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即使以四階職業者的體質,他還是被衝擊波撞得渾身劇痛,胸肋肩腿上的骨頭怕是都要出現裂紋。
而身爲普通人的伊萬侯爵,直接就被撞碎了近一半的骨頭,半個身子也被碾得血肉模糊,瞧着就像一團到處漏血的破麻袋似的,甚至整個右半身都已經失去了“形狀”的概念。
看着伊萬的慘狀,統領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一陣痠軟。
一道落在十幾米外的攻擊,單靠着彌散的衝擊波,就差點直接把人撞死麼?
他可是親眼看到了,那根巨木上見不到任何的附加力量,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巨木。
靠着純粹的蠻力……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
只有蠻力果然還是不太行啊……
眯眼看了下巨木的落點後,遠處的威廉失望地搖了搖頭。
這一下簡直歪到姥姥家去了,雖然似乎是勉強達成了“戰術目標”,但在把投擲能力練出來之前,這一招也可以宣告暫時封印了。
要不然等到了大規模的戰場上,敵我開始混戰的時候,自己和敵人誰幹掉的友軍更多,結果怕是還真不好說……
對了,爲什麼這一路上沒看到艾薇兒?她幹嘛去了?
第527章 軟禁與強人所難
“王后陛下,您這麼高興,看來科爾大公是答應您的請求了?”
看着臉上滿是微笑的艾薇兒,伯恩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笑了笑道:
“我之前還以爲那位公爵大人是個王八蛋呢,沒想到他到了關鍵時刻居然還挺靠譜的。”
靈巧地一側身,避過伯恩頭上飄下來的頭皮屑後,王后陛下微笑着搖頭道:
“不,你之前的看法沒並沒錯,科爾根本就沒有作爲上位者該有的責任感,賑災的事情一開始談得並不順利,只不過後來又出了點其它的情況,安薩領的問題應該已經解決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
伯恩樂呵呵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開心至極,明顯發自內心地在爲安薩領的災民高興,只是他的頭髮似乎很久沒洗了,油滋滋的看着實在是有些噁心。
看着他油光孜孜的腦袋和雪花一樣到處紛飛的頭皮屑,一旁的伊織皺了皺眉,朝旁邊挪了一點距離,隨後面色有些好奇地道:
“是表姐夫……是那位威廉領主出手了嗎?”
艾薇兒溞ψ劈c了點頭後,面色微紅地道:
“嗯,在我們離開後沒多久,威廉就帶人徹底打穿了安薩領,將各地倉庫裏的物資和糧食發了下去……還有,你也不用改口了,就按之前那麼叫吧。”
“……”
聽到艾薇兒明顯別有深意的話後,伊織的臉瞬間拉長,而伯恩則滿面驚喜地道:
“王后陛下,您是說,威廉大人也跟來了嗎?”
“嗯,他現在應該已經徹底掌控了安薩領,正在調集人手救災吧。”
艾薇兒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旁邊用來禦寒的舊大衣披上,回頭笑道:
“走吧,我們也儘快往回趕,看看有什麼能幫上他的。
另外,北境那邊的局勢已經很緊張了,在處理完這邊的賑災後,我們得儘快趕過去,接下來的半個月應該會連夜趕路,恐怕要辛苦你們了。”
聽到艾薇兒的話後,伯恩憨笑着連連撓頭。
“啊?不辛苦不辛苦,我是負責您安全的護衛嘛,應該的應該的!”
“該死的!你別撓了啊!”
看着那些髒兮兮的東西落到了自己衣服上,伊織瞬間炸了毛,很想給這個不講衛生的混賬一拳,但又擔心會髒了自己的手……
這可不是什麼修辭手法,他是真的擔心會髒了自己的手。
在趕到安薩領的第一天,伯恩就把自己的睡袋送給了缺少禦寒衣物的災民,這些天一直都是枕着皮甲睡在地上的,渾身上下的污垢結了厚厚一層,簡直像是土坑裏刨出來的一樣。
對有潔癖的伊織來說,這傢伙現在的狀態完全就是無敵的最強防禦,約等於一頭在屎坑裏滾出來的巨型刺蝟,讓他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再三猶豫後,伊織只得恨恨地放棄了教訓他的打算,轉而第三次拿出自己換洗的備用睡袋丟了過去。
“趕緊去洗洗!那些賤民已經有人救了!別再把睡袋送人了!再看見你睡在泥地上我就讓你好看!”
