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盯着潮汐巨人的就職條件看了一會兒後，威廉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向了對面還在猶豫中的藍毛青年，眼神中的熱切之意再濃三分。
我到底能不能混上個【潮汐巨人】，可就全靠你（妹）了啊！
雖然轉職需求裏並沒有寫，但按照威廉上輩子的經驗，在屬性親和這方面即使條件不達標，也是可以靠着更高階的神力硬頂的。
【潮（汐）巨人】的幾條轉職需求裏，“海洋生物檢定”直接PASS，有無界之民在，但凡是個檢定直接全條，哪怕需要親爹檢定都能過。
而【巨人】這個特技，在轉職成爲【血肉魔巨人】的時候已經學到了，繼續PASS；至於陰影（黑夜）屬性的親和，可以想辦法去找幽邃黑駒蹭點兒陰影神力用用。
所以如果想要轉職成一名【汐巨人】，唯一稱得上麻煩的，就是水（海洋）和風（風暴）屬性的高親和度要求了。
你說這不巧了麼！
十枚【海皇碑】中最重要的那塊兒上，可是剛好有遠古海神的神格留下的印記，這玩意比神力的級別還要高半級，而遠古海神在留下印記的時候，身上帶着的神職肯定包括海洋和風暴，正好能夠抵償對應的親和度要求。
等自己藉着那枚神格印記，成功就職【汐巨人】之後，再跟那條藍毛死人魚說說好話，想辦法白嫖一個臨時的【海洋之子】祝福，就能扛着【海皇碑】直接下海，去大海溝裏找遠古海神的陵寢！
簡直完美好吧？
威廉越是想下去，心裏就越是舒坦，就連對面那一頭略顯扎眼的藍毛，落在他眼裏時都突然變得可愛了不少。
藍的怎麼了？藍的不比綠的好嗎？對面這精神小夥一看就……
“我……我想了一下，覺得這件事好像有點兒問題……”
一看就踏馬欠揍！
尤其是那一頭藍毛！怎麼看怎麼扎眼！待會兒我就想辦法全給你染綠！熒光綠！
聽到藍毛師兄的回答後，威廉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皮笑肉不笑地道：
“怎麼？是在找石碑方面有什麼難處嗎？有難處你就克f……咳咳咳，你就直接說出來，我儘量幫你解決一下嘛！”
“啊……找石碑肯定是沒問題的。”
藍毛師兄晃了晃腦袋，眉頭微皺地道：
“再下到遺蹟裏一次其實沒多難，對愛爾莎來說也只是需要消耗些體力而已，再加上你跟安德烈婭的關係這麼親近，只是去深海找點東西罷了，酬勞什麼的其實也不用付的，就是時間方面有點問題。”
“……”
看着對面一臉坦蕩的藍毛師兄，威廉先是無言地張了張嘴，隨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面上什麼話都沒說，但卻在心裏直接記下了這個人情。
這傢伙雖然是個討人厭的話癆，總喜歡沒完沒了的東拉西扯，腦子似乎還有點兒軸，但其實人品貌似真的很不錯。
不僅完全沒什麼“爭家產”的心思，對他的親妹妹毫無保留地相信與支持，對女妖精這個師妹也好得沒話說，連帶着對自己這個僅有幾面之緣的傢伙也相當不錯。
跟你談利益交換的人，自然有利益交換的相處方式。
譬如被女教皇綁走的卡梅隆老頭，大家基本上各取所需就好，這傢伙要是那天X盡人亡了，威廉估摸着也就是去上兩炷香，悼念幾句外加鞠個躬了事。
而面對藍毛師兄這種好像完全沒考慮得失的人，雖然坑一下多半也沒什麼後果，但心裏肯定會過意不去。
所以爲了心裏多少能舒坦一點兒，外加保護越來越少的珍惜物種“老實人”，威廉果斷翻開心裏的小賬本，在藍毛師兄的名字下面記了個大大的圈兒，決定今後要是遇見什麼事兒的時候，肯定要伸手撈上他一把。
在將藍毛師兄徹底劃歸“友方陣營”後，威廉沒有繼續等他開口，便直接主動詢問道：
“既然找石碑沒有問題的話，那是什麼有問題？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也沒什麼能幫忙的啦。”
藍毛青年搖搖頭道：
“主要是愛爾莎她已經答應了海神廷的邀請，月底就會趕往海神廷參加蛻變儀式，蛻去人類的血脈變成人魚，現在她估計已經開始準備行程了。
之前你不是說港口裏的海船全被拆掉了嗎？我覺得等你調來海船之後，就算馬上往藍潮人魚那邊趕應該也來不及了，恐怕只有等兩三個月，她參加完蛻變儀式回來才能幫你下去撈……”
“等一下。”
從他的話裏咂摸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威廉馬上開口打斷了他的絮叨，一臉懵逼地道：
