上，並溫和地開口詢問道：
“你的主職業是三階的舞姬，副職業是二階的劍舞者？”
聽到他的問題後，圓臉少女瞪大了眼睛驚奇地反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你之前見過別的劍舞者？”
精靈之森自很久之前便極爲封閉，很少會有精靈外出，劍舞者這種精靈族特有的職業本身數量就不多，會離開精靈之森四處遊歷的更是少之又少，沒見過的人想要一眼難認出這個職業還真有點難度。
看着威廉那張突然變得柔和的英俊面孔，圓臉少女心中對這個男人的來歷，突然產生了一種假設。
他不僅認出了自己的劍舞者職業，在聽到自己是精靈之後，連態度也變得溫和了不少，難道……他也是個混血的半精靈？
圓臉少女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那種令人不知不覺放下防備心的奇妙氣質，跟一些精靈的[自然之心]很像，再加上這幅遠超一般人類的英俊面孔，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在這種親切感的驅使下，她不知不覺地將僅存的防備心拋到了腦後，更是仰起尚帶三分稚氣的小圓臉，有些興奮地直接開口問道：“居然能認出來劍舞者，難道你也是一個半精靈嗎？”
威廉被她問得一愣神，我那是猜的啊，你是怎麼得出這種奇葩結論的？
就在他剛想出言否認時，懷裏的那枚硬幣再次跳了一下。威廉伸手摸了摸逐漸升溫的硬幣，發現硬幣的背面和普通的金屬一樣冰冷，而正面的溫度卻好像剛出爐的肉包子一樣燙手。
他眼神閃動了一下，搓了搓硬幣溫差極大的兩面後，不僅沒有否認圓臉少女的猜測，甚至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在看到威廉點頭承認的動作後，圓臉少女的表情變得更開心了，甚至還主動拉起了威廉帶着老繭的大手，很是親暱地攥了一下。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不像壞人，沒想到你也是精靈呀，你是從精靈之森裏面跑出來的嗎？”
威廉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把手伸進懷裏摸了摸那枚硬幣，發現正反兩面的溫度驟然翻轉，正面瞬間冷了下來，而反面則突然熱得燙人。
跟隨着冥冥之中的指示，威廉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
圓臉少女的表情更開心了，雖然爸爸和貝里叔叔，杜克伯伯他們對自己都很好，但他們畢竟是純正的人類，而自己是個混血的半精靈，從出生到現在，除了媽媽之外，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別的半精靈呢。
接下來她又問了一連串的問題，那些簡單的是與不是，威廉都在硬幣的指示下一一進行了回答，碰見比較複雜的問題，要麼靠着上輩子的見識硬答，要麼不知道、不確定、不好說，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在一系列令人摸不着頭腦的迷之交流過後，圓臉少女已經徹底被他給忽悠瘸了。
在扳着手指數了半天之後，她眨巴着大眼睛困惑地道：“所以說——你的爺爺可能是我外婆的遠房表親的鄰居的朋友的表叔，你和我可能是同一個氏族出來的半精靈？那我應該叫你……”
圓臉少女困惑地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搞明白這麼複雜的關係該怎麼稱呼，威廉不得已開口提示道：
“叔叔。”
“哦對！威廉叔叔！”
圓臉少女吐了吐舌頭，露出了一副看上去就很好騙的笑容，威廉也跟着彎起嘴角笑了笑，伸手在她手感極佳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硬幣，永遠滴神！
可惜了，這玩意全名是【漢斯的幸哂矌拧浚约褐皇桥R時拿到了所有權而已，不過按照大鬍子表弟的性格，自己偶爾借來用用估計沒什麼問題。
在重新博取了圓臉少女的信任後，威廉開始試圖套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但圓臉少女雖然看他的眼神變得格外親切，但嘴巴卻依舊嚴實，除了告訴威廉王后陛下的安危關係極爲重大外，無論威廉如何軟硬兼施，她連半個字也不肯多說了。
