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隨着格瑞迪家族傳令官的吼聲,城主府上方和街道兩側的建築物上,出現了大量弓手的影子,瞧着差不多能有五六百人,密密麻麻的箭矢雨點兒似地落了下來。
面對這些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射出的箭矢,黑甲騎士們倒是還伸出兵器撥打,以及用盾牌稍稍格擋幾下,凡金斯家的憨憨們只是拉下了頭盔的面罩,便徹底不管不顧了。
卡梅隆老頭雖然正在度“蜜月”,但是跑得了爹跑不了閨女,小富婆履行了卡梅隆老頭的賭約,幫威廉搞來了足足五百多套矮人打製的全套甲冑。
【怒焰軍團】們正是第一批享受新式裝備的人,現在人手一套覆蓋率極高的全身甲,渾身上下突出一個硬字。
矮人出品,必屬精品。
這些傢伙的護甲值普遍都在15點以上,個別選了重甲的更是直接奔着20點去了,普通的箭矢完全可以直接無視。
格瑞迪家族的射手中不是沒有職業者,但一階職業者掌握的能力有限,且多是加精準的【妙射】和射速的【速射】,到了二階纔有加傷害的【加重箭】,射出的箭矢和普通的弓箭相比,也只是力量和速度稍強些,依舊拿這些鐵皮罐頭沒有任何辦法。
所以說,那啥在硬不在長,軍團在精不在多。
等格瑞迪家族的重步兵姍姍來遲,開始試着架盾在街角結陣時,威廉直接抬起手臂向前猛然一擺。
爲了避免被【哭嚎魔人】們影響,一路上都是【黑魘騎兵】在負責開路,【怒焰軍團】的憨批們早就忍耐不住了。
接到了允許衝鋒的信號後,這些傢伙像是餓急了的野狼似的,紛紛嗥叫着衝了上去,個別甲輕馬快的更是一馬當先,原本齊整的陣型瞬間變得稀稀落落的。
【警告,怒焰軍團陣型……】
“混蛋!”
旁邊的傑西卡柳眉倒豎,深吸了一口氣後大聲喝道:
“你們在幹什麼?”
清脆的喝聲效果立竿見影,彷彿一盆涼水迎頭澆了上去,埋頭狂衝的憨批們猛然驚醒,衝過頭的人開始主動放慢,等待身後的重甲職業上前,雖然還是瞧着有些散亂,但最起碼有個陣型的樣子了。
“……”
好吧……這就是能力問題,我認了……
雖然依舊收到了【陣型強度-1】的系統提示,但看着被女騎士一聲直接喝住的【怒焰軍團】,威廉果斷放棄了最後的倔強,承認了人和人的天賦確實不能一概而論,在訓練和掌控軍團方面,女騎士的的確確有着他比擬不了的長處。
不過,雖然有着傑西卡的調教,但【怒焰軍團】們在陣型上還是習慣性拉胯,明明已經早有準備,但瞧着比對面倉促結陣的軍團還要亂上幾分。
再加上格瑞迪家族陣型最前都是【槍兵】和【大盾手】,槍尖如林盾牌齊整,賣相相當不錯,甚至還排列了整整三層。
兩相對比之下,嗥叫着的憨批們就像是舞着草叉騎着驢的民兵,正在試圖衝擊精銳士兵的方陣,瞧着有種上去送溫暖的感覺。
然而,第一波接觸發生後,實際情況卻完全顛倒了過來。
【怒焰軍團】的憨批們雖然陣型爛得飛起,但硬實力上的差距畢竟擺在那裏,哪怕自家的【魚鱗陣】排得像只胖頭魚,但打前鋒可都是實打實的二階。
衝在最前的一批人,平均等級都到了十八九級,甚至還有一名LV22的三階【重劍騎手】作爲“魚頭”,面對平均等級只有一階的對手,完完全全就是欺負人。
兩邊甫一接觸,看似結實的三層蒙皮大盾直接被撞碎了十多面,藏身盾牌後面伺機戳刺的【槍兵】們直接被撞倒在地,負責持盾的【大盾手】們作爲直接接觸方,更是死傷慘重,少說也損失了近四十人。
然而這只是第一波攻勢而已,隨着重甲的前鋒們殘暴地撕開敵陣,後續的【怒焰軍團】們連天賦技都懶得放,直接憑藉着碾壓級別的身體素質,硬生生突了進去並開始大肆砍殺。
彷彿一盆滾油被潑在了雪地上,被格瑞迪家族寄予厚望的防線,居然眨眼間便宣佈告破,排列了三層的六組士兵直接被清掉了九成,除了讓【怒焰軍團】們的速度稍稍降下來之外,幾乎沒有起到任何的戰果。
【輕易撕破敵陣防線,全軍士氣+2】
【怒焰軍團士氣值已達10點,獲得臨時BUFF,士氣旺盛,全員傷害小幅提升】
隨着系統的提示,【怒焰軍團】的憨批們戰力再次提升,猛然撞入了格瑞迪家族軍團的中陣,和大量的重步兵廝殺到了一塊兒。
【軍團特性(種族):怒焰如焚觸發,戰鬥力開始逐漸提升】
【軍團特性(種族):惡魔威壓觸發,對低位階敵人產生大量壓迫力】
完美!
