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但今天是艾什麗的婚禮,來的賓客中有不少人的立場還是傾向他的,雖然礙於大勢在剛剛選擇了沉默,一向心腸不硬的老海皇也不好真的放手不管。
眼神複雜地盯着威廉看了一會兒後,老海皇權當自己沒見到他,轉而配合其餘幾名九階強者,開始鎮壓老泰山和藍髮娜迦交手的餘波,順便……不經意地擋在了威廉身前。
說來也巧,隨着老海皇這麼輕輕一擋,數道鎖定在威廉身上的氣息,彷彿被什麼東西撥開了似的,壓迫力直接銳減了九成以上,僅剩下極小一部分還隱隱約約地連着,估計再跑出一段距離就會徹底失去鎖定。
賭對了!
察覺到身上的鎖定被削弱到了極致,威廉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在數道不知是誰喚出的海流助推下拔腿就跑。
不跑不行啊!之前那四拳可不僅打在索倫身上,也等於打在了大半個海神廷的身上,這事兒實在太大,就算是老海皇多半也罩不住自己。
索倫一死,那最合適的海皇人選就是艾什麗了,女娜迦的天賦雖然不差,但身上的海神祝福確實強度不夠,連像老海皇這樣勉強鎮壓海神廷都夠嗆。
而爲了避免被頻繁的海底災害影響,海神廷二十八區的面積估計都要大幅收縮,直到縮進艾什麗能夠穩定鎮壓的區域爲止,而這個收縮幅度很可能達到、甚至超過百分之五十!
海神廷二十八區外沿的大勢力,要直接丟掉九成九的產業,肯定會恨自己入骨,海神廷內區的各方勢力也要被迫割肉,給外沿湧進來的勢力跟人口讓出生存空間,他們看到自己肯定也牙癢癢的。
常言道,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自己四拳下去打沒了小半個海神廷,簡直跟一一挖開他們祖宗十八代的墳頭,把裏面的骨灰統統摳出來拌了狗糧差不多。
講真,要不是“未來海皇丈夫”這個身份掛着,怕貿然動手被艾什麗記恨,那幾名九階強者估計就不是阻攔,而是直接朝自己下死手了!
但……明明才闖了天大的禍,被一堆大佬記恨上了,但我爲什麼就這麼舒坦呢~
被海流推着撞出了牆壁後,威廉看着遠處幾名九階想要出手,又不敢第一個出手的表情,心裏湧上了一陣莫名的快意……程度跟往廁所裏扔了炮仗就跑差不多。
不過爽歸爽,但回去的時候可得跟安迪說一下,建議他這輩子幹脆就別下海了,海里的危險稍微有那麼億點點大。
……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看着那個在頃刻間毀掉了自己一切的混賬,居然就這麼悠哉悠哉地被送走了,而有能力阻攔他的傢伙居然沒有一個人出手,藍髮娜迦直接當場表演了一下什麼叫目眥欲裂,肝膽欲碎的他雙眸血紅地咆哮道:
“你們知不知道,索倫死了意味着什麼?海神廷二十八區的面積會減半!你們親族的領地和產業也要跟着減半!你們就這麼看着他跑嗎?!”
聽到藍髮娜迦憤怒的咆哮聲後,幾名九階強者面面相覷,發現大家臉上的神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領地和親族全部居於二十八區外沿的某位九階強者,臉上的表情更是跟死了親爹差不多。
索倫被幹掉導致的後果,對於其它人來說只是損失慘重,對他來說可真是傾家蕩產,而且不僅自己兩百多年的家業統統完蛋,先輩們數千年的積攢更是跟着一朝喪盡!
該死的……海神廷已經近萬年沒出過這種事了啊,爲什麼偏偏就讓我趕上了呢?還有那個該死的人類,他爲什麼就不能……
察覺到自己似乎快要說動一個了,藍髮娜迦剛咬咬牙準備再接再厲,結果老泰山卻大笑一聲,直接將他最後的指望給生生掐死。
“我看誰敢!!!”
即使下半身空空蕩蕩什麼都不剩,僅有上半截身體在水中飄着,但此刻老泰山那種霸道凌厲的風姿,卻依舊絲毫不減當年。
顧盼生姿地四下環顧一週兒後,只見他暢快無比地大笑道:
“我女兒現在是海皇的唯一人選!你們誰敢去追她的丈夫,我就讓她放棄鎮壓海神廷的哪部分!她要是不忍心動手,那我就自己殺上門去!你全族上下但凡還剩一個能喘氣的,我就直接把命賠給你!”
