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威某人那溼漉漉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無比,而她自己則被踩在腳下的男僕掀翻在地,男僕伸出粗大的手掌,抓着自己瘦得可憐的小腳丫一聲獰笑,噼裏啪啦地就是一頓悍猛無比的爆摔。
太……太兇殘了!
當基蘭身上的虛靈加護被觸發,終於脫離了威廉的掌控時,遠處觀望的玫蘭妮竟有些如釋重負。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誰願意踩他誰踩去吧!反正我是不敢了!
在威廉開始“收拾”俘虜的時候,她在隱身狀態下繞着“戰場”溜達了幾圈兒,猶猶豫豫地始終沒敢過去。
玫蘭妮既想湊過去表表功勞,證明自己不光沒跑還在旁邊壓陣,減輕一下之後的懲罰,但又擔心會因爲臨陣脫逃,被威廉拎着腳脖子也摔這麼一次。
然而她心裏知道,晚死早死都是死,現在好歹還能解釋一句,但如果真的等塵埃落定再過去,屁股怕是都要被打爛。
可就在她硬着頭皮準備露面時,意外又一次發生了,天邊的小姨居然主動破開加護,重新趕了回來,並一臉決然地對那頭真正的怪物發起了挑戰。
看着“不識時務”“頭鐵無比”的基蘭,女吸血鬼簡直快瘋了。
你回來幹什麼啊?之前你雖然穩佔上風,現在你傷成這個樣子,手裏的劍都斷了,這點兒小身板兒還不夠他兩口嚼的呢!你……你這不是送死嗎?
你可是我的小……呸!你可是光明教廷的候補聖女!那個老頭子最後的女兒!你死了他會發瘋的啊!
眼看威廉毫不留情地撲了上去,玫蘭妮也跟着毫不猶豫地縱身撲出,可因爲之前怕被威廉逮住一頓好揍,她離的位置實在太遠,當威廉撲到基蘭身前時,依舊還是差了二十多米的距離。
在她的眼中,朝基蘭撲過去的威廉,就像是準備撲殺稚嫩羔羊的餓虎一樣,遍體鱗傷的小姨絕無幸理。
可就在玫蘭妮停下腳步,滿眼絕望地準備看着慘劇發生時,場上的情況又雙叒叕迎來了反轉。
看似脆弱不堪的小姨陡然穩住了身形,手中的細劍如同劃破天際的流星,直接點上了威廉的喉嚨,劍勢精準、身手矯捷、看上去哪兒有一絲一毫的虛弱模樣?
一波N折之下,玫蘭妮脆弱的小心臟早已上上下下好幾次,神經繃到了極限再折斷再接上再崩。
甚至連看到威廉再次“反擊”成功時,她的心態居然都沒有多少波動,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看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默默地蹲了回去,等待着小姨再次“出招”翻盤。
而兩人滾作一團,好半天都沒有新的“招數”出現時,玫蘭妮反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等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但繞了半天圈子還是沒敢上,生怕這兩個放屁都拐彎兒的傢伙突然爬起來一個,掏出某種壓箱底的能力,直接連無辜的她一起放倒。
沒辦法,這兩個怪物一個被她刺傷了大腿,另一個則被臨陣脫逃的她扔在了原地,現在想必都在氣頭上,無論最後到底是誰贏了,她最後都免不了要挨收拾。
在經過了慎而又慎的考察,甚至召喚來一隻小蝙蝠,確認小姨嘴邊淌出來的確實是口水,而不是什麼能夠毒死威廉的毒藥之後,她才繞着圈子猶猶豫豫地走了過去,伸腳輕柔無比地踢了威廉一下。
“喂!死沒死?”
你特麼還有臉出來?
