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外掛過於中二 第270章

作者:鱼狱圄

她深吸了一口氣,身形微微顫抖地道:

“吉娜大人,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如果……如果能夠把他救出來的話,我……我願意主動配合……”

“別把我想得那麼卑鄙啊,我只是在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並沒有用這個要挾你的意思。”

女教皇擺了擺手,神情平和地道:

“至於救人,如果在這裏的是本體還有幾分可能,即使最後救不出來,也能進去問問他有什麼遺言。

但我本身就是由【黃泥石板】創造出來的,如果沒有神器壓制,隨時都有可能被【黃泥石板】直接收回去,更別提進到那裏去救人了。”

“那可以請真正的吉娜大人出手嗎?”

小富婆面帶希冀之色地道:“只要她能把威廉救出來……”

“沒用的,離得太遠了。”

女教皇搖了搖頭,徹底粉碎了小富婆最後的希望。

“我是完全獨li的存在,並不受到本體的操控,在這個距離上,我和她只有依託【黃泥石板】才能進行一些有限的交流。

而現在那名小領主正在開啓【真理挑戰】,等於連這最後一點聯繫也斬斷了,我和她之間……唔……等等。”

好像被什麼干擾了一下,女教皇的身體再次變得模糊,光潔的皮膚下不斷浮現一排排歪扭的符號,好半天才重新穩定了下來。

“本體也進去了?她去湊什麼熱鬧?”

感受了一下身體出現的異樣後,女教皇皺着眉道:

“嗯,這邊倒是我疏忽了,本體感知不到這邊的事情,可能以爲發動【真理挑戰】的人是你,認爲你想靠着【真理挑戰】的懲罰,在裏面躲上幾十年,一直捱到她身體徹底崩潰再出來……不過她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

“這……這是怎麼回事?”

踏入未知空間的女教皇,錯愕地看着對坐着的兩個男人,臉上的神情費解之極。

居然不是卡麗娜?除了她居然還有人能進來?

她蹙眉凝視着威廉,聲線微冷地道:

“你是誰?爲什麼會知道開啓【真理挑戰】的方法?”

“……”

不是,大姐!我們都見過兩面了吧?你都沒留下點兒印象?而且我這張臉帥得這麼驚天動地,你居然都不帶多看一眼的?你們這些大佬都是這麼“目中無人”的嗎?

威廉的表情有些複雜,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是喜是悲,雖然被人無視了有點不爽,但以他現在幹得事兒,被無視還真比被記住要強……

“小吉娜?你的身體是怎麼弄得?”

還沒等威廉出聲,他對面的中年男人先站了起來,皺着眉抬手比劃了兩下,似乎想做點什麼,但又突然醒悟了過來,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倒是忘了,現在的我只是個精神體而已……小吉娜,很遺憾,我怕是幫不到你了。”

“勞您掛念了,安大人。”

女教皇微微躬身,神情極爲尊敬地道:“多年不見,您的風采更勝往昔,我倒是比過去衰老了不少。”

中年男人聞言皺了皺眉,神色不悅地道:

“這種客套話就不要說了,你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衰竭得這麼嚴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怕是連五感都快徹底失靈了吧?”

聽到知識教皇的問話後,威廉頓時恍然大悟。

五感失靈?意思是都已經看不清人了嗎?怪不得……

“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對面的威廉後,女教皇轉身低頭,面色慚愧地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僥倖通過您的考驗後沒多久,我的身體就出了問題,這些年的實力毫無寸進,連累得教會也每況愈下,教區數量比原來縮減了不少,實在愧對您的厚愛。”

“厚愛就不要再提了,那是你應得的,至於教會怎麼樣我根本無所謂。”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一臉不爽地道:

“雖然你們叫我初代教皇,但我實在很討厭知識教會這個名字。知識根本不該和宗教混爲一談。

對待知識應該虔眨^對不可以盲從,必須保有懷疑的精神,只有這樣不斷的推翻和重建,知識才會進步。

而我死後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你們還在叼着我留下的東西磨牙,別說推翻重建,竟然連想着驗證一下對錯、思考下爲什麼的人都沒有。