數十年蝕魂刻骨的積怨一朝得雪,對於威廉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女婿,老泰山的滿意度都已經違反廣告法了。
一邊是肯爲了女兒放棄無比珍貴的序列,還在婚禮上親手擊殺了索倫,讓自己的仇人徹底陷入絕望的好女婿;另一邊則是爲了一己私利,無視了索倫父子的罪惡,並默許他們一再迫害自己一家的混賬們……
兩相對比之下,老泰山的支持更是愈發地不遺餘力!
一句話按住了所有蠢蠢欲動的九階強者還不算完,他甚至不顧這些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們鐵青的臉色,直接對已經飄出了一里多的威廉遙遙喊道:
“好孩子!你儘管放心地走!我看今天哪個有膽子攔你!”
霧!草!
聽到老泰山霸氣十足的“罩你”宣言後,威廉感動得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泰山大人太給力了!真就是豁出去直接放話死保啊!我之前還腹誹過你梅吉吉,現在想想真是太不應該……你在這兒先等幾年,我早晚想辦法把下半截給你補上!
……
見到幾名好不容易纔有些意動的九階強者,居然在老泰山的威脅下又紛紛縮了回去,藍髮娜迦的眼中頓時殺機大盛,死死地盯着他怒不可遏地道:
“你想死麼!”
見到這個一直在笑的人徹底笑不出來了,老泰山反倒開始放聲大笑,待他笑得眼角都泛起淚花後,更是控制着自己僅剩的上半身,直接朝着藍髮娜迦猛地撲了過去。
“那你就試試啊!”
帶着滿腔怒火跟老泰山對拼了幾記後,藍髮娜迦藉機拉開距離,隨後面色陰鷙地直接捏碎了什麼東西。
伴隨着一陣空間能力特有的波動,藍髮娜迦背後的海水突然被排開了不少,一名髮色微慄、鼻翼兩側生着少許雀斑的女性人類,居然自他身後緩步踱了出來。
驚訝地看了渾身是傷的藍髮娜迦一眼後,穿着法師袍的女人先是飲下了兩瓶水下呼吸藥劑後,隨即滿臉疑惑地詢問道:
“萊奧納?你之前不是說沒問題嗎?現在怎麼弄成這個……”
“是你!!!”
見到了這個在回憶裏呆了整整幾十年的身影后,原本笑得十分暢快的老泰山渾身劇震,火紅的鬚髯如槍戟般根根豎起,勃然而起的殺意直接攀上了極點,衝得在場的腥她R齊色變。
而見到他這幅模樣後,臺上的老海皇雙眼圓整,更是跟着一起勃然色變,猛地拔起插進地面的海皇權杖,朝老泰山詢問道:
“當初那個人……就是她嗎?”
但此時的老泰山早已經聽不到他的問話了,在見到了親手殺死了自己妻子,並害得自己殘廢了幾十年的人後,已經出離了憤怒的他彷彿燒着了似的,直接不顧一切地朝那個身影撲了上去。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面對一名九階巔峯強者的亡命一擊,那名看起來三十左右的女人反應卻相當平淡,僅僅不悅地皺了皺眉,隨即伸出手指平淡地遙遙一點。
“嗡”
伴隨着一縷空間能量獨有的波動,老泰山腰間的“切面”上一縷銀芒乍現即逝,大團大團鮮紅的血霧猛然炸起。
在老海皇目眥欲裂的神情中,之前還威猛得一塌糊塗的老泰山突然渾身溢血,宛如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跌了下來,掉落的位置距離他的大仇人僅有一步之遙。
而老泰山雖然沒能衝到最後,但被他帶起的海流卻裹挾着大量血水繼續向前,將那件白色的法袍染上了一片猩紅。
一臉嫌惡地看了眼法袍的裙角後,生着雀斑的女人手腕一動,剛想將這名紅髮的老娜迦徹底撕碎時,卻感覺到身周的海水猛然一凝,瀕臨成型的空間奧術居然被硬生生鎖了回去。
抬頭朝遠處舉着海皇權杖的老者望了望後,女法師皺眉對藍髮娜迦道:
“【鎮海之權】?所以那就是你們的現任海皇?一個生命力衰退成這樣的人也能當海皇嗎?”
