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聽到喬伊的回答後，威廉不由得眉頭緊鎖。
這裏是通往安薩侯爵領的必經之路，在得到雪災＋戰亂的消息之後，但凡有一點兒經濟頭腦的商人，都應該會往這邊大批呒Z和物資纔對，爲什麼這裏會沒有糧食？
第520章 眼神殺價大法
沒等他開口詢問，黑皮少年便朝身後揮了揮手，【黑魘騎兵】們便把幾名看起來有些膽怯的人帶了過來。
黑皮少年恭敬地道：“威廉大人，因爲您吩咐過第一批糧食必須儘快，所以我並沒有細問原因，直接找來了幾名知道內情的商人。
不過因爲他們有些擔心會被搶甚至被殺，我擅自進行了許諾，保證他們的第一批糧食會用市價五倍收購，還請您原諒我的僭越。”
不僭越不僭越，幹得漂亮，不愧是系統獎勵的人才！
嗯……就是花錢有點兒大手大腳，其實三倍就夠了，也不知道安德烈婭攢下多少錢了，希望抄一遍她的家能把這錢補回來。
讚許地拍了拍黑皮少年的肩膀，威廉主動朝着那幾名商人走了過去，儘量溫和地開口詢問道：
“聽我的部下說，你們知道這裏缺糧的原因？”
幾名商人互相看了看，隨後一名年紀稍大些的中年女商人走了出來，朝威廉行了個禮後，壯着膽子問道：
“這位尊貴的領主大人，請問……您蒐集這些糧食是想幹什麼？準備呷グ菜_侯爵領賺上一筆嗎？”
威廉搖了搖頭，神色平和地道：
“不是，我買這批糧食，是準備帶去賑災的。”
聽到他的回答後，一猩倘嗣婷嫦嘤U。
賑災？雖然安薩侯爵領離你的破曉領很近，但這是雪災又不是瘟疫啊，那邊兒出了問題關你什麼事？
趁機收攏逃散的人口，再撈上一筆錢不香麼？法蘭國王都管不過來的事兒，你一個伯爵領的小領主，瞎在這兒摻和什麼？
這時，一名年紀輕些的中年商人站了出來，有樣學樣地朝威廉行了個禮後，一臉敬佩之色地道：
“原來您是賑災的啊，您的仁慈真是令人……”
“行了，假不假？”
威廉無語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中年商人熟練度過於低下的吹捧。
別舔了別舔了，你們幾個死奸商，都快把“這貨是不是傻”寫臉上了。再吹也沒用，下次要是讓我在破曉領看見你們，繳稅最少兩倍起步。
把幾個死奸商的臉和商會徽章記住後，威廉有些不耐煩地道：
“直接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爲什麼周圍的市鎮都沒有什麼餘糧？”
知道自己等人的表情怕是被看懂了，中年商人尷尬的笑了笑，開口回答道：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我們手頭原本還是有一些糧食，但北境公國的軍隊缺糧的時候，我們先賣出去了一小批。
而在它們離開後，那位安薩家族的伊萬侯爵過來，又強行買走了一大批，所以存糧就幾乎空掉了，您買到的這些糧食，還是我們後邅頊蕚湓诒镜刭u的。”
威廉聞言皺眉道：
“既然你們知道安薩侯爵領缺糧食，怎麼想都應該多邅硪恍囎磐沁呝u一下吧？大雪加上剛被劫掠，那邊的糧價格怕是你們這裏的兩倍還多，你們會放過這筆錢不賺？發了善心準備白送？”
中年商人苦笑道：
“瞧您說的，我們這一年到頭四處跑，還不是爲了那點兒叮噹響的東西，怎麼會有錢不賺，白送就更不可能了，但問題我們也得有這個資格賺啊。”
停頓了一下後，他心有餘悸地道：
“您不知道，在北境公國的軍隊還沒來的時候，那位伊萬侯爵就已經發了話，他的領地範圍限制我們這些商人出入，尤其不允許買賣糧食，鐵了心準備自己把所有的錢賺到手。
不是沒有膽子大的試圖撈點小錢，但大道上每隔一段兒就有人設卡，已經有十幾個商隊被抓，連馬伕帶商人，共有幾百人被處死了，現在誰還敢往這裏呒Z？那不是等着蝕本兒麼？”
說道這裏時，中年商人停頓了一下，敬畏地看了一眼披堅執銳的【黑魘騎兵】們後，掏出一塊刻着名字的木板，雙手捧着遞了過來，胖圓胖圓的臉陪着笑道：
“大人，您雖然心底仁慈，想着去賑災，但錢這東西它來得快去得更快，光出不入怎麼能行？更何況等着喫糧的人那麼多，您一個也賑不過來不是？”
中年商人陪着笑臉道：
“您看……要不您就賞個臉，讓我搭一下您的‘馬車’？到時候您賑那些沒有錢的，我賣那些還買得起的。