這種教會,依我看還是早點沒了比較好,我當年還是選錯了,應該留在奧術帝國當執政官的……”

“……”

看着被訓得完全沒脾氣的女教皇,威廉不由得暗自咋舌。

中年男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明顯是發自肺腑的,根本不是什麼凡爾賽。身爲知識教會的初代教皇,他居然真心希望知識教會早點完蛋……

在大佬滿是失望的責備中,女教皇面帶愧疚之色地連連點頭。

“是……您說得對,是我們太懦弱了。”

只見她面色尷尬地道:

“其實,還是您留下的知識太過龐大,簡直就像一座神山那樣廣博,我們這些後輩光小心攀爬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又怎麼有勇氣搬開您另闢蹊徑呢。”

聽到女教皇的回答後,威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哇哦……這馬屁拍得無形無影,卻又勢大力沉,牛X,這波我給一百二十分。

面對女教皇爐火純青的舔功,中年男人似乎還是中了招,沒有繼續對她說教,而是嘆了口氣道:

“或許……真是我留下的那些東西害了你們吧,可惜了,單論探求知識的天賦,這麼多代教皇裏你能穩入前三,怕是也只有小科瑞能穩壓你一頭……

算了,不說這些糟心事了,你這次進來是想幹什麼?旁觀一下這個小傢伙的考覈嗎?”

女教皇聞言看了威廉一眼,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道:

“是的,畢竟您應該也感覺得出來,這個男人並不是我送進來的,而是自行發起的【真理挑戰】,我一開始確實很有興趣,不過現在……”

她冷淡地瞄了威廉一眼,面色微窘地道:

“小丑而已,真是讓您見笑了。”

第515章 大佬們的後悔

“……”

你特麼……雖然我確實不算你們學神圈兒的,但也用不着當面損我吧……

被當面鄙視了的威廉咂了咂嘴,無語地回了女教皇一個微笑。

你萌死了,聽見沒?你萌死了,我是你的!

中年男人聞言也把目光投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威廉一眼後,頗爲無奈地嘆了口氣。

“倒也別這麼說,他雖然不算聰明,但至少勇氣可嘉……對了,年輕人,你不是要問問題嗎?”

“那我就問了。”

威廉點了點頭,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放慢語速開口道:

“假設有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幾百年的船,只要某一塊木板即將腐爛,就把它從船上換下來,那麼當這艘船的最後一個部件都被換下來之後,它還是原來那艘船了嗎?”

“當然還是原來那艘。”

中年男人還皺着眉頭沒有說話,女教皇已經一臉冷淡地評價道:

“那些木板只不過是軀殼而已,無論怎麼更換都無所謂,那種已經朽爛的東西,直接丟掉不就行了?你這個問題簡直無聊至極。”

嘖,所以你的船破了,就想換成小富婆的船是吧?

威廉眯着眼睛,神情不善地看了看她,開口補充道:

“教皇大人,請別忘了,我說的可是換下來,而不是直接丟掉。”

在中年男人皺眉苦思的神情中,威廉冷着臉道:

“如果用所有換下來的部件,重新拼成一艘和原來完全相同的船,那麼這兩艘船,到底哪一艘纔是出海時的那艘船呢?”

“……”

女教皇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猶豫之色,隨後抿了抿嘴脣不再說話,同樣陷入了思考之中。

少頃,一道感慨聲打破了沉默。

“雖然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但這還真是個很不錯的問題。”

中年男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一個用是所有原本部件拼成的舊船,一個是載着乘客一路航行的船,兩邊各自都承載了原船的一部分,卻又不盡相同……”

大佬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威廉溫和地笑了笑。

“這個問題我雖然能勉強給出答案,但無論怎麼想都有些牽強……年輕人,恭喜,你過關了。”

聽到“過關”兩個字後,威廉頓時長吁了一口氣。

幸好這個世界上有真神在,解釋不明白事兒一股腦扔給神就完了,導致大部分人不會考慮這些神神叨叨的哲學問題,不然想過關還真有點兒懸。

“那我可以走了嗎?還有,【黃泥石板】從現在開始是我的了吧?”

