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在心裏吐槽了一下威廉令人費解的表情後,小老太太乾瘦的臉上,再次擠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看着他慈祥且莊重地道:
“呵呵,您真是過獎了,老身只不過是邭獗容^好,得到了聖女大人的青睞而已。結果平白佔了北部行省的位置這麼多年,也沒能做出什麼實績來,實在是愧對聖女大人的厚愛。”
啊……這話倒是沒說錯,你確實挺“愧對”那位聖女的。
聽完對方低調的撞壁後,威廉當真是強忍着,纔沒有露出譏嘲的眼神來。
這位笑眯眯的小老太太,有一個被所有人都認可的綽號,被譽爲陰影教會中的【白目樞機】。
這外號有兩層意思,除了指她那雙似瞎非瞎的黃白色眼球外,更多的則是在指她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行爲。
這貨明明是陰影聖女的部下,一直以來都備受信任,但在爭奪下任教皇之位的關鍵時刻,卻玩了一出悍然跳反。
不僅出賣了那位陰影聖女的行蹤,害得她險些被弄死,更是挾持她的親屬做人質,強行逼迫她退出教皇之位的爭奪。
爲了增加這些“籌碼”的重要性,她還親手把那位陰影聖女的全族幾乎殺了個乾淨,偌大的家族,只留下了她年邁的父親和剛會走路的幼妹兩個。
然而有意思的是,被她坑了的那位聖女,卻是陰影教會有史以來的第一狠人,未來差點搞死了陰影之神的猛女,人家知道退一步全都得死,進一步說不定還能活的道理。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小老太太的意料,猛女連續數次收到了幼妹的手指,但都挺住沒有屈服,甚至還忍着全族被滅的滔天恨意發下重誓,只要小老太太能不把事情做絕,留下自己父親和幼妹的命,那她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只可惜,這小老太太雖然不想把事情做絕,但她投靠陰影聖子並不這麼想,最終還是下了狠手,徹底清空了猛女的戶口本兒。
但即使陰影聖子下了狠手,但最後也還是沒能爭過天降猛女,被新上任的陰影教皇親手刺穿了心臟,靈魂投入地獄的烈火中反覆灼燒。
然而比起陰影聖子來,對面這小老太太的下場,反倒能算比較不錯。
因爲能夠潛伏在猛女身邊幾十年,又靠着陰植铧c真的搬倒了她,這貨得到了有着陰稚衤毜年幱爸竦馁p識,死後還沒等遭罪,便以選民的身份,被陰影之神收進了神國之中。
大仇人居然勉強算得了個“善終”,這換誰能忍得了?猛女未來之所以會幹陰影之神那一票,很難說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而至於爲什麼陰影之神敢玩這一套,同樣也再正常不過。
首先,人家是標準的混亂邪惡,幹什麼當真純憑我樂意;其次則是他根本想不到猛女居然這麼猛,畢竟過往可沒有這樣的例子,誰知道人類居然也能暗算真神呢?
想到這裏時,威廉忍不住挑了挑眉毛,看向小老太太的眼神中帶上了少許惡意。
陰影教會的人多半不是好東西,大部分都在混亂邪惡和守序邪惡之間晃盪,瘋狗咬惡狗的事兒他不想管。但這小老太太居然剁小孩子手指頭,乾的那些破事兒實在是招人煩,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跟猛女稍微透點兒消息。
嗯……要是順便能搞點好處就更棒了,畢竟陰影教會家底相當豐厚,有不少灰常不錯的好東西。
似乎是察覺到了威廉眼中的少許惡意,小老太太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角堆疊着的鬆弛皮膚微微一抖,似乎想要用力眯一下眼睛,卻又被她強行按捺住了。
在心裏多加了一份戒備後,小老太太不僅沒有點破威廉的惡意,反倒笑得更加慈祥了幾分。
“威廉先生,我這次過來的目的,想必您應該也猜到一些了吧?”