在伯恩憨笑着撓出一片雪花時,伊織已經轉過頭看向了艾薇兒,面色有些猶豫地道:
“表姐,您已經很長時間沒好好休息了吧?如果接下來的半個月還這麼趕路,恐怕沒等到北境您就要先倒下了,雖然事態確實很緊急,但我認爲還是先修整兩天比較好……”
“不行的,因爲安薩領的事情,我們已經在這邊耽擱了很長時間,不能再等下去了。”
艾薇兒搖了搖頭,雖然面上疲態難掩,但目光仍舊柔和而堅定。
她開口溫聲說道:“走吧,我們最好快些回去,威廉雖然是個合格的領主,但他基本沒有主持過賑災之類的事情,我多少還是有點擔心。”
伊織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自家表姐這種事必躬親的習慣,他這段時間下來也是深有體會,而且也知道自己是肯定攔不住的。
稍微想了一會兒後,他索性直接放棄了阻攔,轉而起身走出營帳,準備將其它護衛們喊來準備出發,然而卻被兩支全副武裝的隊伍給攔住了。
“科爾大公有令,還請王后陛下稍歇幾天,而且因爲附近人多嘴雜,爲了避免王后陛下的行蹤被有心人得知,請不要隨意走動!”
科爾這是……在軟禁我?
聽到營帳外傳來的呼喝聲,艾薇兒好看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面上露出了一絲不解之色。
怎麼可能?聖徒計劃啓動在即,所有阻礙者都會成爲三大教會的敵人,作爲知道內情的人,科爾他爲什麼會對我出手?
而就在艾薇兒百思不得其解時,科爾公爵同樣困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一邊揉着眉心一邊開口詢問道:
“你是說……那些人居然靠着不到一百名騎兵,直接就把安薩堡給打下來了?”
“不是”
渾身纏滿繃帶的男人搖了搖頭,在科爾稍微放鬆下來的表情裏苦笑了一下,滿眼驚懼地開口道:
“那些騎兵從頭到尾都沒動過,只有爲首的那個男人衝了過來,他一個人只花了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居然就把安薩堡西面的城牆給拆了。
在那個怪物面前,我麾下的守軍連拼一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倒塌的城牆壓死了一大批,剩下的人更是連衝上去的勇氣都鼓不起來,那時他們腦子裏唯一的念頭,估計就是該怎麼跑……
大公,那支軍團……已經徹底廢掉了,就算人還能找回來一些,但心氣已經被徹底打碎,您可以將它們從家族的軍團名單裏勾掉了……”
聽到他滿含苦澀之意的回答後,科爾大公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滿臉難以置信地道:
“安戈洛,你清楚自己剛說了什麼嗎?”
“我清楚的,科爾大人。”
名爲安戈洛的男人微微點頭,兩隻深陷的眼窩裏,滿是遭受巨大打擊後的灰暗之色。
“您是瞭解我的,我雖然不是什麼太穩重的人,但在這種事情上,我是絕對不敢亂說話的人,我可以用性命保證,剛纔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科爾大公唔了一聲,神情煩躁地揮了揮手道:
“好,那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吧,伊萬呢?他怎麼沒來見我?”
第528章 笑到最後X,已經翻車√
“……”
從安戈洛無言的沉默中,科爾大公彷彿讀懂了什麼,眉間一抹痛惜和惱意稍縱即逝,也跟着沉默了一會兒後,儘量平靜地輕聲問道:
“他是怎麼死的?被暗殺還是死在戰場上?”
滿身繃帶的男人搖了搖頭道:“伊萬大人還沒死,但一半以上的骨頭都碎掉了,內臟也受創很大,如果沒有高階牧師出手的話,恐怕下輩子只能躺在牀上吊命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
科爾大公的眼中閃過一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情緒,沉吟了一會兒後,神色有些狠厲地道:
“安戈洛,我給你一支三千人的精銳軍團,而且保證職業者的數量不低於六百,你去把那個叫威廉的人給我帶回來,儘量要抓活的,你能不能做到?”
“……”
打都不一定打得過,還要抓活的?
聽完科爾大公的具體要求後,安戈洛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開什麼玩笑?這要的是活的他麼?你這要的是死的我啊!
