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威廉先生，看來我們的談判怕是進行不下去了。”
迦南老太太雖然顏值不是很高，但在禮貌方面倒是無可挑剔，一舉手一投足都極具風度。
她以手撫胸微微頷首，行了一個神職人員面對貴族時的通用禮節，隨後表情溫和地笑了笑道：
“不過現在這樣倒也不壞，雖然跟聖女殿下解釋的時候會麻煩些，但除了能省下不少無用的功夫外，說不定還能從你的嘴裏挖出一個意料之外的大驚喜。”
“……”
看着對面慢慢恢復了鎮定，並好像認爲已經喫定了自己的迦南，威廉不由得有些羨慕地砸了咂嘴。
學到了學到了！這就是幕後黑手自帶逼格的發言嗎？
如果最後贏了，那就能完美回收FLAG，將這個B裝圓滿並推向高潮。
但要是翻車輸掉也不怕，反正馬上就要被人幹掉，命都快要沒了，少許的羞恥又何足道哉？總之不管最後能不能打贏，先刷一波逼格總是穩賺不虧的。
比起面前這位功力深厚的一代B王，自己過去裝B的時候還是過於保守了。
“啵。”
一聲清脆悅耳的怪異鳴響打斷了威廉的思考，他面前原本清晰可見的世界彷彿一枚被戳破的肥皂泡似的，先是扭曲、繼而破碎綻裂、最後竟譁然炸開。
詭祕而單調的黑灰兩色自威廉的眼角迅速湧起，轉瞬間便驅走了現實世界所有的殘留，緊接着四周的環境開始天地倒轉，清晰的線條開始變得模糊，凝實的形體亦逐漸變得動盪混亂。
兩人周圍半徑十米內的所有事物，全數化作了暗沉的黑灰兩色，彷彿陷入了陰影的世界一般，再也見不到一絲旁的色彩，並隨着對面佝僂老太細弱的呼吸聲微微起伏着。
【夜殺使徒LV67發動了專長“夜之界”，在該界域範圍內，陰影序列戰技傷害翻倍，穿梭陰影位面無消耗，且除陰影之力外，任何離體的能量型攻擊都將被削弱80％】
一點幽綠色的電光乍現即逝，還沒等威廉給這個“特效”巨好看的技能點個贊，那柄泛着幽綠色暗光的縫衣針便抵在了他的眉心處。
迦南老太太也不知道使了個什麼法子，把身上那冷冽又“灼人”的冰冷殺意匯聚成針，循着威廉眉心的皮膚一透而入，激得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夜殺使徒LV67對你使用了戰技“殺意針刺”，需要進行一次意志檢定，檢定未通過將陷入震懾狀態，持續時間視意志屬性差距而定】
【檢測到意志屬性低於……】
【無界之民天賦激活，該次檢定被豁免】
……
“就這樣嗎？”
看着對面“呆愣愣”得站在原地，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威廉，陰影教會的司牧大人忍不住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微帶自嘲之意的古怪表情。
自己嘴上雖然說不在意，但終歸還是有些被這小子唬住了，還以爲他真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居然一個照面就直接開了專長來保證能抓捕成功，實在是有些過於小題大做了。
這不過是一個自視甚高的小貴族而已，只是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獲得了一點隱祕的消息罷了，以他現在的年紀，就算從還沒出生就開始苦練，又能有多少實力？看來是因爲聽到最大的祕密被揭破，自己一時間有些小心過頭了。
見威廉這麼容易便被自己制住，不知道爲什麼，迦南老太太竟有些意興闌珊，甚至連自己心底最大的祕密被人揭開的事，都突然覺得沒那麼緊張了。
她將手中的短柄刺劍【縫夜】向前抵了抵，刺破了威廉眉心處的皮膚。
幽綠色的劍尖兒微微嵌入，大量的毒素開始順着威廉的血液飛速蔓延。
“現在輪到我問你問題了。”
在親手種下了六階【銜針蛇】的毒液，確保威廉再無反抗餘地後，小老太太身上攝人的氣勢漸漸收斂，恢復挺直的背脊也慢慢佝僂了下去，重新化作了原來那副老態龍鍾的樣子。