猜到了猜到了,無非還是爭權奪利給對面使絆子那一套。
威廉呵呵一笑,點點頭表示自己相當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
按照歷來的傳統,真神教會的聖子要在司祭、司鐸、司閽這三神職裏選一個接手,聖女要在驅魔、誦經、輔祭等三俗職裏挑一個兼任。
其中誦經就是小富婆乾的那個活兒,雖然聽着跟個圖書管理員似的,但實際上是通往教皇寶座的康莊大道,基本屬於女教皇爲了自己“連任”留下的後手。
一般來講這個分配很合適,但陰影教會眼下就一個聖子一個聖女,所以三神職和三俗職基本都各自倒向了其中一方,三神職基本成了那位陰影聖子的自留地,但如果再加上威廉這麼個野生聖子的話,那現任陰影聖子的權利就會被無形之中攤薄。
而小老太太雖然未來多半會跳反,但她現在還是陰影聖女備受信賴的部下,所以明面上肯定是來拉自己加入陰影教會,給那位陰影聖子添堵的,至於背地裏怎麼想可就不好說了。
嘖……真得防着這老貨一手,如果她現在就和陰影聖子勾搭上了,那搞不好會趁機弄死自己這個攪局的人。
並不知道威廉的思路已經奔着第五層去了,在得到了他肯定的答覆後,勉強攀上第二層的迦南老太太和藹地笑了笑。
“那真是很令人驚訝呢,我們陰影教會在法蘭這邊的發展比較一般,只在北境公國有幾座分會,但看您的表現,似乎對我們教會的事情非常瞭解啊。”
別問,問就是上輩子有仇!
威廉本想學着對方的模樣,也擺出一個信賴感滿分的笑容來,但無奈有【野心家的面孔】卡着,不管怎麼鼓弄腮幫子,都只能勉強擠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來。
“是啊,呵呵。”
“……”
被威廉古怪的笑容搞得心裏毛毛的,本來還想再廢幾句話的迦南老太太忍不住喉頭動了動,帶着灰黃斑點的鬆弛肌肉微微收緊,徹底放棄了寒暄拉關係的打算,直接略顯尷尬地開口問道:
“威廉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哪裏得罪了?您似乎……對老身有些意見?”
“咳,迦南司牧大人誤會了。”
威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故作苦惱地道:
“能夠坐上司牧這個職位的可都是七階的強者,我一個纔剛三階的普通職業者,怎麼敢蓄意冒犯呢?
我這副表情不是在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額,我這幅表情是天生的,並沒有對您不尊重的意思。”
聽完了威廉的解釋後,小老太太微微皺眉,壓根就沒信他的鬼話。畢竟就算表情可以天生的,但眼神裏面的東西可做不了假。
身爲陰影(陰郑┲竦乃灸粒龑秳e人的惡意有着相當精準的感知,就在剛纔的時候,她十分確信,自己的確在威廉身上察覺到了相當濃厚的惡意。
但奇怪的是,威廉的面孔這麼……特殊,只要見過一面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忘的,可哪怕她絞盡了腦汁,都想不起來自己和威廉有什麼交集,這份惡意來得着實有些莫名奇妙。
算了,不重要,反正自己本來也沒準備真的拉攏他。
小老太太在心裏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倒是老身想太多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手腕翻轉四指微蜷,將一封壓着黑色短匕狀火漆的信件遞了過去,隨後音色暗啞地笑道:
“以您對我們教會的瞭解程度,想必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印記代表着什麼了吧?只要您願意加入陰影教會,我可以保證,您一年內便能坐到教會六職之一,不消三年就會有獨領一個大型教區的機會……”
空頭支票開完後,身材佝僂的小老太太咳了一聲,隨後主動降低了音量,笑眯眯地低聲道:
“至於這背後的危機,您應該也清楚一些,但來自那位現任聖子的壓力,我和我背後的聖女殿下必定一力擔負,絕對不會讓您有什麼實質性的危險。
而爲了能讓您相信我們的條件,老身這次還帶來了莫大的找狻2贿^那些就不太適合在這種地方說了,所以……不知道這麼優厚的條件,值不值得您讓開門口,請老身進去聊一聊呢?”