威廉嘴角微翹,這正是他沒有直接去找術士位置的根本原因。
有了這幫傢伙墊刀,【怒焰軍團】的狀態能夠直接拉滿,能夠極大的緩解之後和惡魔軍團作戰的壓力,比直接一頭撞上去可強太多了。
……
雖然不知道自己被當做了踏腳石,但格瑞迪家族的士兵們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太妙。
彷彿被憨批們惡魔般的氣勢鎮住了,他們雖然還沒有後撤,但手上突然變得綿軟了不少,彷彿每揮動一下武器,都在消耗着自己所剩不多的信心。
而位於後方的【黑魘騎兵】們也開始行動了,極其熟練地幹起了包抄驅趕的活兒,開始從側翼進行襲擾,做出了一副隨時準備“包餃子”的模樣。
這時,被小隊長護着的男人剛剛退到了安全地帶,當他小心翼翼地從盾牌後探出頭時,整個人直接就懵掉了。
不是纔剛開始嗎?我們怎麼好像已經要完蛋了?
第387章 索然無味
被護着的貴族男正在懷疑人生,而前倨後恭的小隊長已經開始考慮自己的後路了。
五百……不!三百對八百啊,這還沒算上週圍那些正在“撓癢癢”的弓手和弩手,三分鐘被鑿穿防線突入中陣,眼看着就要殺個對穿了,那些傢伙是怪物嗎?
透過盾牌間的縫隙,小隊長偷偷地往威廉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重要的是,那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傢伙還沒出手呢啊?手底下有這麼一羣兇人,他怎麼也得是個三……不,四階職業者吧?那這一仗還用打嗎?
確認了自家必敗無疑後,小隊長下意識地往貴族男人的身邊靠了靠,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腰間露出的刀柄。
這一舉動看上去是爲了護衛指揮官,但實際上是什麼意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格瑞迪家族雖然知道實力的重要性,但出於瑪門魔血脈的天性使然,給士兵們開出的薪水也只是在“及格線”上浮動,反正鐵了心爲他們賣命是絕對不可能的。
並不知道身邊的護衛做好了隨時反水的準備,衣着華貴的男人好不容易纔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的臉上冷汗直冒,手腕有些發顫地扯過了傳令官,近乎歇斯底里地傳下了一條條命令。
伴隨着傳令官同樣有些歇斯底里的吼聲,格瑞迪家族的軍團開始合攏,試圖對深入敵陣的【怒焰軍團】進行絞殺。
在幾次堪稱精巧的變陣後,手持小圓盾的刀盾手上前,在督戰隊的喝罵聲中,硬着頭皮衝了上去,將陣線拉長的【怒焰軍團】緩緩包裹,總算是擋住了大肆突進的先鋒們,似乎勉強將攻勢遏制了下來。
然而男人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放鬆,反而直接放棄了繼續指揮,催促着身邊的城衛軍們護送自己立刻撤退。
果不其然,就在城衛軍們簇擁着他剛撤出沒多遠的時候,看似衝鋒被攔下來的憨憨們再次發威。
靠着屬性、裝備和等階的壓制,【怒焰軍團】硬生生將包圍上來的【刀盾手】們直接殺散,甚至還將“胖頭魚”形狀的魚鱗陣型攤開,直接撐出了一個薄薄的半月陣。
這陣型看上去不堪一擊,最薄處甚至只站着一兩個人,但在能力全方位的壓制下又顯得如此蠻不講理,竟然開始如同趕羊的狼羣似的,對人數近自己三倍的敵人進行兇猛的追逐。
在外圍包抄的【黑魘騎兵】們配合下,格瑞迪家族的士兵們開始疲於奔命,並且一批批地倒下,瞧着就像用來擦熱鍋的黃油塊兒似的,每接觸一次就薄上一層,眼看着就“化”沒了三百多人。
看着身後已經倒下了小一半兒的士兵,貴族男人的後背已經被汗泡溼了。
顧不得考慮會不會引發潰退,他抬腿踢開旁邊似乎想“護駕”的小隊長,隨後翻身上了傳令官的馬,伏在馬鞍上毫不猶豫地拍馬就跑。
媽得!不是說那個領主就是個情夫麼?