到最後甭管賺多賺少，一律給您三……不！給您五成的利！要是您願意只帶我一個‘坐車’，那給您七成都行！”
臥槽，做生意都做到我頭上來了？還想搭順風車搞一把壟斷？人才啊！
威廉眯了眯眼睛，沒有伸手接中年商人遞來的木牌，而是饒有興趣地問道：
“搭車就算了，聽口音，你怕是北邊來的吧？這麼老遠過來，夠辛苦的啊～”
中年商人聞言面色一僵，明明是大冬天，頭上竟滲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只見他訕笑着抹了把汗，隨後朝威廉比了個大拇指，一臉敬佩地道：
“您真是慧眼，連這都看得出來。”
“我看出來的可不止這個。”
威廉樂呵呵地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
“消息挺靈通啊？提前就帶着糧食來了，怎麼着？準備發一筆戰爭財？”
中年商人的汗出得更多了，強笑道：
“額，您取笑了，小財，小財，就是賺兩個辛苦錢。”
威廉點了點頭，意有所指地道：
“倒也是，你這筆錢賺得還真是挺辛苦的，哌^來還沒等賣呢，就碰見這麼個噁心人的玩意。
這樣吧，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你砸手裏多少糧食？全都給我弄來吧！我都要了。”
在中年商人驚喜萬分的神情中，威廉嘴角微翹道：
“不過錢怎麼付，付多少，可得好好商量一下。”
中年商人賠笑道：
“應該的應該的，這樣，我手裏一共不到三千車糧食，都在附近村鎮的倉庫裏囤着，最近零零碎碎散出去一部分，現下還剩兩千多車吧，就算敞開肚子喫，也夠上萬人喫個一兩個月了。”
“但既然您這麼大方，我肯定也不能小氣！之前說的五倍市價肯定不合適了。”
“您看，要不就四……三……兩……”
第521章 兩個圓圓的東西
隨着威廉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年商人嘴裏的數字逐漸縮水，臉上的喜意重新轉化爲了苦澀。
他哭喪着臉道：“這位領主大人，價格實在是不能再低了啊，我這千里迢迢地哌^來，一路上光人喫馬嚼的損耗都快三成了，您好歹得讓我賺點兒啊！”
“那還是算了吧。”
威廉一臉淡然地擺了擺手。
“我就不信消息靈通的就你一個，其它人就算沒砸在手裏兩千車糧食，加起來怕是也能有個八九百車，最起碼夠我頂上一兩個月了，倒是你手裏的這些糧，如果一直這麼壓着的話……
嗯……不急，等幾個月我再找你買好了。”
見威廉似乎真有離開的意思，中年商人眼一閉心一橫，漲紅着臉對着他的背影喊道：
“賣了！我賣了！您看着給吧！但不能低於市價的六成了，好歹給我留一層皮別全扒光啊！這些糧食畢竟不是我一個人的錢買的，總得讓我對兄弟們有個交代吧！”
聽到背後的喊聲，威廉頓時訝異地停住了腳步。
他原本的打算，是壓到只比市價高一兩成就可以，這名體型微胖的中年商人大概也猜得到，可他居然主動放低了條件，給了一個這麼低的價格出來。
從北境呒Z的成本可不是一般高，即使現在糧價飛漲，按市價六成也等於沒什麼錢了，如果回程時採買的貨物賣的不好，說不定還會血虧一筆，這價格簡直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
迎着威廉疑惑的目光，中年商人如釋重負地抹了把汗，那張微胖的圓臉上，竟露出了一個坦蕩的憨笑。
也不知道是因爲錢要得太少，還是臉上的肉偏多，這奸商的臉蛋看上去，還頗有幾分憨厚的意味。
只見他拍着胸脯道：
“領主大人，您願意花自己的錢賑災了，那我也不是什麼沒良心的混蛋。
作爲商人，賺錢是本分，但看着安薩領那些餓得去啃樹皮的人，我也實在不怎麼好受，就當是盡一分心力吧，也讓您能再多買點兒別人的糧食，多救幾個人也好。”
“可以啊，想不到你居然還有這份兒心思。”
威廉驚訝地點點頭，看向微胖商人的眼神和緩了不少，甚至主動開口道：
“你叫什麼名字？”
“比爾！我叫比爾。”
聽到威廉開口詢問，中年商人有些激動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隨後偷瞥了一眼營地周圍隨風飄揚的“精靈球”，心下滿是歡喜。
他剛纔的話雖然是真的，但哪怕再良心發現，最多也就是以市價售糧而已，不至於擔上傾家蕩產的風險壓得這麼低。