找猓窟�莫大的?這個倒是可以有。
聽完了小老太太的蠱惑後,威廉瞬間便回憶起了陰影教會那些好東西,臉上頓時顯現出了一絲意動之色。
敏銳地捕捉到了威廉的微表情後,迦南老太太的嘴角微翹,知道自己的來意已經成功了一半,告了聲罪便準備進入威廉身後的帳篷。
結果威廉不僅沒有順水推舟讓開路,反倒略顯蠻橫地一抬胳膊,相當沒有禮貌地把她攔在了外面。
面對小老太太驚詫的眼神,威廉先是背過手去,將身後撩起一角的油布門簾扯緊,隨後露出了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
“咳咳……我對樞機大人您提出的交易非常有興趣,也十分願意和您聊一聊,就是現在……額……現在不是很方便……”
小老太太聞言愣了愣,皮膚鬆弛的兩耳迅捷地抖動了一下,放開了因爲過於敏銳而被主動封閉的聽覺,頓時清晰地捕捉到了帳篷裏細細的呼吸聲。
聽聲音應該是個女性,而且年齡不會超過三十歲,而且呼吸的頻率稍稍有些快,似乎剛……唔……怪不得……
看了眼身前氣血極爲活躍的威廉後,小老太太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怪不得,我還納悶兒他爲什麼會對一個面都沒見過的老婆子產生惡意,原來是被打攪了好事兒。
哼,法蘭這些帶着惡魔血脈的垃圾貴族,從根子上就已經爛掉了,除了喫飯睡覺玩女人之外,幾乎什麼都幹不好,甚至連能突破四階的職業者都沒多少。
面前這個能被神僕看中,我還以爲會是個特例,結果面對涉及聖子身份乃至於教皇大位的重要交易,不僅能遷怒一個教區的司牧,甚至還想着屋裏的女人?
呵呵,現在看來,只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叩睦T了,就算真被塞進教會里,稍微使點手段就能輕鬆玩兒死,倒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小老太太和藹地眯起眼睛,靠着快要疊起來的眼皮,遮擋住了輕蔑的眼神,儘量溫和地笑了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年輕人嘛,呵呵,完全可以理解,那老身就等您方便的時候再來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抬頭瞟了一眼周邊的環境,強行找了個理由道:
“嗯……倒也不用派人招呼了,正好這片山麓的風景很不錯,老身可是十分有興趣吶,那我這就先去轉上一個小時,到處看看再回來好了。”
“額……”
聽完對方“善解人意”的提議後,威廉的面上並沒有多少驚喜,反倒露出了一絲隱隱的爲難之色。
在小老太太疑惑的眼神中,威廉訕笑着抬起手臂,指了指遠方那一片土灰連個綠毛都不長的山,硬着頭皮道:
“其實吧,山那邊的風景更好,有……額……很多大石頭,我特別建議您去好好瞧瞧,差不多三個小時就能看完了,嗯……其實四個小時看完更穩妥一點。”
“……”
看着面前“不知廉恥”“厚顏無恥”“荒淫無恥”的英俊男人,縱使小老太太的城府再深,終究也沒能忍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罵他廢物還是該誇他足夠持久。
惱怒之極地哼了一聲後,小老太太黑着臉轉身就走。
吾神啊!你爲什麼會選中這麼個東西?你難道是瞎了嗎?
第614章 要不直接告狀算了
當“善解人意”的小老太太怒衝衝地離開,去山的那邊兒看石頭後,威廉一把抓起主動滾過來的幸哂矌牛蒙磲岬拈T簾,抬腿就往小富婆那兒跑。
他準備藉着卡麗娜的手,狠狠地告這個討厭的傢伙一波黑狀,給這貨找點兒麻煩,省得她爲了那個辣手屠蘿的辣雞聖子找自己麻煩。
至於要告什麼狀嘛……就非法入境好了~
這小老太太現在雖然還不是樞機,但已經是陰影教會的司牧。
司牧和主教雖然在級別上是同級,但主教的工作更偏向教務方面,“開拓市場片區”的能力要比個人實力更重要。
所以在實力方面,主教這個位置卡得並不是很死,實力比較強的六階職業者也有就職的資格。但司牧可不一樣,屬於臉面和教會硬實力的代名詞,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擔任。
這也就是在說,不到七階的話最多也只能當主教,到了七階之後纔有擔任司牧的資格,那反過來的話,一名司牧也必定是位七階的強者。
可因爲七階強者的“危害性”太大,有着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場戰爭的能力,所以按照各大真神教會間的約定,七階強者沒有經過允許,不得擅自進入其它教會的教區。
雖然這個約定並沒有定得特別死,在發生爭端的時候纔會執行得特別嚴格,平時只屬於“民不舉官不究”的級別。
但現在小富婆就在旁邊,這不馬上就有人“舉”了麼~能用舉報就解決掉的麻煩,幹嘛還要自己下場動手?甭管那小老太太到底有什麼打算,直接舉報一波,讓她被“驅逐出境”不就得了?
