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瞥了一眼幾乎要驚掉下巴的中年女龍，威廉向上扯了扯嘴角，冷笑着回答道：
“沒錯，就是十階冰雪女神，雖然因爲睡得太久導致好像腦子不是很清楚，但實力方面絕對貨真價實，說十階就十階，保證一點兒都不差！”
“……”
“你不是在哄我吧？”
琢磨了一會兒後，中年女龍一臉懷疑地道：
“就算那位冰雪女神有什麼祕術，能夠在沉睡千年後還保存一定的實力，但神明一級的力量，應該無法長時間存在於奧法大陸纔對啊？
如果她像陰影位面那幾位僕神大人一樣，只是偶爾越界傳傳神諭倒也算了，可我們要去的是她的陵寢，她都已經在裏面沉睡了整整一千年了，如果還保有九階之上的力量的話，她應該早就被‘擠’出去了！”
威廉聞言撇了撇嘴道：
“我只說她的陵寢在地下，可沒說她的陵寢在奧法大陸。”
“你在講什麼胡話？”
中年女龍皺眉道：
“她的陵寢不是就在法蘭北境草原跟神聖帝國交界的位置嗎？怎麼可能會不在……額……”
說到這裏時，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中年女龍的說話聲猛地一頓，隨後面上便見了汗，聲線微顫着道：
“她的陵寢……是從主位面上切下來的一小塊兒，並不完全在奧法大陸，所以不會受到排斥之力的影響？”
“對頭～”
點點頭認可了她的判斷後，威廉慢條斯理地道：
“精靈們的最高成就是什麼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所以切割空間這種事雖然離譜，但她們還真能做得到，這也就是說，如果你們要是闖進去的話，多半會面對一名暴怒的十階強者！”
威廉一邊說着，一邊悄然回憶起了精靈們那智慧與野蠻兼而有之的璀璨文明。
精靈們雖然在與各大種族的戰爭中一敗塗地，被原本可以被隨意交換甚至殺戮的奴隸們徹底推翻，失去了對於奧法大陸的主導權，導致這麼多年來只能退守精靈之森，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們就比人類差。
現代奧術和魔法文字中，精靈文的佔比甚至比龍語還要高，甚至可以說現代奧術的基礎就是她們打下的，而這只不過是她們卸喑删椭械囊粋�而已，精靈族最偉大的成就還是對空間能力的哂蒙稀�
在精靈們統治世界的時候，奧法大陸上就有了可以跨越數十萬公里遠的超級傳送陣，總數量更是高達數千座。
但當她們被迫讓渡出主導權後，即使有尚算完整的文獻和傳送陣的基座，人類都造不出新的超級傳送陣，只能搞一些似是而非的劣化版出來。
而掌握了這種高端技術的精靈本就不多，還因爲博學多識大多都是不錯的戰鬥力，因此在戰爭中基本死得差不多了，導致連精靈自己都修不了自己建造的傳送陣了。
唯一值得慶幸得是，人類方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技術大拿”。
在奧術帝國執政官和知識教會初代教皇的聯手研究下，總算是破解了超遠距離傳送陣的部分架構，雖然還是沒有能力修建新的超遠距離傳送陣，但修補維護現有的傳送陣起碼能做到了。
只可惜就算再怎麼限制使用加小心維護，這些魔能造物終究還是有其最大的“使用年限”。
經過了數千年的風吹雨打至今，絕大部分超遠距離傳送陣早已崩塌失靈，僅剩下一部分至關重要的傳送陣，被各大勢力不惜代價地強行留存了下來。
但它們也只能是勉強維持而已，再沒希望造出精靈王朝時那種覆蓋全奧法大陸主要城市的傳送網絡了。
所以，即使在戰鬥力方面並沒有拉開太大的差距，但在對空間之力的掌握和驅使上，精靈族和人類之間可是有“代差”的，甚至連精靈工藝的空間戒指容量都會更大一些。
精靈諸神作爲更“高等”的精靈，在空間奧術上的造詣自然也極爲強大，搞一片獨力的小空間作爲陵寢完全有可能。
因此，雖然在正常情況下，奧法大陸上無法出現超過九階的僕神級強者，但如果這位強者並沒有沉睡在奧法大陸上，而是一直呆在一片附屬的小空間內的話，還真能保有十階強者的實力！
