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威廉的眼睛眯了起來，大手也緩緩收緊，攥得小紅的翅膀咯咯作響。
“啊啊啊！沒有沒有，我只是還沒來得及說！”
吸血鬼發出了一陣慘叫，我都變成亡靈生物了，爲什麼還會這麼痛啊！
“那個女人不光是三階的舞姬，還是一名雜血的精靈，兼修了二階的劍舞者！”
威廉的眼神愈發危險。
“你該不會是表面上哄我去換錢，背地裏準備聯繫愛神教會的人圍剿我吧？”
經歷了連番摧殘的小紅瘋狂搖頭，小小的蝙蝠腦袋晃得比撥浪鼓還快，賭咒發誓自己絕對沒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隨後又小心地向威廉保證，只要把自己交出去，愛神教會絕對會給他一份滿意的報酬。
威廉挑了挑眉毛沒接話，而是悄悄打開了自己的任務面板。
別掙扎了，你小子的“前途”我已經安排好了。
【不可饒恕】那個任務還有兩項沒完成，一個是需要親手破壞神明賜福過的雕像，另一個是毀掉一間真神教會的總部。
砸雕像、拆總部本身並不難，難的是怎麼混進去，以及完成了任務之後該怎麼跑。
現在有了小紅在，這兩個問題簡直迎刃而解，原先算得上地獄難度的任務，現在和把大象塞冰箱裏沒什麼兩樣了。
第一步，把小紅換一個好價錢。
第二步，命令小紅去愛神教會總部的神像上趴着。
第三步，Fire in the hole！
威廉的眼睛裏閃過了一道詭異的光芒，我TM真是太聰明瞭！
嗯……不過第一步需要微調一下，絕對不能讓愛神教會的人見到自己，如果這個計劃真的成功了，那麼曾經和它接觸過的自己，將會成爲毫無疑問的第一嫌疑人。
可惜，看來賣“兒子”的錢是賺不到了。
威廉遺憾地嘆了口氣，拎着小紅的爪子把它提了起來。
“小紅啊～”
可憐的吸血鬼才兩百歲不到的年紀，就已經遭到了現實的連番毒打，學精了的它乖巧地應聲道：“哎！您說！”
“我可以現在就放了你，但是你自己能找到愛神教會的人嗎？”
渾身傷口的紅蝙蝠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
這個該死的人類是失心瘋了嗎？居然直接放了我什麼都不要？這不可能！他絕對是在試探我，但機會也不能放過啊，萬一他真的瘋了呢？
小紅的兩隻蝙蝠眼骨碌碌地轉了起來，在經歷了萬分之一秒的思考後，他決定賭一把，那張滿是絨毛的蝙蝠臉上，居然強行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當然能啊！而且等我回到愛神教會後，一定會每天向神明大人祈叮埶Ｓ幽�
威廉兩個指頭精準地掐住了它的嘴巴，把一連串兒的馬屁截了回去。
他笑咪咪地道：“祈毒筒挥昧耍灰惆l一個誓就好。”
第82章 凡金斯家族
小紅的兩隻蝙蝠眼睛瞪得溜圓，裏面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是真的！他居然真的肯放了自己？難道是腦子壞掉了嗎？不怕自己以後報復他……哦，我已經被拆成三隻一階的亡靈了啊，那沒事了。
但能“活”下來就好啊，這個人類看自己的眼神太危險了，總感覺他要坑自己一手。法蘭真是太可怕了，還是神聖帝國的人比較好，不光血好喝人還傻傻的，我超喜歡神聖帝國的，這次要是能回去下輩子都不會出來了！
心念電轉的吸血鬼扇動着兩隻翅膀，把自己的小胸脯敲得砰砰直響。
“別說一個誓了，就算發十個誓都沒問題，只要……”
“不用不用，誓不在多，管用就行。”
威廉鬆開了捏住它的手指，淡然地說道：“誓言可能有點長，所以我說一句你跟着念一句啊，中間錯漏了一個字都必須重新來。”
在蝙蝠精忙不迭地點頭中，威廉慢條斯理地道：
“我以自己的靈魂起誓，絕不泄露這幾天發生的任何事情，我承諾不會使用包括並不僅限於語言、文字、圖像、聲音、留影……等等任何一條途徑泄露消息；
我承諾不會通過明示、暗示、指引……等等手段直接或變相披露任何消息；我保證不會使用……”
小紅剛開始還興奮地跟着唸誦，後來越念越覺得不對勁，我們對誓言的理解是不是出了一點點偏差？
分心揣摩了一下誓言中的條目，一股被時代拋棄了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現在人類的誓言……這麼恐怖的嗎？兩百年前我還在當人的時候，誓言還是一兩句話就能完事兒的東西啊！
或者說……這個誓言其實是某種發音近似的古代魔文？爲什麼每個詞我都認識，但湊到一起就這麼陌生呢？
“保密範圍包括並不限於以下內容。
近三天內獲知的所有人或非人生命體的行爲、所有發生過事情的具體過程及參與成員、所有人類及非人類生物使用的能力及任何相關人員的語言和行動……
……