“什麼叫……變成人魚？你妹……那位愛爾莎小姐本來不就是人魚嗎？”
“怎麼可能！”
藍毛師兄聞言搖了搖頭。
“愛爾莎是我妹妹啊！我都長着兩條腿呢，她自然也是人類的外表啊！”
“不是……這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威廉一臉茫然地道：
“你們倆雖然是兄妹，但應該不是雙胞胎吧？你是人類她爲什麼也得是人類？”
“……”
聽完威廉的問題後，藍毛師兄撇了撇嘴，朝對面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解釋道：
“你不知道嗎？人魚和人類的血脈是有一定競爭關係的啊！
一對夫妻只要互相沒有更換配偶，生出來的孩子要麼就是人魚的血脈爲主，所有的孩子都是人魚；要麼就是人類血脈佔主導，所有的孩子都是人類，不可能一個孩子是人類一個孩子是人魚的。”
聽完他的解釋後，威廉下意識地跟着點了點頭。
哦……原來如此……個屁啊！
發現又被莫名其妙地拉走了話題，威廉氣得直接攥緊了拳頭。
誰踏馬管你生什麼孩子啊！我踏馬在乎的是儀式！蛻變儀式啊！
深吸了一口氣後，威廉咬牙道：
“不是，你之前不是說對蛻變儀式沒興趣麼？怎麼你妹妹突然又同意了？”
“爲什麼不同意啊？”
藍毛師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道：
“以前是因爲需要和父親斷絕關係，並且發誓不再登上陸地，所以才不同意的啊。
但後來發現愛爾莎的天賦之後，海神廷的人已經取消了那些無理條件，愛爾莎和父親聊了兩次之後，覺得蛻變儀式確實好處很多，就直接接受邀請了啊。”
“……”
尼瑪……我纔剛決定今後肯定拉你一把，結果馬上就用上了……你特麼不是故意來套路我的吧？
異常鬧心地伸手搭了搭額頭後，威廉用力掐着自己的眉心，無奈地道：
“你妹妹她還和你爹聊過……你爹他知道海洋生物的蛻變儀式，需要切除部分和陸地有關的靈魂，再用【海魂葵】的空白靈魂填補被切掉的部分嗎？”
“……”
聽到威廉的問題後，一股莫名奇妙的寒意爬上了藍毛青年的脊背，他先是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隨即馬上挺直了腰，一臉緊張地追問道：
“切除和陸地有關的靈魂……是什麼意思？”
“……”
原來你們屁都不懂啊！那就正常了，我算是知道爲什麼那條藍毛死人魚那麼討人厭了……
“就是字面意思，直接用特殊的刀具，切走你妹妹的部分靈魂。”
威廉嘆了口氣，伸手比劃了一個顏王開西瓜的動作，隨後幽幽地解釋道：
“直白點兒講，就是她會失去所有在陸地上保存下的記憶，不僅情感會變得淡薄，甚至連人格也會因爲記憶的大量缺失產生鉅變。”
“也就是說，等進行了蛻變儀式之後，你妹妹多半可就不再是你‘妹妹’了。”
第755章 這輩子都不想騎馬了
聽到威廉給出的解釋後，藍毛青年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神情簡直可以用如遭雷擊來形容。
在愣怔怔地發了幾秒鐘的呆後，這傢伙脖子上的大筋倏地一下就拱了起來，原本白淨的臉蛋眨眼之間便掙得通紅，五官更是直接扭曲得不像樣子。
只見他雙手攥緊兩眼圓瞪，嘴脣哆嗦着看向威廉，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最終只勉強吐出了一個含混不清的單字。
“船！”
“我要船！速度最快的……不！最快能到的！什麼船都可以！”
“船肯定是趕不上了。”
威廉搖搖頭道：
“等能出海的船調來，再怎麼着都得小半個月，肯定是沒法把你妹妹追回來了，不過你也不用急，我還有比船更快的辦法。”
……
差不多十幾分鍾後，破曉領的城門口處，看着身周幾百名結成圓陣的黑甲騎士，藍毛師兄忍不住側頭望向了身旁的威廉，一張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
雖然質疑別人的好心幫助會顯得很沒有教養，但現在也不是在乎禮貌的時候了，只猶豫了幾秒鐘後，他便直接伸手扯住了威廉的胳膊，開口詢問道：
“你喊這些騎士幹什麼？藍潮人魚部在海里啊，他們就算速度再快，還能載着我們到海里嗎？”
“當然不能，不過載你到海邊還是可以的。”
沒有繼續跟他解釋緣由，拿出一張神聖帝國出品的地圖，確認過路線跟方向後，威廉先是眯着眼睛看了下即將落山的太陽，隨即朝另一邊的女騎士點了點頭。
“拜託你了，傑西卡。”