被踢了一腳的威廉怒上心頭,很想現在就按倒玫蘭妮,扒了褲子一頓狠揍,然而他現在和基蘭貼得極近,幾乎摟在了一起,完美地處於這個女人的進攻範圍內。
只要放棄維持【次級混亂凝視】,對面這個狐狸似的女人一旦得到自由,自己瞬間就會遭遇難以想象的重創,情況可以說極端不利,根本不允許他有任何的動作。
被威廉“瞪”住的基蘭同樣如此,雖然她對玫蘭妮稱得上關愛有加,但現在無論怎麼看,玫蘭妮都是站在威廉那邊兒的人。
自己現在傷得這麼重,又被這個男人用古怪的能力控制住了,只要玫蘭妮稍稍補上一下,就能直接重創自己。
而這笨丫頭認爲是教廷的規矩害了姐姐和姐夫,所以對摧毀光明教廷的執念極深,雖然應該不會真要自己的命,但只要她把自己打昏,對面這個心機深沉的男人就會獲得勝利。
教廷怎麼樣她倒是不在乎,可對面的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如果玫蘭妮繼續跟他混在一起,手上一定會沾滿無辜者的鮮血,最後被老頭子流着淚淨化掉,這可怎麼是好?
威廉和基蘭保持着互相對視的姿勢,眸子裏的意味變幻不定,雖然一動不動,實則風雲詭譎。
而玫蘭妮在踢了威廉一腳後,同樣跟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現在好像不能動哎!我要不要趁機踩他幾腳?
第488章 戰士的最高境界
踩還是不踩,這是一個問題。
兩種想法在玫蘭妮的心頭反覆橫跳,看一眼周圍幾乎被徹底改變的地形,尤其是已經整個垮塌的城門後,理智終於勉強佔據了上風,提醒她這一腳的後果絕對嚴重無比。
但回想起之前慘遭欺凌的歲月,尤其最近這幾天的數十頓胖揍,玫蘭妮心中的惡念瞬間膨脹十倍不止,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理智,被輕而易舉地擊成了粉碎!
踩他!
看着威廉那張冷(面)淡(癱)的臉,玫蘭妮原本猶豫不決的神色,瞬間變得堅定無比。
屁股被打爛又怎樣?錯過這回可就不一定有下次了!能把這張討厭的臭臉踩在腳底下碾來碾去,疼得一星期下不來牀都值!
趁着威廉現在不能動,豁出去的玫蘭妮毅然決然地抬起了腳丫,擦得鋥亮的小鞋子虎虎生風,直接奔着威廉的臉落了下去。
很好,是你先動手的啊,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靠餘光捕捉到玫蘭妮的動作後,威廉那“充滿智慧”的眼神中,陡然擠出一抹冷笑。
在玫蘭妮的腳丫即將落下之前,他提前解除了【次級混亂凝視】,彷彿有什麼開關被打開了一樣,躺在地上的兩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出於戰士的身體習慣,即使是陷入了二B狀態,“切黑聖女”的右手都沒有鬆開過那柄斷劍,在重獲自由後,更是連腮邊的口水都顧不得擦,直接提劍就刺。
威廉的速度同樣不慢,在基蘭手中斷劍剛抬起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搭上了玫蘭妮的腳腕。
丟你老……姨!
在玫蘭妮驚慌的呼喊聲中,威廉右手用力一抖,直接把她甩向了基蘭的劍尖兒。
出於爲數不多的良心作祟,威廉出手時稍微轉了轉手腕,“丟人”之前調整了一下位置,避過了玫蘭妮的要害,用她身後肉最多的部位,迎上了亮着銀星的劍尖兒。
不知道是來不及收手,還是出於什麼別的原因,在發現玫蘭妮的屁股迎了上來後,“切黑聖女”手中的斷劍居然沒有減速,反倒驟加了三分力道,噗呲一聲捅了個結實。
如果有人能用尺子量一下傷口的話,大概會十分驚訝地發現,雖然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武器,但這傷口的深滈_合,竟和基蘭大腿上的傷口幾乎一模一樣。
“卑鄙!”