就在威廉考慮要不要動粗時，花瓣、摺扇、美人依次出現，女裝大佬再次騷氣十足的出場了，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從摺扇後現身的美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艾薇兒也面色蒼白地一同跟着走了出來。
“貝里叔叔！”
圓臉少女開心地喊了一聲，在極爲崇敬地對艾薇兒行禮問好之後，她撲了過去抓起女裝大佬的袖子搖了搖，小聲地湊過去咬耳朵道：
“貝里叔叔！那邊那個很好看的男人也是個精靈！而且他爺爺好像和我外婆是同一個氏族的。”
女裝大佬愣了一下，那個男人是精靈？他明顯是個黑暗生物啊！哪怕是精靈也是個住在地下的黑暗精靈，跟你外婆能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知道的？”
圓臉少女天真地笑了笑。“他告訴我的呀？”
女裝大佬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周圍注意到這一幕的人頓時感覺心尖兒一疼，好想上去把那雙醞着愁緒的眉頭親手抹平。
茸茸大概是中了魅惑一類的能力，說不定連聖徒大人的事情都被問出來了。貝里看了遠處面色平淡的威廉一眼，忍住了開口質問的念頭。而是轉過身深深地向艾薇兒鞠了一躬。
“王后陛下，我所知道的事情已經都告訴您了，還請您……和您的侍衛一定要保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109章 交談
女裝大佬帶着一臉莫名其妙的圓臉少女走了，艾薇兒則看着威廉平淡的臉色，一張毫無血色的面孔上寫着滿滿的欲言又止。
王后陛下抿了抿有些乾裂的紅脣，神情有些憂鬱地問道：“威廉，你也知道了嗎？那你覺得……我該答應他嗎？”
答應他什麼？難道那個女裝大佬向你求婚了？
威廉神色一變，捏了捏突然變得冰冷刺骨的硬幣，疑惑地開口反問。
“答應他什麼？”
威廉的話一出口，他懷裏的那枚硬幣便徹底恢復了平靜，不僅不再動彈，甚至連溫度也恢復了正常，彷彿只是枚平平無奇的普通硬幣一樣。
王后陛下輕咬下脣，看着威廉俊美的臉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原來……你其實不知道嗎？那我還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一道沒有任何人能聽到的嘆息聲，從威廉懷裏的硬幣上傳來，彷彿在哀嘆着命呤侨绱说牟豢勺钃酢�
時間稍稍往回倒退一些。
在女裝大佬講完有關“人造聖徒”的所有計劃後，艾薇兒冷冷地看着面前美得驚人的中年男人，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地開口問道：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切？是因爲你們覺得，在三家真神教會的力量面前，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是麼？”
女裝大佬搖了搖頭，極爲諔┑毓硇辛艘欢Y。
“王后陛下您誤會了，無論聖徒的身份是否‘人造’，您和那幾位聖徒大人都是愛神大人在這世間的代行者，雖然不知道其它幾家教會是什麼態度，但我可以保證，愛神教會對於您，乃至於之前的幾位聖徒大人，都是極爲崇敬的。”
艾薇兒悲涼的笑了笑。“崇敬？你們會崇敬一個裝着神力的瓶子？崇敬一個掛在門上驅趕蚊蠅的油燈？”
女裝大佬噗通一聲單膝跪地，以近乎卑微的姿態伏在了營帳的地面上，有些焦急地說道：
“聖徒大人，您真的誤會了，我們絕對不敢對您有絲毫的不敬，更不可能有這麼卑劣的想法，在我們的心中，您和之前的幾任聖徒大人，都是……”
艾薇兒抬手打斷了他，神色冰冷地問道：“那好，既然你說你很尊重我們，那我問你，之前的幾任聖徒，都是自願成爲所謂的‘愛神的燈火’的嗎？”
女裝大佬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低聲說道：“之前的幾位聖徒大人，確實並不都是自願的，甚至有幾位在臨死……熄滅前還在咒罵着我們。”
艾薇兒無力地笑了笑。
果然如此，什麼愛神的燈火，只不過是傀儡罷了，面對三家真神教會的壓力，自己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但是您的先祖是不一樣的！”
女裝大佬諔┑氐溃骸澳南茸娣ㄌm一世，和您極爲相似，一樣的仁慈聰慧，一樣希望將愛帶給世人。”
