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外掛過於中二 第418章

作者:鱼狱圄

這樣啊……

聽完何塞的解釋後,威廉皺着眉頭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沒想到什麼好辦法,於是只得看向對面一臉愁色的小商人,開口提議道:

“這樣,我這邊儘快派人去搞海船,你先去找藍潮魚人一趟,跟他們解釋一下破曉領的難處,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拖上一段時間,等我弄到船之後就會盡快把貨送過去。”

“感覺……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很高……”

何塞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

“鐵器什麼的還好說,本來咱們給出的價格比起其它人來說就有優勢,那些人魚們多半不會在乎多等上一段時間;

但糧食就不好說了啊,藍潮魚人部周邊的海魚大多都是“春卵型”,在春天產卵的種羣最多,所以爲了避免影響海魚的數量,法蘭冬末到春初的這段時間一般都是禁漁的。

這條規矩對海族們來說,其實也一樣適用,所以藍潮人魚部春季會非常缺糧食,再加上冬季貝類和藻菜都很少,住在海面以下的人魚們又缺少長時間貯糧的手段,秋季儲下來的食物估計也喫得差不多了。

如果知道咱們沒法像說好的那樣,把糧食哌^去的話,去其它人那邊買糧食都是小事,要是搞不到足夠的糧食,被逼急了的人魚們恐怕會開始封鎖海路、靠着劫掠商船來換糧的……”

唔……我記着上輩子藍潮人魚還挺友善的來着,沒想到她們其實這麼生性的嗎?

感覺小商人口中的藍潮人魚部,和自己記憶中的藍潮人魚部好像不大一樣,威廉皺着眉頭回憶了一下,隨即有些不信地道:

“藍潮人魚部地盤上的商路,應該不光有法蘭跟神聖帝國,還有矮人五部和奧術帝國吧?爲了這麼點兒糧食就封鎖航路,她們不怕犯信莵矸磽潼N?”

“她們確實不怕的……”

何塞苦笑了一聲道:

“威廉大人,和咱們進行交易的並不是整個藍潮人魚部,而是藍潮人魚部名下的灰錨氏族,因爲海洋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海族之間的關係非常特殊,比起咱們理解的從屬,它們之間其實更接近於“掛靠”。

眼下這個灰錨氏族,因爲被突然爆發的海底火山毀掉了海田,追逐着魚羣搬遷到了藍潮人魚部的範圍內,而只要她們氏族的主要種族是人魚,那她們就屬於藍潮人魚部。

如果再來一場海底火山毀掉了她們新開闢的海田,或者魚羣每年新增的數量驟減,難以維持她們繼續生存後,這支灰錨氏族就會離開,那時候她們就和藍潮人魚沒有什麼關係了。

所以,如果缺少糧食的話,灰錨氏族絕對會封鎖航路搶上一波,如果真的激怒了兩大帝國,大不了提前離開就是了,畢竟這種半遊牧型的海洋氏族,本來也很少會在一個地方呆太多年的。”

“哦……原來如此……”

連着問了兩個沒什麼常識的問題後,威廉忍不住伸手撓了撓頭,心裏頭稍微有點兒爲自己的“不學無術”感到不好意思。

雖然威廉上輩子沒少和海族打交道,但對於一個玩遊戲都會盡量跳劇情的傢伙,指望他能對海族的習性和社會關係有研究,那就實在是有點兒難爲人了。

再加上隨着時間日久,不少記憶也已經開始模糊,除開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忘不掉之外,很多細節他都快想不起來了。

……

對於藍潮人魚部,威廉能記住的事情並不多,其中印象最深的事情只有兩個,其中印象第二深的,是藍潮人魚的覆滅。

因爲這個部族長居近海,所以在海族試圖佔領陸地,將神聖帝國一小半的面積化爲澤國時,藍潮魚人承受了人類方最兇猛的第一波反撲。

然而正因爲這個部族常年待在近海,跟陸地上的智慧生物們多有交流,彼此關係還算親近,因此又受到了海族聯軍的猜忌跟排斥,並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援,直接被神聖帝國全數剿滅,連帶着藍潮女王跟湧潮海港的海盜們,也被一併算作人奸被幹掉了。