“大公……您……您要不要再聽聽安薩堡是怎麼被打下來的?”
安戈洛抬起被繃帶纏着的手臂,一臉苦相地指了指自己的身體。
“我的傷確實和醫師說的一樣,大多都是皮外傷,雖然數量有些多,但並不算重,可您知道我這傷是怎麼來的嗎?”
在科爾大公疑惑的眼神中,繃帶男心有餘悸地道:
“就是您說的那個叫威廉的男人,他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根光禿禿的大樹,然後靠着一身強到離譜的蠻力,直接把那棵少說也有七八米長的樹扔了過來。
當時我正在護着伊萬大人逃命,那棵樹就砸在了我們左前方十米開外……”
稍微聽明白了一點兒他的意思,科爾大公一臉難以置信地道:
“十米開外?所以你這身傷……”
“就是您想的那樣。”
安戈洛苦澀地點頭道:
“我傷得不重並不是因爲和那人差距不大,而是因爲壓根兒沒跟人家正面作戰過,一道沒命中的攻擊就把我傷成了這樣,那棵樹要是砸得再準點兒,您怕是見到我都認不出來了……”
“……”
那個破曉領的領主這麼強的嗎?
科爾大公一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隨後低下頭開始翻弄着桌上的情報,反覆猶豫到底該信誰的。
如果按照探子從王都發來的檔案,這個叫威廉·凡金斯的傢伙,是凡金斯家前任家主身體最弱的孩子,侍衛營裏面最弱的侍衛,也是那位王后陛下的情夫。
他能夠拿到“黃金商路”末端的原多薩堡當領地,完全是因爲長了一張英俊的面孔,且非常善於討王后歡心,這人唯一的長處就是對付女人很有一手,導致王后就連逃離王都也要帶着他,簡直是最最標準的小白臉……
但如果按照安戈洛說的情報……
科爾大公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安戈洛不是那種會推卸責任的人,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是不會說假話的,但王都的探子同樣十分可信,檔案裏附帶的記錄和分析也清晰合理,看起來兩邊都不像是假的……
太離譜了啊,這兩個情報說得真是一個人嗎?
“算了,不用你去了,你還是好好養傷吧。”
想了一會兒還是摸不着頭腦,科爾大公擺手喊來了侍衛,蹙眉吩咐道:
“叫羅伯來一下,我有事吩咐他。”
在侍衛領命離去後,繃帶男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發問道:
“大公,那位王后陛下是不是在您這裏?”
“嗯。”
科爾點了點頭,面色有些疲倦地道:
“她來的時間不是很長,只比你早了大半天左右吧。不管你想問什麼,總之儘量別打她的主意,那女人雖然只有半年可活了,但除了我們幾個大公之外,誰惹了她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半年?”
繃帶男聞言喫了一驚,雖然大家立場不同,但對於那位仁慈的王后陛下,他還是挺有好感的,沒想到她居然要死了?
見到他喫驚中帶着惋惜的神色,科爾的眉頭頓時微微皺起。
“怎麼?你也被她那套天真的東西唬住了?”
聽出了科爾大公語氣中的不滿,繃帶男安戈洛連忙搖頭。
好感歸好感,但人還是要活着的,在北境大公之前的劫掠中,自己名下的田莊也損失慘重,伊萬侯爵的命令雖然有些殘酷,但確確實實能幫大家挽回不少損失。
雖然侯爵大人是個很愚蠢的上位者,但對手下的人一向足夠大方,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在那種時候還想着救他,唉……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田莊還能剩下多少……
就在他還在估算自己的損失時,科爾大公好像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嚴肅地開口吩咐道:
“對了,你既然傷得不是太重,就搬到那位王后陛下的隔壁養傷吧。
我和法雷爾家的現任家主有約定,如果王后來了我的領地範圍內,那就要幫着他把人扣上半個月,別讓她去幹涉北境大公跟法雷爾家的戰爭。”
“好,我這就去。”
繃帶男點了點頭,隨後有些好奇地道:
“大公,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法雷爾家不是都被人打到鐵棘城附近了嗎?那位王后陛下的目的是讓他們停戰,不等於是在幫他嗎?爲什麼他要讓您拖住王后陛下?”
“你太年輕了,那個腿很短的小子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