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第63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阿嚏！”
正捧着一張羊皮卷仔細觀察的老頭猛地打了個噴嚏，不小心把嘴裏的假牙吐到了卷軸上。
一道嘹亮的女高音尖叫聲同步響起：“啊！！！老師你好惡心啊噁心！噁心！噁心！你的牙上還有肉絲沒剃乾淨！這是對知識的褻瀆！是瀆神啊啊啊！”
老頭面不改色地撿起沾了墨水的假牙，擦都沒擦一下就塞回了嘴裏，並伸手按住了撲上來搶奪卷軸的弟子。
“卡麗娜，你要學會冷靜地面對突發事件，至於瀆神什麼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瀆一次有啥不行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教皇陛下，卡麗娜愧對您的厚愛！”
“好啦好啦，別嚎了，這玩意還你還不行嗎！”
老頭不屑地撇了撇嘴，甩了甩斑羊古捲上面的口水，遞給了小臉皺成一團的弟子。
“都安排的怎麼樣了？法雷爾家的家主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物。
話說我當年還和他見過一面來着。雖然那筆生意做虧了，但互相之間還算有點交情，要不是死國之門有異動，我還真不好意思對他下手。”
卡麗娜心疼地用袖子擦着羊皮卷軸，一臉譏諷地道：“您老人家做生意還有虧本的時候？難道不是隻有現在宰人和以後再宰人的區別嗎？
再說了，法蘭王室幾百年的積累，法雷爾家幾乎等於是白送給你了，當初無論虧了多少也都賺回來了！你還好意思說虧本兒？”
老頭擺了擺手，笑眯眯地道：“一碼歸一碼，那單生意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兒了，上次虧上次的，這次賺這次的。
對了，我又想起來一個老狐狸的名字，你再把卷軸借我一下，我要查查他最近都囤了些什麼貨。”
“不！給！”
卡麗娜雙手叉腰，氣鼓鼓地怒視着自己的老師。
“那是聖遺物！聖遺物啊！不是讓你用來蒐集商業祕密的！瀆神呀！！！”
……
安迪·法雷爾自然不知道遠方發生的這些事情，他正咬牙切齒地重複着“老頭子”當年的預言。
“小狼的獠牙沒入老狗的脊背；
睡醒的雛鳥將兄弟從窩裏推出。
掐掉鮮花的人將會望見峯頂，但也會斃亡在她的果實之下；
揹負荊棘前行的人，終將被人連背上的荊棘一同斬斷。
泥漿在岩石中翩然起舞，樹樁在刀斧下應聲裂開，旌旗在城門上的狂風中飄搖；
荊棘鳥的窩必定裝不下一隻杜鵑；
被斬斷的荊棘亦不配它……”
趴在一旁裝死的威廉悄悄側了下腦袋，把被壓住的耳朵露了出來。
臥槽！這個預言有點準啊！乍一聽神神叨叨的全是在胡扯，可知道未來發展的話，又確實能夠找到一一對應的事件。
頭兩句大概是在說倫納德干掉了他爹，然後又弄死了他的兄弟姐妹；
鮮花應該是指傑西卡的母親，導致她死亡的不僅僅是那三個人，傑西卡作爲直接原因，貌似也被算在了裏面，被倫納德這顆“果實”一併幹掉了；
揹負荊棘指的自然是法雷爾家的家徽“負棘人”，貌似這個家徽被倫納德改成了“斬棘人”，所以這句也對上了；
泥漿、刀斧啥的不清楚，但你提到城門和狂風那我就可明白了，畢竟我也上去掛過，那裏的風兒確實有些喧囂……
阿米利安冷着臉聽完了全文，有些悲涼的笑了出來。
“我明白了，‘掐掉鮮花的人將會望見峯頂’，傑西卡的母親就是你們找到的‘鮮花’對嗎？芙蘿爾在精靈語中確實是鮮花的意思，傑西卡的事只是個藉口！她恐怕死也沒想到，就因爲這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那個男人居然親手殺了她！”
安迪眉毛一揚，淡淡地道：“看來你和父親的那位情人關係不湴。堪茨愕哪昙o，應該在小的時候還見過她吧？”
阿米利安的眼眶瞪得幾乎裂開，他盯着安迪的臉怒火中燒地喊道：“當然見過！她是我爸爸的妹妹！我的親姑姑！”
安迪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道：“原來如此，芙蘿爾那個女人居然還有親眷活着，怪不得你們敢在傑西卡身上下注，原來是有把握控制她！”
“呸！”阿米利安一口帶血的濃痰吐到了安迪的前襟上，狀若瘋狂的咆哮道：
“你們法雷爾家真是一羣毫無人性的垃圾，就連那個只會喫喝玩樂的倫納德都比你像個人！如果代價足夠，你們這羣冷血的傢伙連自己的命都能賣掉！”
安迪挑了挑眉毛，用手套抹掉了血印，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表情幾欲喫人的黑甲騎士。
