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按照艾薇兒派人傳過來的情報，在打下了法雷爾家族的地盤，吞掉了原【貪婪】和【暴食】的兩座公國之後，那位從北境分列出去的女大公，已經成爲了法蘭明面上的最大勢力。
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犯忌諱的，畢竟三大教會對法蘭的要求比較特殊，撐死了就是一超多強，絕對禁止一家獨大。
也就是爲了保守祕密和臉面，導致知道聖徒計劃全部要求的人太少，女教皇又帶着神器去救人，搞得三大教會在法蘭這邊無人能做主，不然的話早就有人過去警告她了。
而正好趕上了這個“無人能管”的空檔，沒有遭遇社會的毒打，那位北境埃隆家族出身的女大公，貌似整個人都膨脹了。
據探子傳來的情報，人家現在已經在厲兵秣馬，準備等嚴冬過去天氣稍微暖和一點兒的時候，就揮師南下徹底摧毀腐朽愚昧的舊法蘭，立志再開一個五百年的盛世……總之看着還挺有蠱惑性的。
畢竟人家北境公國的實力在法蘭的七家惡魔血裔中，本來就是最強的那檔，就算分了一半兒依舊兵強馬壯，雖然單論戰鬥的含金量，遠比不了自己最近打得這幾場，但問題聲勢搞得確實足夠大。
所以這位女大公挾大勝之威南下，兵鋒所指自然無不畏懼，毗鄰的恩維公國雖然不在她的打擊目標之內，但依舊有幾座子爵領嚇得主動投眨盟晞菀粫r無兩，算得上法蘭現在第一等的“風雲人物”，有種氣吞山河虎視天下的態勢了。
如果放在知道聖徒計劃之前出這種事，王后陛下估計會殫精竭慮地思考該如何平叛，愁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但現在明顯也淡定了不少，甚至都沒有從北境趕回王都安撫人心，依舊還在處理北境公國的善後事宜。
敵人那邊“聲勢浩大”，外加作爲主心骨的王后陛下不在，法蘭王室名下不少領地已經開始人心惶惶了，離得近的自忖打不過也擋不住，大多直接選擇了上票投降。
離得遠的雖然稍微放心一些，但也有點兒惶惶不可終日的意思，扛不住壓力的中小貴族則習慣性地準備兩面下注，開始朝那位女大公示好了。
想到這裏時，威廉從桌上亂糟糟的文件裏面抽出一張地圖，在上面隨手畫了幾個叉叉。
眼下的局勢，破曉領就是女大公的新埃隆家族和法蘭之間的分界線，往北邊兒的領地基本都已經投眨ё排蠊耐忍蚱饋砹恕�
往南邊兒的領地雖然也蠢蠢欲動，但有自己這個王后的“心腹”在，因爲擔心貿然跳反會被請喫“兩面包夾芝士”，所以目前還沒人敢公然上票，最多就是往北邊遞遞信，眉來眼去一波表表忠心，免得日後法蘭打輸了被那位“北方蠻子”清算。
而想要北上聯絡那位女大公，最近的路徑有三條。
其中多薩堡已經變成了威廉的破曉領；作爲備選的紅葉堡則比較倒黴，之前被追捕玫蘭妮的女教皇打塌了一大半兒，後來破曉領這邊蒸蒸日上，又吸引走了不少的人口，接着恰逢雪災導致大量普通人外逃求活，現在基本已經是座空城了。
至於最後一座彭可羅城，則先被女術士搞了個惡魔版的生化危機，又被威廉連人帶財搬了個乾淨，就剩下苦逼的格瑞迪家族還待在那兒窮熬，耗子跑過去都得含着兩泡熱淚跑出來……
不，那邊沒了能產糧食的普通人，又沒有商隊願意和窮得摳腳皮還死要錢的格瑞迪家族做生意，現在又是冬天正是缺糧食的時候，格瑞迪家族的人一天天估計餓的眼冒金星，耗子要是真敢過去估計就跑不出來了。
……
雖然其它兩條路貌似缺乏補給點，但考慮到威廉這個必然會“冥頑不靈”的“死硬派”，法蘭南邊的貴族屬實不大敢派人從破曉領過。
然而在給餓急眼了的格瑞迪家族送了幾十匹好馬，除開幫他們補充了一下口糧外什麼信都沒送過去後，南邊那些動了心思想要投盏馁F族們，也只能硬着頭皮派信使從威廉的地盤兒過了。
但問題是貴族們硬着頭皮也要送，可信使的頭皮卻軟得很。
在信使們最不想送的幾種信中，戰前悄悄給敵人送信的活兒絕對能高居前三，僅排在揹着夫人給老爺的情婦送信，和揹着老爺給夫人的情夫送信之下。
信送過去而且人沒被逮住，最多就是得到兩句誇獎，一枚銅卡珀的好處都沒有；但如果要是行事不慎被人逮了，那貴族老爺們是肯定不會承認的。
到時候別說出面救一個辦事不力的小信使了，那種情況下估計最想砍了自己的，就是派自己出來送信的貴族老爺們！