哦對了,動手的就是光明教廷的現任聖子,那位從來都在朝第五層思考的千層餅教皇,人家一眼就“識破”了藍潮人魚和海盜們的“詐降”,並毅然決定清除所有中間派,下令武力驅趕所有還在舉棋不定的近海海族,直接把小半個奧法大陸都拖進了戰爭的泥潭。

怎麼說呢……光明教廷各位樞機們的眼光是真牛掰,光明教廷當真是倒了八百輩子的血黴,纔會攤上那麼個奇葩玩意兒。

然而最離譜的是,本來因爲力抗惡魔實力大損的光明教廷,已經快要坐不穩第一位置了,結果把和海族間的戰爭擴大化之後,因爲奧術帝國的執政官們對指揮權興趣不大,於是光明教廷再一次主導了和海族之間的戰爭,指揮全奧法大陸的勢力打起了一場又一場的爛仗。

等一大堆稀裏糊塗的爛仗打完,這回全大陸的勢力都縮了水,光明教廷老大的位置再一次變得穩如泰山,甚至比之前還要牛掰……

沒別的,均衡存乎萬物之間好吧?

至於那位千層餅教皇……有些人的腦子長得就尼瑪離譜,不等到最後水落石出的時候,你還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個自作聰明的蠢貨,還是真的從一開始就蹲在第五層。

反正威廉直到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那位千層餅教皇主動把戰爭擴大化,到底有沒有穩固自身位置的原因。

不過有一點他是想得很明白的,藍潮人魚部被剿滅是真的可惜,等戰事結束,海邊就再也看不見那些一年四季都只穿着兩瓣大貝殼,光着膀子倚在礁石上唱歌的小美人魚了。

嗯,這就是他對藍潮人魚部印象第一深的事。

而令威廉尤其覺得遺憾的是,那位討人嫌的藍潮女王只能算半個人魚,並沒有穿着兩瓣大貝殼到處亂晃的習慣,唔……也可能是因爲弧度那麼大的貝殼不太好找,要是有弧度合適的貝殼的話,說不定……

“威廉大人?威廉大人!”

等了好半天沒聽到下文,正暗自發愁的小商人抬頭一看,卻發現最應該着急的那個人似乎溜號了,雙手半托半按地比劃着什麼,兩隻眼睛則虛虛地凝望着遠處,嘴角莫名其妙地抽動着,似乎想要往上翹……

“啊?哦哦!”

被何塞的一聲喊喚回了神,威廉猛地將兩手放回桌面,用力抿住不怎麼聽話的嘴角,眼神微帶不悅地道:

“你亂喊什麼?我剛纔正在思考,該怎麼才能讓貝殼氏族放棄劫掠,本來已經快想出結果了,結果被你一聲喊思路全沒了。”

“……”

“威……威廉大人……”

小商人伸手捂住額頭,滿臉無奈地道:

“我們剛纔討論的是藍潮人魚名下的灰錨氏族,並不是什麼貝殼氏族啊……”

“咳……名字什麼的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辦法!”

用力清了清嗓子,掩飾了一下尷尬後,威廉坐直身體,一臉正色地道:

“你現在暖和了嗎?如果暖和了的話就回去吧!我需要一個人靜靜,你在這裏會影響我解決問題的思路。”

“是是,我這就離開,只希望您想到辦法之後,能派人去知會我一聲……”

有氣無力地應了兩聲後,何塞一口喝光了杯子裏已經冷掉的紅茶,緊了緊身上厚實的皮袍子,推門離開了會客室。

……

在小商人離開後,威廉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開始思考灰錨氏族如果真的封鎖海路的話,到底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別的先不說,破曉領的稅收肯定是要受到一定影響,畢竟從破曉領離開南下的商隊,有四成左右都會選擇走海路。

商人們的消息往往都是最靈通的,如果海路被灰錨氏族封死的話,最少也會亂上好幾個月,除開那些簽了死合同,或者貨物無法長久儲存,實在沒辦法的人之外,大部分商隊估計都會選擇等上兩三個月。

而這兩三個月裏,破曉領既沒辦法收稅,也很難賺到這些商人們流轉貨物、租賃倉庫之類的錢,恐怕會損失一大筆收入。

不過仔細一想的話,似乎也不全是壞消息,畢竟破曉領雖然是前往神聖帝國的必經之路,但卻不是前往海港的必經之路,只是相對來說最方便的一條而已。

所以如果海路被封的話,恐怕會有大量原本選擇直接走海路的商隊,會改從破曉領通過,走陸路把貨物販往神聖帝國,那樣的話……說不定自己賺得反而更多?