而作爲在北境混飯喫的商人，他們商會最大的交易目標，就是北境長城外的【小腳部落】，頻繁的交易下來，多少也打聽到了一點破曉領和【小腳部落】的關係。
如果能在破曉領的領主面前混個印象，不僅能加深和交易對象的關係，甚至還有機會打通從破曉領直通神聖帝國的商路，這無疑意味着海量的財富。
注意到了中年商人的目光後，威廉搖了搖頭，隱約猜到了一點兒他的目的，但心中也說不上多牴觸。
畢竟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而且自己確實搞到了低價糧食，人終歸是個複雜的東西，沒必要太吹毛求疵。
“比爾是吧？”
威廉微微頷首道：
“我記住了，這回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在這裏等上兩天，兩天之後我要見到你的兩千輛糧車。”
“一定一定！”
得償所願的比爾欣喜地連連點頭，那張憨圓憨圓的胖臉上，擠出了一個相當燦爛的微笑：
“您就等着吧，兩千輛糧車，保證一輛都不少！”
……
兩天後。
看着面前顏色青紫的憨厚圓臉，和從口腔中無力垂落下來的舌頭，威廉本就偏凌厲的眉眼緩緩揚起，被周遭躍動不息的火光一映，彷彿有幾縷火星飛進了瞳孔，正在熊熊地燃燒着。
他回頭看了眼已經成爲一片火海的市鎮，又看了看和被吊死在鎮外的八十幾個商人和馬伕，果然在其中發現了不少前幾天剛見過的熟面孔。
看到這些死狀悽慘的商人後，一旁的小富婆不忍地閉了閉眼睛，隨後雙手在心口互相握緊，輕聲念起了知識教會送別亡者的对~。
“把人放下來，找個安靜的地方埋好吧。”
揮手叫來了一隊【黑魘騎兵】將人放下來後，威廉神色平靜地吩咐道：
“他們應該有不少是北境公國的人，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收好了之後先裝在馬車上，等去到那邊的時候，記得帶給他們的家人……”
就在威廉安排好了這些商人的後事之後，一道聲音從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的情緒好像不怎麼穩定，要不要先冷靜一下？”
威廉的眉頭微微皺起，回頭望了望【亡骸騎士團】的方向，對上了一雙略微有些擔心的眼睛，正是一路上都沒怎麼吱聲的瑪姬。
即使因爲【安眠之棺】的緣故，“老祖宗”們的身上都附着有血肉，並不像原來那樣只剩一副骷髏架子。
但無論多“栩栩如生”，他們終究已經不在是活人，因此一路上都默默地跟在隊尾，從來沒有和其它人有過交流，就連瑪姬和威廉之間，也將“私聊”的頻率降到了最低，默契地幾乎沒有說過什麼話。
然而可能是察覺到了威廉的異常，瑪姬通過兩人之間的聯繫，主動出言勸慰道：
“威廉，如果你是因爲這些場景，感到悲傷或者的話，那大可不必。因爲這種事在法蘭，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生幾次。
而在法蘭還叫做埃隆帝國的時候，這種事更是有如喫飯喝水一般常見。埃隆家族的狂戰魔血脈使得他們暴躁易怒，對國家的治理甚至比現在的法蘭還要差上好多倍。”
威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而後又在腦海中回覆道：
“謝謝，不過我既不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也沒和這些人熟悉到那種程度，所以現在的我其實既不怎麼悲傷，甚至也談不上有多憤怒。”
說到這裏時，他停頓了一下，隨後把手伸進衣袋，摸了摸冰冷堅硬的幸哂矌牛裆届o地道：
“我只是覺得，得去做幾件一直以來就該做的事了。”
第522章 討價還價
“王后陛下？真是好久不見吶！”
看着一臉風塵僕僕的艾薇兒，髮色花白的老頭兒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神情親密地道：
“離上次瞻仰您的風采，已經快到一年了吧？”
說到這裏時，老頭好像想起了什麼，滿是感慨地嘆了口氣，鬚髮怒張的臉上露出了少許滄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