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保密是個好習慣沒錯，但你能不能有點兒正在看大門兒的自覺？每天就往門口一站，你能接觸到個鬼的祕密？城門前墊腳的木板到底有幾個蟲眼兒嗎？
看來這傢伙不光較真兒，而且還有點兒頭鐵啊……
看着面前一臉死倔的小個子，威廉無奈地道：
“手令是吧？你等着。”
說完，他便從空間戒指裏找出紙筆，在小個子城衛震驚的眼神中，搭在牆上直接寫了一份手令，隨後在最下方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筆記潦草的臨時手令】
【普通物品】
【這是多薩堡更名爲破曉領之後，唯一一份簽發於領主府之外的手令，上面書寫的內容洋洋灑灑近百字，着實囉嗦得很，完全可以總結爲“茲人通行無忌，可便宜行事，需有問必答。”
另外，簽發該手令的人手中，其實另有簽好的手令十數份，之所以臨時簽發新手令，源於某種名爲裝X的特殊心理活動，試圖變相地透露出自己的領主身份，以便通過觀察其它人震驚的表情，得到某種特殊的快……】
“……”
啊啊啊！狗系統你特麼夠了啊！你爲什麼總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候這麼詳細啊！我他馬真是曰了狗了……
感覺自己曰了狗的人不止一個，小個子城衛軍同樣有這種不吐不快的奇妙感覺。
尤其是接過墨跡未乾的手令，看到最下方那個見過好多次的簽名後，這種奇妙的感覺更是到達了頂峯。
一般的領主出行，不應該前呼後擁專人開道嗎？你的馬車呢？你的僕從呢？你的衛隊呢？
就這麼一身髒兮兮滿是灰土的衣服，騎着一匹黑不溜秋的馬，而且還特意繞開城門衛的視線，繞道罩牆之後登城，怎麼看都是試圖破壞安定的可疑人士好吧？
第422章 原來是你
然而無論他怎麼檢查，這張手令的材質、墨水、以及簽名的筆跡，都和其它手令沒有任何的區別。
唯一撐得上差別的，就是字比其它的手令要醜好多。但字雖然醜的一批，可又明顯能看得出來，確確實實和末尾的簽名屬於同一個人。
這……
他有些懵懂地伸出舌頭，慢騰騰地舔了舔乾裂的脣瓣，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就是欠了自己一個多月薪水的領主嗎？
……
雖然被狗系統狠狠吐槽了一波，但小個子震驚的表情還是滿足了威廉小小的惡趣味，而達成了“人前顯聖”成就的他，心情猛地上揚了最少五個百分點。
威廉嘴角微翹地道：“手令看過了吧？那好，回答我的問題吧，你的名字是什麼？”
聽到他的問題後，小個子城門衛突然猶豫了一下，原本中氣十足的聲線陡然低了好幾個臺階。
“喬伊，我的名字是喬伊……”
喬伊啊……
威廉一邊在心裏唸叨着小個子的名字，一邊打開領地面板，開始找名字叫做喬伊的人，然而喬伊是個很大械拿郑I地裏叫喬伊的人不算少，恐怕要找上好一會兒。
從軍團面板打開倒是能直接找到他，可軍團面板只顯示戰鬥方面的詞條，看不到【督勵】、【純直】這種發展類型的能力，自然也沒辦法得到相應的職位推薦。
威廉只得從領地面板上收回視線，盯着面前的小個子追問道：
“還有呢？名字是喬伊，你的姓氏是什麼？”
“……”
沉默了兩秒鐘後，小個子黝黑的手掌微微收緊，攥着墨跡淋漓的手令，低聲說了些什麼，然而他的聲音壓得實在是太低，即使以威廉的耳力也沒聽清具體的內容。
這傢伙的姓氏……有什麼問題嗎？
威廉緩緩皺起眉頭，一邊眯起眼睛開始捕捉小個子的視線，一邊聲線平淡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喬伊，我以領主的身份命令你，告訴我你的姓氏。”
小個子聞言抖了抖，咬着牙一臉抗拒地站在原地，居然硬撐着不肯吭聲，似乎是對自己的姓氏有着極強的牴觸心理。
他不是沒想過用母親的姓氏先頂一下，但城衛軍的人都對他的情況知根知底，對領主說謊可是大罪，輕的會挨一頓鞭子，遇見殘暴些的領主搞不好會被燙壞舌頭。
然而不說明顯也不行，違抗領主命令的罪過更大，甚至大到足以被處死，他幾次想忍一忍把自己的姓氏念出來，但明明都已經湧到了嘴邊，卻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做到。
看着威廉皺起的眉頭，小個子的雙腿開始微微打晃。
可明明渾身上下顫抖不已，那股本能一般的厭惡，卻像橫着楔進咽喉軟肉裏的魚刺一般，牢牢地卡住了他的喉嚨，使得他只能像魚一樣徒勞地開合着嘴，硬是連半個清晰的詞彙都吐不出來。
這傢伙……哆嗦成這樣都不肯說，到底有多憎惡自己的姓氏啊？
