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這位野生財神爺的狀態欄着實長了點兒,裏面各種亂七八糟的狀態排了十多條,不論生理還是心理,狀態都有一點點複雜……
想了想後,威廉決定還是生理問題比較重要,放棄了繼續叭叭兩句的念頭,從戒指裏取出麪包和水遞了過去。
何塞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諔┑氐乐x後雙手接過。他並沒有急着進食,而是強忍着已經快控制不住的飢渴感,有些喫力擰開皮水袋,慢吞吞地小口啜飲着。
威廉也不急,從戒指裏取出一套卡梅隆老頭的珍藏,稍微抹了下地面的塵土後,也靠着牆面坐了下去。
“商隊被抓的有二十多人吧?只活下來你一個?”
聽到了他的問題後,何塞喝水的動作頓了頓,無聲地點了點頭,用沾滿灰土的手扯下一小塊兒麪包,填進嘴裏細細地嚼了兩下。
他每嚼一下,腮幫子上正在癒合的傷口就跟着動一下,甚至重新繃開了一點在緩緩滲血,但他卻好像渾然未決一樣。
嚥下了嘴裏的麪包後,劫後餘生的何塞聲線平靜地回答道:
“商隊被抓的人都被關在這件地牢裏,我問過那邊那個很高的女人,她說剩下的人已經都沒了,有的被轉化成了惡魔,有的被他們……總之,確實應該只剩我一個了。”
把這番有些淒涼的話說完後,何塞倒沒有痛哭出聲或者自怨自艾,只是聲線稍稍有些低沉了些,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彷彿狀態欄中,那一連串的情感詞條都是假的一樣。
無它,習慣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商人本就是個死亡率很高的職業,野獸、盜匪、魔怪、黑暗生物、高階魔獸、甚至是貴族和更有實力的其它商人……造成商人們死亡的原因簡直不要太多。
在當年窮得活不下去,選擇跟着親戚出來跑行商的時候,何塞已經做好了悄無聲息死掉的準備,期間更是經過見過不少堪稱慘劇的事,不管是習慣了還是麻木了,多少都學到了一點控制情緒的辦法。
威廉瞥了一眼何塞的手,小商人的指節隱隱有些發白,廚娘精心烤制的軟麪包已經被捏癟了,狀態欄裏一長串的詞條也在不停的變換着,心裏面遠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你這次賺了不少吧?”
避免這個情感豐富的傢伙崩潰掉,威廉主動轉移了話題。他一邊嚼着廚娘專門爲他做的【特製肉乾】,一邊出言詢問道:
“我聽傑西卡說,你用那二十萬金戈德,做成了一筆近百萬金戈德的大生意,和你交易的是誰?神聖帝國?還是七海上飄過來的大商隊?”
何塞搖了搖頭,嚥下嘴裏的麪包後回答道:
“都不是,買下了那批貨物的人,是一支以灰錨爲記號的海族,我打聽了一下,他們是新遷到法蘭近海的,應該會在這邊呆最少十年。”
威廉聞言點了點頭,草原上的蠻族逐草而居,海族則喜歡跟着潮汐和魚羣,只不過時間跨度要稍微長一些。
他想了想後,若有所思地繼續問道:
“他們要的是鐵器還是糧食?”
何塞聞言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着威廉道:“他們都要……您還知道海族?”