“你這話說的倒也不算錯，法雷爾家的家訓是‘凡有所物，必有所價’。只要你能出的起價格，把命賣給你又能怎麼樣？哦對了！”
他摘下染血的手套丟到了阿米利安臉上。
“這麼多年下來，父親也只讀懂了第三句而已。芙蘿爾那個女人就是鮮花，而親手掐死她的父親即將成爲法蘭的新王。
所以這個預言已經應驗了，證明了它的價值。如果你能再解出一兩條的內容，用來換你的命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阿米利安沒有回答，而是一口咬住了染血的手套，彷彿在啃咬面前男人的肉體似的，一口一口地把它嚥進了肚子裏。
“別忘了還有下半句！‘凡有所物，必有所價；凡有所債，必有其償！’你們幾個早晚會償還自己的‘債’！總有一天，會有討債的人找上你們，親手……”
安迪抬起了腳，沾着泥土的馬靴落在了阿米利安臉上，一下一下地把他剩下的話碾了回去。
“法雷爾家可從來不還死人的債。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在父親登上王位之前，你姑姑留下的兩枚“果實”都會被處理掉，你今天就可以親眼看見其中一枚被我砍掉腦袋。
至於倫納德嘛，傑西卡腦子不是很聰明，好歹還受到了點培養。倫納德早就被父親養成了一頭只會喫喝睡的種豬。
這枚“果實”根本用不着我出手，他已經在女人的牀上自行癟掉了。”
第64章 指揮
“噗！”
正在安迪拔出長劍，準備一劍砍下傑西卡的頭顱時，一陣劇痛從他的右腿湧了上來。
安迪低頭一看，一個渾身血跡和灰土的男孩正趴在他的腿上，兩隻犬齒深深地陷進了他腿上的血管裏。
“你是個什麼東西！”
安迪驚叫了一聲，揮劍砍了過去，一劍就把他的半截腦袋劈了下來。
然而那個男孩兒的嘴依舊沒有鬆開，被劈掉的半截腦袋也沒有流血，而是化作了一隻蝙蝠，兇戾地鳴叫着撲到了他的臉上。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遠處的黑甲騎士們發現了不對，紛紛拍馬衝了過來，然而到了十米左右的地方後，久經訓練的戰馬彷彿遇見了天敵一樣，不僅不敢繼續前進，反倒開始小步後退，無論馬背上的騎士怎麼鞭打呵斥都不敢上前一步。
“射箭！快射箭！”安迪含混的聲音響起。
幾名弩手恍然大悟，端起弩箭開始瞄準，然而安迪的身體完全擋住了那個詭異的孩子，他們瞄準再三也沒敢扣下扳機。
彷彿整個生命都在被吸走一樣，安迪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丟掉了手裏的長劍，雙手死死地扳住了男孩兒的腦袋，拼命地向外推着。
“放箭啊！射我！快射我！”
得到命令的黑甲騎士們扣下了扳機，十幾只冒着黑光的弩箭對準安迪的大腿射了過來。
喝得正開心的吸血鬼皺了皺眉，隨手撥開了射過來的弩箭，只有一米多高的身體化成了數十隻血色的蝙蝠，將安迪的全身都包裹了起來。
伴隨着數十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眨眼間安迪的身影便委頓在地，僅剩下了一具已經乾枯的皮囊。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數十隻蝙蝠重新匯聚，變成了一個十四五歲左右，身材瘦削的少年人。
只見他攥了攥乾瘦的拳頭，隨後有些惱火地踢了安迪的屍體一腳。“反應倒挺快，要不然應該還能多恢復一點，不過現在也勉強夠用了。”
吸血鬼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兩匹戰馬，它們哀鳴一聲便立刻四蹄跪地，顫抖着伏下了身體。
【猩紅伯爵釋放了‘獵食者的氣息’，你受到了一次意志檢定】
【檢測到意志屬性高於35，檢定通……】
【無界之民天賦激活，該次檢定被豁免】
正在裝死的威廉抖了一下。嗯？之前不是要50嗎？這次怎麼只要35了？看樣子這貨受的傷比我想象中還重得多。
吸血鬼輕蔑地掃了遠處的黑甲騎士們一眼，隨即把昏迷中的傑西卡拎了起來，扯開她肩膀處的繃帶，露出了下面光滑白皙的頸項。
“噗呲！”
就在他張嘴欲咬的時候，一枚鋒利的骨片被人扔了過來，精準無比地插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吸血鬼拔掉骨片轉頭看了一眼坐起身來的威廉，又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女騎士，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原來你還活着啊！正好，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很棒的主意，你要不要聽一聽？”