……
隱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後，中年女龍的面色當真是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後怕與猶豫雙翼並舉，躊躇跟震驚兼而有之，複雜得跟一座鵝蛋形的人臉跑馬燈似的。
作爲一頭更偏向“輔助”跟“奶媽”方面的輝光龍，中年女龍並不以戰鬥見長，但她有自信，如果自己和基蘭聯手的話，在整個奧法大陸的八階職業者中，她們倆絕對有坐五爭三的實力，甚至碰見部分九階強者也不是不能打一打。
這樣的組合，負責“探索”普通的古代神明陵寢絕對是足夠了，畢竟因爲受到位階限制，十階強者無法長時間存在於奧法大陸，所以這些被驚醒的古代神明最多也只有九階巔峯的實力而已。
只要她們兩個主動抗上去，再加上數名六階巔峯甚至七階強者組成的精英小隊幫忙，甚至有機會直接把“探索”轉變爲“明搶”！
但問題十階可是個大檻兒，四、七、十、這三個位階，只要跨過去就是質變，尤其是最後的十階，更是代表着“人神之別”。
如果冰雪女神真的還保有十階實力，哪怕只是最弱的十階初級，都完全不是她們能夠抗衡的，恐怕只有請教皇大人出手才能穩穩拿下。
這樣的話……恐怕探索冰雪女神陵寢的事怕是要擱置了啊……
腦袋跟風箱似地轉了好半天后，還是沒想出解決的辦法，出於對基蘭可能坐不穩聖女位置的擔憂，中年女龍哪怕覺得威廉的話確實可能性極大，但還是咬牙撐着問了一句道：
“這一切應該只是你的猜測……對麼？”
第716章 溜之大吉
似乎是爲了給自己打氣，中年女龍先是用力地攥了攥拳頭，隨後死死地盯着威廉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
“冰雪女神的陵寢並沒有被破壞過的跡象，應該還沒有人進去探索過，所以她可能還保有十階實力的事……都是你的猜測對不對？”
“隨你怎麼想吧！”
威廉光棍兒地攤了攤手道：
“但別管我的消息怎麼來的，總之你得承認，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並不算低對吧？所以現在你和基蘭的情況，就等於上了一臺退不下來的賭桌，籌碼就是你和她、以及所有探索冰雪女神陵寢的人的性命。
如果邭夂泌A了的話，說不定就能拿到冰雪女神的遺產，外加穩固她聖女的位置，但如果你們輸了的話……”
說到這裏時，爲了加強勸告的效果，威廉抬起雙手，五指先微微併攏在驟然張開，做出了一個“BOOM！”的手勢。
“一個也別想跑！”
聽完他的話後，中年女龍身子抖了抖，隨即像是泄了力似地鬆了下來，面上也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神情。
這個代價實在太大，她確實不敢賭。
眼見總算是把這傢伙給勸服了，威廉心裏倒也跟着鬆了口氣。
上輩子的話倒也算了，但這輩子只要有玫蘭妮這個紐帶在，基蘭跟中年女龍就能算是自己這邊的友軍。而真要有什麼事情需要找人抗雷的話，不管是實力還是勢力，一位光明教廷的聖女都能提供相當巨大的助力。
甚至再想得遠一點，自己真要是因爲聖徒計劃的事情跟三大教會鬧翻，在法蘭混不下去的話，大不了劫了王后陛下就往神聖帝國跑，劃拉一大塊領地重頭再來——女教皇總不至於闖到光明教廷的教區追殺自己吧？
至於神聖帝國的貴族圈子會不會接納外來者……開玩笑，光明教廷的聖女都點頭了，神聖帝國那些貴族八成連屁都不敢放！跑來光速跪舔的怕是都大有人在！
什麼大陸最強帝國那都是虛的！這就跟X常和聯核國一個道理，到底先有哪個後有哪個，誰來主導誰，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着呢！
所以這種不光上面有人，而且還有“大”人的情況下，自己的小日子多半能過得比現在還滋潤，甚至說不定還能複製上輩子的道路，乃至實際上控制神聖帝國南部的幾個行省，搞個魔幻版的“南霸天”噹噹！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基蘭還能在聖女的位置上坐着，但眼下這情況，貌似她的位置不是很穩當啊……