“那不是你要管的事!”
面色陰冷地懟了女人一句後,藍髮娜迦無視了雙眼已經開始渙散的老泰山,抬手指着已經飄遠的威廉道。
“趕緊替我去找他!那根權杖是你的剋星,你就別來找死了,只要你能把那個人類抓住,你之前提的條件我全部都答應!”
“是嗎?那倒是不錯!”
聽見不用和剋星硬碰硬,女法師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了開來,纖長的手指微微一圈,在海中憑空畫出了一道弧形空腔,一矮身就想鑽進去。
“別跑!”
靠着冠冕的力量護住了倒地的女婿後,老海皇正準備用海皇權杖將女法師留下,熟悉的絢麗泡沫猛然鋪開,一道由大量泡沫凝成的人影突然出現,將海皇權杖的封鎖之力悉數接了下來。
成功送走了女法師後,自泡沫中現身的藍髮娜迦揮揮手,驅散了用來抹消鎖定的【分影泡沫】,隨即眼神陰鷙地看向怒不可遏的老海皇。
“來吧!沒準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交手了!”
第778章 你有信仰嗎?
威廉雖然已經被海流送出了數里之遠,沒能親眼看到老泰山出事,但他卻從拉胯女神這這個稱職的“雷達”嘴裏,知道了後面大部分事情的經過。
看到從弧形空腔中狼狽鑽出的女人後,早已擺好龍騎祕槍起手式的威廉,一記威力最大的直刺迎頭就捅了上去。
完全沒料到傳送術的落點會被人發現,女法師被威廉的埋伏嚇了一跳,匆忙甩出數道瞬發的中階奧術,卻被威廉蓄勢已久的刺擊一一洞穿。
而就在木棍末端勢如破竹般連毀數盾,離女法師她的眉心僅有一拳之遠時,她因爲傳送暫時關閉的護身法術總算再次展開,將威廉的全力一槍牢牢定在了空中。
略顯後怕地長出了一口氣後,女法師的目光中帶上了幾絲惱意,蹙眉望向威廉道:
“喂!你是怎麼判斷出我傳送落點的?”
無視了女法師的問題,威廉扯了兩下木棍發現沒能拉動,甚至連用力拗都拗不彎後,心知這玩意已經沒了的他索性直接放手,轉而盯着這位面熟的女法師道:
“【死物空間錨】?”
聽到威廉的詢問後,女法師的瞳孔猛然一縮,看向威廉的眼神陡然認真了起來。
“你到底是誰?這門護身奧術我雖然用過很多次,但名字只告訴了幾個人而已,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啊……我不僅知道,我還親眼看你用過呢。
盯着女法師鼻翼兩側那標誌性的雀斑看了幾眼後,關於這位奧術帝國第九執政的記憶湧上腦海。
【死物空間錨】是第九執政官的獨門法術,在奧術帝國法術集錄冊中的位置相當靠前,只比沙雕玩家們自創的最強法術——【灬緻椧の噯灬的上帝之杖】低六個位置。
按照官方叫法,這玩意的全名是“梅麗特的無機物空間錨定術”,號稱百級以下的最強防禦法術,包括純能量在內的所有“無機物”,在近到施術者身周半米範圍內時,都會被空間錨牢牢禁錮,而且持續時間以年爲單位。
所以,每當有人使用這門法術打了一架後,空中都會漂浮着很多被禁錮的破損武器裝備,甚至是大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開的“危險垃圾”。
而作爲它的創造者,奧術帝國第九執政梅麗特,也因爲這個專屬能力和戰時經常逃跑的習性,獲得了沙雕玩家們給出的綽號——垃圾執政官。
……
“你是聾了嗎?”
見威廉望着自己一直不吭聲,而且眼神似乎還有些恍惚,女法師不悅地哼了一聲,隨即抬手甩出一道【異位切割術】,準備卸掉他的一隻大腿後再問話。
然而令女法師沒想到的是,理論上不存在任何“施法前搖”,心念一動便會出現在目標附近的【異位切割術】,居然被對面這個傢伙給躲開了……
不……比起躲開,倒更像是某種不可思議的預判!