爲了保住自己的命和自由，這些苦逼的信使們找出了一萬種藏匿信件的方式，什麼在衣服或者褲子里弄夾層的、把信做好防水貼身粘着的、卷好之後塞進畫軸裏的……屬實是把人類藏東西的智慧發揮到了極致。
甚至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撕掉了原件，自作主張地刪掉了自家老爺們那些肉麻的跪舔和吹捧，將好幾張信箋的內容濃縮成了一個小紙條，用蠟丸包着塞進了後門，妄圖避開破曉領內可能存在的探子。
然而有意思的是，他們要是不藏的話，說不定反倒不會出什麼事兒。
畢竟破曉領的城衛們基本人均文盲，除了一些常見貨物的寫法和基礎數字外，可以說是大字兒不識一個，甚至就算你把通敵的信件當面念出來，他們都不一定搞得明白是什麼意思。
但說到藏東西……
哼！雕蟲小技，竟敢班門弄斧？大……
……
總之，在經歷了足以令所有信使牢記一輩子的苛刻搜檢後，破曉領的牢房裝進了不少一臉頹喪的信使，而威廉的桌上也多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信箋，以及一小把衝了好幾次依舊散發着怪味兒的蠟丸。
讓人把這些信件謄抄了兩份後，威廉將原件兒收了起來，當做以後清算二五仔的證據，隨即給還在北境的王后陛下和女大公一人發了一份兒。
給艾薇兒送一份算是催她趕緊回來，畢竟再不來就要被別人偷家了；至於給女大公那份兒嘛……則是單純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要是她發現形勢一片大好，直接信心十足地率軍南下可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威廉之前幾乎把北境公國都佔了，也沒能完成“讓憤怒感受真正的憤怒”的隱藏任務。而按照系統比起在乎實際情況，更在乎“名份”的尿性來看，這個任務最後能不能完成，估計多半要落在繼承了大公之位的新任女大公頭上了。
嗯……正好【魔女與狗】已經初見雛形，而且正好還是擅長羣戰的法師軍團，剛好用女大公和她麾下的軍團練練手。
就在威廉做好了打算，準備給那位女大公來一個狠的，幫助她接受接受現實的毒打時，一個熟悉的小腦袋從被砸碎的大門外漏了出來，有些怯生生地朝屋裏望了望。
“威……領主大人……”
注意到威廉投來的目光後，黛西小丫頭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深深地鞠了個躬，眼淚汪汪地道：
“我……我已經聽玫蘭妮說過了，你……您是要趕我和母親走嗎？是我又犯了什麼錯誤嗎？”
唔……玫蘭妮已經告訴廚娘她們需要一起離開了？那也就是說，她已經把安眠之棺修好了嗎？
知道安眠之棺多半已經修好，威廉先是眼神一喜，隨後又被黛西小丫頭怯生生的模樣弄得有些好笑，搖搖頭解釋道：
“不是攆你們走，只是正好最近有點兒事兒，你們呆在這裏可能不大方便，所以……算了，這裏面的事情比較複雜，你媽媽呢？我直接和她說吧！”
“母親……母親她不知道我過來……我是聽玫蘭妮說完後自己跑來的……”
聽威廉提到廚娘，小黛西先是有些心虛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攥了攥，隨後紅着眼圈兒一臉乞求地道：
“威廉大人，我和母親一定要離開嗎？我……我以後會很乖的，一定不會你搗亂，能讓我們留下嗎？”
雖然知道這只是個誤會，但看到小黛西可憐巴巴的模樣後，威廉還是有些不大好受，便起身繞過桌子，蹲下來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放心吧，沒人會趕你們離開的。”
稍微想了想後，威廉努力地在臉上擠出了一個弧度極小的微笑，溫聲道：
“這次去神聖帝國的人也不止你們兩個啊，雖然洛莉和卡莉已經有了自己的工作，暫時離不開，但玫蘭妮和傑西卡都會去的，還有之前那個脖子被壓壞了不能動的大鬍子，他已經在神聖帝國等你們了……對了，你知道神聖帝國嗎？”
今天的天氣確實像何塞說得那樣，寒風颳得嗖嗖的，呵口氣都能看見一道又濃又厚的白霧。
搓了搓黛西凍得粉撲撲的小臉蛋兒後，威廉收回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動作，並開口描述道：