看着小個子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威廉的心中頓時湧上了一股好奇。
他也沒喊來遠處的城衛們詢問，而是直接關掉領地面板，換成了下方的軍團面板，找到【破曉領城衛軍】的位置並打開。
當範圍被縮小到了六百多個名字後，沒多久他便得知了小個子的全名。
喬伊……阿伯泰特？
威廉詫異地挑了挑眉，這個姓氏他還真熟悉，之前沒少從王后口中聽到，不過近段時間倒是再沒聽到過了。
無它，因爲這個姓氏背後的家族，幾乎被倫納德的死鬼老爹殺了個乾淨，據說全族活下去的不超過五十人，而且如果不是三大教會提前做好了準備，估計連這五十個人都剩不下來。
阿伯泰特，正是代表暴食的原罪血裔的姓氏。
前任家主埃頓·阿伯泰特，就是倫納德老爹的頂頭上司，原本屬於阿伯泰特家和格瑞迪家的兩座公國，正好就是法雷爾家現在佔據的全部地盤。
威廉的臉上顯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伯泰特家的原罪血脈來自蠅魔，所以除了食量之外，食譜的跨度也稍微廣了那麼一點兒，比如在破曉領裏流傳的，某個威廉屢（親）禁（口）不（傳）止（出）的謠言。
領主大人的妹妹玫蘭妮小姐，有着阿伯泰特家的血脈，因此也有着完全相同的特殊癖好……
嗯……要是我姓阿伯泰特，我也不承認。
雖然覺得寧死不肯承認喫屎有點過頭，但威廉還是對小個子的行爲表示了理解，畢竟他在守護瀏覽記錄方面，有着差不多相同級別的堅持。
當初穿過來之前已經奄奄一息的時候，他也沒有選擇試着再找人搶救一下自己，而是強撐着清空了瀏覽記錄，這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死掉的。
喬伊·阿伯泰特是吧？我看看啊～
帶着對同類人的認可，威廉重新點開了領地面板，找到了屬於小個子城衛軍的個人面板。
【姓名：喬伊·阿伯泰特】
【種族：人類】
【狀態：飢餓、疲憊、恐慌、輕微脫水】
【所屬勢力：破曉領】
【身份：“破曉領城衛軍”軍團成員】
【能力：不屈不撓、忠勇義烈、剛直、守紀、節約、嫉惡、虛弱、暴食】
【評價：因爲幼時顛沛流離，數年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痛苦經歷，導致他擁有強到駭人的意志，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畏懼和退縮，永遠不會放棄求生的希望。
他本應該在艱難的求生中養成狠厲的性格，但母親的拼命護持，使得他保有了健康的人格，並因爲極度缺乏食物，習慣於合理分配每一粒糧食，以便保持最基礎的體力，意外造就了極強的自制力。
痛苦的童年經歷是他最大的財富，但也殘忍地摧毀了他的身體，而血脈中與生俱來的惡魔本質，又無時無刻不在對他造成負面影響，導致基本與近戰類職業無緣】
【職位建議：無】
【說明：堅韌不拔的意志也是一種能力，足以支撐他勝任大多數位置，或許受限於天資，導致很難做到盡善盡美，但他一定能達到自己能力的上限。
雖然現在尚還缺乏歷練，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充分的磨鍊，這個不起眼的小個子，便足以在絕大部分位置上，交出一份超乎想象的答卷】
【請注意，領地發展任務獎勵已到賬】
【領地發展任務：修繕被怪物破壞的城市（主線任務二）獎勵已領取完畢，請登上城門上方最高處，以便開啓後續主線任務】
第423章 你……想成爲大佬嗎？
“……”
哦擦，原來你就是我的獎勵啊？
聽到系統的提示後，威廉不由得愣了一下，對於系統“另闢蹊徑”的發獎勵方式有些無語。
這玩意也太隨機了吧？萬一我爲人再“凡金斯”點兒，一腳把他踢開了呢？或者我動作隱蔽點兒，直接上城沒被他發現呢？
話說，如果我真躲開他直接走上去，沒發現這個人才，不會接到什麼奇奇怪怪的系統提示吧？
譬如“你站在破曉領的高處向下俯瞰，在一型峁狭褩椀某切l軍中，意外發現了一名眉清目秀的黑皮少年，死水般的心中隱隱泛起波瀾”之類的騷話？
看了看面前低頭不語的小個子，威廉沉吟了一會兒後，決定直接和這位“系統獎勵”簡單聊聊。
“喬伊……阿伯泰特對吧？”
小個子喬伊聞言渾身劇震，略帶驚慌地抬頭看了威廉一眼，隨後咬緊牙關，幅度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是……”
看着他這副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的模樣，威廉咂了咂嘴，也沒有解釋自己爲什麼突然知道了他的姓氏，而是直接一臉淡定地通知道：