回想起代族長信誓旦旦的說辭,貴族男人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混蛋啊!還說他只是靠男色引誘了王后,靠着她的寵愛獲得了領地,又色誘了財富教會的誦經人,這才從自家手裏搶走了多薩堡,其實是個沒什麼本事的小白臉兒。
張口就來的老東西,你這回怕是要坑死我了!
貴族裝束的男人心裏暗中叫苦,就憑身後這三百多個一邊砍人一邊狂笑的瘋子,如果再補齊相應的輔兵和民兵,除了北境公國和拉斯特公國,整個法蘭的新老貴族們有一個算一個,保證來多少死多少!
……
“我!我投降!別殺我啊!”
眼見一名渾身浴血的騎士殺到了跟前,渾身上下的氣勢如同惡魔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一名年紀大概二十歲左右的【刀盾手】雙膝一軟,丟掉手裏的武器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兩手抱頭匍匐在地,瑟縮着放棄了抵抗。
“嗖”
一道銳利的破風聲自他後腦勺上空劃過,沒料到敵人突然抱頭跪倒,血甲騎士手裏全力揮出的大斧砍了個空,一股勁兒沒使對險些岔了氣。
“呸!”
騎士緩了緩憋紅的臉,狠狠啐了一口臨陣縮卵的對手後,短暫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繼續揮出手裏的長柄戰斧。
倒不是什麼投降不殺,如果這名刀盾手沒有抱頭下蹲躲過了那一斧子,就算他丟掉武器喊了投降,八成也要被順手砍死。
對凡金斯家的憨憨們來說,體內蘊含着的狂戰魔血脈,會讓他們自發地享受戰鬥並沉溺其中,越是激烈兇險的情況就越會心潮澎湃。
敵人實力稍差一籌——那還算可以;
敵人和自己實力相仿——不錯的好玩具;
敵人和自己勢均力敵——情況可以說相當完美;
敵人比自己實力稍強,但努努力好像還能打贏——我已經爽到了靈魂深處。
但敵人如果是一個抱頭蹲防的弱雞……
興趣不怎麼大,如果很久沒架打的時候,憋狠了勉強可以衝一下,但就像賢者時間裏打開瀏覽器一樣,哪怕劇情精彩依舊,多少也有點索然無味。
臉上的殺意稍稍收了收,【怒焰軍團】的騎士晃了晃脖子,看向了不遠處的另一名刀盾手,一臉獰笑着衝了過去。
隨着戰鬥持續時間的增加,【怒焰如焚】的效果幾乎被拔升到了最高,那沾了不少血跡的甲冑上,彷彿有無形的血焰在跳動,配合着騎士一臉的獰笑,顯得他整個人彷彿從故事裏走出的惡魔一般,令人不自禁地渾身發抖。
被盯上的【刀盾手】已經在之前的圍攻中受了傷,肩膀被莫名騎士的大錘蹭了一下,持盾的左手正軟軟地垂在身邊,提着刀磨磨蹭蹭地在摸魚。
發現自己成爲了新的目標後,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毫不猶豫地選擇有樣有學,猛地扔掉了手裏的武器,直接趴在了地上。
“別殺我!別殺我!我也投降!”