“當然。”

面對威廉的發問,中年男人含笑點頭,像是親眼看着類人猿進化了似的,望向威廉的眼神欣慰之極。

“……”

威廉無語地咂了咂嘴,心下還是有點憋悶。

雖然他感覺得出來,對面的大佬是真心爲自己高興,但這傢伙的眼神也太諏嵙税桑烤退隳阏孢@麼想的,就不能稍微遮掩一下麼?

“等等。”

就在威廉準備離開時,一旁的女教皇抬起頭,神情平靜地道:

“我想明白剛纔的問題了,新船即使所有的部件都來自於舊船,但當它的部件被換下來時,那個部件就已經結束了它的使命,將繼續航行的目標託付給了新的部件。

所以哪怕用的是舊船換下來的零件,但它也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船了,在所有的舊零件都被換下來的時候,舊船就已經徹底結束了她的使命。”

“你說得對。”

威廉點點頭,承認了女教皇的回答,畢竟中年男人已經宣佈他通過了考驗,那新船還是舊船就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把小富婆救出來纔是最重要的。

他本想就這麼直接離開,但想到“卡麗娜”滿是期冀的眼神後,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就像你說的那樣,即使是一塊船底的木板,在徹底腐爛之前,都知道要將目標託付給新的部件,自己默默離開,你又爲什麼一定要佔據別人的船呢?”

女教皇聞言神色一厲,縱使五感已經幾乎失靈,但她“刮”過來的眼神,依舊如同刀子一樣鋒利。

她虛盯着威廉的方向,一字一頓地道:

“因爲那艘船也是我造的,我不是一塊朽爛且可憐的木板,而是那個坐在船上的人!”

你是船上的人又怎麼了,你的船沉了,另一條船上的人就該死唄?

威廉瞥了她一眼,不以爲然地笑了笑後緩緩消失,離開了這個僅有兩把椅子的未知空間。

如果另一條“船”上的人不是卡麗娜,他還真未必會管,甚至之前即使猜到小富婆可能已經被抓,爲了不過早地惹來關注,他都做好了暫時袖手旁觀的準備。

不過,人終究不可能永遠依照理性活着。

“卡麗娜”在述說她的夢想時,言語中滿是對生活的熱愛,那雙眼睛中濃濃的期冀,和她平時最喜歡穿的白裙子一樣潔淨,單純得甚至不像一個成年人,竟有種孩子似的天真……

無論有多少理由,那樣美好的希望,都不該就這麼被毀掉!

在威廉徹底消失後,神祕空間也逐漸開始崩塌,中年男人的身體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在身影完全消失之前,他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女教皇,神色有些傷感地道:

“那個小傢伙說的話……唉!所以你也用了當年他們給我準備的東西麼?其實你沒有必要這麼畏懼死亡的,它並不是你人生的終結,而是另一場偉大冒險的開始。”

“安大人,我並不畏懼死亡。”

女教皇微微搖頭,聲線平靜地道:

“您還記得弗蘭老師嗎?

他在剿滅命呓虝哪且粦鹧Y受了重傷,卻硬是撐了五十多年,等到我通過您的考驗才笑着離開,並在臨死前將教會託付給了我,希望我能找回教會失落的榮光……”

說到這裏時,女教皇低下頭,擋住了臉上的表情,低沉地道:

“但我辜負了他的信任,前半生選擇了追求愛情,沒能做一個好教皇……所以,我想換一種另外的活法,不那麼自私地重來一次。”

“小弗蘭麼?看來那個小傢伙,直到死都還是一副倔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