“那裏是人類最大的國家，足足有十幾個法蘭那麼大！神聖帝國的都城更是奧法大陸上……嗯，如果不算海里的話，常住人口最多的城市，足足有接近一千萬的人住在那裏！”
得到了威廉的解釋後，小丫頭雖然還是沒完全弄懂，但也勉強聽明白了一部分，知道自己和母親並不像以前那樣是被趕走的，頓時放心了不少，小臉上也見了笑模樣。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後，小黛西伸手抓住威廉的袖子，微微仰着頭一臉好奇地問道：
“一千萬……那是多少人呀？”
額……一千萬就是一千萬啊……要不還能是多少？
被她的問題問得有點兒撓頭，威廉眉頭微蹙地琢磨一會兒後，爲了能讓對數字還沒什麼概念的小丫頭聽懂，便舉了個例子道：
“黛西，破曉領有多大你知道嗎？”
“知道！”
從威廉嘴裏聽到了自己知道的答案，小丫頭明顯有些興奮了起來，舉着手一臉開心地道：
“破曉領好大好大！母親帶我走過一次，從這頭走到那頭，要一直走快十個小時呢！”
有概念就好辦多了～
威廉滿意地點點頭，先是揉了揉黛西小丫頭的腦袋以示誇獎，隨後眼帶笑意地開口道：
“破曉領現在的常住人口有三十幾萬人吧，是神聖帝國那座都城人口的三十分之一不到，所以……那座城市比破曉領要大上整整三十倍！”
“三……三十倍！”
聽完威廉給出的答案後，小丫頭忍不住張開了嘴巴，一臉震驚地道：
“那……那想從一邊走到另一邊，居然要走上三百多個小時？整整十幾天啊！”
感覺自己應該給她解釋不清楚面積和邊長的關係，威廉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點頭承認道：
“對！就是那麼大！”
“哇……世界上居然有那麼大的地方……”
一臉豔羨地舔了舔嘴脣後，黛西小丫頭把目光投向了威廉，滿是渴望地道：
“威廉大人，你的領地什麼時候才能和那裏一樣大呢？”
第731章 法蘭局勢與奇怪的任務（下）
我的領地什麼時候能和那座“光輝之城”一樣大？
被小丫頭的問題問得有些想笑，威廉伸手揉了揉她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的小腦袋瓜，溫聲解釋道：
“沒那麼簡單的，神聖帝國的都城也不是一開始就像現在這麼大，最早好像也只有幾十萬人而已。但神聖帝國存在了兩千多年，期間連帝國皇室都已經換了好幾輪，但它的都城卻從來都沒換過，中心區一直都是原來的位置。
因爲聚集效應……嗯……總之就是人都喜歡往更大更方便的地方跑，結果跑來的人越來越多，地方不夠用，所以光明教廷不得不每隔一百年左右，就花上一大筆錢主持擴建，而足足經過了二十多次擴建之後，神聖帝國的都城纔有了今天的規模……”
對於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離開過法蘭，一個人走過的最遠的路，不過是去市場買麪粉的黛西來說，威廉嘴裏吐出來的世界實在是過於龐大，且難以理解了。
歪着腦袋用力地想了好半天，她還是沒能明白威廉到底想說什麼，於是便眼神困惑地詢問道：
“所以……破曉領還要多久才能比那裏還大呢？也要兩千年那麼久嗎？”
聽到她的問題後，威廉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是那麼算的啊，破曉領雖然坐落在一條“黃金商路”上，但這裏的底子實際上還是一座小小的伯爵領，而且還坐落在法蘭這個相當“偏僻”的國家，未來的發展上限並不算高。
哪怕自己能睡服王后陛下，哄着她把法蘭的王都搬到這裏來，破曉領駐留的總人口數估計也不會超過一百萬，無論如何都沒法跟匯聚了整個神聖帝國精華的光輝之城媲美，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問題。
看了滿臉困惑，好像被繞暈了的小黛西一眼後，威廉知道自己的解釋對她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些過於複雜了，索性選了個最簡單的方式，直接開口解釋道：
“兩千年也不可能哦，破曉領這段時間發展得雖然不錯，但這裏的地理位置不太好，肯定住不下一千萬人的。”
聽到破曉領沒機會和那個什麼都城一樣大了，黛西小丫頭先是失望地奧了一聲，隨即扁了扁嘴有些不甘心地道：