瞥了一眼愁眉不展的中年女龍後，爲了讓自己幾條退路中最舒坦的一條能穩住，威廉決定送她們一份大禮。
從空間戒指中取出紙筆唰唰唰地寫了幾行字後，威廉將手裏的紙條摺好，一臉神祕兮兮地遞了過去。
有些茫然地從他手中接過紙條，並展開掃了幾眼後，中年女龍眉頭微皺地念到：
“北部行省，瓦瑞肯環形山；烈泉行省，海萊立德水庫；峽灣行省，東海岸、巴哈利姆內港……你寫這些地名幹什麼？埋着寶藏嗎？”
“如果非要說是寶藏的話，倒也算吧？不過應該只對你們教廷來說算寶藏就是了。”
面對中年女龍的疑問，威廉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在紙條的第一行字跡上點了點，淡定地開口解釋道：
“這裏，瓦瑞肯環形山的山坳裏，就是陰影教會在北部行省最大的分部，大概有四百名以上的核心人員。”
中年女龍聞言瞬間瞳孔爆縮，兩隻眼睛兀地變成了獸類的豎瞳，驚喜得連【擬人術】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她攥着紙條的手猛然收緊，抬頭死死地盯着威廉，一臉震撼地道：
“你！你寫的這些地點難道是……陰影教會在神聖帝國全部據點的位置嗎！！！”
威廉搖了搖頭，看傻子似地瞧了她一眼。
“當然不是，陰影教會行事那麼隱祕，能找出來這麼一個已經難得不行了，我上哪兒去拿全部據點的位置給你？”
“啊……這樣啊……”
在中年女龍露出了少許失望的神情後，威廉將手指向下移了一行，指尖輕敲紙面道：
“這裏，雖然看似只是一座荒廢的水庫，但下面其實早就被人挖空了，作爲在神聖帝國的黑暗生物們每五年一次聚會的場所。不過它們去年應該剛剛聚會結束，你們想幹點兒什麼的話，估計要先等上幾年再說了。”
“？？？”
“還有這裏，這裏是六法之塔和奧術帝國最大的聯絡點，這座內港應該有四十幾個泊位，其中第六、第七和第八泊位常年空置，只偶爾會有大型商船停靠，嗯……從奧術帝國那邊來的船，裏面都是什麼人你應該懂的。”
“！！！”
“還有這個。”
威廉想了想後，將手移到了紙條的末端，着重在一個叫“熱砂堡”的地名上點了點。
“這裏每年冬末春初和夏秋之交時，都會有一次大型的集市，算是在神聖帝國藏得最深的地下黑市。
雖然交易規模不是最大，但交易的東西都是最危險的違禁品，算是亡靈法師、黑暗生物、術士等需要做禁忌試驗的施法者們最願意去的地方。
總而言之，出沒在那兒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百個里弄死九十九個可能有點冤枉人，但幹掉九十八個肯定有漏網的。
嗯……估計還有幾個星期就到今年的交易時間了，只要你和基蘭準備得足夠充分，多半能抓個大的！”
“……”
等威廉將這些地名背後的意義挨個兒講完後，中年女龍拿着紙條的姿勢已經從捏變成了捧，好像這張材質一般、價格低廉，甚至還微微有些發黃發舊的紙，實際上是什麼絕世珍寶似的。
茫然地盯着威廉看了一會兒後，中年女龍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她的下嘴脣明顯有些不聽使喚，導致她的話多了很多本該不存在的顫音。
用力地咬了好幾下嘴脣後，她總算是鎮定了下來，震驚得無以復加地對威廉問道：
“你……你這些……這些消息都是真的嗎？”
“真的，就算其中幾條可能有些出入，但大體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偏差，基本能一抓一個準兒。”
說到這裏時，威廉想了想，補充道：
“當然，前提是你們小心叛徒，別提前走漏了消息。
畢竟你們想一鍋端的話，肯定要調動大量人手，這就很難瞞過神聖帝國的貴族，而他們什麼樣你應該比我清楚，那些傢伙跟黑暗生物的關係可比跟你們親近多了。”
“嗯嗯！”