看着她渾濁而低垂的眉眼，以及那滿是皺褶和灰黃斑點的鬆弛皮膚，完全就是一名已經風燭殘年的普通老人，哪還有一絲剛剛以己之力浸染世界，幾乎將周邊徹底陰影化的強者風姿？
似乎身體不適地輕咳了兩聲後，迦南老太太收起了和藹的表情，面色冷淡地對站着不動的威廉道：
“告訴我吧，那種無聊的謠言你是從哪裏聽來的？到底是誰和你說我背叛了橘大人？”
“那位聖女的名字原來叫‘橘’嗎？”
威廉直接無視了小老太太的虛空表忠心，並沒有理會她的問題，而是面帶思忖之色地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神聖帝國那邊，好像確實有不少這樣的單字名，不過因爲幾十年前的某件事，近些年這麼取名的人好像不大多了。
貌似只有一些西拉帝國時代就存在的老牌大貴族，還堅持着這種單字名的傳統，所以那位陰影聖女在明面上的身份，其實是某位大貴族家的小姐嗎？”
第618章 大型社死
該死的！他怎麼連這種事都猜得出來！
聽完了威廉自說自話的推斷後，迦南老太太頓時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面上的神色驚駭之極。
作爲一個不存在於“表世界”的地下教會，陰影教會的人在正常的人類社會中，多半都有一個用來遮掩自身存在的身份。
因爲陰影聖子比陰影聖女大上接近三十歲，介入教務的事件要早上不少，得以在很多關鍵位置提前安插了大量的人手。
甚至在陰影聖女還沒選拔出來的時候，他便已經得到了大量的消息，只是還確定不了陰影聖女在現實中的身份罷了。
而迦南老太太從一開始便是陰影聖子的人，她在陰影聖女的身邊潛伏了足足幾十年之久，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把她的“真身”給找出來。
但無奈陰影聖女雖然信任她，可作爲一個警惕心極重的人，陰影聖女對自己現實中的身份嚴防死守，抹掉了任何有可能暴露的痕跡，讓她苦熬了近三十載都未能建功。
還是直到近些年，她才隱約有了些眉目，靠着那個聽起來很尋常的名字，把範圍鎖定到了北部行省的幾家老牌貴族身上，但現在看起來……
可惡啊！三十多年的苦心探查，居然還比不上人家剛剛一拍腦袋！那我這麼多年的辛苦到底是在幹什麼？
看着對面一臉頹唐的小老太太，威廉忍不住愉悅地挑了挑眉毛。
什麼大貴族的命名規律、什麼破單字名雙字名的，放小富婆來倒是說不定知道，他威某人可是真心一點兒都不懂。
這倒不能怨他不學無術，主要一般人誰會研究身邊某人名字的起源？這種生僻的知識實在是過於冷門了，也只有那些面對嚴防死守實在沒辦法的傢伙，纔會想着從這麼偏門兒的角度，去嘗試着推斷一下目標的身份。
沒錯，威廉剛纔說的那番話，實際上都是小老太太上輩子的“研究成果”。
可能是因爲潛伏幾十年下來實在太累人，縱使迦南老太太心態並不算差，但多少應該還是有點憋着了。
在終於成功確定了猛女的身份，併成功屠光了她的家族後，這小老太太單手掐住猛女哭喊着的幼妹，當着匆忙趕來的猛女的面，把自己多年來的心路歷程好一通剖析。
當時那張滿是皺褶的老臉上，簡直寫滿了得意與暢快，甚至帶着一種直達靈魂的莫名舒爽，估計爲了這件事兒，她當真是花了天大的心思，並相當引以爲傲。
至於威廉和她說這些話的原因，那自然是在拖延時間，難不成是爲了噁心一下這個心狠手黑的老太太，再捎帶着滿足一下心裏的惡趣味嗎？
很快，伴隨着嘶啦一聲裂響傳來，灰霧山脈那暗沉沉的天空，便再次映入了威廉的眼簾。
兩人頭頂厚實的油氈帳篷，被人直接撕開並分三面扯倒，九十餘名雙目閃爍着幽幽魂火的恐怖騎士結成圓陣，配合着在其間穿插的【怒焰軍團】，將帳篷的四周圍得水泄不通，齊齊舉起手中的武器對準了迦南老太太。
被突然出現的異狀驚醒，回過神來的小老太太本想直接遁入陰影，避過可能襲來的第一波攻擊。
然而在大略觀察了一下氣息較強的【亡骸騎士團】，發現只不過是一些平均三階的恐怖騎士後，她頓時鬆了口氣，並微帶憐憫地看了威廉一眼。