切黑聖女一聲怒喝,在玫蘭妮的慘叫聲中拔出斷劍,抬手喚出兩道熒光閃爍的繩索,朝着威廉的方向丟了過去。
掃了一眼閃爍着銀色光點的神術繩索,威廉不慌不忙地抬手一推,在女吸血鬼悲憤的眼神中,直接將她按到了飛來的繩索上。
隨後更是如同扛着盾牌衝鋒的戰士一般,頂着動彈不得的玫蘭妮,蠻牛一般撞進了切黑聖女的懷裏,巨大的衝力波及到地面,在滿是碎磚的路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戰士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拿盾牌也能夠開盾牆!
本就遍體鱗傷的基蘭,喫了這一撞後忍不住痛哼一聲,本就已經斷裂的肋骨上,更是傳來了難以忍受的劇痛。
自覺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恐怕再挨一下就會失去意識,她只得咬牙扯住玫蘭妮,一邊全力丟出斷劍攔阻,一邊不顧腿上的傷口猛蹬地面,強行拉開了和威廉之間的距離。
這時屢遭重創的玫蘭妮悲鳴一聲,伸手捂着屁股怒道:
“疼啊!這混蛋居然……!”
“你活該!”
冷臉將自己的蠢貨外甥女甩開,面對再次追到近前的威廉,已經沒了武器的基蘭銀牙緊咬,竟然轉身迎着他反撲了上去。
既然逃不了!那就拼一把!
再挨一下就會輸,那就靠着速度遊鬥,爭取一下都不挨!
這種關鍵時刻,只有敢拼才能抓住唯一的機會。打定了主意死中求活後,切黑聖女再次切進了威師傅的中路,白淨的小拳頭帶着一往無前的意志,嘭地一聲鑿上了威廉的胃部。
被錘了一拳的威廉疼得面頰微顫,但卻並沒有如基蘭預想的那樣伸手回擊,而是翹起了右手的拇指,忍着胃部傳來的劇痛,面帶笑意地給自己的對手點了個贊。
這手勢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什麼法術的施法手勢?爲什麼沒有能量波動?
還沒等她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威廉左手中便傳來了咯吱一聲輕響,某種極爲熟悉的薄霧驟然散開,大半鑽進了威廉的身體,小半則飄到了她的身前,輕飄飄地溶進了她渾身的傷口裏。
眠龍石……還能這麼用的嗎?
一陣強烈無比的睡意湧上心頭,基蘭在一頭栽倒之前,滿臉迷茫地望着威廉的眼睛,試圖在裏面找到應有的倦意。
然而直到她徹底闔上眼睛時,吸入了大半塵霧的威廉,依舊沒有露出任何的睡意,甚至看着比之前還要精神不少。
明明你纔是接觸眠龍塵霧最多的人啊?怎麼可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憑什麼啊?
帶着解不開的疑惑,基蘭撲通一聲倒了下去,系統的提示也應聲響起。
【檢測到任務已完成,正在自動進行結算】
【基蘭·萊特已被擊敗】
【任務“信念只是虛妄,力量纔是永恆”已完成】
唉……不光沒能秒掉,還差點被反殺,這回的獎勵怕是很爛了。
看着地上眼皮動個不停,還在勉力對抗睡魔的切黑聖女,威廉無奈地搖搖頭,蹲下身捏碎一枚新的【眠龍石】,直接撬開她的嘴巴送了下去。
沒辦法,【禁源項圈】製作難度實在太高,面對自己的再三勒索,小富婆咬牙跺腳甚至賭咒發誓,還是隻給了一個七階的項圈兒。
那項圈兒被自己用在了玫蘭妮身上,之前解下來的時候已經碎掉了,那想控制住這個麻煩的女人,就只有浪費掉最後一枚眠龍石了。
當威廉拎着昏睡的基蘭站起來時,系統一反常態的沒有先給評價,而是提前給與了任務獎勵。
一枚冰冷的圓形金屬物體,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一枚劣質銅卡珀】
【價值:0.35銅卡珀】
【雖然出現的方式比較詭異,但這確實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銅卡珀,可以購買半塊兒拳頭大小的劣質過期黑麪包】
【任務評價:對不起,我已經盡力在找了,但實在沒有比這價值更低的獎勵了】
“……”
艹!