我不光知道,我還被他們淹過呢……
威廉嘆了口氣,他用小富婆那兒搞到的“黑歷史之書”,看過何塞原本的命摺�
愛神教會的聖女無償治好了他女兒的病,這傢伙原本會選擇加入愛神教會,並在某位大人物的支持下創辦銀盞花商會,最後因爲那枚假的【六法之塔】印章,搞出一大串的破事兒,引爆海族和人類幾大帝國之間的矛盾,算是海族入侵的導火索。
而海族攜怒而來,淹了神聖帝國五分之二的土地,自己那時候千里迢迢去偷墳掘墓,差點被冰雪女神幹掉,回家休養生息,地盤卻離神聖帝國的海岸線不遠……總之,當時死得還算安詳。
硬算的話……你這貨上輩子就坑過我了啊……
威廉眼神複雜地看了看何塞,隨後有些含混地回答道:
“瞭解過一點兒吧,那是一羣有錢的傢伙,另外,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面。”
他稍稍回憶了一下有關海族的記憶後,眉頭微皺地補充道:
“糧食也可以賣,但數量不能太多,而且只能分批供應,不會一次性交付;
鐵器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甚至還可以深度合作一下,領地裏以後會開一座鍊金實驗室,防腐蝕附魔之類的活兒就不用轉包了,回去我可以安德烈婭先搞一搞。”
第400章 生意與海族(下)
何塞聞言連連點頭,低沉的情緒總算稍微回升了一點。
生意能做下去就好,商隊這次雖然死傷慘重,但最起碼獲利足夠豐厚。
除了本錢和還給領主大人的錢以外,這次的收益自己可以少拿些……算了,只留出採辦貨物的額度吧,這隻商隊雖然是臨時拉起來的,但畢竟也是因爲跟着自己纔出的事。
剩下的錢可以多分些給商隊裏的人,還有,因爲自己不肯交貨,那些一身黑甲的騎兵也傷了不少,好像還殘了幾個,他們也需要多給些金戈德補償……
想到這裏時,何塞的臉上隱隱浮現出幾分懊悔之色。
如果自己經驗再豐富些,行事再小心些該多好!雖然只要採買貨物,就免不了被有心人盯上,但如果能再謹慎些分批採買,說不定不會直接惹來這麼大的麻煩,導致白白死了那麼多人……
瞥了眼滿臉酸楚的何塞後,威廉覺得他可能想靜靜,便一邊快速地填着肚子,一邊開始思考和海族做生意的具體利弊。
生意本身是沒什麼問題的,鐵器和糧食是海族的剛需。
七海的面積無比廣袤,而且因爲海底火山多,各種雜七雜八的礦藏一大堆,單論儲礦量比所有人類帝國加起來都高,之所以還需要“進口”,主要的難處在開採上。
想在海底開礦非常麻煩,因爲水壓的問題,需要僱傭一定量的中階施法者坐鎮,價值比較高的礦物也就算了,那些單價比較低或者存儲分散的礦物,開出來的礦藏還不夠付僱人的薪水。
甚至有一些儲量相當不錯的金銀礦,都因爲純度較低或礦藏分散被廢棄掉了,金銀都如此,普通的礦石就更沒人挖了,畢竟代價實在太大。
反正海產豐富,海族沒有差錢的,不如直接找人類買鐵器來的划算。
而海底畢竟是海底,金屬器具無論怎麼附魔和保養,在海里的損耗速度都遠比地面要快,用不了幾年就要更換一次,這門生意估計能做上很久,卡梅隆老頭見了怕是都要眼饞。
威廉蹙眉想了想,認爲鐵器的生意完全可以做,至於糧食的話……
相比於陸地上的種族,海族的食物更偏向於原始些的漁獵,偶爾會大批遷徙,導致糧食的產量不怎麼穩定。
畢竟海里能夠伺弄的作物種類本來就少,而且還需要大量人手看管,不然很容易被路過的各類生物啃個乾淨。
除此之外,適合生長的地方還不多,最肥沃的土壤大多在海底火山附近,但火山偶爾動一動,就有一堆海田和海族倒大黴,所以也很依賴地面人類的糧食補充。
這支海族新遷到這邊,還要去尋找新的魚羣和“土地”,糧食缺口怕是要維持好幾年……
嘖!這麼一想的話,這兩個都是能夠長期做下去的好生意啊。
威廉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何塞這傢伙了不得,一抖手就挖到了兩個大“金礦”,真不愧是愛神教會未來的錢袋子,連續承辦了好幾屆人妖盛……愛神盛典的大商人。
就在威廉爲了小錢錢而開心時,一道虛弱且痛苦的口申吟聲響起。
“啊!快把你的……你的棒子拔出去啊!”