保密期限截止至所有相關生命體全部死亡一千人類年之後，若有違背，願猩癫弥 �
小紅眼巴巴地跟着威廉足足唸了十多分鐘，才完成了這個冗長且苛刻得令人髮指的誓言。
隨着一道似有還無的枷鎖落在了靈魂上，威廉鬆開了手，示意它可以滾蛋了，吸血鬼小紅成功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自由。
然而想到了那足有近百條細則的誓言後，它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兒，居然猶猶豫豫地重新落了回來，在一股發自靈魂的危機感促使下，苦着一張耗子臉尷尬地對威廉說道：
“要不……要不我還是留下吧？我畢竟是個吸血鬼，愛神教會那些人不一定會真心接納我……”
“噓！”
威廉把手指豎到了嘴脣前方，笑咪咪地道：“不要再說了哦，萬一突然靈魂潰散可就不好了。”
“友情提示一下，第八十七條細則的內容是‘單方面終止前往愛神教會的行爲，視作泄密並受到同等懲罰’，所以你該做什麼不用我說了吧？”
看着“依依不捨”的小紅消失在了天邊，威廉的面癱臉上露出了一個“慈愛”的笑容。
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吸血鬼了，該學會自己去炸碉堡了，加油吧！
……
戰馬嘶鳴，人聲鼎沸。
艾薇兒在年輕騎士們的護衛下來到了軍陣的前方，在她對面的，是吉伯麾下一個滿編千人隊的職業者軍團。
瓦倫家族的家底極爲豐厚，不需要像小貴族那樣把職業者和普通騎士混用，這支軍團最靠前的五百餘名騎士都是實打實的職業者，領頭的幾名隊長也都達到了二階，甚至還有一名三階的統領在壓陣。
這令人豔羨的陣容戰力極爲恐怖，在身爲四階大地騎士的吉伯帶領下，一旦投放到戰場上，那就是最恐怖的殺戮機器，攻城拔寨無堅不摧，根本沒有任何步兵方陣能夠擋住他們的衝鋒。
鬢髮花白的阿諾德子爵嚥了下口水，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蹦到了喉嚨眼兒，即使人數達到了一倍有餘，但王后真的能威懾住吉伯嗎？
“王……王后陛下。”
阿諾德湊過去囁喏着說道：“您要不要向後站一些？那些職業者裏面還有不少的射手，萬一傷到您就不好了。”
艾薇兒搖了搖頭。“我有威……沒關係，我們現在的位置在二階職業者的射程之外，即使是三階的神射手，在這個距離上也沒法射穿純鐵的盾牌。”
阿諾德急切地搓了搓手，我哪是擔心你的安全啊，我是擔心我的命那！
你身邊這些人可是我全部的家底兒！要是吉伯出現在戰場上，帶着那五百個騎士發動衝鋒，就憑我這二十個職業者加兩百多普通騎士，兩分鐘就要被殺得一乾二淨！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艾薇兒白皙的頸項下方亮起了一團青色的光芒，她清脆的聲音被一股奇妙的波動放大了數十倍，大半個戰場都回蕩着王后陛下悅耳的嬌喝聲。
“吉伯在哪裏？讓他出來見我！”
被震得頭暈眼花的阿諾德循聲望去，在她的衣領上見到了一枚閃爍着淡青色輝光的扣子，上面數條深青色的神祕紋路如燈火一般閃爍着。
“吉伯·瓦倫，我以法蘭帝國王后的名義，要求你立刻出來見我！”
在那顆紐扣的加持下，艾薇兒的聲音傳遍了戰場，也傳到了對面的職業者軍團的耳朵裏。
近千人的職業者軍團中，有三百多人突然騷亂了起來，不顧長官和上級的喝罵，抻着脖子看向了對面的那個女人。
“那個該死的女人來了？我要殺了她！砍了她的腦袋當酒杯！”
“滾！她的腦袋是我的，我要用她的腦袋當夜壺！”
“別爭了，白天歸你當酒杯，晚上歸他當夜壺不就行了？”
這些騷亂的職業者頂着長官的鞭子湊到了一起，衝在最前方的壯漢昂首發出了一聲咆哮，巨大的吼聲震得周圍人的耳朵嗡嗡直響。
“臭女人！還記得我哈利·凡金斯嗎！”
少頃，對面傳來了艾薇兒冷淡的回覆。“記得，當初凡金斯家刺殺我的兩個人之一，另一個刺殺我的就是你的兒子威廉。”
第83章 教會來訪
聽到威廉的名字後，壯漢勃然大怒。
“別跟我提那個凡金斯家的恥辱！我沒有背叛家族的兒子！”壯漢被刺激得暴跳如雷，翻身上馬提起斧頭就衝出了軍陣。
“凡金斯家的，跟我上！殺了那個女人！”
“哦！！！”
三百多名職業者發出了吼聲，騎士職業者縱馬跟在了壯漢身後，而那些沒有戰馬的步戰職業者，居然開始出手搶奪其它騎士的戰馬，試圖跟着先跑的族人一起發動衝鋒。
這羣凡金斯家的混賬！他們腦子裏除了砍砍砍和啪啪啪還有別的東西嗎？
軍陣最前方的統領頭疼地回過了身，抬手切出一道氣刃攔住了哈利的衝鋒，惱火地看着湧出來的三百多名職業者，裏面居然還有十幾名遠程職業者。
他怒不可遏的吼出了聲：“混蛋！你們TMD是射手！跟着一羣騎士和戰士往前衝？你們長腦子了嗎！”