第489章 毒奶與蚊子
“桃麗絲,你……你還好嗎?”
看着對面牢房裏雙眼無神的灰皮精靈,鼻青臉腫的拉爾夫小心翼翼地道:
“那個叫威廉的男人,真的讓你喫了一百條那東西?”
彷彿被他的問題觸動了什麼悲慘回憶,被看守重新掛回房樑上的女刺客哆嗦了一下,猛地鼓起腮幫子,極端痛苦地乾嘔了好幾聲。
“閉……閉嘴啊!”
吐無可吐的她在空中晃盪了幾下,竭力擰過身白着臉怒不可遏地道:
“你已經問了好多次了!喫了!我喫了!而且是足足一百個!你滿意了沒?在讓我聽到那個詞,我就擰掉你的頭!”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悲慘經歷,灰皮精靈有種被人強了一百遍的感覺,連靈魂都被污染了,即使過了這麼久還是有些發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離體而去。
看着她一副連發怒都有氣無力的樣子,矮人心驚膽戰地咧了咧嘴。
當兩眼翻白的女刺客被扔回來的時候,衣服上沾了不少氣味古怪的麪包屑,他好奇之下撿了一小粒嚐了嚐,結果險些把前天喫的東西都吐出來。
而不滿灰皮精靈泄露情報的腥耍诳吹剿F張至極的表現後,出於好奇也都撿了點兒麪包屑嚐了嚐,隨後紛紛在痛苦的乾嘔中表示了理解,看向灰皮精靈的眼神非但不再有埋怨,甚至還帶上了濃濃的同情。
一百個啊一百個!她是怎麼撐過來的?
……
“拉爾夫,你能不能老實一會兒?”
和矮人一個牢房的混血巨人睜開眼睛,面帶不滿地道:
“得到基蘭大人的情報後,那傢伙說不定會策劃一場襲擊,你怎麼還是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拉爾夫聞言詫異地看了過去,臉上的鬍子抖個不停。
“不是吧?你還真以爲那傢伙能打過基蘭大人?”
對於混血巨人的設想,矮人嗤之以鼻地評價道:“情報雖然很重要,但一隻小螞蟻,就算知道巨龍準備燒燬蟻穴,它又能幹得了什麼?”
混血巨人聞言抬了抬眼皮,看着他意有所指地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好像就是被你嘴裏的小螞蟻抓住的,如果他是螞蟻的話,那五秒鐘就被放倒的你又是什麼?”
“咳……”
被揭了短兒的矮人尷尬地咳了一聲,隨後怒視着混血巨人道:
“那傢伙雖然是個怪物,但和基蘭大人比起來,少說還差了一百個我!更別提還有那麼多人了!
有能耐他就把所有人都抓了,我拉爾夫現在就把話撂這兒,要是他真能把所有人都關進來,我就……”
“咯吱!”
生鏽的門軸緩緩轉動,在腥苏痼@的目光中,二十多個昏迷不醒的人被抬了進來,而且面孔一個比一個熟悉。
隨着“新生力量”的加入,本就不怎麼寬裕的牢房,瞬間變得滿滿當當,除了灰皮精靈依舊享受了單間待遇外,所有人的活動空間都變得狹小了不少。
而矮人和巨人的牢房裏,更是被塞了足足四個人,高個少年、虎人兄妹、還有某個髒兮兮的老頭子,都被人丟垃圾一樣扔了進來,看守的小屋裏,更是傳來了令他們一臉懵逼的對話聲。
“怎麼回事兒,怎麼突然抓了這麼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