“在知曉了這項計劃後，他也曾憤怒過，但最終選擇爲法蘭的人民獻上了生命，他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自願登上死國之門的聖徒大人，也是我最崇敬的人。”
艾薇兒搖了搖頭，有些譏諷地說道：“是麼，那我如果說，我要拒絕你的提議，我不想成爲法蘭的王，我更不會去管那該死的門，你們會怎麼做？”
……
女裝大佬沉默了，因爲答案是毫無疑問的，如果死國之門再次洞開，無意識的低階亡靈大量湧入的話。恐怕遭殃的不僅僅是法蘭一家，小半個奧法大陸都會受到波及，所以無論如何，艾薇兒都必須去死國之門走上這麼一遭。
“所以就不要說那些虛僞的話了，我最終還不是被你們掛在門上的傀儡嗎？”
艾薇兒的聲音空洞且冰冷，再不復之前的溫和親切。
“會不會死我並不在乎，我只想問問你，爲什麼我和王室的其他人性格並不相同？是不是因爲我是聖徒，所以我纔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女裝大佬沉吟了一下後，有些遲疑地回答道：“這個……相關卷宗裏記載得不夠詳細，我們也不是很確定……”
艾薇兒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你們只需要每隔一段時間讓一個傀儡去送死就好了，又何必在意那個傀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所以，我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我的性格是虛假的？我的想法是虛假的？連我的情感也是虛假的？”
悲哀地說完了這番話後，艾薇兒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皮膚光滑白嫩，除了經常握着羽毛筆的地方稍稍有些堅韌以外，連一點瑕疵和繭子都找不到。
這是一隻養尊處優的手，然而在過去的無數個日日夜夜裏，就是這隻手頒佈了大量的王令，批覆了成堆的公文，甚至還曾握起令牌指揮千軍萬馬。
然而自己過去所有的努力都已經被否定了，會做這些並不是出於自己的本心，只是因爲自己是被選中的聖徒，自己對平民的憐惜是假的，希望改變這世界的願望是假的，連那些……也全都是假的。
“不是的！”
女裝大佬急切地開口道：“聖徒大人們確實和其它惡魔血裔有一定區別，但……”
“別說了，我答應你。”
艾薇兒閉上了雙眼，幽幽地說道：“不管我是不是假的，我都是法蘭的王后，我還是不想看到大量亡靈通過死國之門，請你帶我回去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威廉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突然失去了那種“諸事皆宜”的順遂感，他伸手摸了摸懷裏突然安靜下來的硬幣，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隨後，他抬起了頭，無聲地注視着艾薇兒的臉。王后陛下還沒有回答他剛纔的問題，愛情教會的人到底提出了什麼要求？爲什麼會讓她這麼猶豫不決？
迎着威廉的目光，艾薇兒輕輕笑了笑。
“倒不是什麼大事，他們說願意幫我重新統一法蘭，甚至可以支持我做女王。但相對的，我也要在登上王位之後幫他們做一些事。”
第110章 茸茸，該喝藥了
“總之是一筆有些複雜的利益交換吧，我只是有些擔心，他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而且會不會還有什麼別的手筆。”
威廉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愛神教會在上輩子的那些騷操作後，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王后陛下，愛神教會的人並不是很可信，這個教會的行事風格太過隨心所欲了，和他們做交易不是不可以，但要小心他們突然腦子犯病。
不過畢竟也是真神教會，除了做事不怎麼靠譜之外，愛神教會基本都是善良陣營的人，他們一般不會說假話。”
艾薇兒出神地聽着威廉的判斷，面色隱隱有些蒼白地輕聲道。
“一般不會說假話……嗎？”
如果愛神教會的人說的話是真的，那麼自己看來無論如何都要去死國之門上走那麼一趟了。