“既然這裏不可以的話，那我們可以搬家的啊，只要把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搬到一個能住下那麼多人的地方不就好了嗎？”
聽到她孩子氣的話後，威廉不禁啞然失笑，沒有開口回答小黛西的問題，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果然還是小孩子啊，你當破曉領是你和廚娘住的小屋嗎？收拾收拾行李就能搬走？破曉領眼下的常住人口早就超過了三十萬，哪裏是能說搬就搬的？難道連地皮帶城牆一同搬走嗎？也只有小孩子會有這麼異想天開的想法了。
然而就在威廉絞盡腦汁地琢磨着理由，準備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的時候，貌似有個傻子還真的把這個想法當了真。
【與黛西·安德森認真地交談過之後，你喫驚地望着面前這個聰慧之極的小姑娘，有些意動地咬了咬嘴脣】
【領地發展任務（主線任務四）：聖城之始，待開啓】
“……”
不是……我就是隨口哄哄小孩子啊，這居然也能觸發一個任務？
被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搞得有點兒懵，威廉顧不得繼續找理由糊弄小黛西，有些手忙腳亂地打開任務面板，在“buling，buling”地閃着光的新任務上戳了一下。
【……】
【“威廉大人，你考慮過破曉領的未來嗎？”】
【面對一臉無奈的你，破門而入的黛西眉頭緊鎖，面容嚴肅地質問道：
“我明白您選擇這裏作爲領地的原因，也深深佩服您精準的眼光，將領地選在這兒確實是當時最好的選擇，但經過了這段時間的修整和發展後，這座小城的領地的潛力已經被挖掘到了極限。
現在的破曉領雖然擁有大量的金錢，但無論糧食、礦藏還是其它資源的負擔都已經到了上限，再繼續這樣畸形地發展下去的話，未來將會越來越依賴法蘭的供給，等到人口突破五十萬之後，就會再也離不開法蘭的支持了！”】
“……”
聽完另一個小丫頭言之鑿鑿的判斷後，威廉忍不住轉過頭，喫驚地望向了歪着小腦袋一臉呆萌的黛西。
媽耶，在系統那個二B的眼裏，黛西這小哭包居然是個早熟的天才少女嗎？
【看着黛西臉上和她年齡並不相稱的成熟與智慧，聽着耳邊一針見血地切中了要害的評價，你不由得搖頭苦笑】
【雖然早就知道這孩子非同凡響，但小黛西極爲出械难酃膺�是驚到了你。
這丫頭的同齡人還在玩兒布娃娃扮家家酒，而她卻已經一眼看穿了破曉領面臨的窘境。這份機敏過人的智慧，怕是隻能用“有些人就是天生被神明所鍾愛着”來解釋了】
【但閱歷這種東西，卻不是光靠智慧就能彌補的，這孩子固然聰明絕頂，一眼就能窺破利害，但行事方面依舊帶着一絲稚嫩，尚且看不透比利害更爲複雜的人心】
【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你搖搖頭認真地回答道：
“黛西，沒關係的，破曉領和法蘭是密不可分的整體，我們能夠保護通往神聖帝國的商路，並向王室提供軍力，艾薇……王后陛下也會爲我們提供支持，所以只要這個合作能夠繼續維持下去，未來就不必擔心資源會……”】
【“不可以！那樣……那樣是不對的！”】
【聽到你略顯敷衍的回答後，黛西還帶着嬰兒肥的臉微微漲紅，粉嫩嫩的兩腮也氣鼓鼓地嘟了起來，這名平日沉靜理智到近乎冷淡的小姑娘，極少見地表露出了強烈的情緒波動】
【在你驚訝的目光中，黛西先是不好意思地目光躲閃了一下，隨後猛然仰起小腦袋，面頰發燒地直視着你，鼓起勇氣道：
“我……我知道你和那位王后陛下有一……嗯……關係比較特殊，所以對她特別信任，但這樣是不對的！”】
【“人是會變的啊！萬一她不再和你……哎呀！總之，一段靠着牀……靠着互相之間的信任來維持的關係，是遠遠不夠穩定的！”】
【在努力了好幾次，還是沒好意思將你和艾薇兒的事情講明後，黛西只得又窘又氣地跺了跺腳，深吸了一口氣後別過頭去，一臉忿忿地道：
“就算那個女人真的把你看得這麼重，寧可被破曉領一直吸血也要養着你，但其它人呢？她背後的家族呢？法蘭剩餘的幾位大公呢？他們也願意這樣嗎？
還有，按照破曉領現在的發展勢頭，法蘭早晚會有供養不上的那天，那時候你又該怎麼辦？推翻她自己當國王嗎？”】
推翻就算了……推倒倒是可以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