女騎士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自己坐騎的大腦袋。小白們心領神會的打了個響鼻後，沒用傑西卡指揮，便直接馱着她來到了威廉兩人身後。
抬頭瞥了眼眉頭緊鎖地望過來的藍毛青年後，考慮到這位似乎是威廉非常看重的客人，傑西卡先是點了點頭以示友好，並特意開口囑咐了一句。
“記得做好準備，不行的話就把眼睛閉上，免得一會兒吐出來。”
？？？
沒等一頭霧水的藍毛師兄細問，女騎士的雙手分別搭上了他和威廉身下的戰馬，兩股異常豐沛的陰影之力憑空湧現，宛如落在一捧清水中的大團墨汁，瞬間便將兩人身下的戰馬染得一片漆黑。
與此同時，威廉兩人身下的影子倏地暗了下去，隨即彷彿一分爲二般，直接從地面的影子中分離了出來，徑自覆蓋在了他們身下的兩匹戰馬上。
“唏律律！”
兩道分不清究竟是痛楚還是愉悅的嘶鳴聲同時響起，僅僅過了幾次呼吸的功夫，兩匹特意挑選出來的高頭大馬，就在一陣無聲的戰慄中完成了夜魘轉化。
那四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杏色眼眸，直接被漆黑的陰影完全吞沒，八隻蹄子更是如同上了黑色的生漆似的，跟地面上的影子幾乎完全連成了一體，彷彿隨時有可能直接四腳踩空，筆直地摔進影子化成的無底黑淵之中。
“五階果然和四階不一樣，這回真是辛苦你幫忙了。”
檢查了一下系統的提示後，威廉嘴角微微上翹，伸手扶了一下面露倦色的女騎士，並順手在小白們光禿禿的後腦勺上盤了兩下，溫聲道：
“還有，之前說好的去神聖帝國的事情，可能要推遲一段時間了，破曉領還需要你留下來坐鎮，我會盡量在一個月之內趕回來。
在那之前如果出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去找三大教會的人求助，或者把牢裏面關着的那些獵魔人放出來。
要是那些獵魔人不配合的話，那你就去我桌子的抽屜裏，把他們籤的契約找出來，給那個爲首的矮胖老頭兒看就行。
到時候記得讓他好好讀讀契約，尤其是第一百七十條到第二百二十一條，再好好琢磨一下什麼叫最終解釋權，他雖然多半會痛罵我一頓，但你不用理他，他最後肯定會服軟的；
還有安德烈婭的經費……”
羅裏吧嗦地安排了一堆雜事後，在藍毛青年忍耐不住的連聲催促中，威廉意猶未盡地停下了囑咐，伸手托住了藍毛師兄的後背，咧了咧嘴道：
“對了，你暈船嗎？或者說……你暈船了會吐嗎？”
？？？
這是什麼白癡問題啊？我怎麼說也是有海神祝福的人，海盜王【黑帆】布羅姆的兒子，怎麼可能會暈船？
在藍毛師兄疑惑的神情中，威廉抬頭看了眼天邊已經僅剩一線的太陽，神情淡定地道：
“算了，總之待會不管有多支持不住，記得一定出來了再吐，要是吐在了那邊兒的話，沒準可是會犯瀆神罪的……好了，出發吧！”
？？？
怎麼又扯到瀆神罪上了？這都什麼跟什……
沒等藍毛青年的念頭轉完，天邊的最後一線陽光已經徹底消失。與此同時，五百名整裝待發的【黑魘騎兵】身形齊齊一黯，一股濃郁至極的陰影之力瞬間便膨脹了開來。
破曉領城門外平整的地面上，彷彿被人灑了一滴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大墨水，直接就黑了一大塊，而神情淡定的威廉和一臉懵逼的藍毛師兄，正是這漆黑墨點之中唯二的亮色。
這黑色的圓形墨跡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便消失不見，裹挾着兩點“亮色”直接沉入了陰影位面之中，並且在一瞬之間連續轉換了數次位置，在尚未完全黑掉的天空下不停地閃爍着。
待到墨點再一次清晰地出現並停留時，已經落在了數千米開外的山腳下，直接將被餘暉浸得昏黃的山林染黑了一大塊兒。
……
跟着五百名黑魘騎兵，一起在兩秒內經歷了數十次陰影挪移後，即使身爲五階職業者的藍毛師兄，也敗給了那種無數次被扔進冷水，再一頭從天空中掉下來的難受體驗。
在連續換了好多個角度掉進陰影位面，並從更不可思議的角度被帶出來後，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平衡感，只有倚着身後威廉的手掌，才能勉強地留在馬背上。
“謝……謝謝……幸虧有你用手託着我……”
暈頭轉向地對身下的夜魘表達了謝意後，藍毛師兄面帶驚色地看向了地面，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