噝……這個可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威廉把雙手架在桌上,眼帶躊躇之色地互相搓了搓。

如果不呒Z過去,貝殼……啊不是,藍潮人魚名下的灰錨氏族多半會鬧糧荒,開始劫掠商船封鎖海路,但自己搞不好可以大賺一筆,不過代價是多半會被記黑賬,後續要是想繼續跟海族做生意的話,恐怕會平添不少麻煩。

至於呒Z的話……雖然異常麻煩而且會少賺一筆,但只要稍微透露一下破曉領所經歷的“艱難抉擇”,塑造一下自己寧可少賺錢,也要遵守約定的高尚情操,就能賣人魚們一個大人情,甚至有機會從藍潮人魚手裏撈到大筆鍊金造物的訂單……

第748章 累死他也猜不到是我!

威廉眼下面臨的抉擇聽起來十分麻煩,但如果總結歸納一下的話,無非是兩種結果。

第一種什麼都不需要做,對灰錨氏族缺糧的情況聽之任之,心再狠點兒的話就推波助瀾,提前將市面上的糧食買空囤起來,狠狠地賺上一大筆,甚至還能趁着海弑环怄i的機會,讓破曉領成爲法蘭唯一的對外窗口。

至於第二種就麻煩很多了,先不說藍潮人魚會不會記這份人情,光怎麼在大型海船盡數被毀的情形下把糧食送過去,就是個能令人愁得直撓頭的問題。

唔……對了,要不去找安德烈婭那位師兄聊聊?聽何塞之前轉述的意思,那個一臉弱雞樣的藍毛居然是藍潮女王的親哥哥,有他這麼一層關係在的話,破曉領跟藍潮人魚部開展貿易的成功率,怎麼着也能再多添兩成吧?

……

“你想把工坊出產的鍊金物品賣給人魚?”

聽完了威廉的想法後,藍毛青年吸了吸被凍出來的鼻涕,連連搖頭道:

“不成,絕對不成,你沒機會的!”

在威廉疑惑不解的神情中,藍毛師兄語重心長地道:

“我知道你想早點解決工坊產品的銷路,但先不說你和安德烈婭能不能爭得過奧術帝國的【大地坊】,光給你牽線這個事兒就絕對不行的!”

“當年我放棄了繼承【黑帆】海盜,選擇成爲一名鍊金師的事,讓父親一直記恨老師記恨到了現在,從小到大更是一點兒鍊金物品都不讓愛爾莎碰,萬一這回我給你牽了線,導致愛爾莎也走上鍊金這條路的話……

唉……我家老頭子年紀已經不小了,我真擔心他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打擊……”

“……”

不是……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看到藍毛師兄臉上憂懼交加的模樣後,威廉不由得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我上輩子雖然沒搞過鍊金,但怎麼說也是個挺牛掰的施法者,對於常見的那些鍊金還是挺熟悉的,鍊金雖然的確很神奇,但也就是“挺有意思”而已,哪有你描述的那麼離譜?

依我看,你爹就跟那些不負責任的熊家長似的,明明是自己教育的方法不夠好,卻偏偏要往遊戲跟動漫身上賴。鍊金那玩意哪有你描述的這麼玄乎,光看兩眼就能連你妹妹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你可不要小看鍊金的魅力!”

從威廉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不信任,藍毛師兄也有些不樂意了,瞪大眼睛一臉嚴肅地強調道:

“鍊金術,是一門通過無數次試驗和推算獲知真理,進而窺破世界本源的偉大技術!當你在無數次的失敗後偶爾迎來一次的成功,開始用自己的思想,一點點剖析出世界的本質時,那種無與倫比的成就感,是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擋的!”