威廉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雖然他們不一定能完成自己的承諾，但這並不是因爲虛僞，而是因爲他們經常會隨心所欲地做一些蠢事。”
王后陛下的神情有些寂寥，但很快就掩蓋了下去，她笑着點了點頭道：“明白了，我會小心一點兒的。”
威廉點了點頭，好像並沒有看出她的異常似的，有些隨意地開口問道：
“王后陛下，那些愛神教會的人爲什麼會叫您聖徒？我記得您並不是愛神的信徒吧？”
艾薇兒的眼神閃動了一下，隨口搪塞道：“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因爲我承諾了支持他們擴張教會，甚至未來可以立愛神教會爲法蘭的國教，所以他們纔會這麼叫我吧。”
威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來愛神教會這次真是有備而來，連給您的榮譽都定好了。”
“是啊，而且畢竟是真神教會，所以我覺得還是答應她們比較好，有了愛神教會的支持，想必我們很快就能重新讓法蘭恢復和平。”
艾薇兒有些勉強地笑了笑，伸手拉過了威廉，有些心疼地道：“不說這個了，還是先和我說說你這兩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吧，那個法雷爾家的壞女人折磨你了嗎？”
威廉面色淡然地搖了搖頭，折磨的話還真是沒折磨，但傑西卡實在是個令人驚歎的豬隊友。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傑西卡現在一心只想教育弟弟，肯定沒法子接着坑我了。不過現在王后的問題反倒大了起來，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她爲什麼一定要瞞着我？
威廉看着對自己噓寒問暖的艾薇兒，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腦袋已經開始瘋狂地轉了起來。最開始的時候他是真的沒發現什麼不對，但艾薇兒搪塞他的那句話卻直接暴露了問題。
“威廉”不可能知道聖徒是什麼東西，但威廉可是知道的，甚至上輩子還跟不少的聖徒打過交道。
真神降臨人世間的途徑不少，直接破開界壁真身降臨、分出一個神力分身偷渡、像魔鬼一樣意識投影、以及附身自己的信奉者等等。
能夠承載真神附身的信奉者就叫做聖徒，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榮譽稱號，而是那些符合神力特質，天賦驚人且信仰純潔的“載體”們專屬的稱呼。
成爲聖徒需要的三個條件，王后陛下一個都不符合。她翹辮子成爲亡靈後還算天賦驚人，可活着的時候根本就是個戰五渣，符合神力特質、信仰純潔之類的說法更是無稽之談。
像她這種喜歡梭哈的人，信仰的應該是賭神纔對，跟愛神的聖徒絕對是八杆子都打不着。
威廉眼神閃動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着艾薇兒的問題，一邊眯着眼睛思考起來。
話是這麼說，但那個臉蛋兒圓乎乎的半精靈並不像會說謊的樣子，最起碼在她的認知裏，王后確實是愛神教會的聖徒，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我不瞭解的問題？
……
“哈球！”
跟女裝大佬一起走在路上的圓臉少女打了個噴嚏，她滿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繼續興奮地繞着女裝大佬打着轉。
“貝里叔叔，除了媽媽之外，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別的半精靈呢，而且他爺爺還和我外婆是同一個氏族的，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請他來做客嗎？”
女裝大佬看着圓臉少女嘆了口氣，伸手在懷裏找了找，掏出一瓶帶着屎皇色懸濁物的藥劑遞了過去。
“茸茸，你先把它喝了。”
圓臉少女茫然地接過了藥劑，打開蓋子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臭雞蛋味兒撲面而來，差點把她的眼淚都給燻出來。
“這不是鎮靜藥劑嗎？我喝這個幹什麼……嗚嗚嗚？！”
女裝大佬蓮步輕移走了過來，一手捏住圓臉少女有些肉乎乎的臉頰，一手拿過藥劑噸噸噸給她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