聽到威廉的囑咐後，中年女龍一臉亢奮地連連點頭，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這紙條上的內容我誰都不說，只給基蘭一個人看，到時候讓她親自帶隊，保證不會有任何泄密！”
雖然因爲玫蘭妮的關係，中年女龍知道自己和威廉間勉強能算得上一個陣營，但她的心眼兒屬實不怎麼大，又礙於被打成重傷的“不打不相識”，屬實在心裏重重地記了威廉幾筆大黑叉。
可在拿到這些珍貴得嚇人的情報後，她心裏的那些黑賬不僅已經煙消雲散，甚至已經變成了一整本兒的大紅圈兒！這也就是她已經心有所屬，對老教皇外的大部分人類男性都沒什麼性趣，不然的話直接把威某人的名字寫進族譜都有可能！
無它，這張紙條上記載的東西實在是太重要了！
光明教廷雖然家大業大，但背地裏的敵人一樣也多得難以計數，而且還一個比一個難收拾。
如果說光明教廷是一頭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犍牛，那陰影教會、黑暗生物、六法之塔等大小勢力，就是一隻只盯着它準備飽餐一頓的吸血蟲。
雖然無論是“體積”還是“力量”，兩者之間都差距甚大，但奈何這些吸血蟲的老巢在牛屁股上的褶皺裏，光明教廷那龐大的體格跟刀槍不入的厚皮，反倒成了這些傢伙的保護傘，導致它根本就使不上力氣。
這些怎麼剿都剿不完的“吸血蟲”們，正在吸着光明教廷的血慢慢發展壯大，爾後更是不再滿足於只是飽餐一頓，每隔上一段時間就會蹦出來興風作浪、糜爛一方。
而威廉提供的這些地址，就等於扒開了牛屁股上的褶子，把裏面的蟲卵和成蟲都暴露在了太陽下，絕對算是解決了光明教廷的心腹大患。
兩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手中的紙條，直到把上面那十餘個地址全部刻進心裏後，中年女龍直接張口吞掉了紙條，接着滿是感激地望了威廉一眼。
如果這張紙條上的東西是真的的話……不！只要有一半，甚至只要有一半的一半是真的，都足以讓基蘭重新坐穩聖女的位置；
而如果這些內容有半數都是真的，便足以讓她在下任教皇的競爭中穩壓光明聖子一頭；要是這些內容全部都是真的，基蘭又親自帶隊掃平了上面所有的蟲豸後……那光明聖子已經可以宣佈退出下任教皇的競爭了！
接到中年女龍感激不盡的眼神後，威廉知道她應該已經明白了這些情報的分量。
如果基蘭能夠好好利用這份情報，重創神聖帝國境內大半反對勢力的話，估計能讓這些光明教廷的敵對勢力直接斷代，少說也要幾十年才能把損失的人脈跟成員補齊，直接讓光明教廷安生幾十年之久。
這麼大的功勞攥在手裏，基蘭雖然不能聯合那幾位樞機把老教皇拱下去，來一個殖畚唬^對能讓她的競爭對手哭得昏天黑地。
那位邭馑坪跻恢焙懿畹墓饷髀}子，已經可以提前辭職回老家結婚了，有這些價值連城的地址在，基蘭已經提前鎖定了教皇的寶座，只等突破八階之後就能直接女承父業。
而一位身爲光明教廷教皇的“自己人”，背後的好處不言而喻，已經足夠威廉在全奧法大陸接近五分之一的地面上橫着走了。
稍微幻想了一下扯虎皮做大旗的美好未來後，威廉的嘴角便忍不住地往上翹了翹，隨後朝着一臉感激的中年女龍伸出了手。
後者見到威廉遞過來的手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逐顏開地也將手掌遞了過來，牢牢抓住威廉的手，用力地上下晃了晃。
“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我和基蘭永遠都不會忘了你今天的幫助！”
“……”
威廉聞言面色微微僵了僵，隨後用力地把手從中年女龍的手裏抽了出來，重新攤在了她的眼前。
“感謝的事兒以後再說，東西呢？”
“……”
中年女龍抿了抿嘴脣，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威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