“嗯嗯,你說的確實有點兒道理。”

因爲還要靠藍毛師兄去跟藍潮人魚牽線,威廉便沒有直接開口懟這個技術宅,而是挑了挑眉委婉地旁敲側擊道:

“那你有沒有跟安德烈婭聊過?知不知道她是爲什麼喜歡上鍊金的?”

“……”

聽到威廉的問題後,彷彿痔瘡被人用針扎破了一樣,藍毛師兄膨脹的“氣焰”瞬間收斂,面上慷慨激昂的神情,也在不知不覺間僵硬了起來,磕磕巴巴地道:

“安德烈婭她和我不一樣……她是因爲……額,因爲喜歡物質的轉換、熱愛對材料的形體進行塑造,所以……所以才喜歡上鍊金的……”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早就跟女妖精聊過這個話題的威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盯着眼神躲閃的藍毛師兄,語帶深意地道:

“物質的轉化,就是怎麼把石頭轉化成金子吧?至於形體的塑造……把石頭變成的金子改造成金戈德的模樣?”

“……”

知道了還問我?你這人真壞!

表情尷尬地咂了兩下嘴巴後,藍毛師兄瞪了威廉一眼,硬着頭皮回答道:

“安德烈婭她……她學習鍊金術的動機確實比較……比較特殊,但那都是她小時候的事了!現在的她一定也和我一樣,早已經體會到了鍊金術本身的魅力!”

“嗯嗯,你說的對,鍊金術的魅力確實大得驚人。”

通過幾句沒營養的廢話,大致摸清楚了這傢伙的“脈門”後,威廉眯着眼睛,聲線淡定地道:

“所以……你就不覺得你的妹妹,那位愛爾莎小姐其實很可憐嗎?”

“可憐?”

“對啊!”

威廉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道:

“你想想看,一個和你同樣充滿好奇心,對探求世界的真相抱有濃烈渴望的孩子,卻因爲父親的期望與束縛,被永久地剝奪了見識偉大而神祕的鍊金術的機會。

明明還是花兒一樣的年紀,就已經被安排好了未來的道路,只能在矇昧與迷惑之中,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徹底失去了探尋世界真相的可能……這難道不可憐嗎?”

“……”

瞥見藍毛師兄的臉上泛起了一抹躊躇之色,威廉趕忙趁熱打鐵道:

“還有,我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卻有個表弟,因此多少能體會到一點當哥哥的心情,所以……你不覺得你當初的選擇……多少有些自私了嗎?”

聽到威廉的話後,藍毛師兄愣了愣,一臉茫然地開口回答道:

“我……我當初的選擇?你說的是……放棄按照父親的期盼,繼承【黑帆】艦隊?”

“對,就是這個!”

威廉點點頭,言辭懇切地忽悠道:

“人這一輩子,不僅有夢想與追求,還有身爲人子,身爲兄長所必須肩負的責任啊!”

“或許你的選擇確實是對的,踏上鍊金之路的意義,遠比繼承【黑帆】的那幾艘船要重要得多。

可是,你追求夢想固然沒錯,但這個選擇先是傷了你父親的心,又將身爲長子和兄長必須承擔的責任甩給了你的妹妹!讓她在懵懂無知的年紀裏,就不得不擔下了沉重的擔子,並徹底剝奪了她掌控自己人生的可能!

你的心裏……就沒產生過那麼一點點的愧疚嗎?”

作爲一個滿腦子世界真理的資深技術宅,藍毛師兄和其它人說話的機會都不多,哪兒見識過這一連串的歪理,腦子暈暈乎乎地順着威廉的話順了下去,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有點問題,便伸手搔了搔後腦勺,抬起頭訥訥地道:

“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主要一激動……哎?你怎麼開始發光了?”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在心裏暗罵了一聲“特效”壞事兒後,威廉眼神肅穆地開口搶白道:

“你可能是看錯了,一般的正常人類,身上怎麼可能會發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