“我會在一個月內裁掉所有城衛軍。”
喬伊渾身再震，面色隱隱發白，黝黑的臉蛋顏色都湹藥追郑切l軍雖然薪水不高，但眼下馬上要入冬，如果少了這份收入，自己一家四口估計又要難受了。
對於威廉的話，他連一點兒懷疑的念頭都升不起來，在城衛軍待著的這段時間裏，喬伊對自己同僚們的行事風格深有體會，雖然勉強還能算稱職，但出的問題明顯更多。
如果是之前格瑞迪家族統治的時候也就算了，但多薩堡被更名爲破曉領後，新領主的行事風格和那位王后陛下有些相似，明顯是個很“不貴族”的貴族，面對幫不上忙卻不斷添亂的城衛軍，絕對不可能一再容忍。
最重要的是，面前這個男人貴爲領主，本身就沒有必要對自己一個城衛說假話，城衛軍被解散基本是篤定的事了，甚至這位領主大人狠辣一些的話，說不定還會花些功夫一一追責。
見到喬伊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遠處聚堆看熱鬧的城衛軍中間，傳來了一陣得意的粜Γ瑐�別人甚至笑得前仰後合。
就像喬伊看不上他們的行爲一樣，對這個腦袋比石頭還死板的小個子同僚，他們也已經不爽很久了。
明明幹着城門衛的活兒，大家都在喫拿卡要，偏你死活不伸手，憑什麼？顯得你多高尚嗎？
這份看不慣雖然還不至於升級爲仇恨，只是對於那些“不合羣”的人，哪怕知道錯的人其實是自己，大部分人心中還是難免抱有隱隱的惡意。
如果這傢伙能因爲頭鐵倒個大黴，被“大人物”罵得狗血淋頭就好了，畢竟這也等於變相地證明，自己的選擇其實沒什麼問題，身爲城衛軍就該這樣“本分”地活着。
……
“嘖，還是裁晚了啊。”
聽到笑聲的威廉有些惱火，心裏隱隱有些後悔，當初攆走格瑞迪家族的時候，就該把這些傢伙全都解散的。
他當初留下這些城衛軍的原因有兩個，首先就是的確沒有合適的人手可用。
【怒焰軍團】的憨憨們戰鬥力雖強，但論起維持秩序還不如這些混蛋呢，【黑魘騎兵】們雖然能夠勝任，但也不能真讓他們干城門衛的活兒吧？
一羣盔明甲亮，眼神凌厲的精銳騎士，每天在門口列隊，面容肅殺地對那些進城的馬車摸摸捏捏。
用木棍捅乾草堆檢查有沒有藏人，配合稅務官盤點那些花花綠綠的雜貨，甚至撩開馬尾巴用手掰X花，看看裏面是不是藏了什麼【水鬼肝臟】、【狼人犬齒】之類的違禁物品……
就算【黑魘騎兵】們再訓練有素，再紀律嚴明，好歹也是全員職業者，這活兒偶爾幹兩次也就算了，時間一長肯定會各種不滿。
其次就是這些傢伙們雖然毛病一大堆，但也算得上“業務嫺熟”，畢竟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一行有一行的法子。
最起碼在應對偷漏稅款和檢查違禁品上，他們幹得不能算差，一口氣都撤了搞不好要亂上好幾個月，畢竟雖然是雞鳴狗盜的活兒，但對雞來說，叫得好難道不算才能嗎？
威廉本以爲只要自己能嚴厲處罰再增加待遇，就能把這些傢伙的毛病扳過來，畢竟利益衝突不大的情況下，一般人都不會跟上級擰着來。
可沒想到這些城衛軍們基本全都不識字，而且已經習慣了之前的生活方式，“見風使舵”這麼實用的能力，他們還真沒分配過技能點……
威廉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打開了屬於【破曉領城衛軍】的面板。
【軍團名稱：破曉領城衛軍】
【軍團等級：零級】
【軍團編制：698/1000】
【軍團特性：一觸即潰，這支軍團久疏訓練，武備鬆弛，軍紀敗壞……導致戰力羸弱士氣極低，遭遇強敵時必定立刻潰逃】
【軍團特性：搜檢，因爲常年和各種奸猾的商人打交道，在搜檢財貨方面有極爲獨特的理解，大多數藏匿方式都無法逃過他們的眼睛】
【軍團特性：徵繳，這支軍團對於財貨的價值相當敏感，在徵收稅款等事務上效率相當不錯】
威廉關閉面板暗道一聲可惜。
這支軍團雖然菜得一批，連個【衝鋒】之類的主動戰技都沒有，而且打開成員的個人面板，估計大多免不了一個【貪贓】或者【擾民】之類的負面特性。
但因爲那兩個軍團特性在，這些傢伙在城門衛的本職工作上做得其實還不錯，該收的稅和該查禁的東西都沒差過。
可他們喫拿卡要的習慣實在太討厭，甚至還敢偷偷昧下一小部分稅款，而且真出了什麼事兒八成跑得比誰都快，估計沒一個會主動往城裏面報信兒的，完全承擔不了城門衛示警的職責，無疑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還是不能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