擦!沒卵子的東西!
再次遭到意料之外的投降,彷彿廁所上到一半被人截了回去,騎士一張黑臉憋得通紅。
想起威廉儘可能多殺傷一些的囑咐後,本想抬手給這個膽小鬼一斧子,但看到他已經被敲碎的肩胛後,頓覺索然無味,轉而繼續向新的目標衝去。
第388章 軍團晉升
然而,令他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被他選作目標的敵人居然也趴下了身子,一臉煞白地高喊投降。
彷彿得到了什麼信號似的,剩下三四百名還能站着的敵人,陸陸續續丟掉武器趴在了地上,高喊着要投降,這些傢伙一個個趴得溜直溜直,好像生怕攤得不平,會被當做心懷不軌順手砍死似的。
一向令行禁止的【黑魘騎兵】們不爲所動,繼續向內包抄絞殺,按照威廉的命令儘可能造成殺傷,但【怒焰軍團】們反倒有半數左右犯了難,看着趴在地面的敵人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動手。
他們之前上戰場的時候,也曾遇見過哭着跪倒投降的敵人,但齊刷刷地趴成一片等死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威廉皺了皺眉,知道這八成是【惡魔威壓】在作怪。
混亂屬性生物自帶的瘋狂氣息,給這些士兵們造成了過大的心理壓力,見有人趴下保住了命,便開始有樣有學,這才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雖然並沒有完成全部殲滅的既定目標,但威廉想了想後,還是抬手握拳,示意【黑魘騎兵】們可以收手了。
這隻屬於格瑞迪家族的軍團已經徹底被打殘了,不僅有職業等級的士兵被幹掉了大多數,還徹底被嚇破了膽子。
今天之後,就算格瑞迪家族有錢有人,能夠把這支軍團的人數和戰鬥力補足,但除非攆走剩下的所有人直接重建,否則【怒焰軍團】都將成爲他們心頭的夢魘。
隨着格瑞迪家族的軍團徹底放棄抵抗,原本尚算密集的箭矢也稀疏了起來,周圍建築物上的人影消失了大半,那些弓手和弩手怕是已經開始溜了。
看着這些逃走的傢伙,威廉遺憾地咂了咂嘴。
可惜,這種時候要是有一支施法者小隊該多好,這種城市內的戰爭,施法者小隊只要定點兒放火攔住街巷的出口,這些不能穿牆也不能飛的弓手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就在他可惜無法擴大繼續戰果的時候,穿着貴族服飾的男人已經跑出了兩條街。
該死的!這就沒了?
聽着身後逐漸停下來的喊殺聲,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支起身子向身後回望,剛巧看到了街角幾名趴在地上的士兵。
在【怒焰軍團】那幫殺才的威懾下,這些人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老老實實地雙手抱頭,渾身哆嗦地等待着未知的命摺�
五分鐘!只有五分鐘!
男人一巴掌抽在戰馬的屁股上,渾身發抖地奔着城東的營地跑去。
這八百人雖然不全都是職業者,但怎麼也有近五百人啊,而且還有四十幾名二階職業者,是家族被法雷爾家重創後,除了【重錘士】軍團外僅剩的根底。
這麼豪華的陣容,兩名實權伯爵怕是都湊不出來,結果竟然連僵持一會兒都做不到,僅僅五分鐘就人被徹底打滅。
如果是像當初的法雷爾家那樣,靠着人數、訓練和策略的差距反覆絞殺,自己多少還能寬慰一點兒。
但那幾百名全甲的騎士完全就是來硬的,在並不寬廣的街道上,用失去了衝鋒距離的騎士,直接硬衝【槍兵】和【大盾手】的陣型,完全無視了兵種剋制,莽夫一樣的強行硬喫,這還打個屁啊!
如果威廉知道他心中的悲憤,一定會樂呵呵地給他講個歷史小故事。
田忌與齊國諸公子賽馬不勝,孫臏曰:別BB,聽我的,能贏。
忌大喜,遂賭千金。
臏笑曰:“今以君之上駟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取君下駟與彼上駟。”
忌復大喜,遂以上駟逐中駟,不勝,輸千金。
忌曰:呵呵