女法師的牙齒猛地咬緊,就在自己產生釋放【異位切割術】的念頭時,這名古怪的人類便像是被驚醒了似的,猛然間身形暴退,將空間錯位形成切面的位置讓了出來。
這……這不可能啊!
……
靠着拉胯女神的提醒,躲開了要命的【異位切割術】後,威廉後怕地看了眼那沒有任何厚度的淡銀色“切面”,感覺不僅心裏哇涼哇涼的。
以威廉現在的體質屬性,就算捱了大多數九階強者全力一擊,多少也還能留口氣在,但面對這位空間系的第九執政,只要稍微躲得晚點兒就會被大卸八塊,甚至連嚎一嗓子的機會都沒有,屬實被剋制的死死的……如果沒有拉胯女神在的話。
摸了摸衣袋裏的幸哂矌裴幔⒆琶嫔@疑不定的女法師看了看,語帶深意地詢問道:
“喂!你有信仰嗎?”
他問這個幹什麼?
雖然心裏覺得這種事不算什麼祕密,但面對這個叫破了自己底牌的名字,又輕而易舉地躲開了自己得意奧術的怪人,女法師當然沒有傻到認真回答威廉的問題。
抬手一道【人類定身術】甩過去的同時,即使在海神廷中心都一臉不在意的她,此刻卻神色森冷地望向威廉,疾言厲色地道:
“說!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靠着【無界之民】抗下了【人類定身術】的檢定後,威廉聞言先是挑了挑眉,隨即竟朝這個害慘了艾什麗一家的女人笑了笑。
“做到什麼?”
“當然是預判傳送落點、叫出【死物空間錨】這個名字、還有躲開【異位……你在找死嗎?”
見到威廉眼底掠過的一絲戲謔後,女法師頓時反應了過來,這名年輕的人類其實是在明知故問。
面色鐵青地閉上了嘴巴後,女法師竟然違背了和藍髮娜迦間“抓起來”的約定,在威廉身周凝聚出了數道直徑半米以上的【異位切割術】,直接對他下了殺手!
然而拉胯女神雖然摸不清威廉的命撸珔s對女法師的命呖吹靡磺宥�
在耳邊頻頻傳來的“報點”聲中,身姿靈動的威廉游魚般地擺動身體,將那些要命的空間切面一一避開,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
第九執政雖然沒有信仰,屬於可以被秒的存在,但眼下還沒有完全離開海神廷的範圍,拉胯女神如果在這裏出手的話,就跟在海神家的客廳裏抬腿撒了泡尿差不多。動靜小點兒也就算了,秒殺九階的動靜就和上了火一樣,那股屬於真神的“尿騷氣”跟本就瞞不住。
所以出於穩妥起見,必須要等脫離了海神廷的範圍後,才能讓拉胯女神出手秒她,而脫離海神廷最近的路……
無限海溝!
……
見到威廉不僅沒有中定身術,而且還轉身就跑,女法師本能地就想要追上去。
當年七位執政官一同出手圍殺光明教皇,其中有三位當場斃命,一位苦苦支撐了大半年後,還是被附骨之疽般的聖光燒成了飛灰,十二執政空缺四人僅剩八位,而她就是補位上來的新執政之一,排位剛好第九。
空間系在同階施法者中是公認的第一梯隊,作爲現任執政官中唯二的空間系,梅麗特自然不甘心就此呆在第九名的位置上,依舊想要繼續往上爬。
而她堅信自己還能繼續向上升的基礎,就是足以在執政官中排進前五的強大戰鬥力!
神出鬼沒的【無跡傳送】,代表着施法者中最頂端的機動力;遍佈全身的【死物空間錨】,堪稱神階之下的絕對防禦;
發動時毫無徵兆的【異位切割術】,更是一種強大到近乎無解的傷害型法術!因爲不管是多麼強韌的肉體和護盾,都難以抵擋從空間座標上發起的無形切割!
然而那個奇怪的人類……
看着威廉跑得“不緊不慢”的背影,第九執政梅麗特眼中的殺意頻頻閃動,至於和藍髮娜迦間的約定更是早已忘到了九霄雲外。
傳送落點被預判,異位切割全數被躲,死物空間錨雖然暫時還沒破解,但也被那人直接叫破了名字,最重要的底牌相繼出了問題,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已經悄然鎖住了女法師的喉嚨。
唯一還能讓她保持理智的,就是心頭那抹揮之不去的疑慮,因爲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