女術士背心插着【拉米婭的指節】,渾身顫抖着伏在地上,幾次想起身都掙扎不動,只得選擇向插了自己的人求饒。
而聽到女術士滿是歧義的請求後,正在出神的威廉本能地開始跟車。
“忍着吧,不行的話多來幾次,習慣了之後就舒……額。”
他的回答戛然而止,看了看女術士堪比姚明的體型,和那一身觀感極差的不良“紋身”後,回過神來的威廉猛然哆嗦了一下。
臥槽,這車追尾了,要不起要不起。
感受着五臟六腑中燒灼一般的痛苦,女術士心知逃生無望,只得按下心頭的憎恨,哀嚎着懇求道:
“這位……這位大人,我願意向您效忠!我有能夠買下一座公國的財富,只要您同意,我現在就可以發下冥河誓言,您可以立即得到我的財富和忠眨 �
“你還有財富?”
威廉挑了挑眉毛,伸手指向地牢中央恢復平靜的【血肉祭壇】。
“有那玩意在,我可不信你還能留下什麼財富,至於你的忠章铩�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遺憾,這個“高級兵種”怕是不能收了。
一名六階的禁忌術士香不香?香!
如果現在還是上輩子,“高級兵種”的誘惑力足以讓威廉喜笑顏開,甚至直接從人類陣營跳到惡魔陣營都可以,畢竟白嫖……咳,白來的強力部下誰不喜歡?術士雖然單體作戰不算強,但養好了也是能夠一人成軍的。
可在奧法大陸泡了這麼久後,他已經徹底認清了現實,人類就是人類,惡魔就是惡魔,如果屁股坐歪了,那肯定是沒有好下場的。
畢竟惡魔和其它的種族可不一樣,哪怕黑暗生物甚至亡靈,都能一定程度上和人類共存,除了爭搶資源外,沒有必須你死我活的理由,但惡魔要的卻只有毀滅和死亡。
惡魔術士雖然不是惡魔,但這名女術士大肆殺戮獻祭,將滿城居民染成魔人的作風,卻是標準的惡魔做派,屬於徹頭徹尾的混亂邪惡,跟自己完全不是一路人。
混亂邪惡的種族不是不能用,但必須要一開始就在自己的控制下,而且沒幹過太天怒人怨的事。但這傢伙搞的那頭【感染特化】的【悲怮魔】,把彭可羅城小一半兒的居民都化作了【哭嚎魔人】,就算能救回來也必然死傷慘重,算是越過了自己能夠容忍的底線。
所以,大家三觀不合就不要強撩了,哪怕你自帶兩個大西瓜,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打定了主意的威廉起身拍了拍屁股,施施然走到女術士身邊。
看了看女術士劫後餘生的表情後,威廉挑了挑眉毛,慢慢將手搭上了【拉米婭的指節】。
見他似乎被自己說動了,女術士頓時喜出望外,忍着燒灼般的疼痛許諾道:
“這位大人,您只要……啊!!!”
淒厲無比的慘叫響起,威廉指尖的陰影之力稍縱即逝,插在女術士身體裏的棒子卻驟然膨脹了一小圈兒。
“我只要你那個【血肉祭壇】的控制權,至於別的,還是算了吧。”
第401章 心懷不軌
聽到威廉略顯冷淡的回答後,女術士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句話的意思是……一定要殺我?