終究還是小地方出來的貴族，根本理解不了真神教會的七階司牧到底意味着什麼。
有個好頭腦和淵博的知識又能怎樣呢？不過是生於水缸裏的觀賞魚罷了，光憑虛假的想象，根本搞不懂大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概念。
放在法蘭這種偏遠的小國，這支軍團確實足以掃平一方，但在七階強者面前，四階以下的職業者來再多都沒有意義。
微微搖了搖頭後，小老太太也懶得向威廉解釋，直接選擇了一個更爲有效的方法。
她抬起乾瘦黝黑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威廉眉心那道細小的傷口，眼神微眯地道：
“讓你的人退下吧，我的劍上塗了六階【銜針蛇】的毒液，雖然爲了你腦海中的情報，我用【毒素操使】限制了一下發作的速度，但你最多也只能活一個星期了。
而且在最後的兩天裏，徹底無法壓制的毒素將會慢慢醒來，一點一點地和你體內的抗性戰鬥，你最後會死的極爲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猶如被數千根細針……”
“威廉！”
被迦南老太太“你最多也只剩一個星期”的言論嚇了一跳，被護衛着的艾薇兒滿臉擔憂地望了過來，當見到威廉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後，纔算是勉強鬆了口氣。
裝B被打斷的迦南老太太皺着眉頭看了過去，見到了人羣中姿色絕豔的艾薇兒，在側耳細聽了數秒後，露出了一個微帶惡意的笑容。
“你就是之前和他在裏面做那事的女人吧？”
感受着無數道突然落在身上的怪異視線，王后陛下一張俏臉猛然間漲的通紅，只覺得兩眼一黑，險些直接閉過氣去。
雖然她和威廉不清不楚的事情，大家早都已經心中有數，艾薇兒心裏也早就做好了被捅出來的準備，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早晚都會有被抓個現行的時候。
但她想的抓現行，只不過是摟摟抱抱，或者在做某些親密的互動時被人撞破，但現在則是被人當面指認，說兩人在大白天裏偷偷做了好事……
這麼刺激的情況，即使她再做一萬次心理準備，也絕對遭不住。
此時，身爲大型社死現場的另一位主角，威廉的心裏同樣有些不好受。
他不爽倒不是因爲社死，這種事兒以他的臉皮還能扛得住，但明明沒喫到嘴裏呢，反而先平白被扣了一口大黑鍋，這方面就多少有那麼點兒虧了……
想到這裏時，他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迦南老太太一眼，抬手朝着身邊陣型略微散亂的兩支軍團比了個壓上的手勢。
你不說我都快忘了，之前那麼好的機會卻沒成，怎麼想都是你的錯啊！！！
第619章 七階強者的真正實力
“愚蠢。”
瞥了眼三十步外聽令圍上來的恐怖騎士們，迦南老太太冷淡地搖了搖頭，連理他們一下的想法都沒有，直接提起手中細長的針狀刺劍縱身撲上，朝着威廉的手腳連刺數劍。
然而她的眼中猛然閃過一抹訝異，預想中劍劍洞穿的場面並未出現。
威廉的皮膚倒是沒多結實，稍微使點力氣便能輕鬆刺破，但他皮膚下面的肌肉卻有力得驚人，繚繞着陰影之力的劍尖兒居然只能刺進一釐米多點兒，就會被威廉皮下堅實緊密的肌肉死死夾住。
如果將手裏的細劍換作一把正常的匕首，小老太太甚至會懷疑自己能不能破防。
要知道，以她七階職業者的力量，只要手裏的武器足夠結實，就連精鋼的傀儡都能輕鬆刺個對穿，但面對威廉的血肉之軀時反倒頻頻受阻。
小老太太忍不住咬了咬牙。
該死的！這傢伙看着也不是什麼特殊種族啊！人的皮膚和肌肉，怎麼可能比那些精鍛的鋼材還要結實？
可惜的是，不光她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而唯一能回答她疑問的威廉，身上剛添了七八個血窟窿，正在疼得齜牙咧嘴，估計也沒法回答她的問題。