遠處的威廉同樣咧開嘴笑了，雖然在面癱被動的影響下幅度不大，但依舊把那股挑釁的意味表現了出來。
“你都還活着，爸爸怎麼能死呢？而且我也想到了一個很棒的主意，你要不要試一試？”
威廉用力雙手一拍，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黑甲騎士們的注視中，他從懷裏摸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高高舉起，正是傑西卡之前扔給他的那塊。
“我是傑西卡大人的傳令官！令牌爲證，暫時接管指揮權！”
遠處黑甲騎軍們面面相覷，那個渾身血洞的男人手裏的令牌好像是真的，不過安迪大人之前的意思是要把傑西卡大人救回去嗎？難道不是要殺了……
正在他們猶豫要不要接受命令時，威廉大吼一聲道：“兩位大人一死一昏迷，沒保護好主官的話，我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這一聲大吼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侯爵大人只有四個孩子，要是有兩個都死在這裏，他們無論如何也難辭其咎，回去八成要被砍頭掛在鐵棘城的城門上示小�
所以，這個男人的方法好像確實是唯一的生路了，至於安迪大人想殺傑西卡大人……關我屁事？侯爵大人的子女內鬥，我們這些大頭兵自然誰活下來就聽誰的！
黑甲騎士們紛紛勒住了胯下的戰馬，擺好了準備衝鋒的架勢，數名弩手也開始裝填弩箭。
【當前無具有指揮能力的更高權限者】
【戰技‘使役騎軍’發動成功】
【傳令官等級提升爲LV2，體質＋1、力量＋1、敏捷＋1】
【獲得軍隊‘黑魘騎兵團小分隊’的指揮權（臨時），此次……】
很好！黑魘騎兵團我也養過一支，作爲未來倫納德麾下的王牌兵團，雖然幹不掉這頭吸血鬼，但拖住他一會兒還是沒問題的。
來不及細看一大串的提示，威廉扯着脖子喊道：“所有人聽令！騎兵準備衝鋒，弩手後撤月牙型散開，自行尋找射擊角度！”
一旁的吸血鬼提着傑西卡站在原地，看着威廉兩句話便得到了所有人的指揮權，饒有興趣地笑了笑道：“這就是你的好主意？看起來可不怎麼樣啊。”
他舔了舔嘴脣看了一眼正在包抄過來的黑甲騎士們，笑吟吟地道：“我雖然失去了九成的分身，但依舊勉強能達到四階職業者的程度，就憑這幾十個一二階的廢物也想圍剿我？”
威廉喘了口氣，看着再度“膨脹”起來的吸血鬼，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試試就試試。”吸血鬼抬手把昏迷的傑西卡丟了出去，這個女人等等再殺，那個“很棒的想法”還用得到她。
只見一道鬼魅般的影子猝不及防地突入了黑甲騎軍當中，最前方的一名黑甲騎軍正在持盾戒備，然而一道帶着腥味的風颳過，他的渾身上下被割出了數百道大大小小的創口，大量的血霧從受創處爆了出來。
“啊啊！”
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黑甲騎軍便連人帶馬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抽成了乾屍，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周圍的數名黑甲騎士咬着牙舉起武器衝了過來，然而吸血鬼不閃不避，任由這些武器沒入了自己的身體。
在騎士們驚喜的目光中，他瞬間裂成了數十隻大大小小的蝙蝠，分成三股撲到了騎士們的身上。
“啊啊啊！”
第65章 死前總要皮一下
“救我！救我啊！”
“我不想死！”
三名騎士的慘叫聲越來越低，等蝠羣散開的時候，原地只剩下了三具委頓在地的乾屍。
目睹了同伴們詭異的死法，黑甲騎士們大多數開始悄悄後退。
久經戰陣的他們並不害怕死亡，但這種被人當做食糧一般吸乾血液的死法太過獵奇，他們的心裏湧出了本能的畏懼。
“弩手覆蓋射擊！騎士散開不要結陣！沒有A……範圍傷害的人立刻後撤！”
“嗖嗖嗖！”
先一步散開的弩手們連續扣動扳機，數十支冒着黑芒的箭矢對準蝙蝠羣射了過去。
這些弩箭射落了不少的蝙蝠，但除了兩隻被射穿了蝠翼的蝙蝠在地上撲騰着，其餘的蝙蝠只是晃了晃便飛了起來，重新凝聚成了吸血鬼的身體。
彎腰撿起那兩隻倒黴的蝙蝠扔進嘴裏，伴隨着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吸血鬼獰笑了一下，再次鬼魅般地衝向了附近的一名騎士。
“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