強忍着體內燒灼般的痛楚,她開始拼命思考該怎麼才能保住性命,而何塞還沒有從自我反省跟後悔中掙扎出來,女騎士和小白們又已經先行離開,帶着【怒焰軍團】的憨憨們去清剿剩下的惡魔,沒了頂棚的地牢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少頃之後,一直沒得到回答的威廉有些不耐煩,主動打破了沉默,再次伸手搭上了【拉米婭的指節】。
“我再說一遍,把【血肉祭壇】的控制權交出來,我沒興趣騙你,就算交了控制權你也一定要死,不過如果你配合些的話,我可以讓你死得稍微痛快點兒。”
感受着背心處微微顫動,好像隨時會膨脹的爆炸,女術士的面色愈發蒼白。
就算經過了惡魔血脈的強化,自己終究還是肉體相對孱弱的施法者,如果再繼續拖下去的話,最多二十幾分鍾,傷勢就會惡化到難以挽回的程度。
她咬了咬牙,強撐着稍微硬氣了一點道:“這位大人,我可以交出【血肉祭壇】的操控權,但您能不能饒……”
威廉根本懶得理她,指尖上浮現出一抹陰影之力,插在女術士背心處的棍子再次膨脹了少許。
在她有氣無力的慘叫聲中,威廉一臉淡定地回答道:
“不能,我剛纔已經說過了,無論如何你都一定要死。”
聽出了他話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女術士一臉慘然地道:
“既然一定要死,那我爲什麼要還要交出【血肉祭壇】?”
“……”
“好像是有點道理。”
威廉挑了挑眉,一臉淡定地道:“那我重說一次,交出【血肉祭壇】的控制權,我就饒你一命,嗯……也許會饒你一命,反正我是不可能發誓的。”
聽到他毫無找獾谋WC後,也不知道是因爲傷勢加重,還是自覺求生無望,女術士的面色更灰敗了些。
她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地低聲道:“也許你不知道我的實力,我可是……”
“六階巔峯的禁忌術士”
威廉不緊不慢地道:“不過手頭的惡魔被人打沒了是吧?”
女術士愣了一下,隨後面色狠厲地道:“對!如果我能留下一頭巴託魔或者淵角魔……”
“我一定掉頭就跑。”
威廉不以爲然地揚了揚眉毛,將【拉米婭的指節】擰了小半圈,隨後在女術士的慘叫聲中一臉淡定地道:
“可惜你沒有啊~痛打落水狗是一種美德,所以別再廢話了。”
威廉鬆開【拉米婭的指節】,走到女術士身前蹲了下去,看着她怨恨的雙眼輕聲道:
“你也可以留着那座【血肉祭壇】給自己陪葬,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我的領地裏離這裏不算遠,裏面有三家真神教會在法蘭的分部,對你這種大肆殺戮的術士,真神教會一貫的處理方法是什麼,就不需要我來提醒了吧?”
女術士聞言哆嗦了一下,別的真神教會什麼手段她不是很清楚,但光明教廷的手段她是真的見識過。
那些混蛋把“淨化邪惡”的過程叫做“真神的憐憫”,但那種被繚繞着聖光的火焰舔舐,一點一點被徹底消磨的過程,真正的名字應該叫“永恆的折磨”纔對,比起那種想死都難的下場,還真不如選擇死得痛快點兒,但是……
“一定要殺了我嗎?”
女術士稍稍仰起頭,看着威廉苦苦哀求道:
“我可以對冥河發誓,一輩子對你和你的家族效忠,我的肉體經過惡魔血脈的灌注,最少還有兩百多年能活,而且說不定還有晉升七階的可能,足以護持你的家族好幾代人!只要你饒我一命!”
威廉聞言捏了捏下巴,對她說的話確實有些意動。
倒不是什麼護持家族,主要是這傢伙確實有晉升七階的可能,而幹掉一名七階職業者,哪怕只是LV61,得到的好處也比干掉十名LV60的職業者更多,要不……把豬養肥了再殺?
見威廉好像被自己說動了,女術士的眼中猛然湧上一絲狂喜,連忙勉力支起身子,繼續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忍着痛苦恭敬地道:“除了護持您的家族,我還可以爲您作戰啊!只要花上四個月功夫,獻祭一座人口八千左右的偏遠小城,我就能重新拉……啊!!!”
威廉從【拉米婭的指節】上收回手指,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