如若不然的話，威廉應該很有興趣和她解釋一下體積和密度的問題，哪怕能換她少捅自己兩下都行。
畢竟人類的身高也就一米八左右，遠不能和身高十幾米甚至幾十米的巨人比，但威廉卻和幾十米高的巨人一樣，足足擁有一百好幾十點體質。
能在巨人三四米粗的大腿上捅幾十釐米的刺擊，換到身爲人類的威廉身上，自然只能勉強刺個尖兒進去，不然的話真被人一劍梟首，威廉那麼多點體質豈不是白加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小老太太本身就掌握了【痛苦加深】的特技，還是六階【銜針蛇】的毒液被摻了料，威廉身上那一個個小指粗細的血窟窿着實疼得驚人。
現在的他雖然不至於被小老太太幾劍戳死，但哪怕有【嫉惡苦修士】的特技【苦修者】幫着抵抗痛苦，威廉依舊疼得太陽穴青筋亂跳，連嘴脣都有點哆嗦了。
威廉倒不是不想還擊，主要是他的【龍騎祕槍】哪怕剛剛晉升過，但熟練度和小老太太比起來還是太低，能勉強防住三成的攻擊就不錯了。
而與這種速度遠超自己的對手戰鬥，每一次冒進都是極其致命的，與其胡亂出手還不如守好要害，反正自己的本錢足夠雄厚，目前還“揮霍”的起。
面對迦南老太太細密如雨點兒般的【陰影刺擊】，威廉完全放棄了“男性的尊嚴”，嚴格地遵守躺平任艹的基本原則，只拼了命地防守，被人捅了十七八下卻連一棍都不還。
除了眼睛喉嚨心臟和小兄弟之外，剩下的地方隨便你捅！
反正老子防禦夠硬血也夠厚，如果不算大量失血的話，你就算這麼硬生生扎到明天早上，那也是一身的皮外傷！
我只要貢獻出肉體挨捅就得了，但你每一下進攻都要消耗大量陰影之力，看看到底是我先疼死還是你先累死！
然而迦南老太太終究不是什麼鐵頭娃，很快就察覺了威廉的異常。
發現他對物理傷害的防禦極爲變態後，小老太太極爲迅速地調整了出手的方式。
迦南老太太果斷放棄了一般意義上的胸腹要害，開始專挑威廉肌肉覆蓋少的關節出手，並主動避開結實的骨骼，把傷害關節和韌帶改爲了第一目標。
她的選擇只一輪刺擊就見了效，兩人間的速度差距還是太大了，即使威廉竭力躲避，終究還是沒能避開她全部的刺擊，左膝蓋躲閃不及，內側被她狠狠地刺了一劍。
在洞穿了威廉的韌帶後收回刺劍的時，迦南老太太還極爲毒辣地反手一挑，試圖直接將威廉的膝蓋完全毀掉。
然而幸虧威廉的身體足夠結實，再加上她的刺劍只有尖而沒有刃，這毒辣的一挑只是讓威廉痛得撲倒在地，卻並沒能完全毀掉他的行動能力。
不過能讓你倒下也足夠了！
見到威廉暫時無法起身避讓，迦南老太太滿是皺褶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冷色，瘦小的身子如一道漆黑的閃電，在灰黑兩色的夜之界中閃轉騰挪，在十分之一次眨眼的時間裏，便繞着威廉迅捷無比地接連刺出了六劍。
而這六劍的目標完全相同，都是威廉最脆弱的喉管。
【夜殺使徒LV67發動了陰影教會祕傳劍術“分影七刺”，對你……】
連繫統的提示都來不及聽，知道大事不妙的威廉連棍子都不要了，直接扔掉武器徒手去擋，這纔算堪堪護了住喉嚨。
然而這一下的代價也不小，威廉手腕處的大血管被直接挑破，半個前襟瞬間被濺出來的鮮血染得一片猩紅。
算了！血夠厚！我還能忍！
就在威廉稍微鬆了一口氣，咬咬牙準備先起身保持移動時，令他頭皮發麻的刺擊再次襲來。
那柄無刃刺劍的第六下雖然已經勢盡，但上面纏繞的陰影之力卻陡然分形而出，連帶着迦南老太太身上覆蓋着的陰影之力都一併分開。
彷彿螃蟹蛻掉的甲殼，又好像壁虎身後掉下的斷尾。
那從迦南老太太身上脫離的陰影，居然手持刺劍的陰影縱身撲了過來，極細極銳的尖端赫然指向了威廉的右眼。
曰你馬！怪不得只刺了六劍！原來【分影七刺】是這個意思！
眼見已經徹底來不及躲了，威廉只得把心一橫，居然咬着牙主動撞了上去，在細劍遞過來之前，硬生生用自己的眉骨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