然而在聽完了威廉的打算後,卡麗娜先是歪頭想了想,接着竟然否定了他的計劃。
“和教會里那邊說一聲倒是沒什麼啦……”
迎着威廉疑惑的目光,小富婆略顯無奈地道:
“但這種事用嘴說是沒用的啊,必須當場抓個現行纔好說話,所以一定要同階的強者來指認纔行。
可現在老師被教皇大人抓走了,所以不管是我們教會還是財富教會,都沒有什麼合適的人手,愛神教會的那位聖女殿下雖然做得到,但她前段時間好像又突然失蹤了,一直都沒回來……
現在三大教會在法蘭,根本就沒什麼能管事的高階強者,最高級別的職業者才五階,就算來了也沒有用呀……”
“……”
曰!你們三家教會真是煩死人了,添堵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強,真到用得上的時候反倒一個能抗事兒的都沒有,辣雞!
看懂了威廉眼中的鄙夷,小富婆雖然已經“半脫離”了知識教會,但知識教會怎麼說也是她呆了好久的地方,便下意識地出言維護了一句道:
“這也不能怪我們啊,畢竟法蘭這個地方又不是太大,四五階的人手已經能處理大多數問題了,誰知道會有七階的強者入境呢?
唔……對了,雖然擅自入境並不算太大的事,但真被指出來的話麻煩也不小,爲什麼一個陰影教會的司牧,會冒着風險來法蘭找你?”
爲了什麼?給她的主子掃平障礙唄,不然還能是因爲什麼?覬覦我的美色嗎?
打小報告的計劃落了空,威廉略微有些懊惱,隨即回頭推上屋門,在小富婆疑惑的神情中脫起了衣服。
“你……你要幹什麼?”
被他異常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卡麗娜連忙單手捂住眼睛,一邊從指縫裏偷看威廉線條清晰的鎖骨和腹肌,一邊猶豫該現在就尖叫還是看一會兒再尖叫。
“別鬧了,正經事。”
威廉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拉下卡麗娜捂着眼睛的右手,貼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好好按着,等會兒你就知道怎麼回……喂!你別亂動!”
察覺到小富婆的手有些不老實,威廉連忙捏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面帶威脅地道:
“老實點兒啊,再亂碰別怪我摸回去!”
唔……好像也不太對,從胸肌大小上論的話,就算摸回去感覺還是自己比較喫虧。
瞪了老實下來的小富婆一眼後,爲了避免被某個正在看石頭的小老太太察覺到,威廉只稍微鼓動了一丁點兒陰影之力。
略微顯示了幽邃黑駒蹄印的部分邊角後,便將陰影之力收了回去,只有小富婆手掌覆蓋到的地方,才透出了一點點細微的神力波動。
而小富婆好歹也是真神教會的誦經人,只稍微摸了一下那模糊不清的蹄印,瞬間便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僕神的印記!”
卡麗娜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收回手捂住嘴脣一臉驚訝地道:
“你不是無信者嗎?爲什麼身上會帶着僕神的印記?而且還是陰影教會的僕神?難道……”
“……”
看着小富婆用剛摸過自己胸口的手捂住了嘴,即使知道現在有個潛在的大麻煩,但威廉還是忍不住有點想歪了,十分懷疑她是在藉機揩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