哈利舉起了兩把大斧，扯着脖子放肆地大吼道：“射手憑什麼就不能衝？男人要麼衝到死，要麼就該死在衝的路上，不會衝的也叫男人？”
“我懶得跟你說！”職業者軍團的統領被氣得直哆嗦，惱火萬分地抬起了長劍。
“侯爵大人不在，這裏我纔是最高指揮官，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帶着你家族的瘋子們給我滾回去！要不然……”
“滾你女馬！”
眼見仇人當面，急紅了眼的壯漢哪管三七二十一，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斧子劈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統領連忙舉劍格擋，然而即使三階打二階，但重武器在力量上依舊佔着便宜。哈利勢大力沉的斧頭，居然連統領手中的長劍也一併砸到了馬頭上，只聽得一聲悶響，戰馬的頭骨肉眼可見地癟了一大塊，吭都沒吭一聲就撲倒在地，連帶着背上的統領也被摔倒了地上。
哈利身後三百多名凡金斯家的職業者歡呼一聲，分出了一部分人陪着族長圍攻統領，剩下的人猛獸一樣嚎叫着衝向了對面的軍陣。
兔起鶻落之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職業者軍團的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凡金斯家的這些人平日裏雖然莽撞了些，但最基本的命令還是會聽的。結果今天居然瘋了似的，一個個紅着眼睛玩命地向前衝。不僅違抗了軍令，他們甚至還以下犯上，十幾個人圍攻統領一頓好揍，打得他渾身都是傷，看着居然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
“快！快跟我上去把統領救回來！”
“趕緊住手！你們想死嗎？”
兩名比較忠心的隊長率先衝了過去，有了命令的職業者們也行動了起來，試圖把統領大人救回來。然而只聽得一聲慘叫傳來，職業者軍團的統領被哈利一斧頭劈在了肩上，身形踉蹌躲閃不及下，被十幾名凡金斯家的職業者瞬間擊倒。
殺紅了眼的他們吼了一聲，便扔下了癱在地上的統領，不管不顧地向對面的軍陣發起了衝鋒。
數只沉重的馬蹄踏過，可憐的統領被踩得連連慘叫，即使以職業者的過人體質，這麼重的傷不養上個一年半載也爬不起來了。
“那個該死的女人就在對面，跟我去宰了她！”
“哦！！！”
……
伯恩瞠目結舌地看着對面發生的動亂，滿臉震驚地感嘆道：“王后陛下，這些凡金斯家族的人都……這麼狂野的嗎？”
艾薇兒點了點頭嘆到：“是的，那個家族的人都有些瘋狂，一部分源自凡金斯家的家訓，另一部分大概是特殊血脈帶來的。”她的一雙桃花眼向上看了看，好像在回憶着什麼似的。
“凡金斯家族是北境公國埃隆家族的分支，據說祖上有着很奇特的血脈，雖然戰鬥力驚人，可是一旦進入戰鬥就停不下來。
我之所以取締了凡金斯家的貴族稱號，就是因爲他們擊敗了敵人後收不住手，連友軍也一起砍翻了，還傷及到了大量無辜的平民，這些傢伙在戰場上是一把好手，但壓不住的話反而會是大麻煩，能在武力上壓制他們的吉伯不在這裏，他們肯定會擅自行動的。”
伯恩的臉色突然，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遲疑地問道：“王后陛下，我記得統領大人和副統領大人都姓凡金斯吧？難道他們也會……”
艾薇兒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威廉和漢斯都不是純血的凡金斯家族，威廉的母親只是一名侍女；漢斯的母親也不是凡金斯家的人，而是拉斯特家族的一名旁系，他們兩個都只有一半凡金斯家的血脈，不會像他們一樣這麼瘋狂的。”
在伯恩鬆了口氣的表情中，艾薇兒把下半截話嚥了回去。
但他們畢竟還流着凡金斯家的血，也都在那個瘋狂的家族裏度過了整個童年，骨子裏的那股瘋勁兒還是能感覺到一點。
就連平時冷靜理智的威廉，上了戰場之後也總是死戰不退，很少給自己留下回旋的餘地。哎，也不知道這種瘋勁兒會不會傳給他的後代，不然以後……
把腦海裏古怪的念頭甩了出去，艾薇兒剛想下令準備迎擊時，阿諾德子爵突然滿臉喜色地騎馬奔了過來，卻被她身邊的年輕騎士們攔在了遠處。
“王后陛下，王后陛下大喜啊！”
艾薇兒疑惑地看着被伯恩攔下的貴族老頭，擺擺手示意把他放過來。
鬢髮花白的阿諾德子爵興奮地跑了過來，遞過來一面繪着心形豎琴的旗幟，艾薇兒覺得那個徽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